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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潮夏夜 我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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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潮夏夜 我在追你

翌日, 梁歲宜直接睡到中午十二點才醒。

姜思渺已經醒來,正躺在旁邊的床上玩手機。

房間裏遮光窗簾關得密實,屋內漆黑一片,聽見她的動靜, 姜思渺轉頭問:“宜宜, 你醒了嗎?”

“醒了。”應了聲, 梁歲宜整個人還是懶懶窩在被子裏不想動彈。

姜思渺說:“小艾和米米早上來過,我看你在睡,就沒叫你。她們兩個一起出去逛了, 還問你晚上要跟她們一起高鐵回去嗎?”

梁歲宜一楞, 忽然就想起昨天睡前陳頌的那條微信。

雖然隔了一整夜,但此時想起, 她的心臟還是無法抑制的悸動。

支吾了下, 梁歲宜說:“我明天沒有班, 今天就不和她們一起回了。”

“哦。”姜思渺敏銳地瞥她一眼,“你今天要去約會嗎?”

沈默。

梁歲宜默默地把被子往臉上拉了拉。

姜思渺:“我看你表情就看出來啦。”

梁歲宜露了雙眼睛出來:“很明顯嗎?”

姜思渺忍不住笑道:“你現在的狀態,就和我之前跟郇禮網戀的時候一模一樣。”

話音落,她自己先安靜下來。

黑暗中, 梁歲宜轉目看著她。

姜思渺嘆了口氣, 說:“我之前已經發過誓了,這次看完演唱會, 我就再也不會想他了。”

她說:“我也不會再聽西紅柿毀滅計劃的歌了,這是郇禮留給我的東西,要切割就要切割得徹底一點嘛!”

她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扯出一個笑看梁歲宜:“好啦,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你不用想辦法安慰我, 我怕我又破功!”

她加大了聲音,努力給自己打氣的樣子。

梁歲宜“噢”了聲,便從善如流地沒有再說話。

姜思渺問:“你們約在幾點?”

陳頌他們今天白天應該還有工作,所以約的是晚上八點鐘見面。

姜思渺問梁歲宜:“那你準備穿什麽衣服去?”

這次來看演唱會,梁歲宜本以為自己今天就會回去,帶的都是坐車比較方便的衣服。

姜思渺有些嫌棄地打量了一眼她的行李箱:“算了,今天我反正也很閑,陪你去買衣服吧!”

猜到她也是想做點什麽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梁歲宜想了想,點頭。

酒店附近就有大型商場,梁歲宜和姜思渺一路吃喝玩樂,直到下午六點多,才挑好要穿的衣服。

實在是姜思渺眼光太苛刻,很多梁歲宜覺得已經差不多的衣服,她還是不滿意。

最終選中了一條淺青針織拼接立體蕾絲的連衣裙,淺青色很好地襯出梁歲宜瑩白的膚色。為了整體穿搭的氛圍感,姜思渺還特地為她挑了一頂米色的針織鏤空帽。

頭發也精心打理過,自然卷曲地垂在兩肩。

姜思渺滿意地將梁歲宜推上出租車:“去開啟你美妙的約會吧!”

坐上車以後,梁歲宜才想起忘記反駁姜思渺,她和陳頌根本就不是約會。

約會,應該是發生在戀人之間的事情吧……?

畢竟剛在這裏開過演唱會,鷺島還殘留著一些西紅柿毀滅計劃的粉絲,避免被人認出,陳頌選了鷺島周邊的一座私人島嶼上的餐廳作為見面的地點。

出租車開到碼頭之後,要坐船過去。

梁歲宜上次來鷺島時很匆忙,沒有仔細欣賞過島上的風景,這會兒坐在船上,從舷窗向外看去,窗外亮著光的高樓鱗次櫛比,在她眼前慢慢鋪開。

船上游客不算很多,大部分人都坐在餐飲區喝咖啡,也有一些人站在窗邊看風景。

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船就到港了。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之下,眾人依次下穿。

走到岸邊梁歲宜才發現,整座島嶼猶如一個中型的商圈,上面各類店面餐廳五臟俱全。

陳頌選擇的餐廳就在岸口不遠的地方,梁歲宜順著導航往那邊走。

夜色濃郁,周圍聲音喧嚷聒噪。

不知為何,梁歲宜卻忽然感覺緊張得厲害。

站在餐廳門口徘徊了許久,在心裏不斷預演著等會兒見到陳頌時自己該說點什麽,或者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正惴惴,門前的侍應生突然走上前,禮貌問她:“您好,是梁小姐嗎?”

“是我。”梁歲宜眨了眨眼,莫名想到了之前那個僅見過一次就記住她的嘉越灣的門衛大叔,不由得轉頭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侍應生看起來年紀不大,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陳先生說,您的眉骨底下有一顆痣,還說您大約163cm身高,很白,很瘦,還有就是……”

他突然開始吞吐。

梁歲宜問:“還有什麽?”

侍應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說您有一股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的氣質。”

這個形容很抽象。

但是。

侍應生說:“綜合一下,其實挺好認的。”

侍應生將梁歲宜引到頂樓的長廊口便停了下來,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長廊的左側:“您一直向前走,最裏面那道門,打開就是了。”

他說完,便轉身撤離。

不知一整個頂樓都被陳頌包下來了還是怎樣,與下面的繁華不同,頂樓很安靜。

長長的廊道上鋪了花紋繁覆的地毯,整個空間內飄散著一陣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氣。

喉嚨微微緊了緊,梁歲宜不禁咽了口口水。

心裏還是很緊張,又迫切又遲疑。

不斷告訴自己只是吃頓飯而已,之前在明城時她都和陳頌吃過很多頓飯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站在門口,手指握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一鼓作氣推門進去。

倏地,手下一空。

門內微燥的海風撲面而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她頭頂落下。

陳頌今天的穿著也同以往很是不同,淺藍色絲綢襯衫,過於垂順柔軟的面料平白給他增添了幾分渣蘇的氣質。

領口開到第三顆,稍窄的衣領外圍掛了條銀色的長鏈。

他肩膀很寬,骨骼清晰,鼻梁上少見的架了木質紋理的細框平光鏡,就這樣懶洋洋站著,人看著又撩又欲。

心跳驟然停了半拍,梁歲宜有些反應不過來地擡頭看去。

陳頌單手插著兜,看見梁歲宜似乎也有點意外,微微揚起眉:“剛到嗎?”

他側身,領著梁歲宜往裏走,“還以為你迷路了,正想出去接你。”

梁歲宜現在完全聽不進去他都說了什麽,只好訥訥地“哦”著。

陳頌拉開旁邊一只椅子引她坐下,又走到長桌的另一端坐下,而後將菜單推給梁歲宜:“看看你想吃什麽?”

梁歲宜這才有餘力註意到樓頂的風景。

之前她還以為樓頂和下面一樣,也都是包廂的形式,推開門才發現,頂層完全就是花園式海景餐廳。

一整個平臺上只有一條長桌,周圍布置了許多浪漫的鮮花與各類彩燈。

臨海的那一側壘了高高的白色柵欄,保證安全的同時又不影響欣賞風景。

梁歲宜垂眼看了一會兒菜單,她這會兒心亂得要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於是只好將菜單又送到了陳頌的面前:“我不知道什麽好吃,你點吧。”

陳頌從善如流地接過菜單,問梁歲宜:“你有特別想吃的品類嗎?”

想了想,梁歲宜搖頭:“沒有。”

“有特別不喜歡吃的東西嗎?”

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也不是很清楚。”

坐在對面翻菜單的人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陳頌溫聲道:“那我先點一些我覺得比較好吃的,你吃過之後如果有喜歡的或者不喜歡的,可以和我說。”

“噢。”

點完餐後,侍應生很快送來兩杯造型和顏色都很漂亮的特調果汁,梁歲宜捏起吸管輕輕攪拌兩下,沒話找話地說:“我還以為這種氛圍都是配紅酒的。”

話音落,便聽見對面的人似乎是輕笑了聲。

耳朵瞬間就熱了起來。

陳頌問:“你想喝紅酒嗎?”

梁歲宜挺想借著酒精來麻痹一下自己的大腦的,她現在實在太緊張了。

舉起右手捏了個“一丟丟”的姿勢,梁歲宜說:“我可以喝嗎?”

“只要你想,就可以。”

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讓侍應生挑選了整個餐廳裏度數最低的紅酒給她送來。

菜還沒上來,頂層餐廳很安靜,海風從遠處徐徐吹來,樓下細碎的人聲猶如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梁歲宜端起紅酒直接喝了一大口,才雙手托著腮說:“昨天的演出很好看,你們很厲害。”

陳頌也學她的姿勢雙手托腮抵在桌面上,薄薄的眼皮向上撩著,有些勾人。

聽見梁歲宜的話,語氣故作乖巧,他笑笑地說:“噢。謝謝梁主播誇獎。”

這話有些耐人尋味的撩撥感,梁歲宜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臟又躁動起來。

掩飾般端起旁邊的紅酒又喝了一口,梁歲宜想說新歌也很好聽,但是想到他當時說新歌是送給一位朋友的。

——是她嗎?

她不敢確定。

雖然那首曲子在他們去重機俱樂部的那晚她的確聽他哼過,但這也並不能說明什麽。

她還在苦思冥想,突然,陳頌掀起眼簾問:“新歌喜歡嗎?”

梁歲宜瞬間如同被踩中尾巴的小貓,下意識又端起旁邊的紅酒開始小口地抿。

小心翼翼將微涼的酒水咽下去,她故作鎮定:“好聽。”

陳頌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視線定定在她臉上瞧了一會兒,才擡起唇角輕笑著道:“你喜歡就好。”

沒說幾句,侍應生就重新叩響了他們的門。

點好的菜品一道接一道被端上來。

陳頌吃飯的禮儀很好,梁歲宜之前就發現了,他在吃飯時很少講話,長袖折起,姿態慵懶而優雅。

梁歲宜繃直脊背,垂著眼,也學著他的樣子慢吞吞吃著。

酒足飯飽,兩人又在附近逛了會兒。

防止被人認出,陳頌戴了黑色的薄款冷帽和黑色的口罩。

為了營造氛圍,整座海島的燈光都很昏暗,其實走在海岸線上,會被認出的幾率很小。

偶爾有騎著電動車的人從他們身側飛馳而過,陳頌一把把梁歲宜拉到自己裏側。

原本陳頌就是走在靠近馬路那一端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走著走著梁歲宜就繞到了他的左側。

夏天的海邊空氣潮氣又悶燥,陳頌微涼的手指扣住梁歲宜的手腕,冰冰的,很舒服。

微垂下眼,這才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紅酒乍一喝下去的時候沒感覺怎樣,在外面走了一會兒,梁歲宜才感覺自己好像走不成直線了。

其實思緒還是比較清晰的,就是身體好像有點不聽使喚。

陳頌垂目看著她,冷帽下眼睛漆黑,映著星星點點的亮光,他像是有些好笑:“喝醉了?”

梁歲宜反駁:“我感覺沒有。”

話音落,聽見陳頌又笑了一聲。

怕她再亂走,陳頌指節向上,虛虛握住她的手肘。

“現在回去嗎?”

“不想回。”莫名有些舍不得這樣的氛圍,梁歲宜轉頭看他,“可以再逛一會兒嗎?”

她的臉已經很紅了,眼皮上擡,央求的神色,透出一股小動物般的可憐。

陳頌到嘴的話忽地咽回,視線下移,目光落在她鎖骨上方從衣領裏沒出的一點紅色上。

依稀有點像吻痕。

聲音頓了頓,他問:“你脖子怎麽了?”

“欸?”梁歲宜楞了楞,翻出手機照到自己頸窩,手指將衣領下拉。

之前欲蓋彌彰的那點紅色在夜色裏慢慢露出全貌。

紅色的,嘴唇形狀的,上面還用黑色字體工工整整寫了兩個大字——陳頌。

饒是現在思維有些緩慢,梁歲宜也還是尷尬地停滯了半瞬,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將衣領拉上來,餘光瞥見旁邊的男人手指抵著唇已經在笑。

長街兩邊種滿大片的棕櫚樹,海風搖晃樹梢,將面前的人影都切割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細碎的燈光緩緩慢慢地抻進他低垂著的瞳孔裏。

梁歲宜窘迫得無以覆加,總覺得現在陳頌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長,令她覺得自己像是什麽覬覦別人美色的流氓。

輕咳了聲,梁歲宜辯解:“是你的粉絲送給我的。”

“噢。”

梁歲宜:“我本來不想貼的,但盛情難卻。”

“噢。”

梁歲宜:“……真的!”

說到最後,幾乎是有些嗔怒地擡起眼。

昏寐燈光下,她連眼皮都染上薄紅,眼瞳裏水汽氤氳,說不出的親昵嬌嗔,有種讓人不敢逼視的稠麗。

於是,原本想要繼續調侃的話倏忽咽了回去,陳頌的眼神飄開,定格在她身後的某一處。

輕輕慢慢地,他又“噢”了聲。

梁歲宜放棄掙紮了:“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她說完,便轉身往旁邊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等她走遠,陳頌才漫不經心地揉搓了下自己蓋在帽檐底下的耳朵尖。

燙得驚人。

經過這麽一遭,梁歲宜感覺自己酒都醒了不少。

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鎖骨上的貼紙。

這個貼紙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特別難洗。

她昨晚洗澡前已經努力搓了半天,但也只讓鮮紅變成淡粉,估計還要再洗兩次才能清洗幹凈。

視線上擡,梁歲宜的目光落在她眉弓底下的那顆小痣上。

她很少會像這樣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老實說,她自己都沒有註意過自己眼旁有這樣一顆小痣。

沒想到陳頌居然留意到了。

嘆了口氣,梁歲宜向外走去。

時間已經不早,梁歲宜明天一大早還要趕回明城,兩人沒逛太久,就準備回鷺島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沒有坐船,陳頌直接打了輛出租車,沿著大橋一路開回去。

車程大概需要兩個小時。

梁歲宜幾乎是一路睡過去的。

到了鷺島之後,陳頌才將梁歲宜叫醒,讓她把酒店名稱告知司機。

一路疾馳,到達酒店樓下時,時已過零點。

梁歲宜腦袋還是有些暈,迷迷糊糊地開門下車。

正往酒店大堂走時,突然,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梁歲宜回頭,瞧見陳頌將車窗降了下來。

車廂裏光線很暗,幾乎與他的輪廓融為一體。

梁歲宜這才想起什麽,轉身走回來,抿了抿唇說:“謝謝你今天請我吃東西。”

語調認真,如同小學生那般乖巧。

陳頌忍不住又想笑。

擡了擡唇角,他嗯了聲。

梁歲宜說:“那我……上去了?”

別別扭扭地轉身想走。

“梁歲宜。”他突然又叫她,低沈的聲音沒在夜色裏,莫名撩人。

腳步頓了頓,梁歲宜回頭。

“不只是請你吃飯。”

陳頌手肘撐著車窗,脊背微弓,神色間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

聲音有些啞。

他嘆了聲氣,擡指將口罩朝下拉了拉,露出一張明凈深邃的臉。

視線相接。

梁歲宜感覺自己心跳忽而跳得很快,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時間在這一刻仿似停滯下來,整個世界都變得很遙遠。

半晌,陳頌才輕輕擡起手臂,像是有些無奈地遮住自己的雙眼,唇角微掀,認命般低笑了下。

“我以為我表現得已經很明顯了。”他輕哂,“看不出來麽,梁主播?”

“我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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