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緋聞夜 可愛，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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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緋聞夜 可愛，想親。
關上門後, 先前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情緒也散了。
陳頌擡手，摁開了屋內的頂燈。
後脊抵著門，微擡起眼睫，昏黃燈光抻開他稍顯陰郁的眉眼。
梁歲宜還記得方才被這人桎梏在熱烈而悶窒的親吻之下難以招架的感覺, 隔著一段距離, 薄白的臉皮鋪滿濃稠的粉。
視線落在他眼上, 梁歲宜微微怔楞片刻，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陳頌剛剛的反應是——
她遲疑道：“陳頌, 你吃醋了嗎？”
雖然已經習慣梁歲宜在這種時刻的過分直白, 陳頌聞言，還是忍不住垂頭失笑了片刻。
擡起手臂, 拉起梁歲宜的手, 女孩順著他的力道走過來。
門廊邊的燈是很昏黃的那種氛圍燈, 打在兩人的衣服上，像是給整個世界都罩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兩人一高一低，一俯一仰。
空氣中飄散著極淡的酒氣。
大抵也是嫌自己現在嗓子啞得厲害，發出的聲音不夠好聽, 陳頌低著眉, 半晌，只是懶散嗯了聲。
十分坦蕩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吃醋。
梁歲宜眨了眨眼, 總覺得陳頌會為她而吃醋這種事情有些荒誕。
像是童話故事裏才會發生的情節。
忍不住開口嘀咕：“你不用吃醋呀，沒有那麽多人喜歡我的。”
“穩穩只是喜歡看直播而已。”
無意識地晃了晃他的手腕，梁歲宜又說：“況且, 你能喜歡我我覺得已經像是天方夜譚一樣的好運了，我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你去喜歡別人。”
因為喝了點酒，她講話時的聲線比平時要軟一些, 拖著調子，帶一點南方的口音。
說完，仰頭去看他。
本以為自己那些話會安慰到對方，沒想到，陳頌的唇線不知為何卻崩得更緊了。
擡手，堅硬修長的指節掐住梁歲宜的兩腮。
他完全沒收力道，梁歲宜立馬吃痛地“嗷”了聲。
陳頌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用力撞了下梁歲宜的額頭，啞聲道：“怎麽沒有那麽多人喜歡你，梁穗穗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梁歲宜驚訝：“我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
許是覺得兩人直楞楞站在門邊有點傻，陳頌牽著梁歲宜進屋，擡腿勾了把椅子坐下，一把將梁歲宜拉進懷裏。
距離貼近。
梁歲宜摟住他的後頸，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俊臉，梁歲宜感覺自己和他鬥嘴都沒底氣。
手指忍不住在他臉上胡亂摸著。
指腹按在他下唇上。
陳頌握住她作亂的手，側身，另只手指節從她口袋裏將她的手機摸出來。
“先是池琛，後是穩穩，梁穗穗，我們要不要算算到底誰招惹的桃花更多？”
池琛就不說了，穩穩對她根本就是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男人不講道理起來真的是……很不講道理。
梁歲宜鼓了下腮幫子，完全被陳頌激發起了鬥志，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那你還有那麽多粉絲喜歡你呢。”
“你也知道那都是粉絲？”
梁歲宜：“穩穩也是粉絲呀！”
陳頌：“那些粉絲可不會接觸我。”
梁歲宜：“那你把番茄樂隊解散，穩穩就不會接觸到我了。”
靜默片刻。
陳頌擡眉：“番茄樂隊？”
“……”梁歲宜，“這不是重點。”
話落，大抵兩個人都覺得方才那番對話很幼稚，陳頌垂首，額頭抵著梁歲宜的額頭，低笑起來。
可能戀人之間，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得更近。
梁歲宜發現，自己好像特別喜歡摸陳頌。
手指從他耳朵上移到他後頸上，又去揉他的頭發。
半晌，陳頌低嘖：“也不算吃醋吧。”
梁歲宜微微仰頭，親了下他的嘴唇，問道：“那是什麽？”
陳頌說：“看到你被喜歡，覺得很驕傲，但是又有點兒危機感？”
停頓片刻，他像是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一直覺得，吃醋其實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懊惱，但很多人卻喜歡將這種憤怒發洩到伴侶身上。”
梁歲宜特別喜歡陳頌的一點是，他好像從不吝嗇於去同她討論他關於如何經營親密關系的看法，有些想法或許不成熟，但唯有交流才能讓關系更長久。
梁歲宜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想了想，她笑道：“你這麽說，以後我如果吃醋的話，豈不是都不好跟你發脾氣了？”
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嘴唇，梁歲宜小聲道：“好會未雨綢繆啊陳頌先生。”
捏了捏她的後頸，陳頌將方才未盡的吻加深。
低笑了聲，他散漫道：“不會給你吃醋的機會的。”
很快，梁歲宜就知道陳頌所謂的“不會給你吃醋的機會的”是什麽意思了。
經歷過半個月的休息過後，西紅柿毀滅計劃又開啟了緊鑼密鼓的巡演。
十二月下旬，之前陳頌受前輩所托給那位新生代女歌手寫的新歌終於完成制作，為了給新歌宣傳，西紅柿毀滅計劃還特地邀請了對方來做了他們演唱會的嘉賓。
由於之前陳頌發過的那條關於月亮的微博，很多粉絲包括媒體都猜測陳頌十有八九正處於戀愛中，只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並沒有人知道他的戀愛對象到底是誰。
之前也有記者拍到過幾張模糊的照片，但那些照片裏，不管是陳頌，還是他的戀愛對象，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長什麽樣子。
只依稀能辨別出來是個女孩子。
粉絲對此早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哥既然談戀愛了，就多寫兩首芭樂吧，想聽情歌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女朋友好可愛的樣子，我沒看錯的話，這張圖是主唱在求女朋友給抱抱？】
【啊啊啊有點好嗑我能說嗎？雖然只是幾張圖，但是感覺談戀愛的陳頌好不一樣哦】
【還蠻可愛的，談就談吧】
……
梁歲宜起初看到那些照片曝光在網絡上的時候，還擔驚受怕得厲害，後來看到大致的輿論方向後，終於放下心來。
倒是璐姐，曾將梁歲宜叫到辦公室裏長聊過，問她和陳頌打算什麽時候公開戀情？
雖然梁歲宜早就猜到璐姐應該已經看穿一切，但被這麽直白提問，她還是楞了一下：“目前還沒有這個計劃。”
“行。”璐姐說，“到時候提前跟臺裏打個招呼，我們這邊也好做出相應的準備。”
不知道自己談個戀愛，為何臺裏還要準備。
璐姐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你現在可是咱們臺裏最紅的主播，你的戀情公開的話，多少也會有人議論一下的。”
自從聽璐姐的話，開始在互聯網上經營自己的賬號之後，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這些方面蠻有天賦，她的賬號竟然做得有聲有色，漲粉不少。
甚至，還有MCN公司向她拋來橄欖枝，問她有沒有離開明城臺，去做獨立KOL的計劃。
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當時陳頌剛好在家。
他從衛生間裏洗完澡出來，梁歲宜正坐在電腦前面對著對面發來的消息眉心緊鎖。
陳頌懶洋洋地走過來，單手撐著她的桌沿，猶帶著濃郁水汽與沐浴乳香氣的身體從後面貼過來，他問：“怎麽了？”
梁歲宜回頭看他：“有人問我要不要去做網紅。”
大抵是她回頭看向他的目光太過於依賴與依戀，陳頌不由得捏住她下頜骨，在她唇上親了下。
清新的薄荷水的氣息漫過來。
陳頌說：“你怎麽想？”
他從梁歲宜身邊起來，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梁歲宜說：“我們臺裏不允許接外活。”
“那你想留在臺裏，還是想出去自己單幹？”
梁歲宜想了想：“按道理講，這個時候出去單幹會更有前景一些？畢竟，現在是自媒體的時代嘛，很多老牌主持人也都紛紛出去自己開播客了。”
陳頌擡睫：“你呢？”
“欸？”梁歲宜擡頭。
陳頌學著她的樣子，手肘撐住下巴瞧著她，散漫道：“梁穗穗，你更想要什麽？”
梁歲宜沈默了一會兒：“我如果說我想留在臺裏，你會覺得我沒出息嗎？”
不等陳頌說話，她又繼續道：“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傳統電臺已經是黃昏行業，看起來既沒太多晉升的空間，也沒發展前景，有點像養老行業？”
陳頌擡手捏了下她的鼻梁：“不會。”
在梁歲宜望過來時驀然亮起來的眼神裏，他緩緩道：“沒有什麽事情是應該做的，也沒有什麽活法是正確的活法，你選擇的，就是正確的，就是你的路。”
這話講起來似乎很大很空，有點兒像心靈雞湯。
但梁歲宜卻感覺很好地撫平了她心裏交雜錯亂的心緒。
人在面對各種選擇路口的時候，好像都特別害怕自己會選錯道路。
梁歲宜問陳頌：“你曾經也有過這樣的階段嗎？”
“有。”
起身去給梁歲宜倒了杯溫開水放在手邊，陳頌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知道，我們剛組樂隊的時候，想的都只是盡興這一次而已，並不認為自己這一生都要與這件事捆綁。”
低“嗯”了聲，梁歲宜幹脆合上電腦，專心聽陳頌講話。
“沒想到做著做著，突然發現我們好像在這件事上有點天賦，那時候就想，要不要幹脆就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所謂夢想好了。”
說到這裏，陳頌不由得擡唇輕笑了聲。
梁歲宜問：“後來呢？”
陳頌說：“後來，真正進入這個行業之後，才發現我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天賦，其實並不算什麽，這個圈子裏有天賦的人太多了。”
梁歲宜本能接道：“但我覺得你們就是最厲害的！”
陳頌似笑非笑地睨過來。
梁歲宜捏了捏耳尖，並不決定收回這句話。
陳頌懶怠地靠近椅子裏，須臾，朝梁歲宜擡了擡下頜：“過來點兒。”
梁歲宜問：“幹嘛？”
但還是拉動自己的椅子朝陳頌的方向前進幾分。
膝蓋快要抵住男人的膝蓋的時候，陳頌突然傾身過來，寬大手掌托住她側臉，極其突兀但溫柔地親了她下。
梁歲宜又問：“幹嘛？”
陳頌幹脆低頭牽著梁歲宜的手，明明已經戀愛好幾個月，但只是輕輕的一個吻，不知道為何，兩個人的耳根子都開始泛紅。
陳頌捏了捏自己的喉結，懶聲：“太可愛了，想親。”
“噢。”梁歲宜瞥開視線。
停頓了一會兒，才問：“然後呢？”
陳頌說：“就是很老生常談的那種故事，剛進圈的時候我們到處碰壁，曾一度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走這條路，是不是選錯了。”
“沒選錯。”梁歲宜堅決捍衛男朋友的才華，“你們很厲害。”
陳頌說：“後來發展還不錯，我們也覺得會不會是幸存者偏差，我們是比較幸運那一批。”
梁歲宜想了想說：“確實存在這種原因啦，但更多的是因為很多的才華，加很多的努力，加很多的堅持，缺了任何一樣都不能走到這樣的高度。”
“嗯。”陳頌低頭親了下梁歲宜的手背，“所以，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沒有正確不正確，你選擇，你努力，你堅持，就算再不濟——”
陳頌低笑了聲，垂眸看著她，慵懶又倨傲地道：“這不還有我呢麽？”
——我永遠會在這裏給你托底。
雖然陳頌沒有直說，但梁歲宜還是聽懂了他話外的意思。
梁歲宜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前半段的人生過得實在太漂泊無依，上帝才會在她二十幾歲時將這樣的一個陳頌送到她身邊。
令她覺得自己過往所有的辛苦好像剎那間都有了歸處。
簡單交待完成後，梁歲宜從璐姐的辦公室裏出來。
臨走時，璐姐低頭揉揉自己的眉心，像是想到什麽，失笑道：“不過，我說那些也是多做一手準備而已，看陳頌這處理輿論的架勢，估計也不需要我們自己出手。”
梁歲宜動作微頓：“什麽意思？”
璐姐說：“現在互聯網上的討論啊，明顯是陳頌那邊找公關幹涉和引導了，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和諧？”
梁歲宜楞了楞。
璐姐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說：“估計是怕你看到不好的言論傷心。”
頓了頓，她又說：“陳頌人不錯，好好談。”
梁歲宜點頭應了聲，便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一條關於“陳頌女朋友”的詞條就迅速竄上了熱搜前排。
與之同時爬上熱搜的，還有一個“陳頌鹿七”的詞條。
鹿七就是那位新生代女歌手。
梁歲宜剛下節目，就收到了米米和小艾的消息轟炸。
梁歲宜順著她們發到群裏的鏈接點進去。
主要還是因為最近密集的合作，加上陳頌這幾個月以來撲朔迷離的戀情，甚至還有人對比了網絡上流傳的陳頌女友的照片，與鹿七進行了對照，發現高度相似。
【看了對比圖，真的好像啊，這基本上錘了吧】
【呵呵，從陳頌給鹿七寫歌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了，雖然是受前輩所托，但陳頌也不是那麽聽話的人吧？】
【陳頌一直都對前輩以前的幫助很感激好嗎？所以基本上能幫的忙都會幫】
【也包括幫到床上這種事嗎？】
【錘了嗎你們就在這裏發瘋？】
【笑死，你們陳頌粉絲之前不是都還一副接受嫂子的樣子嗎？怎麽現在又不接受了？】
【之前接受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是誰唄，就覺得也說不定只是玩玩而已咯，現在知道對方是誰了，可不得破防】
梁歲宜的視線迅速從那些信息上掃過。
整個辦公室裏此時也都在議論這件事。
璐姐從演播室裏出來，目光在梁歲宜臉上停頓一秒，拍了拍手裏的文稿，狀似隨意地道：“這種事情在圈內很常見，應該就是兩邊聯合炒作，沒什麽大事。和藝人談戀愛，你就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梁歲宜垂眼，雖然老早就在心裏預設過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但她還是心裏堵得難受。
輕輕“嗯”了聲。
璐姐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說：“晚上好好回去休息休息，要是心裏不舒服，也可以和對方溝通，就說你接受不了這種事，如果他不願意放棄這種類型的合作，你們再商量看看到底是誰要往後退一步。”
璐姐的建議很中肯，梁歲宜抿唇道：“謝謝璐姐，我知道了。”
璐姐便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誰知，才剛拉開門把，辦公室裏就突然響起很突兀的一聲：“我靠！！！”
璐姐動作一頓。
先前那人激動道：“陳頌發微博了！！”
“哇哇哇發了什麽？”
吃瓜永遠是人的天性。
眾人很快躍躍欲試地聚攏過去。
@陳頌：別瞎點鴛鴦譜，被我女朋友誤會了，你們幫我道歉？
原本就在激情吃瓜的眾人，看到陳頌這條回覆之後，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臟話飆出。
“男人，真男人。”
“有種。”
“娛樂圈緋聞以後就按這種標準來回應好嗎？別整那些模棱兩可的東西在那兒混淆視聽。”
“啊啊啊啊所以陳頌的女朋友到底是誰啊我真的很好奇！！”
梁歲宜剛看到陳頌那條微博，他的電話就突然打了進來。
-
原市酒店套房內。
西紅柿毀滅計劃全員及工作人員，連同鹿七那邊的工作人員，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鹿七的經紀人是一個留著半長頭發的中年男人，嘴裏叼了根煙，側眼看向陳頌幾人：“我的想法是，這事兒既然發生了，咱不如就利用這個輿論炒作一把，雙贏的事兒。”
穩穩在一旁直翻白眼，小聲跟盛嘉說：“明明就是他們自己買的熱搜詞條，怎麽說的好像是偶然事件一樣呢？”
盛嘉笑了聲：“可能這就是商人吧，無利不起早。”
他們兩個看似在說悄悄話，實則聲音並不小。
鹿七的經紀人聲音頓了一下，假裝沒聽見他倆的對話繼續道：“反正這事兒對你們對我們都沒壞處，怎麽算利都是大於弊的……”
“不管從你的角度來看，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陳頌打斷他，“在我這裏，都是弊大於利的。”
鹿七的經紀人一噎：“怎麽可能呢？”
“哦，你是怕女朋友不高興對吧？”想到什麽，他又道，“嗐，這有什麽的？她既然選擇跟你談戀愛，就要接受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理所當然眾所周知的潛規則嗎！”
他話沒說完，盛嘉就有些不忍直視地將臉轉開了。
果然，下一秒，就見陳頌倏爾擡起眼梢，瞧著他，語調懶懶散散的，又很拽，他輕嗤道：“那很遺憾了，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這麽理所應當的事情。”
說完，他便旁若無人地離開了。
兩分鐘後，幾人的手機同時收到提醒，陳頌發微博了。
鹿七經紀人似是沒想到陳頌居然這麽不留情面，愕然了片刻。
盛嘉朝上抵了抵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本來不想說話的，但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他說：“愛人會包容你，但反而愛是最不該拿來消費和消磨的，更不應該將愛人的包容視之為理所應當。”
說完這句，盛嘉也離開了。
套房內一時恢覆寂靜。
哆咪和穩穩在原地站了片刻，顯然也不怎麽待見此人，但也還是客氣地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原本還想去找陳頌吐槽的，擡頭，卻見人已經拿著手機，懶洋洋地撥開陽臺的玻璃門，去外邊兒打電話去了。
十二月的天氣，室外風很大。
撥通電話的時候，陳頌看著手機上面顯示著的“23”的字樣，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聽筒裏“嘟”了好幾聲，電話那頭的人才慢吞吞地接起。
應該還在辦公室裏，聽筒裏人聲嘈雜。
陳頌伸腳將旁邊的轉椅勾過來坐下，低聲叫她：“梁歲宜。”
電話那頭的人一時沒說話。
想到對方可能在他回應之前就看到熱搜，陳頌斂眉，胸腔裏忽然莫名酸了下。
低嘖了聲，忍住心裏倏爾升起的暴戾與不耐，陳頌整個人向後仰，重重地靠進椅背裏，待心裏那股郁氣漸漸散去些許，他才輕掀起眼，懶散道：“梁穗穗，你是不是看到熱搜了？”
話音剛落。
咻地一下。
電話被人從那頭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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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零點還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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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歲宜還記得方才被這人桎梏在熱烈而悶窒的親吻之下難以招架的感覺, 隔著一段距離, 薄白的臉皮鋪滿濃稠的粉。
視線落在他眼上, 梁歲宜微微怔楞片刻，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陳頌剛剛的反應是——
她遲疑道：“陳頌, 你吃醋了嗎？”
雖然已經習慣梁歲宜在這種時刻的過分直白, 陳頌聞言，還是忍不住垂頭失笑了片刻。
擡起手臂, 拉起梁歲宜的手, 女孩順著他的力道走過來。
門廊邊的燈是很昏黃的那種氛圍燈, 打在兩人的衣服上，像是給整個世界都罩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
兩人一高一低，一俯一仰。
空氣中飄散著極淡的酒氣。
大抵也是嫌自己現在嗓子啞得厲害，發出的聲音不夠好聽, 陳頌低著眉, 半晌，只是懶散嗯了聲。
十分坦蕩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吃醋。
梁歲宜眨了眨眼, 總覺得陳頌會為她而吃醋這種事情有些荒誕。
像是童話故事裏才會發生的情節。
忍不住開口嘀咕：“你不用吃醋呀，沒有那麽多人喜歡我的。”
“穩穩只是喜歡看直播而已。”
無意識地晃了晃他的手腕，梁歲宜又說：“況且, 你能喜歡我我覺得已經像是天方夜譚一樣的好運了，我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你去喜歡別人。”
因為喝了點酒，她講話時的聲線比平時要軟一些, 拖著調子，帶一點南方的口音。
說完，仰頭去看他。
本以為自己那些話會安慰到對方，沒想到，陳頌的唇線不知為何卻崩得更緊了。
擡手，堅硬修長的指節掐住梁歲宜的兩腮。
他完全沒收力道，梁歲宜立馬吃痛地“嗷”了聲。
陳頌低頭，用自己的額頭用力撞了下梁歲宜的額頭，啞聲道：“怎麽沒有那麽多人喜歡你，梁穗穗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梁歲宜驚訝：“我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
許是覺得兩人直楞楞站在門邊有點傻，陳頌牽著梁歲宜進屋，擡腿勾了把椅子坐下，一把將梁歲宜拉進懷裏。
距離貼近。
梁歲宜摟住他的後頸，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俊臉，梁歲宜感覺自己和他鬥嘴都沒底氣。
手指忍不住在他臉上胡亂摸著。
指腹按在他下唇上。
陳頌握住她作亂的手，側身，另只手指節從她口袋裏將她的手機摸出來。
“先是池琛，後是穩穩，梁穗穗，我們要不要算算到底誰招惹的桃花更多？”
池琛就不說了，穩穩對她根本就是清清白白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男人不講道理起來真的是……很不講道理。
梁歲宜鼓了下腮幫子，完全被陳頌激發起了鬥志，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那你還有那麽多粉絲喜歡你呢。”
“你也知道那都是粉絲？”
梁歲宜：“穩穩也是粉絲呀！”
陳頌：“那些粉絲可不會接觸我。”
梁歲宜：“那你把番茄樂隊解散，穩穩就不會接觸到我了。”
靜默片刻。
陳頌擡眉：“番茄樂隊？”
“……”梁歲宜，“這不是重點。”
話落，大抵兩個人都覺得方才那番對話很幼稚，陳頌垂首，額頭抵著梁歲宜的額頭，低笑起來。
可能戀人之間，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得更近。
梁歲宜發現，自己好像特別喜歡摸陳頌。
手指從他耳朵上移到他後頸上，又去揉他的頭發。
半晌，陳頌低嘖：“也不算吃醋吧。”
梁歲宜微微仰頭，親了下他的嘴唇，問道：“那是什麽？”
陳頌說：“看到你被喜歡，覺得很驕傲，但是又有點兒危機感？”
停頓片刻，他像是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一直覺得，吃醋其實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懊惱，但很多人卻喜歡將這種憤怒發洩到伴侶身上。”
梁歲宜特別喜歡陳頌的一點是，他好像從不吝嗇於去同她討論他關於如何經營親密關系的看法，有些想法或許不成熟，但唯有交流才能讓關系更長久。
梁歲宜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想了想，她笑道：“你這麽說，以後我如果吃醋的話，豈不是都不好跟你發脾氣了？”
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嘴唇，梁歲宜小聲道：“好會未雨綢繆啊陳頌先生。”
捏了捏她的後頸，陳頌將方才未盡的吻加深。
低笑了聲，他散漫道：“不會給你吃醋的機會的。”
很快，梁歲宜就知道陳頌所謂的“不會給你吃醋的機會的”是什麽意思了。
經歷過半個月的休息過後，西紅柿毀滅計劃又開啟了緊鑼密鼓的巡演。
十二月下旬，之前陳頌受前輩所托給那位新生代女歌手寫的新歌終於完成制作，為了給新歌宣傳，西紅柿毀滅計劃還特地邀請了對方來做了他們演唱會的嘉賓。
由於之前陳頌發過的那條關於月亮的微博，很多粉絲包括媒體都猜測陳頌十有八九正處於戀愛中，只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並沒有人知道他的戀愛對象到底是誰。
之前也有記者拍到過幾張模糊的照片，但那些照片裏，不管是陳頌，還是他的戀愛對象，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長什麽樣子。
只依稀能辨別出來是個女孩子。
粉絲對此早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哥既然談戀愛了，就多寫兩首芭樂吧，想聽情歌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女朋友好可愛的樣子，我沒看錯的話，這張圖是主唱在求女朋友給抱抱？】
【啊啊啊有點好嗑我能說嗎？雖然只是幾張圖，但是感覺談戀愛的陳頌好不一樣哦】
【還蠻可愛的，談就談吧】
……
梁歲宜起初看到那些照片曝光在網絡上的時候，還擔驚受怕得厲害，後來看到大致的輿論方向後，終於放下心來。
倒是璐姐，曾將梁歲宜叫到辦公室裏長聊過，問她和陳頌打算什麽時候公開戀情？
雖然梁歲宜早就猜到璐姐應該已經看穿一切，但被這麽直白提問，她還是楞了一下：“目前還沒有這個計劃。”
“行。”璐姐說，“到時候提前跟臺裏打個招呼，我們這邊也好做出相應的準備。”
不知道自己談個戀愛，為何臺裏還要準備。
璐姐看出她的疑惑，笑道：“你現在可是咱們臺裏最紅的主播，你的戀情公開的話，多少也會有人議論一下的。”
自從聽璐姐的話，開始在互聯網上經營自己的賬號之後，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這些方面蠻有天賦，她的賬號竟然做得有聲有色，漲粉不少。
甚至，還有MCN公司向她拋來橄欖枝，問她有沒有離開明城臺，去做獨立KOL的計劃。
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當時陳頌剛好在家。
他從衛生間裏洗完澡出來，梁歲宜正坐在電腦前面對著對面發來的消息眉心緊鎖。
陳頌懶洋洋地走過來，單手撐著她的桌沿，猶帶著濃郁水汽與沐浴乳香氣的身體從後面貼過來，他問：“怎麽了？”
梁歲宜回頭看他：“有人問我要不要去做網紅。”
大抵是她回頭看向他的目光太過於依賴與依戀，陳頌不由得捏住她下頜骨，在她唇上親了下。
清新的薄荷水的氣息漫過來。
陳頌說：“你怎麽想？”
他從梁歲宜身邊起來，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
梁歲宜說：“我們臺裏不允許接外活。”
“那你想留在臺裏，還是想出去自己單幹？”
梁歲宜想了想：“按道理講，這個時候出去單幹會更有前景一些？畢竟，現在是自媒體的時代嘛，很多老牌主持人也都紛紛出去自己開播客了。”
陳頌擡睫：“你呢？”
“欸？”梁歲宜擡頭。
陳頌學著她的樣子，手肘撐住下巴瞧著她，散漫道：“梁穗穗，你更想要什麽？”
梁歲宜沈默了一會兒：“我如果說我想留在臺裏，你會覺得我沒出息嗎？”
不等陳頌說話，她又繼續道：“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傳統電臺已經是黃昏行業，看起來既沒太多晉升的空間，也沒發展前景，有點像養老行業？”
陳頌擡手捏了下她的鼻梁：“不會。”
在梁歲宜望過來時驀然亮起來的眼神裏，他緩緩道：“沒有什麽事情是應該做的，也沒有什麽活法是正確的活法，你選擇的，就是正確的，就是你的路。”
這話講起來似乎很大很空，有點兒像心靈雞湯。
但梁歲宜卻感覺很好地撫平了她心裏交雜錯亂的心緒。
人在面對各種選擇路口的時候，好像都特別害怕自己會選錯道路。
梁歲宜問陳頌：“你曾經也有過這樣的階段嗎？”
“有。”
起身去給梁歲宜倒了杯溫開水放在手邊，陳頌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知道，我們剛組樂隊的時候，想的都只是盡興這一次而已，並不認為自己這一生都要與這件事捆綁。”
低“嗯”了聲，梁歲宜幹脆合上電腦，專心聽陳頌講話。
“沒想到做著做著，突然發現我們好像在這件事上有點天賦，那時候就想，要不要幹脆就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所謂夢想好了。”
說到這裏，陳頌不由得擡唇輕笑了聲。
梁歲宜問：“後來呢？”
陳頌說：“後來，真正進入這個行業之後，才發現我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天賦，其實並不算什麽，這個圈子裏有天賦的人太多了。”
梁歲宜本能接道：“但我覺得你們就是最厲害的！”
陳頌似笑非笑地睨過來。
梁歲宜捏了捏耳尖，並不決定收回這句話。
陳頌懶怠地靠近椅子裏，須臾，朝梁歲宜擡了擡下頜：“過來點兒。”
梁歲宜問：“幹嘛？”
但還是拉動自己的椅子朝陳頌的方向前進幾分。
膝蓋快要抵住男人的膝蓋的時候，陳頌突然傾身過來，寬大手掌托住她側臉，極其突兀但溫柔地親了她下。
梁歲宜又問：“幹嘛？”
陳頌幹脆低頭牽著梁歲宜的手，明明已經戀愛好幾個月，但只是輕輕的一個吻，不知道為何，兩個人的耳根子都開始泛紅。
陳頌捏了捏自己的喉結，懶聲：“太可愛了，想親。”
“噢。”梁歲宜瞥開視線。
停頓了一會兒，才問：“然後呢？”
陳頌說：“就是很老生常談的那種故事，剛進圈的時候我們到處碰壁，曾一度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走這條路，是不是選錯了。”
“沒選錯。”梁歲宜堅決捍衛男朋友的才華，“你們很厲害。”
陳頌說：“後來發展還不錯，我們也覺得會不會是幸存者偏差，我們是比較幸運那一批。”
梁歲宜想了想說：“確實存在這種原因啦，但更多的是因為很多的才華，加很多的努力，加很多的堅持，缺了任何一樣都不能走到這樣的高度。”
“嗯。”陳頌低頭親了下梁歲宜的手背，“所以，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沒有正確不正確，你選擇，你努力，你堅持，就算再不濟——”
陳頌低笑了聲，垂眸看著她，慵懶又倨傲地道：“這不還有我呢麽？”
——我永遠會在這裏給你托底。
雖然陳頌沒有直說，但梁歲宜還是聽懂了他話外的意思。
梁歲宜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前半段的人生過得實在太漂泊無依，上帝才會在她二十幾歲時將這樣的一個陳頌送到她身邊。
令她覺得自己過往所有的辛苦好像剎那間都有了歸處。
簡單交待完成後，梁歲宜從璐姐的辦公室裏出來。
臨走時，璐姐低頭揉揉自己的眉心，像是想到什麽，失笑道：“不過，我說那些也是多做一手準備而已，看陳頌這處理輿論的架勢，估計也不需要我們自己出手。”
梁歲宜動作微頓：“什麽意思？”
璐姐說：“現在互聯網上的討論啊，明顯是陳頌那邊找公關幹涉和引導了，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和諧？”
梁歲宜楞了楞。
璐姐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說：“估計是怕你看到不好的言論傷心。”
頓了頓，她又說：“陳頌人不錯，好好談。”
梁歲宜點頭應了聲，便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了。
沒想到，當天晚上，一條關於“陳頌女朋友”的詞條就迅速竄上了熱搜前排。
與之同時爬上熱搜的，還有一個“陳頌鹿七”的詞條。
鹿七就是那位新生代女歌手。
梁歲宜剛下節目，就收到了米米和小艾的消息轟炸。
梁歲宜順著她們發到群裏的鏈接點進去。
主要還是因為最近密集的合作，加上陳頌這幾個月以來撲朔迷離的戀情，甚至還有人對比了網絡上流傳的陳頌女友的照片，與鹿七進行了對照，發現高度相似。
【看了對比圖，真的好像啊，這基本上錘了吧】
【呵呵，從陳頌給鹿七寫歌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了，雖然是受前輩所托，但陳頌也不是那麽聽話的人吧？】
【陳頌一直都對前輩以前的幫助很感激好嗎？所以基本上能幫的忙都會幫】
【也包括幫到床上這種事嗎？】
【錘了嗎你們就在這裏發瘋？】
【笑死，你們陳頌粉絲之前不是都還一副接受嫂子的樣子嗎？怎麽現在又不接受了？】
【之前接受是因為不知道對方是誰唄，就覺得也說不定只是玩玩而已咯，現在知道對方是誰了，可不得破防】
梁歲宜的視線迅速從那些信息上掃過。
整個辦公室裏此時也都在議論這件事。
璐姐從演播室裏出來，目光在梁歲宜臉上停頓一秒，拍了拍手裏的文稿，狀似隨意地道：“這種事情在圈內很常見，應該就是兩邊聯合炒作，沒什麽大事。和藝人談戀愛，你就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梁歲宜垂眼，雖然老早就在心裏預設過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但她還是心裏堵得難受。
輕輕“嗯”了聲。
璐姐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說：“晚上好好回去休息休息，要是心裏不舒服，也可以和對方溝通，就說你接受不了這種事，如果他不願意放棄這種類型的合作，你們再商量看看到底是誰要往後退一步。”
璐姐的建議很中肯，梁歲宜抿唇道：“謝謝璐姐，我知道了。”
璐姐便沒再多說，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誰知，才剛拉開門把，辦公室裏就突然響起很突兀的一聲：“我靠！！！”
璐姐動作一頓。
先前那人激動道：“陳頌發微博了！！”
“哇哇哇發了什麽？”
吃瓜永遠是人的天性。
眾人很快躍躍欲試地聚攏過去。
@陳頌：別瞎點鴛鴦譜，被我女朋友誤會了，你們幫我道歉？
原本就在激情吃瓜的眾人，看到陳頌這條回覆之後，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臟話飆出。
“男人，真男人。”
“有種。”
“娛樂圈緋聞以後就按這種標準來回應好嗎？別整那些模棱兩可的東西在那兒混淆視聽。”
“啊啊啊啊所以陳頌的女朋友到底是誰啊我真的很好奇！！”
梁歲宜剛看到陳頌那條微博，他的電話就突然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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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市酒店套房內。
西紅柿毀滅計劃全員及工作人員，連同鹿七那邊的工作人員，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鹿七的經紀人是一個留著半長頭發的中年男人，嘴裏叼了根煙，側眼看向陳頌幾人：“我的想法是，這事兒既然發生了，咱不如就利用這個輿論炒作一把，雙贏的事兒。”
穩穩在一旁直翻白眼，小聲跟盛嘉說：“明明就是他們自己買的熱搜詞條，怎麽說的好像是偶然事件一樣呢？”
盛嘉笑了聲：“可能這就是商人吧，無利不起早。”
他們兩個看似在說悄悄話，實則聲音並不小。
鹿七的經紀人聲音頓了一下，假裝沒聽見他倆的對話繼續道：“反正這事兒對你們對我們都沒壞處，怎麽算利都是大於弊的……”
“不管從你的角度來看，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陳頌打斷他，“在我這裏，都是弊大於利的。”
鹿七的經紀人一噎：“怎麽可能呢？”
“哦，你是怕女朋友不高興對吧？”想到什麽，他又道，“嗐，這有什麽的？她既然選擇跟你談戀愛，就要接受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理所當然眾所周知的潛規則嗎！”
他話沒說完，盛嘉就有些不忍直視地將臉轉開了。
果然，下一秒，就見陳頌倏爾擡起眼梢，瞧著他，語調懶懶散散的，又很拽，他輕嗤道：“那很遺憾了，在我的世界裏，沒有這麽理所應當的事情。”
說完，他便旁若無人地離開了。
兩分鐘後，幾人的手機同時收到提醒，陳頌發微博了。
鹿七經紀人似是沒想到陳頌居然這麽不留情面，愕然了片刻。
盛嘉朝上抵了抵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本來不想說話的，但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他說：“愛人會包容你，但反而愛是最不該拿來消費和消磨的，更不應該將愛人的包容視之為理所應當。”
說完這句，盛嘉也離開了。
套房內一時恢覆寂靜。
哆咪和穩穩在原地站了片刻，顯然也不怎麽待見此人，但也還是客氣地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原本還想去找陳頌吐槽的，擡頭，卻見人已經拿著手機，懶洋洋地撥開陽臺的玻璃門，去外邊兒打電話去了。
十二月的天氣，室外風很大。
撥通電話的時候，陳頌看著手機上面顯示著的“23”的字樣，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聽筒裏“嘟”了好幾聲，電話那頭的人才慢吞吞地接起。
應該還在辦公室裏，聽筒裏人聲嘈雜。
陳頌伸腳將旁邊的轉椅勾過來坐下，低聲叫她：“梁歲宜。”
電話那頭的人一時沒說話。
想到對方可能在他回應之前就看到熱搜，陳頌斂眉，胸腔裏忽然莫名酸了下。
低嘖了聲，忍住心裏倏爾升起的暴戾與不耐，陳頌整個人向後仰，重重地靠進椅背裏，待心裏那股郁氣漸漸散去些許，他才輕掀起眼，懶散道：“梁穗穗，你是不是看到熱搜了？”
話音剛落。
咻地一下。
電話被人從那頭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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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零點還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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