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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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很浪漫的事◎

兩人商量過後,最終決定將婚禮日期定在今年的三月中旬。

周霽禾的意思是不太想大辦,只請一些關系好的親朋好友過來捧場就可以,大家圍坐在酒桌前共同慶賀,這樣的婚禮才足夠貼心、足夠有意義。

對於她的提議,郁謹南自是不會拒絕,遵循她的意願的同時,開始著手籌備起婚禮舉辦之前的婚品選購工作。

除了自身的工作以外,男人餘下的所有時間都在忙和結婚有關的事,睡眠時間日益減少,眼底不由染上了淡淡烏青。

周霽禾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

她近期沒課,店裏也沒什麽要緊的事需要等她去處理,於是主動幫他包攬了一部分的份內之事。

這天上午,陳靈曦和徐果來家裏做客。

看到她將四箱長方形的禮盒放到茶幾上,陳靈曦滿眼都是好奇,“姐姐,這裏面是什麽啊?”

“婚紗和伴娘服。”

周霽禾打開其中兩箱的包裝,“今天早晨婚紗店那邊剛寄過來的。你們先試試看,覺得哪裏不合身的話,我到時候叫他們重新改下尺寸。”

聽到是伴娘服,徐果連忙湊近細瞧。

香檳色的一字肩禮服,無論面料還是剪裁的手藝都是極佳。

雪紡紗搭配半透明的蕾絲花邊,裙面鑲著的碎鉆成了整條裙子的點睛之筆。

“真漂亮啊。”徐果由衷感嘆,“伴娘服都這麽好看,那婚紗豈不是更絕?”

“你們喜歡就好。”周霽禾勾唇,“伴娘服是我自己選的,婚紗是他幫我挑的。”

徐果:“姐姐,曦曦說她特別想看。”

陳靈曦:“……”

很快,婚紗被三人合力拿出。

事實證明,郁謹南的眼光的確不錯。

即使周霽禾之前已經在店裏試過幾次,再看到它的時候,不免還是會被驚艷到。

覆古簡約的抹胸款式,幾米長的柯根紗裙擺。

收腰的位置被珍珠鏈條點綴,腰線相連之處做成了恰到好處的鏤空設計。

“嘖,看得我都想結婚了。”徐果說,“果然啊果然,比結婚更讓女人心動的無非就是穿婚紗了。”

陳靈曦問道:“對了姐姐,你們上次拍的婚紗照什麽時候才能出成片啊,我都等不及要看了。”

“保守估計的話,可能得一個月之內吧。”

周霽禾將婚紗整齊疊放好,重新放回盒子裏,“我最近在忙別的事,暫時沒顧得上去問這個。”

“還有什麽事要忙?”

“確定酒席桌數和菜單、選定負責跟拍的攝影公司等等,很多事還沒定下來呢。”

“誒?這些姐夫負責搞定不就行了。”

“他太忙了,正好這段時間我又不忙,所以想著幫他分擔一些。”

周霽禾明白陳靈曦的意思,事實也確是如此。

和婚禮有關的所有事從來都無需她去操心,郁謹南自會事無巨細地一一辦好。

只是這些事做起來實在是太過繁瑣了,她實在不忍心把重擔全部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陳靈曦了然地“哦”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又陪周霽禾待了一會兒,兩人這才起身告辭。

臨別前恰巧和剛進家門的郁謹南撞了個正著,陳靈曦拉著徐果甜甜說了聲“姐夫好”,之後趕緊溜之大吉,給這對新婚夫妻留足了獨處空間。

聽到這聲“姐夫”,郁謹南的心情明顯不錯。

擡腿走到周霽禾身後,大手環住她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聲言語:“突然又發現一個結婚的好處。”

男人呼出的熱氣不斷噴灑在她的頸間。

周霽禾扭頭去吻他的下巴,“什麽好處?”

“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你‘捆綁’在一起。”

無論是紀雲深口中的“弟妹”,還是陳靈曦嘴裏的“姐夫”,這些稱呼都是將他們綁在一起的證據。

不是他和她,而是他們。

兩個獨立的個體在精神層面合二為一,的確是件很浪漫的事。

周霽禾哪裏會不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她轉過身同他面對面,嗓音異常細軟:“我前段時間把外賣軟件上的名稱全部改成了‘郁太太’,每次外賣員喊我的時候,我的想法都和你現在的想法一樣。”

郁謹南挑眉,“看來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沒辦法,誰讓我們這麽心有靈犀。”

玩笑過後,周霽禾猶豫了一下,突然沒由來地說了句:“郁謹南,其實我有些緊張。”

“婚前焦慮?”

“好像是有點兒。”她點了點頭。

“我這幾天連續校對了好幾遍婚禮上的賓客名單,總覺得不仔細核對的話,就會很容易出錯。”

“一切交給我。”他哄她。

“才不要。”周霽禾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了。

“交給你的話,你又要開始熬夜準備這些東西。我自己其實可以做好的,相信我。”

郁謹南垂眸去吻她的額頭,“嗯,相信你。”

“別太強迫自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記得跟我說。”

周霽禾順著他的話茬往下說:“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她拉著他朝書房走,邊走邊補充,“婚禮的喜帖需要你來寫。我的字不如你的字大氣,這種比較正式的邀請函還是由你親自書寫最合適。”

將紙筆擺好,她把人拉到書桌旁邊坐下。

正準備擡腿往他對面走,卻被他使力拽了回去。轉瞬間,她生生坐在了他的腿上。

周霽禾下意識想掙紮,“我坐在這裏你沒辦法好好寫字,不會遮擋你的視線嗎?”

“不會。”郁謹南把人圈緊,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處。

“你先幫我抄錄一份原稿,到時候我再照著寫。”

即使隔著兩層衣服面料,她還是能清晰感知到來自於他的燙意。

這種情況下,她的註意力儼然全被他奪了過去,哪裏還會想著認真抄錄。

正如是想著,周霽禾開口:“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搬把椅子過來。”

等她說完,他伸手阻止了她欲要起身的動作。

男人在她腰間輕捏了一下,示意她專心些,“就坐在這裏抄。”

眼見如此,周霽禾放棄了去搬椅子的想法,執起桌上的黑筆開始在喜帖上書寫文字。

可無論怎麽佯裝認真,她的內心始終沒有平靜下來。

時間開始過得格外漫長。

她手裏的動作不止,男人手裏的動作亦是不止。

寫完三分之一的時候,她停下,男人也隨之停下。

“繼續寫。”

她聽到他說。

話音剛落,周霽禾餘光瞟到他拉開了旁邊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一樣東西。

等看到究竟是什麽東西時,她連忙軟聲阻止:“……別,我還沒寫完。”

尾巴被推進的同時,他低沈著嗓音說:“你寫你的,我們各司其職。”

二月份的天氣不冷不熱,室內開著空氣加濕器,眼下她卻覺得又燥又熱。

她莫名犯起了倔,捏著筆桿的指腹微微泛白,無論如何也不肯吭聲,只顧低頭寫自己的。

正紅色的喜帖上,她的字跡歪歪扭扭,早已經不知道自己寫出來的內容究竟是什麽。

前浪與後潮驟然一同翻滾,瞬間煽動了無數節奏。

船只搖搖欲墜地飄蕩在海面,四周一望無垠,寬闊又靜謐。

“諾諾,你的字很好看。”他說,“比我寫出來的清秀許多。”

耳朵裏聽著男人一本正經的誇獎,周霽禾扶著桌沿,斷斷續續地說:“你別……拍我馬屁。”

察覺她不經意間的收緊,郁謹南瞇了瞇眼,眸色越發深邃。他輕拍了她一下,“寶貝,放松些。”

眼下她哪裏肯聽他的話,像是在故意和他作對一般,他越不讓她做什麽,她就偏要去做什麽。

郁謹南倒吸一口涼氣,眉梢微微擰緊,倏地悶著喉嚨低低笑了兩聲。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線多了幾分暗啞,“這樣難受的是你自己。”

“……”

周霽禾沒講話,隨手抓起桌上空白的喜帖向後扔去,直接打在了他身上。

不痛不癢的觸感反倒令男人加深笑意,他沒再繼續逗她,握著她纖細的腰身專心致志地做起自己的事。

過了良久,他突然問:“婚紗到了嗎?”

周霽禾含糊“嗯”了一聲,似乎沒什麽多餘的精力與他交流。

“穿給我看看。”

“……不想穿,累。”

“我幫你。”

幫她穿上後,他盯著她看了很長時間。

見他的表情晦澀,周霽禾忍不住問道:“在想什麽?”

郁謹南挑起嘴角,“突然想到了一個成語——”

“美夢成真。”

*

婚禮正式舉辦的前一天晚上,周霽禾和三位伴娘暢聊到後半夜。

陳靈曦和徐果回客臥睡覺去了,孟以書知道她睡不著,索性多陪了她一會兒。

“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孟以書笑著說。

“說實話,如果回到十年前,我估計做夢也想不到你未來的結婚對象會是郁謹南。”

聽著她的感慨,周霽禾跟著笑,“很多事的確說不清道不明,微妙得很。”

頓了頓,她滿眼認真地看她,“以書,希望你以後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一定會的。”孟以書說。

又淺聊了幾句,兩人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翻來覆去實在是沒什麽睡意,周霽禾從枕頭底下翻出手機,點亮屏幕給郁謹南發了條微信。

【周霽禾】:睡了嗎?

那頭幾乎是秒回。

【y】:還沒。

【y】:睡不著?

【周霽禾】:嗯,很想你,還有點兒緊張。

過了十分鐘左右,手機傳來震動聲。

【y】:下來,我在門口。

心臟沒由來地開始悸動。

周霽禾隨便扯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穿著室內拖直接跑到樓下。

推開別墅大門時,男人高挑挺拔的身影隨即映入眼簾。

他只身站在庭院內的梧桐樹下,表情隱匿於夜幕當中,即便眼下看不出任何喜怒,卻意外能從男人身上感知到他的好心情。

她小跑著靠近他,聲音多了抹不自知的雀躍,“她們其實不讓我見你的,說婚前見面寓意不好。”

郁謹南把她抱進懷裏,“我不忌諱這些。”

“想我的話,我就一定會讓你見到。”

周霽禾圈緊他的腰際,鼻息間滿滿都是屬於他的氣味。

過了片刻,她從他的懷中探頭,直直對上他的眼睛,“你們那邊今晚過得怎麽樣?”

兩人將婚禮的地點定在了紀雲深負責開發的這片海島上,也就是他們當初參加同學聚會時來過的地方。

同樣的海島,同樣的別墅,同樣的梧桐樹。

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合法妻子。

明天就是婚禮,眾人在這兩日陸續趕了過來,不約而同地把重頭戲放到了今天晚上。

所以今晚他們被迫分開,各自在各自的房子裏度過最後的“單身夜”。

“和平常一樣,沒什麽特別。”郁謹南說,“紀雲深他們在打麻將,我沒什麽事做。”

“你怎麽不玩。”

“我在等你給我發消息。”

“那萬一等不到呢。”

“再過一個小時,如果等不到,我就準備過來搶人了。”

周霽禾被逗笑,“你怎麽這麽霸道。”

郁謹南沒再搭腔,後退半步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借著院子裏的路燈照出的微弱光芒,他低頭掃了眼她的拖鞋,“冷不冷。”

她緩緩搖頭,“都開春了,外面的溫度又不低。”

“怕你冷。”

說完,他將外套脫下給她穿上,重新將人攬進懷裏。

“剛剛急著出來見你就忘記換鞋了,不過我一點兒也不冷。”

想到等等還要一個人熬到天亮,周霽禾不由嘆了口氣,抱著他撒嬌。

“郁先生,我是到今天才突然發現,自己現在一天都離不開你了。”

見不到的時候會想念,見到了以後恨不得時刻黏在他身上。

她前幾年的時候甚至還覺得,以後如果真的談戀愛了,她一定會是人格極其獨立的那個,她會給對方和自己足夠多的自由。

如今看來,她對他的依賴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融入骨髓。

無論是否獨立、是否自由,只要她想要的,他必定會給。同樣的,她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去依賴他、相信他。

周霽禾後來漸漸明白。

一旦愛上一個人,所有事先想好的詞匯都衡量不了他在自己心裏的位置。

——他本身就是證明愛意最好的形容詞。

講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眉目含情,眼底泛著灼熱的流光。

仰頭看他的那刻,她的眼睛異常的亮,漂亮到極致。

郁謹南在她的眼底深處看到了懇切、真誠,以及毫不遮掩的愛意。

他的內心被填得更滿,喉結上下滾動,低聲說:“那就永遠不要離開。”

周霽禾聽見自己說:“我答應你。”

“永遠不會離開。”

作者有話說:

攜郁先生和諾諾的婚禮祝大家平安夜快樂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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