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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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濃情至此◎

在東京待了十餘天,兩人的蜜月之旅即將告一段落。

準備回國的前一天,周霽禾拉著郁謹南徒步走到江邊吹晚風。

夜風習習,她挽著他的胳膊與他並肩而行,兩人向前的步調始終一致。

映入眼簾的是異國他鄉的各種景致,周霽禾不由心生感慨:“不知道下次來這裏會是什麽時候了。”

郁謹南說:“只要你想,每年我們都可以過來。”

“你太忙了,我不忍心占用你的年假時間。”她溫懶搖頭。

“等以後我們都退休了,還有很多時間四處游玩,到時候我想去哪裏你再陪著我也不遲。”

“好,聽你的。”他說。

不知不覺走到了江邊盡頭,她牽著他的手來到附近的長椅上就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郁謹南,你知道嗎?”周霽禾扭頭看他,“陳靈曦晚上的時候跟我說,她和十五決定在一起了。”

“我聽了以後真的很替他們高興。”

“早晚的事。”

“是啊,我也覺得他們早晚會在一起。”

頓了頓,周霽禾轉念說,“她比當初的我要勇敢多了。”

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也好,亦或是賀正祥帶來的陰影也罷,被打回原形的的時候,她似乎沒想過會和他如此長久地走下去。

或者說,她不是沒想過,而是沒有勇氣去親自規劃自己和他之間的美好未來。

他們分手的那段時間,她曾一度認為郁謹南值得比她更好的人。

她正對著江面發呆,突然聽到身旁的男人緩聲開口:“諾諾,在我眼裏你很勇敢。”

周霽禾面色微怔,隨即笑了笑,“真的?”

“嗯,真的。”郁謹南淡聲應下。

那晚在電梯裏沒完成的吻,以及車廂內她伸手去抱他的動作,兩者都在無形中給了他許多力量。

他感知到了她的滿腔愛意。

她愛他。

這點對當時的他來講至關重要。

耳朵裏聽著他簡短卻堅定的話,周霽禾莞爾道出假設:“要是我們都再勇敢一些就好了。”

勇敢地表達自己的愛跟顧慮,或許他們的進展會比現在還要快。

嘴上雖然如是說著,可周霽禾卻並不覺得有多惋惜。

她受自己的家庭影響,而他本身的性格便是如此。兩個都沒有安全感的人相互碰撞到一起,總要跌跌撞撞地學會互相磨合、互相傾訴自己的心意。

如果沒有經歷這些,他們不會愈加了解對方,也不會明白對愛人“知無不言”的重要性。

來之不易的愛情才更叫人著迷。

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人比他們更愛彼此。

停頓了幾秒,她打趣著說:“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話,我才不會相信你最開始跟我說的‘討厭我’三個字。”

一想到男人最初與她重逢時對她的寡淡態度,周霽禾忍不住擡起他的手,對著他的手背賭氣似的輕咬了一口。

他當時真的讓她誤以為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郁謹南沒閃躲,就這樣任由她咬著。

過了良久,他說:“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會在最開始就告訴你,我愛你。”

拋開全部顧慮和雜念,不去想任何後果跟結果。

只是堅定又直白地告訴她,他愛了她很多年。

周霽禾擡眼與他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異常灼熱,幾乎要將她熔化。

她倏然起身,“老公,我們現在回酒店吧,我想給你看個東西。”

說完,周霽禾興沖沖地拉著他往相隔不遠的酒店走。

進了房間,她翻箱倒櫃找出了之前在國內準備的東西,把它捏在手裏的同時,她對他說:“在這裏等我一下。”

話音剛剛落地,她扭頭直接進了洗手間。

再從裏面出來已經是十五分鐘以後的事。

她滿眼都是雀躍和熱烈,快步走到他面前,將手裏的條狀物品塞進他的掌心。

郁謹南垂眼去看。在看到上面顯示著明晃晃的兩條紅線時,男人瞳孔微閃,表情平添了幾分隱藏不住的驚喜。

像是不確定一樣,他啞聲問道:“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倒是沒有不舒服。”周霽禾搖了搖頭,“最近生理期又推遲了,所以來之前我特意帶了幾根驗孕棒,想著如果繼續推遲的話,就順便測一下,結果一直拖到現在都還沒測。”

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這次的預感尤為強烈,她總覺得她和這個孩子的緣分應該已經到了。

剛剛在江邊聽到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她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和孩子,像是有什麽明確的答案即將呼之欲出,於是她趕緊回了酒店。

沒想到竟會是真的。

美夢成真。

郁謹南深深看她,喉結上下滾動,“諾諾,謝謝你。”

周霽禾走上前去抱住他,在他懷裏蹭了蹭,“我本來還想著,明天回國以後讓你陪我去醫院檢查一下,等結果真正確定了再告訴你。”

她的語調很輕,“原本沒打算在今天這個時間段跟你說這些,主要是不想讓你在滿懷期待的情況下白白落了一場空。”

還好,他的期待並沒落空。

最重要的是,他說他愛她。

氛圍恰到好處,濃情至此,眼下這個消息自是錦上添花。

他低頭吻她的發頂,“就算沒有也不會落空,什麽都不如你重要。”

“那你再說一遍你愛我。”她撒起嬌來。

“我愛你。”他認真說道。

周霽禾心滿意足地將臉頰埋進他的肩頭,嗓音微微發悶,“我發現自己和陳靈曦一樣幸運。”

頓了頓,她繼續說:“段時午那麽早就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裏,對她來說,他是她不可多得的溫暖。”

“郁謹南,你對我來說也是一樣。”

原來在很多年之前,他就已經成為了她生命中唯一的那束光。

兜兜轉轉,他們終於圓滿。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

周霽禾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兩人坐在長椅上的聊天內容。

可無論如何遙想,這些假設都不會成立,眼下她似乎也沒有太多精力去一直追溯往昔。

其實沒有如果。

他們明明,還有很多以後。

*

回國的當天下午,兩人去了趟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周霽禾在他的眼裏看到了再明顯不過的激動。

男人不再如往常一般將任何情緒都藏在心底,她甚至可以直接感受到他初為人父的極好心情。

回到家以後,她一覺睡到晚上,中途被他哄著吃了點東西,接著又沈睡過去。

一夜好夢。

第二天清晨,周霽禾接到了秦談打來的電話,告訴她段阮的預產期就在這周,他們此刻已經收拾完行李,準備前往醫院待產。

對於段阮生產一事,周霽禾特別擔心,在家吃不下睡不著,期間連著去醫院探望了幾次。

看到段阮身心狀態都是極佳,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郁謹南的婚假還有五天結束。

見周霽禾始終沒什麽胃口,男人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只要她稍微翻動兩下身子,他很快便會醒來。將人圈在懷裏摟得更緊,直到她再次睡去他才會跟著闔眼入睡。

陸續過了兩天,段阮於淩晨生下一個女孩,母女平安。

翌日,周霽禾和郁謹南早早趕去醫院看她。

已經休息幾個小時的段阮漸漸恢覆了一些精神狀態,拉著她的手說:“諾諾,生孩子真的好疼……以後就算打死我,我也絕對不會再生了。”

周霽禾幫她裹緊身上蓋著的被子,“就算你想生,我估計秦談也不會再讓你生了。”

“我剛剛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睛紅了一圈。阮阮,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疼你。”

段阮漸漸濕了眼眶,“他如果不心疼我的話,我才不要給他生孩子。”

聽著她話裏留存著對秦談的滿滿愛意,似乎是懷孕的緣故,周霽禾比平時更加感性,眼角跟著濕潤起來。

“我剛剛去看過寶寶了,她長得很漂亮。”

“現在就等你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了。”段阮笑著說,“我希望你生個男孩兒,這樣我就可以把我女兒交到你兒子手裏了。到時候我們兩家結為親家,喜上加喜。”

周霽禾含笑稱好。

知道段阮現在需要休息,她沒和她聊太長時間,柔聲安慰了幾句,之後便緩步出了病房。

病房門前,郁謹南環住她的腰肢,“累不累。”

“還好,不是很累。”她將自己靠在他身上,“他在我肚子裏也就才一個多月,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身體疲乏得很。”

“我問過醫生,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孕期反應也會不一樣。”

他伸手輕揉她的腰身,想用按摩的方式去緩解她的不適感,“想吃什麽,我回去給你做。”

周霽禾思索了幾秒,“想喝酸辣湯,特別酸特別辣的那種。”

對於她口味的突然改變,郁謹南並沒覺得有多意外,淡聲說:“你現在不能吃太辣的食物。”

“可是我想吃。”她試圖和他討價還價。

“聽話,先把身體調理好。”

周霽禾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餘光突然瞟到秦談和林繆然的身影正由遠及近向這邊走來。

她稍稍側眸,先是用眼神和秦談打了個招呼,然後不動聲色地朝站在他身邊的林繆然微微頷首。

林繆然看她的眼神略微覆雜。

察覺到她投過來的目光不帶一絲停留,他心裏再清楚不過,她跟他打招呼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禮貌。

他無奈笑笑。

原本還準備同她淺聊幾句,見她露出如此神情,便主動放棄了想與之寒暄的念頭。他越過兩人直接邁進病房,將那句“新婚快樂”生生咽了回去。

病房外的長廊很快恢覆安靜。

周霽禾沒由來地說了句:“那條手鏈我早就扔了。”

郁謹南聽聞,眉梢微微揚起,“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小氣。”

“你覺得我會抓著以前的事不放?”

“小不小氣我不清楚,不過某人之前確實比較愛吃醋。”

講出這話的時候,她順勢露出無辜的表情,眼睫輕輕顫動,整個人軟得不行。

“都過去了,我不會在意這些。”他如實說。

她倏地踮起腳尖,仰面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後小聲對他說:“郁先生,其實你吃醋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郁謹南眸色漆黑,“最近幾個月先別招我。”

周霽禾笑得越發嬌媚,“我偏招你,反正你現在又不能拿我怎麽樣。”

他沒搭腔,低頭在她掌心的軟肉上輕捏了一下。

一抹微弱的癢意瞬間襲來。

周霽禾想去掙開他的束縛,卻被他攥得更緊。

她忍不住小聲嘟囔一句:“小氣鬼。”

片刻後,兩人並肩走出醫院。

去車庫取車之前,郁謹南突然說:“諾諾,謝謝你。”

他再次對她道出感謝。

謝謝你。

給了我一個孩子,給了我一個家。

他的人生如同貧瘠荒野。

是她的出現,帶給了他整個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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