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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救命之恩賞我做妾22 溫室中孕育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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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救命之恩賞我做妾22 溫室中孕育的小……

“你怎麽會是這個樣子?”曹正柏後退兩步, 難以置信和她拉開距離。

剛開始,曹正柏是勉強接受這段婚事,但既然做了夫妻, 曹正柏就沒打算輕易放手;後來她與母親不睦,曹正柏也盡力調和,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從未與她生分;而今,才只她是可以輕易斷人生死之輩……

李茉嘆息一聲, 知道曹正柏的選擇,什麽檢舉不檢舉, 氣頭上的玩笑話罷了。身為曹家嫡長孫媳,下一代宗婦,所做一切,皆有曹家的印記。氣頭上的皇帝難道會聽曹家的辯解, 認為曹家出淤泥而不染嗎?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李茉語氣堅定告訴他:“我從未在你跟前隱瞞過,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我殺高大郎,不僅僅是因為他逼我作妾,更因他與皇後在宮中設局,想以毀我清白的方式, 逼我去死。”

“我自認為很公平, 我逃過一劫,是我聰慧機警,不是惡人對我手下留情。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如果知道這個消息, 能讓你心裏好受一些,我不介意告訴你。”

李茉自認為很講道理,也願意溝通。曹正柏不了解全貌, 她就告知他全部。其實,這幾年來,她和曹正柏之間平平淡淡,但也是能過下去的。天底下,有多少一見傾心、相濡以沫、恩愛到老呢?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曹正柏問,如果他早知道,他不會讓她殺人,無論如何,那是皇子、是侯爵!

“我該在什麽時候告訴你呢?當時只定下婚約,告訴你,你有能力幫我嗎?也許,被你知道,也正是計劃的一環。一個婚前有失貞嫌疑的女人,曹家願意善待她嗎?”

“你不是這樣的人。”曹正柏肯定道,李茉剛強、淩冽,是高山、大樹一樣的女人,絕不是攀援的藤蔓,所謂貞潔,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李茉搖頭:“可我賭不起人心。”

“那你又何必現在告訴我。你可以不說,像剛才那樣,沒有一句假話,但拼湊不出真相;像剛成親時那樣,自說自話,不理會我。”

李茉又一聲嘆息:“你是個君子,我希望你好過一些。”

李茉理想中的丈夫,會無條件偏愛自己,但現實不是童話,曹正柏這樣,能在妻子和母親大沖突之後,不對妻子發火甩臉色的,已經是好丈夫了。當然,這也許是曹正柏不敢。

夫妻之間,有時也是東風、西風,一強必有一弱。李茉以往滿意他性格軟弱,方便自己快意生活;現在便不能嫌棄他懦弱,不能獨當一面。

“我如何好過?如何好過?”曹正柏跌坐在衣裳堆裏,看著華貴的衣料,又想起那撕裂帶血的玉蘭春錦緞。“已經殺了兩個,你不會停手的對嗎?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既然要說,就一並告訴我,讓我死個明白。”

“我大姐姐不是自願救人,當時匪徒襲擊,端王作為先遣隊伍帶的人不夠,皇後出主意,端王拿劍駕在我大姐姐脖子上,讓心腹下人,押著她扮成皇後引開追兵。當年,他們發誓要善待大姐姐的孩子和娘家,卻從未履行過諾言。”

“怪不得你家送淑妃入宮,你還想做什麽?那是國母!”

“不要說的我好像是殺人狂魔一樣,我不會做什麽,嫡長子一死,嫡次子和嫡三子擁有同樣的繼承權,利益會裹挾著他們往前,什麽都不必我做。”李茉上前兩步,靠近他,蹲下來,與他平視:“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可怕,人沒有前後眼,沒有誰能從那麽早就開始布局。淑妃是自願入宮,與我交好也只是情分,她並不知這些事情。”

“我並不是心狠手辣之輩,你看,我與婆母這樣不合,這麽多年,我也沒殺了她啊?”李茉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曹正柏害怕得往後縮。

得,安慰不成,起反效果了。

李茉看到他眼中的驚恐,起身後退兩步,給他空間:“我反覆和你說過,我只是個普通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對我好的,我始終牢牢記著。我大姐姐撫育我,即便她的殺身仇人位高權重,我也為她報仇雪恨,給她的兒子求來世子之位,護著她的血脈長大成人。我的侍女楚芙聰慧能幹,我認她為幹妹妹,給她身份嫁妝,送她風光大嫁。小梨不願嫁人,我會給她錢財、為她養老。”

“對我不好不壞的,比如我大嫂,她盡到的嫂子的本分,無需多麽出類拔萃,我願意送她一場富貴。比如祖父,他老人家欣賞我的才幹,卻默認曹家長輩調教我,發現無法壓服之後,又出面收尾。我願意和他談合作,給曹家秘方,為曹家誕育子嗣、經管家業。”

“甚至對我有些壞的人,只要不是罪大惡極,我都可以寬容。比如婆母,她當初所做那些,放在任何新婦身上,都是致命的。但我理解她,自己的兒子被突然指了門格格不入的婚約,誰都會不平。所以在她放棄與我作對之後,我如常供養,這也是我體諒你。”

“比如小妹,婚前對我橫加指責,多次挑釁,這幾年我逐漸站穩腳跟,默認她拿我的惡婦的名聲去恐嚇夫家。”

“瞧,我是個很寬容的人。”李茉攤手,這就是她對自己的認知。

“呵呵呵……哈哈哈……寬容……”曹正柏低低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多麽傲慢!自你入曹家之後,屢有不遜,只因身負才幹,祖父賞識、祖母安撫、母親和諸位叔伯嬸娘更是退避三舍。你若真的寬容,就不該殺人。”

“你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呢?我這個夫君呢?在你眼中,我又是什麽人?懦弱的偽君子?不識好歹的真小人?哈哈哈……同床共枕五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做丈夫這麽失敗!”曹正柏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手上有人命,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高高在上俯視自己。

李茉反省,今天怎麽盡幹些起反效果的事情。

反省不出個結果,李茉直接問答案:“那你想如何呢?”

“我能如何?你高高在上,你勝券在握,你知道我不可能檢舉你,也不可能和離,你贏了,你厲害,你心想事成,你做什麽都可以。我不如何,我能如何……”曹正柏踉蹌著起身,跌跌撞撞跑出門外。

站在空曠的院子裏,曹正柏看見院中那兩顆柏樹,突然發起狠來:“來人!來人!”

被趕到院外的仆從聽到呼喊聲連忙跑進來,“郎君有何吩咐?”

“把那兩顆樹砍了!”

啊?仆從們楞住了,那可是曹正柏小時候親自種下的,因與他的名字同音,家裏人甚至把這兩棵樹當成曹正柏的化身,替他擋煞擋災的福星。

“砍了!”曹正柏跺腳大喊,“我連一棵樹的主都不能做了是吧?”

李茉在屋內看著,心想要是自己出去勸一句,應該只會火上交油。隔著窗戶給小梨做了個“婆母”的口型,小梨飛奔去請世子夫人了。

世子夫人沈迷禮佛,已經不管蒼柏院的事情,聽說兒子要砍樹,還是慌忙來阻攔。

曹正柏不說原因,只一個勁兒要砍樹,世子夫人問李茉,李茉也攤手搖頭,說自己不知原因。這樣的情況,世子夫人怎麽會願意,說又說不通,幹脆直接攔在樹前:“你砍我得了!”

曹正柏苦笑搖頭,撂下斧頭,回頭看了一眼李茉,“你說的對,我沒本事,手心朝上,沒人肯聽我指派,連一顆樹的主都沒法兒做。”

李茉敏銳察覺他的情緒有問題,正色道:“氣頭上沒好話,新婚第二日的口角,過去這麽些年,請郎君原諒一二。繼承接班,也要循序漸進,如今郎君差事辦得極好,屢次被上司嘉獎,祖父也十分滿意,何必出此頹唐之言。”

“你們總是有道理的。”曹正柏環顧一圈,朝著院外奔去。

世子夫人左右看看,怒道:“到底怎麽回事?”

李茉捏捏眉心:“孝賢太子一事,郎君自責沒早發現,累祖父降職罰俸,還有一些官場上的事情,郎君心情不好,才拿柏樹 撒氣。”

世子夫人緩了神情,努力壓抑住說教的心情,只淡淡提點一句:“他是你丈夫,你後半輩子的依靠,上點兒心!”

點心啊,這塊溫室中孕育的小點心,能經受住風雨嗎?

他太年輕了,不能理解反抗必須激烈,不能理解有人輕言生死,不能理解世界居然不是照著自己的意志運轉。君臣父子,綱常尊卑,居然有人能悄無聲息打破,這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

世界總是逼迫著處在逆境中的人飛快成長,比曹正柏年紀更小的王蓮兒,在漩渦中心打滾五年,比溫室中的曹正柏更善於抓住機會。

喪子的皇帝久不出現在後宮,這日突然來了玉芙宮,王蓮兒發現他老了很多,不是身體上,而是心態上,皇帝如今頹唐、懶散、萬事不過心,仿若放棄一切理想,再不是當年暗地裏與朝臣角力,試圖全方位掌控朝堂的樣子。

王蓮兒小心服侍,奉上溫度適宜的茶水。

“聽說你常常去給皇後請安,對待皇子周到有禮,宮務也管的井井有條。”皇帝語氣平淡,不知是不是誇獎。

王蓮兒抿唇一笑:“娘娘是六宮之主,即便身子抱恙,妾也該每日請安問候。至於宮務,陛下看重,妾兢兢業業、蕭規曹隨,並不敢有絲毫僭越。”

“見著老二遠遠行大禮,也是蕭規曹隨?”皇帝問。

“景王殿下乃是成年皇子,身份尊貴,妾乃後妃,理應避諱。”

“好一個理應避諱!你是朕親封的淑妃,是他的庶母,用得著對他行重禮?怎麽,你可覺得朕老了,想提前示好儲君?”皇帝陰寒的聲音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耷拉的眼瞼,下垂的皮肉,無端生出令人膽寒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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