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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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拆吃入腹◎

周霽禾是後半夜開始發起高燒的。

半夢半醒之間,汗水漸漸打濕了睡裙,她又冷又熱,下意識貼緊了身旁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不對,郁謹南支起身子,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黑暗之中,他點亮床頭立著的臺燈,將人攬過來又用手測了一遍體溫。

額間襲來一抹舒服的涼意,周霽禾嚶嚀一聲,蹭他蹭得更緊。

郁謹南用另一只手替她裹緊被子,俯身低聲說:“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拿藥。”

說完便準備起身下床。

周霽禾的意識朦朧,半睜開眼睛,牢牢圈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走,語調帶著細軟的哭腔,“……別走,陪我。”

生病的女人異常柔弱,軟若無骨的一雙手臂貼在他的身上。隔著薄薄的一層睡衣面料,一抹燙意隨之傳來。

郁謹南自是心疼,連帶著語氣也變得格外寵溺。

“聽話,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不想讓你走。”

“我沒打算要走。”他哄她,“就出去兩分鐘,寶貝。”

他耐心同她商量著,餘光掃了眼墻壁上的掛鐘。

已經接近淩晨三點。

周霽禾的目光略微呆滯,像是在努力思量著這句話的意思。

見她開始怔神,郁謹南將她的兩只手塞進被子裏,隨便扯了件睡袍披在身上,繼而擡腿走向客廳去找藥。

直到天空漸漸露出肚白,周霽禾的體溫才算恢覆正常,窩在他的懷裏不知不覺沈沈睡去。

再醒來已經接近晌午。

枕邊空無一人,臥室的門虛掩著,隱約能聞到食物的飯香味。

對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耳朵裏傳來隱約的腳步聲。

男人推門而入,將手裏端著的托盤放到床頭櫃上,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退了,起來喝點粥。”

她用臉頰蹭他的掌心,輕聲問道:“你一直都沒睡嗎?”

郁謹南淡淡“嗯”了一聲,“不守著你我不放心。”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抵抗力確實很差。”她吸了吸鼻子,“同樣都是泡在水裏,你卻沒什麽事。”

如此想著,不由多了幾分懊惱的情緒。

“等病好了帶你去鍛煉。”

知道自己的確應該提高一下身體素質,這次周霽禾沒再拒絕。

稍微使力撐起半個身子,她向他伸出雙手,“老公,抱我。”

郁謹南順勢把她拉了過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發絲。

過了幾秒,他說:“澄澄生起病來跟你差不多。”

“你是不是想說我現在很像小孩子。”

周霽禾的臉頰埋在他的肩頭,糯著嗓子開口說道。

男人胸腔微微震動,隱約低笑了一聲,“難道不像?”

“才不像。”她擡頭看他,“就算沒有你的話,我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郁謹南淺抿起唇,“諾諾,不準做這種假設。”

周霽禾在他喉結周圍輕咬了一下,“小氣鬼,你明明知道我是在開玩笑。”

本就敏/感的位置突然傳來一抹微癢的觸感,郁謹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她的唇色泛白,帶著明晃晃的病態。唇形極為好看,吻上去的時候會不自覺地主動吮/吸著他的嘴角。

強行壓住窩在心底四處橫生的燥意,郁謹南說:“生病了怎麽還想著招我。”

“沒想著招你,是你自己心思不純。”

原本還打算暫時放過她。

聽她如此講,他的眸色漸深,“還難受嗎?”

周霽禾緩緩搖頭,“不難受了,但是沒什麽胃口,晚點兒再喝粥吧。”

“那先做件正事。”

“什麽正事”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便被他堵住了唇瓣。

她推搡著他的肩膀,趁著換氣的空隙輕喃:“……別,會把感冒傳染給你。”

郁謹南哪裏會在意這些,此刻恨不得將她狠狠拆吃果腹。

剛退燒不久的女人滿身嬌弱,像是浸在海裏的絲綢,質感極佳。

指腹稍作觸碰立馬會染上一抹粉嫩,順著海面滑過的位置無不為她惹來陣陣顫栗。

不知過了多久,疾風暴雨驟然停止。

周霽禾茫然又難耐,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籠罩著氤氳直直看他,泛白的唇漸漸透出紅潤的光澤。

“……怎麽了嗎?”

她的嗓音格外嬌柔,平添了幾分繾綣的嫵媚。

他收回手,抱著她往洗手間走,“肚子不疼麽。”

聽到他在問,她先是楞了楞,然後餘光掃到男人手指上的那抹紅。

臉頰染上酡紅的同時,周霽禾用手背遮住雙眼,決定暫時閉嘴裝死。

再從裏面出來已經是很長時間以後。

不知是著涼的緣故還是怎麽,明明剛見紅不久,腹部卻墜痛得厲害,整個人也變得越發昏沈。

簡單吃了幾口白粥和炒菜,周霽禾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直到傍晚才姍姍醒來。

她挪著緩慢的步伐走出臥室。

彼時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著各種檔案,儼然已經沈浸在工作中多時。

郁謹南尋聲擡頭,“感覺怎麽樣了?”

“好多了。”周霽禾答完,伸手撫了撫空落落的胃部,“我有些餓了。”

“雅淇姐喊我們過去吃飯,想去嗎?”他說,“要是還難受的話,我們就在家吃。”

周霽禾想也沒想便答應了,“好啊,正好我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澄澄了,還挺想她的。”

簡單洗漱完畢,周霽禾隨便套了件毛衣,跟在他的身後出了門。

兩人趕到林雅淇家中時,佳肴已經擺滿了餐桌。

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傅可澄歡喜得不行,連忙跑上前去抱緊周霽禾的腰身,“舅媽,澄澄想你啦。”

這聲稱呼倒是意外。

周霽禾扭頭,不動聲色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然後伸出食指輕刮傅可澄的鼻尖,“小鬼頭,誰教你這麽叫的。”

“鄭覓哥哥說的!”

托腮思考了幾秒,傅可澄奶聲奶氣地補充了一句,“還有媽媽也是這麽教我的,她說周老師和舅舅要結婚了,讓我喊周老師舅媽。”

從廚房出來的林雅淇恰巧聽到她的話,含笑對周霽禾說:“聽說你們結婚的事,澄澄開心得很呢。”

幾人很快圍在餐桌旁邊就坐。

用餐時,看著坐在對面的郁謹南對準新婚妻子百般照顧,林雅淇欣慰極了,將目光投向周霽禾,“諾諾,我能這麽喊你嗎?”

周霽禾莞爾,“當然。”

“原本我和他姐夫還為他的終身大事擔心得要死,結果前段時間他突然和我說自己已經有結婚的打算了,我當時聽完還嚇了一跳呢。”

“我跟他和好沒多久,突然決定結婚的確有些倉促。”

“兩個都是有情的,也就不論什麽朝夕長短了。”林雅淇說。

“上次你來家裏吃飯,當時我就看出了你們之間的異常,隔天我還特意問了謹南一嘴。諾諾,你猜他跟我說了些什麽。”

橄欖枝被拋到了周霽禾的手裏。

聽到這番話,她心中生出好奇,夾菜的動作隨著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說了什麽?”

林雅淇加深笑意,“他說,讓我準備好給你的改口紅包。”

周霽禾面色一怔,顯然對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要是沒記錯的話,她上次來這裏吃飯的時候,是他們分手後的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醫院,兩人當時不歡而散,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趨勢。

那晚在這棟樓的電梯裏,她仗著醉酒去吻他,她的主動卻被他生生躲過。

之後在車廂內,她鼓起勇氣問他還不愛不愛她,他當時的回答是:“諾諾,世上沒有後悔藥,而且你也不需要我來愛你。”

再後來就是無止境的沈默,她很快被他送回家。

男人將她送到臥室,不作半分停留,也沒有絲毫留戀,就這樣直接轉身離開了。

讓她想不到的是,在兩人之間的關系如此僵硬的情況下,他卻在第二天和林雅淇說了這句話。

毋庸置疑、如此篤定的一句話。

所以是不是足夠可以證明,他從來都沒有不愛她,只是世事無常,才讓他們險些錯過。

即便兩人處在分手的階段,他也從沒質疑過自己對她的愛。

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裏,他明明為他們的未來做足了打算。

見她出著神,林雅淇適時開口:“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麽有些被嚇到了吧。”

“因為我沒想到你們的進展會這麽快。”

周霽禾收回游離的思緒,笑著如實說:“我也沒想到他會在當時那個節點提到改口紅包。”

“所以謹南,不如和我們講講你的想法。”林雅淇看向當事人。

郁謹南拿起面前的水杯淺呡了一口,“沒什麽特別的想法,認定了而已。”

認定了而已。

周霽禾聽聞,心裏流淌過一股暖流。

又聊了幾句,時間已經過去大半。

傅可澄最先吃完,拿著座位旁邊的洋娃娃去客廳看動畫片去了。

林雅淇看著女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扭頭問他們:“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郁謹南言簡意賅地答:“順其自然。”

林雅淇點了點頭,“諾諾,作為過來人我想跟你說,生理期前後雖然不容易受孕,但是是保養身子的最佳階段。”

“你們如果準備備孕的話,一定要提前調養好自己的身體,很多事都不能隨意亂來了。”

話音剛剛落地,正在喝湯的周霽禾倏地被汁水嗆到,起伏著胸腔劇烈咳嗽了兩聲。

背部隨即多了一只大手,覆在上面勻速緩慢地輕拍。

林雅淇無心的兩句忠告,卻被兩個有心人聽了進去。

周霽禾隨即想起中午在洗手間發生的一幕幕。

她被他撩到一半,身體正不上不下地懸著,實在是難受得很,於是纏住他溫存了許久,時間也隨著悄然流逝。

大概是因為她鮮少如此主動,男人亦是被挑起了波瀾。礙於她的身體狀態,他沒再繼續,及時喊了停止。

可她當時不知是中了什麽邪,黏著他不肯作罷。到最後,他還是沒依著她,直接宣告了結束。

如今仔細回想起來,腦海裏不禁增添了些許尷尬,突然聽到林雅淇如此說,叫周霽禾怎麽可能不窘迫。

鬼知道她中午的時候究竟在胡亂想些什麽。

她下意識側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底閃過玩味,她有些心虛地轉移了視線,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件無傷大雅的尷尬小事,很快就會過去的。

林雅淇並沒註意到圍繞在他們之間的無形互動,見她被嗆到,連忙拿起水壺往她面前的杯子裏倒了些水。

看到她緩了過來,這才繼續說起剛才的話題,“比如說生理期吃生冷的食物,或者進行一些常規的劇烈運動,這些千萬不要做。”

頓了頓,林雅淇又說:“當然,謹南你也得跟著註意。”

接連囑咐了幾句,她這才放心,拉著對面的兩人又聊起了別的。

飯後,兩人往車庫走。

周霽禾全程沒同旁邊的男人交流,自顧自加快了腳步,繞過車身坐進了後駕駛座。

將她的鴕鳥行為看在眼裏,郁謹南的眸色閃過轉瞬即逝的笑意,拉開後座的車門跟著坐了進去。

她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與他之間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然而這些小動作很快便被他打斷。

郁謹南隨手把人拉到自己身旁,慢條斯理地開口:“躲什麽。”

周霽禾將目光移向窗外,生硬丟出兩句解釋:“沒躲,我就是覺得後座坐著比較舒服。晚上吃太多了,前面擠得慌。”

他稍微使力,讓她轉身面向自己,“害羞了?”

“……才沒有。”她小聲嘟囔。

“害羞什麽,你全身我哪裏沒看過,哪裏沒摸……”

周霽禾下意識去捂他的嘴,“不許講。”

轉瞬之際,她開口承認,“求你了,不許再講,我害羞。”

聽到她軟著聲線撒嬌,郁謹南順勢握住她的手,“有閉口費麽。”

“郁老師未免有些強人所難,幹嘛總問我要酬勞。”她不滿地抗議出聲,“上次游泳也是,明明你才是占盡便宜的那個。”

“有酬勞才容易辦事。”

郁謹南把玩著她的手心,“諾諾,為人處世之道也是如此。”

“那你說吧,想要什麽報酬。”

他不答反問:“你想給我什麽報酬?”

突然想到不久之前林雅淇說過的話,周霽禾粲然一笑,“要不我把改口紅包轉贈於你,讓你沾沾喜氣。”

“沾沾喜氣?”

她露出無辜的表情,“畢竟我也是要結婚的人了,把這種好運贈給你,你不覺得是件很浪漫的事嗎?”

郁謹南迅速品了品,就著她的話茬說:“嗯,的確很浪漫。”

玩笑過後,他的眼裏突然多了抹認真,“比起這個,還有一件事更浪漫。”

“什麽?”

“和你結婚的人——”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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