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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言情狗血集大成者10 我想做你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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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言情狗血集大成者10 我想做你唯一的……

這天, 例行鍛煉過後,李茉叫住狼哥他們幾個:“先別走,一起吃飯, 我有事情和你們說。”

在食堂狼吞虎咽了包子稀飯,李茉把人叫到圖書室。

幾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狼哥怪叫:“你想教我們彈鋼琴?娘們兒唧唧的,我可不學!”

李茉一巴掌招呼在他後腦上,熟練得讓人心疼:“讓你來就來, 哪兒那麽多廢話!”

李茉讓他們圍坐在小圓桌旁,從書架上抽出自己準備好的資料:“我查了我們周邊幾個省, 還有比較出名的全國基金會,這些是專門資助殘疾兒童的。”

李茉從中抽出一份放在兔唇面前,他叫王波,一個爛大街的名字, 中國至少二十萬人叫這個名字。“我找了十六家有可能資助你做唇腭裂手術的,已經先打電話問過了,他們要求寄資料過去。你寫一封求助信,我給你拍照片,還要醫院診斷證明。”

“嘿,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李茉手在王波面前晃動, “回神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要上心啊。”

“兔唇……能治?”王波顫抖著聲音問。

“這叫唇腭裂,多數是天生的疾病, 並不是難度非常高的手術,能治的,治好了和我們是一樣的, 根本看不出來。”李茉假裝沒看到他的眼淚,叮囑道:“你先寫一封求助信,我給你改改,要寫得真情實感,說心裏話,說自己很想治好,要謝謝幫助你的叔叔阿姨。”

“嗯,我寫,我寫!”王波幾乎是搶過那份資料,細細看了起來,他還有好多字不認識,但依舊貪婪地註視著。

李茉的視線轉向跛腳,跛腳叫陳晨,名字稍微不那麽爛大街了,但依舊是非常普通的名字。陳晨預料到會有自己的份兒,可真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還是緊張得心都停跳了。

“這是我整理的能資助腿部手術的慈善基金會和醫院,腿部手術比唇腭裂手術難度高,但你放心,最高難度的手術是心臟手術。我有個朋友叫魏鶴,他去年被接到北京的大醫院做手術去了,我們寫過信,手術很成功。北京是首都,有很多先進的技術和好醫生,再困難的手術也沒問題的。”

李茉把資料推給陳晨,“現在的問題是,你們要提供真實的醫院檢查單,要寫一封感人的求助信,我給你們拍一些照片,再找院裏老師開證明。”

“這些都去寄信,廣撒網,總能找到一家願意資助你們的。”

陳晨拿起重逾千金的資料,他很早熟,他知道跛腳意味著什麽,他和兔唇外號比名字響,他從沒想到還有變成建康人的一天。陳晨擡頭看著李茉,聲音沙啞道:“謝謝茉姐。”

狼哥這個最在乎江湖地位的,此時都沒有心思計較茉姐這個稱呼,著急問道:“什麽手術都能做嗎?我這個也能做嗎?”

狼哥伸出自己的右手,正常人右手小拇指是三個指節,他只有一個指節,像一棵被砍斷的樹,留下一個孤零零的難堪樹樁。偏偏這樣的殘疾在最顯眼的手上,無法遮掩。

斷指再生,也必須有那截斷指才行,狼哥的手指都已經長愈合了。等科技再發展三十年,才能有人工材料、機器人代替這截斷掉的手指。

這樣的輕度殘疾不影響正常生活,與唇腭裂、跛腳相比,這樣的小殘疾得到資助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李茉不能這麽說,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再輕度的殘疾也是殘疾,她不能輕易斷絕狼哥的希望。

“應該有,我們都試試,反正不廢什麽事。”李茉這樣回答。

“茉姐,我沒有醫院診斷證明?要去醫院嗎?可我沒有錢。”王波為難地問。

“不用,你們的檔案資料裏有,先把其他東西準備好,我去找老師。”

李茉給他們分工,大過年的也不讓人休息,直接把他們帶到教室裏,先花幾天時間打磨求助信,王勤和王信兩個身體健全的幫忙抄寫。

李茉去照相館租相機,老板不肯把數碼相機租給她,嫌小孩兒不靠譜,李茉只能租了一臺膠卷相機,在孤兒院給他們拍照。

“不要拉著臉,苦大仇深的,要笑,開心的,對,對,嘿嘿,笑!”李茉化身怪阿姨,發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逗他們笑,拍了單人的、多人的照片,洗出很多份 ,一起裝進求助的信封。

院長對李茉的行為也很支持,孤兒院的章毫不吝嗇杵上去,叮囑道:“以後不用自己花錢買郵票,有困難就和老師說,老師會幫助你們的。這次花的錢,老師私下給你補上,下次記得找老師,知道嗎?”

“知道,謝謝院長!”李茉自己拿主意慣了,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小孩兒,可以求助身邊人。

李茉給狼哥幾個拍照片的時候,也給向陽、顧思月拍了。李茉把洗好的照片裝進相館專用信封裏,遞給顧思月:“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這算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顧思月接過信封,抽出裏面的照片,一張她正在彈鋼琴,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她的臉微微反光,像電視劇女主角。一張她站在萬年松旁邊,扶著松樹微笑。一張她蹲在地上仰頭朝著鏡頭笑,她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拍照片,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笑得那麽開心,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顧思月看了又看,請李茉到她的房間來坐。

四零八是靠近走廊末尾的一間小房子,原本是雜物間。房裏是常規孤兒院配置,因為只有她一個人,顯出別樣自在。

“謝謝,我很喜歡。”顧思月請她坐下,保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也會送你的。那,那,你能換一個生日禮物嗎?”

嗯?李茉不明白,啥意思?

“你能只和我做朋友嗎?還有向陽,向陽也可以。”顧思月在李茉平靜的眼神下,聲音越來越小:“別和王瑯、王勤、王信他們玩兒。”

狼哥、狼哥的喊,李茉險些忘了,狼哥原名叫王瑯,是上一任院長給他們幾個取的。

“他們是差生,不是好孩子,和我們不是一國的,你要站在我這邊,站在好孩子這邊!”顧思月大聲強調,“如果……如果今年不行,明年呢,明年的生日禮物,我就要這個。”

李茉望著忐忑、期盼又恐懼的顧思月,不知如何勸慰。

如果這是個成年人,李茉會罵她沒有邊界感、不知足,可她今年剛上初一,還是個孩子。就像她能和狼哥一夥兒相逢一笑泯恩仇一樣,李茉同樣不會計較顧思月的敏感、心思重。

幫王波幾個寄求助信的時候,李茉看到了顧思月的資料,進一步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她出生在某個偏遠山村,她媽媽跑了,爸爸出去找人的時候出意外死了,爺爺奶奶、親戚四鄰都不願意養,記檔案的老師特意標註了“重男輕女”四個字。

可她終究經歷過家庭生活,得到又失去,在孤兒院的每分每秒都在對比、評價、受傷害。

她很可憐,不是紙面上的可憐,是真實生活中,切實接觸到、感受過。像張愛玲說的那樣,如果你知道她的過去,就會原諒她的現在。

李茉嘆息一聲:“阿月,我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他們的朋友,我不能為了你,拋棄他們。”

第二天下午,李茉照舊敲門約顧思月一起去練琴,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思月自以為隱蔽的偷瞄她,看她臉色與平時沒有區別,心中安慰又傷心,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又心存妄想,如果她的朋友最在乎她就好了。

鋼琴是按照那本卷邊泛黃的《鋼琴初級課程》來教的,這是一本針對愛好者的書籍,開頭列了一些古典曲譜鍛煉指法,到了後面就有很多流行樂曲。

李茉現在教她倆的是簡單古典樂,基礎指法是地基,地基打牢了才能網上蓋房子。

不過,有時她會談一些流行歌曲,內行不屑一顧,外行大為讚嘆的流行歌曲,放言:“大概半年你們就能彈成這樣了。”

倆人輪流練琴,李茉會拿笛子和小號到外面吹,有時候也會彈琵琶,笛子最熟練,琵琶最喜歡。

今天,李茉彈的是琵琶,很襯蕭瑟冬日。

門衛大叔一瘸一拐巡邏過來,笑道:“丫頭,會彈《十面埋伏》不?”

“會啊,我去找指甲。”剛剛她只是用肉甲隨意撥弄,正式彈琴,必須纏指甲。說起指甲,這是秦老師專門給李茉買的,孤兒院就她會這個。

纏好指甲,李茉懷抱琵琶,心中懷想項羽當年十面埋伏、走投無路之景,右手悍然綸指。

列營、吹打、點將、排陣、走隊、埋伏……

門衛大叔靠在欄桿上,聽著熟悉的曲子,仿佛看到了漢王劉邦、西楚霸王項羽決一死戰,戰場金戈之聲仿若就在眼前。

他聽過很多個版本的磁帶、錄音、電視,可現場的魅力依舊無法拒絕。

李茉演奏的是第十三段版本,樂曲高潮部分戛然而止,餘韻悠長。仿佛把人帶進戰場,就讓你留在那裏,久久走不出來。

門衛大叔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回神道:“丫頭,彈得好。”

李茉笑笑:“肯定不如您記憶中的好。”

“個混丫頭,打趣老子呢~”門衛大叔敲敲欄桿,笑罵一句,繼續巡邏。

李茉回頭看圖書室,門口有兩顆蘑菇腦袋猛得縮回去,假裝一切正常。

李茉就坐在走廊上,慢悠悠彈起《踏古》,這是她最初對琵琶的印象,聽同人小說時候聽到《枯葉之蝶》,深受震撼,一直以為這就是曲子名。後來慢慢了解,才知是音樂家林海創作的琵琶曲。

今年,他創作出這首曲子了嗎?這個時空,有這位音樂家嗎?

圖書室內,顧思月和向陽並排坐在琴凳上,顧思月窗外聽著婉轉、激昂兼具的曲調,小聲問向陽:“你不想做茉姐最好的朋友嗎?”

“我就是茉姐最好的朋友啊!”向陽理所當然道:“我還是她室友呢!”

顧思月忍不住翻她白眼,“我是說王瑯他們幾個,他們是壞孩子,和他們一起玩,會帶壞名聲的,老師不喜歡,同學也會以為我們是混混。”

“無所謂啊,茉姐帶著我呢。”

顧思月追問:“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聽說王瑯他們還搶你零花錢,你就不恨他們嗎?”

“又沒搶到,茉姐護著我呢!”向陽大大咧咧道:“哎呀,你別操這些沒用的心,跟著茉姐走就好啦!”

如果世上真有一本言情小說,那向陽是標準的“小太陽”型女主角,她大大咧咧、心性憨直、萬事不往心裏去,又善於體諒別人,真的很能提供情緒價值。

顧思月沒轍了,還沒等她想好如何把王瑯幾個驅逐出境,一直存在於茉姐口中的魏鶴突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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