凡煙小說

第37章 最後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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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最後一波

所以說,身為一個熱愛打游戲和看小說的死宅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比如現在郭平大致推斷出了一個驚人的可能,但她完全沒多驚訝,只覺得“原來如此”。

畢竟游戲裏什麽大場面她沒見過啊,根本沒在怕的。比起位面侵蝕導致世界末日的猜想,郭平還要慶幸多虧不是什麽外星人入侵又或者哪個頭鐵的狂信徒召喚了什麽滅世邪神。

一切可以用物理手段消滅的敵人都是好敵人,最怕的是不小心卷進什麽克蘇魯或者靈異世界,那才是真的欲哭無淚。

再說神秘觀測者已經給出了解決問題的一種可能,只要關掉那個研究所裏的什麽東西就應該可以了吧?

郭平先是一陣樂觀,但隨即又意識到了不對勁,一些最開始她沒放在心上的細節頓時湧入腦海。

回想末世還沒有到來的時候,好像上面早就知道,開始做起了準備,比如提前就接管了超市和醫院,還進行了大規模的限購,要求居民都呆在家裏不要外出。而且郭平當時在小鎮不是看到有人把感染者悄悄轉移走了嗎,那個時候她還滿腦子陰謀論呢。

感染大範圍流行的時候,上面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強硬的把感染者全部帶走,不允許家屬把患者留在家中照料,如今想來,這肯定就是為了預防死去的感染者變異啊。

郭平還想起了她第一次執行任務,去到的那個地方不就是用來存放屍體的嗎。而且她也親身證實了最起碼其中一具屍體確實變異得很嚴重,都看不出人樣了。再結合觀測者給她發布的任務似乎都出於某種防患於未然的目的,被她殺掉的任務目標極有可能會造成大規模的傷害。她完全可以合理的推測,上面的人早就知道這件事,並且一直在暗中進行準備和防禦。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起到的效果有效,最終整個世界依舊失陷了。

“難道他們不知道那個研究所有問題?還是說是研究所裏的什麽人隱瞞了一切真相,暗地裏進行了什麽危險的研究?”

郭平背著手在屋裏打轉,現在她只想把這些自己得到的消息上交國家。可是,連她都能想到觀察到的東西,那些專家學者難道會忽然瞎了看不到?說起來,現在的情況本身就很詭異,除非政/府和軍/隊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怎麽可能放任局勢壞下去,他們絕對會有所行動的。至少也會清掃出一片安全區接收和容納市民的呀。

郭平不想用末世小說的套路來推論現實,但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比如說基地。郭平都能僅憑一人之力建立起一個可靠的安全屋。上面依然提前有了防備,肯定也會像郭平一樣囤積物資準備一些秘密基地。退一萬步說,他們沒有預知到危險好了,但變異也不是一夜之間忽然降臨,之前有很長一段緩沖器,足夠做出部署和安排了啊。

對面C市都成啥樣了,滿城的人楞是憑空失蹤,至今郭平都沒看到有派來的人進去調查。C市雖然是這幾年才新興的城市,保守估計,一二十萬人總是有的吧。居然就這樣放著不管了,只能說明其他地方的情況更加糟糕,完全無法顧及到這裏。

……又或者根本已經派不出人手來聯系調查了。

“啊啊啊,想不通,果然還是太宅的關系。”

郭平把頭發抓成了雞窩。

這個時候郭平總算是認識到了自己太孤僻帶來的壞處,外界的變故她一概不知,而小鎮的外來者看上倒像是比較了解的樣子。要不是有這些莫名其妙竄出來襲擊營地的怪物,郭平一時半會的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從他們那裏弄情報。

她盯著小鎮的營地,目光火熱,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拉住中年人一五一十的問個明白。但襲擊還未過去,郭平知道眼下不是時候,只好努力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繼續她的真人塔防。

這一來一去的,時間就到了十一月二十號。

這幾天基本都遵循一個套路,早上起霧,中午霧散,然後出現怪物沖擊營地。習慣了的話,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營地的人後面都學會瞅著時間差提前在怪物會出現的地點放置陷阱了,還別說,成效不錯。

郭平開槍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十九號她全程只開了兩槍。

可就在所有人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二十號就發生了預想不到的變故。

淩晨五點多,郭平還在睡覺。折騰了這些天,她消耗很大。雖說一直都遵循著套路,但誰敢保證不會出現變化。郭平時時刻刻都必須守在窗邊,隨時密切關註小鎮的動向。晚上睡覺都不敢睡踏實,有點風吹草動就立刻翻身而起,撲到窗邊查看情況。

累到現在,她實在也撐不住了,難得的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覺。

她正在做夢,夢到自己撿了一艘飛天航母,先是樂得不行,可隨即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上面那些覆雜的儀器,她根本操控不過來,航母無法運行升空。看著前方潮水一般密密麻麻湧來的怪物,郭平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鏘鏘鏘的敲擊聲,硬生生的把她從噩夢裏給拽了出來。

她甚至都沒有完全清醒,便反射性的掀開被子跳到地上。還好睡覺前她只是脫掉了外衣,屋內的爐子正好好燃著,一時之間不至於很冷。郭平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窗邊,已經聽出那個敲擊聲是從小鎮方向傳來的,頓時困意就飛走了一大半。

這還是中年人想出來的主意,他也知道郭平只有一個人,而且需要休息吃飯上廁所,不可能隨時守著不離開。於是他不知道從小鎮哪裏找了個鑼,叫人二十四小時的守著。一旦遇到異變,那個人就會敲響鑼,發出警報。一來是通知郭平趕快來支援,二來,也算是營地拉響了警鐘,提醒其他人該戰鬥的戰鬥,該藏起來的趕快回去藏好。

到現在郭平都快被搞出條件反射了,一聽到鑼聲就頓時進入戰鬥狀態。她連眼睛都還沒徹底睜開,便熟門熟路的把臉湊到了瞄準鏡後面。這幾天一直把臉頂在那裏,都快被搞出一個消不掉的印子了。

瞄準鏡本來就一直對著營地的方向,郭平看到裏面的人都在慌忙的奔跑,顯得很反常。但隨即她就看到了外圍黑壓壓一片的怪物,粗略一看,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

罵了一句粗口,郭平知道,按照這個陣勢,即便她把十五槍全部打空也於事無補,小鎮上現有的戰鬥力絕對無法和這種攻勢抗衡。心念急轉之間,郭平想到了一個辦法。她沖到書桌邊上,打開電腦,隨便找了一首歌,然後把放在另一邊的音箱給拖了過來。

布置四樓的時候郭平是按照居家標準配備的,自然也弄了一套家庭影院,除了那臺等離子寬屏大電視,還有全套音響設備。不過住進燈塔後一來為了節約用電,二來也是不能發出太大聲響,郭平除了打游戲開過幾回電視,音響都快落灰了。

現在就是它發揮作用的時候。

郭平用最快的速度連接上音響,把聲音開到最大,再將兩個音響拖到窗邊,按下了播放鍵。瞬間,震耳欲聾的歌聲劃破夜空,響徹天際。

郭平胡亂之中選的還是一首熱辣激昂的搖滾,伴隨著密集的鼓點和尖利的電吉他,男歌手用沙啞的煙嗓發出了一陣陣的喊叫。那動靜,死人都快被從墳墓裏吵醒了。

郭平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試,沒想到還真的起了作用,現在不必用望遠鏡,都能在塔上看到從四面八方湧向小鎮中心的怪物。宛如流進小鎮黑色的潮水在蔓延。郭平不合時宜的想到了觀測者給出的警告——“小心黑潮”。

難道,這就是它所說的黑潮?

被這巨大的動靜給吸引,很多怪物半路調轉方向,朝著燈塔這邊奔來。郭平早就等著這一刻,把重狙從窗臺搬下來,拿出了那把老式狙擊,上好了子彈,在窗口嚴陣以待。

冷靜的計算著射程,估摸著差不多了,她便舉槍瞄準,也不局限於具體目標,照著跑得最近的打就是了。

短短幾分鐘,她就已經開了十幾槍,重新上了一回子彈。還好外掛消失前郭平心血來潮的兌換了一些狙擊的子彈以備不測,不然現在還真的挺不好說。

湧向燈塔的怪物越來越多,除了最開始那種有些像變異狗的四腳怪物,郭平還看到了一些其他種類。一時之間也很難形容長相,反正都很畸形看著很地獄就是了。一眨眼的功夫,它們就烏壓壓的到了隔絕燈塔和小鎮的懸崖邊緣。

一些怪物停下了腳步,但依舊有不少新種類的怪物展開了不知道從身體什麽部分撕開的翅膀,騰空而起,朝著燈塔上方飛來。郭平趕緊調轉槍/口打掉了幾只,但更多的直接撲到了窗邊。

幸好郭平早有防備,花了一天的時間在窗口安裝了自制的鐵柵欄,雖然看著很醜陋,還是有效的將那些會飛的怪物攔在了外面。距離太近,郭平都能看到它們身上開裂的表皮和露出的骨頭,聞到它們散發出難聞的臭氣。

她放下狙擊,拿起從不離身的手槍,隔著鐵柵欄,近距離之下一槍一個,彈無虛發。不過她開/槍的速度比不上怪物撲上來的速度,沒一會兒四樓的兩扇窗戶外面就密密麻麻的掛滿了怪物,又抓又咬,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叫聲。

也許是因為有熱血的BGM做伴奏,又或者是早就見慣不怪,郭平很冷靜的重覆著開/槍裝彈的過程,機械麻木的把一只又一只怪物從窗外打下去,太過專註,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

她都不知道到底開了多少槍,手都快被震麻了,終於趕在鐵柵欄被扯掉之前清光了所有飛上來的怪物。來不及喘氣,她就踩著滿地的彈殼跑到窗邊,無視了滿窗臺滑膩膩的血跡和肉屑,重新把重狙架上去,用瞄準鏡瞄向營地的方向。

由於被她引走了一波怪物,音樂聲不斷,還有怪物被吸引註意力放緩了速度,營地那邊的情況雖然看著比較危險,但大致還好,起碼沒有被攻破。中年人現在也顧不上隱藏實力了,令郭平大跌眼鏡的搬出了一挺機/槍,架在高臺上,照準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展開了無差別殺戮。那個紅頭發托尼小哥站在機/槍後面突突突,只見彈殼亂飛,宛如雨點四濺,硬生生的在怪物堆裏掃出了一塊空地。

其他人也使出了渾身解數,顧不得節約彈/藥,砰砰砰亂/槍齊射。沒有槍的也拿著自制長/刀長/槍,幾個人一組,把爬上防禦工事想翻進來的怪物給戳下去。但怪物太多了,還是免不了有怪物鉆進營地裏,由外來者和鎮民聯合組成的隊伍就會趕緊過去用冷兵器把怪物砍翻在地。

見狀郭平端著重狙就開/槍了,一口氣打死了三只鉆進營地的怪物,也算是讓他們獲得了喘息之機。

見營地那邊暫時還穩得住,郭平便轉身拿起老實狙擊,開始從窗口狙擊那些還圍在燈塔邊上的怪物,期間免不了有能飛能跳的跑上來,她就用手/槍把它們都突突了。隔上一會兒,她又要換到重狙那邊去支援營地。一時之間恨不得像哪咤一樣長出三頭六臂才好。

前前後後不知道打了多久,狙擊的子彈都打光了,重狙也只剩下了最後三發,窗臺上的鐵柵欄被抓得跨掉了一半,好幾次都差點讓怪物鉆進屋子裏,郭平已經失去了感知,只是麻木而機械的不停開/槍開/槍,窗臺邊的地面積起了一層怪物的血肉,踩上去滑膩膩的。

小鎮營地那邊好像子彈都快打光了,已經開始了近身肉搏,氣氛十分絕望。

這時,原本還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的怪物忽然就開始了退卻,如同來時的無聲無息,它們消失得也很迅速。郭平拿著槍的手都在發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點涼意忽然掉落在她的臉上,她擡頭看向天空。

停了好幾天的雪,再次紛紛揚揚的落下。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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