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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格電carry後宮7 洗去一臉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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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格電carry後宮7 洗去一臉無形……

李茉在後宮的日子波瀾不驚, 一切都隱於水面之下。

這日,鳳儀宮女官領著德妃親娘過來。

李茉心內吃驚,自己是貴妃, 也有召見外命婦的資格,只是她不愛召見家裏人。家裏人若要見她, 提前遞牌子也行。如今消息都沒遞一個,突然被鳳儀宮的人領過來,著實奇怪。

李茉也沈得住氣, 體面打發了鳳儀宮的人,請生母坐下。

“娘今兒來的正好, 我看外面薔薇嬌艷,剪了插瓶,您走的時候帶一瓶回去,別讓日光直曬, 能養三五天。”李茉今日插的是一瓶粉紅色為底的瓶花,剔透的白瓷美人聳肩瓶,薔薇花粉嫩嬌艷,點綴幾只茉莉,更添芬芳。

承恩公夫人賠笑, “姐兒的手藝越發好了, 看著就舒心。”

李茉笑笑不說話,拿著一支薔薇比劃,思考插在哪裏最有意境。

承恩公夫人又恭維了幾句,見李茉始終淡淡的, 故意咳嗽兩下,又長嘆一聲。

李茉也不問原因,只對清霜道:“去端枇杷湯來。”

承恩公夫人一噎, 面色很快恢覆,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娘娘說幾句體己話。”

宮女們自然不會聽她的,秋霞望向李茉,見她點頭之後,才帶著人退下。

承恩公夫人傷感道:“以前姐兒在家裏,吃穿用度都是我打理,帶什麽首飾,簪什麽花兒都要問我,如今卻和我生分了。”

“母親說的哪裏話,女兒獨當一面,不好嗎?”

承恩公夫人又嘆,“好,好,只是心疼你。我嬌嬌養了十幾年的姑娘,卻在宮裏受了大罪!”

“哪兒有?產育的事情,神仙也沒辦法。是我自己傾慕表哥,願意進宮的。姑姑對我很好,皇後娘娘也寬仁,反正我沒覺著哪裏不好。”

“我的傻姑娘啊,女人終究得有兒子才行。你生公主傷了身子,日後沒個依靠可怎麽行?”承恩公夫人已經看出女兒不想搭理她,自顧自說道:“你爹和你哥哥們商量了,你三妹妹今年及笄,到時候送進宮來陪你。”

“你也不要吃醋,陛下富有四海,要多少美人沒有?家裏送人進來是幫襯你的,等生了孩子,就記在你名下,不過是借個肚皮的事情。”

李茉冷了臉:“這種話母親不要再說,也轉告父親和大哥,男子功業立身,攀著女人的裙帶往上,終究讓人恥笑。”

承恩公夫人的臉騰一下紅了,怒道:“那是你親爹親哥哥,便是仇人也沒有這麽揭臉皮的。裙帶怎麽了?古往今來,外戚受寵發家的多了!不趁著受寵提拔你父親兄弟,日後失寵了,誰來庇佑你?”

世上總有一種父母,女兒遭受的最大苦難,就是源於他們。

“父兄若有能力,我願出頭給他們謀一個機會,可父兄有什麽才幹?我之前也給哥哥求了禁衛軍的職司,他卻在當值的日子逃班喝酒,我是沒有這個臉面,母親回吧?”李茉疲憊擺手,也不推脫讓他們去找太後,家裏都明白,能有這個承恩公的爵位,已經是太後顧全臉面。

外頭清霜的聲音適時響起:“娘娘,枇杷湯來了,太太說話累了吧,快嘗一嘗這枇杷湯,今年新摘的枇杷,正當季呢。”

承恩公夫人受了氣可不憋著,揮手打掉清霜手裏的茶盞,“你這忘恩負義的丫頭,入宮做了宮女便趾高氣揚,敢跟主母這麽說話。當年,你五歲還光著頭,我把你從一堆家生子裏提拔出來,如今倒忘了。”

這指桑罵槐的勁兒,便是傻子也聽明白了。承恩公夫人也不怕女兒家醜外揚,她的女兒她知道,素來蠢笨,能入宮受寵,不過憑這一張臉。

“秋霞,送太太出宮吧。”李茉招手讓秋霞過來,叮囑了兩句。

輕撫胸口,李茉緩緩吐氣,不是為娘家貪婪生氣,而是為他們的愚蠢。若是父兄有能力,背個外戚的名頭也就罷了,可他們真的半點兒才幹沒有,脾氣還大。如今沒有差事,尚能糊弄住表皮,安享富貴;若強行出頭,必定登高跌重。

之前李茉難產,家裏沒有送半片人參進來,後來永安滿月、周歲,承恩公府送的東西也平平,根本看不出德妃在閨中也被稱為“掌上明珠”,誰家明珠這麽不值錢?

李家原本是落魄勳貴,因出了太後才得封承恩公。可太後是庶女,當年和家裏關系也很一般,他們不知夾著尾巴做人,反而到處耀武揚威,這麽蠢笨的人物,真是多看一眼都生氣。

李茉再次感嘆,自己被針對了!

李茉剛躺下沒多久,皇帝就匆匆趕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沒發熱,稍稍松口氣,質問左右:“太醫怎麽還沒來?”

“沒叫太醫,我這是老毛病了,躺一躺就好。”

“還糊 弄我呢!”皇帝戳戳她的額頭:“我剛去給母後請安,見你的丫頭一臉難色匆匆而來,就知出事了。”

秋霞進來跪下,垂頭喪氣,不發一言。

李茉拿帕拭淚:“表哥別生氣,娘家人有錯,我哪裏敢和表哥說,就怕表哥誤會我不孝。”

皇帝其實沒放在心上,宮妃給家裏人求官職富貴,常態了。皇帝心裏喜歡德妃,便也願意過來問一問。

“朕明日就給舅舅升官……”

“不可!”李茉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紅成一片:“不能因為我娘家,害了表哥。上次我給哥哥求官的時候,不知道他是那樣的人。父母兄長總和我說,是懷才不遇,是沒有機會,我才求表哥的。”

皇帝詫異,“上次你是以為舅舅表弟有才幹才開口的?”

李茉垂頭避開他的目光,不願承認自己的父兄是無能之輩。

皇帝憐愛之心大起,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消散了,嘆道:“一個小小官位罷了,舅舅想要,就給他。”

李茉抓他胳膊更緊了,飛快搖頭,泣不成聲:“不行,不能汙了表哥名聲。表哥要做聖君的,任人不可唯親。”

“傻姑娘。”皇帝摸摸她的頭,誰能無私心?朝中本就有勳官之類榮養官職,天然為安置空有身份之人設立。

李茉仰頭望著皇帝,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堅決道:“今日母親來,一為父兄求官,二為送我庶妹入宮,我是萬萬不會答應的。家裏不看重安安,嫌她是女孩子,我不會,我就要安安。他們要我把表哥當庫房,趁著恩寵還在,多往家裏搬好東西……”

李茉使勁兒搖頭,痛到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搖頭。

“傻姑娘,傻姑娘……”皇帝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撫摸脊背順氣,“好了,好了,有表哥在呢。”

“我只有你了,表哥,我只有你了……”李茉猛地撲進皇帝懷裏,放聲大哭。

皇帝連連點頭,繼續一下一下給她順氣。這傻姑娘,為了自己和娘家翻臉,完全不考慮日後,若非情根深種,哪裏做得到。

皇帝是不在意這些的,承恩公府不僅是德妃的娘家,更是母後的娘家,便是看母後的面子,也得榮養。母後總說不用恩榮太過,皇帝明白母後與娘家關系並不親密,德妃如此,便是全然心疼自己了。

這傻姑娘,皇帝心疼地直往外瞧,好不容易瞧見太醫氣喘籲籲跑過來,不等他行禮,趕忙道:“不必講虛禮,趕緊給表妹看看。”

許太醫是慣常給德貴妃請脈的,搭脈片刻,便下了定論:“娘娘情緒起伏過大,吃一劑安神湯,好好睡一覺,明日再看。老臣多嘴,娘娘身子骨虧空的厲害,怒傷肝、悲傷心,不可這般大悲大怒了。”

“用好藥,你每日請脈,給她調養好。”皇帝回憶起表妹難產時,一盆一盆血往外端,人怎麽能流那麽多血。

許太醫領命下去開藥方,甘棠宮的宮人連忙上前給李茉奉上蜜水和錦帕。

“聽到了沒,不許大悲大怒,朕今晚陪著你,不傷心了~”皇帝扶她躺下。

“我夜裏睡不踏實,會擾了你。明日有大朝會,要起得早,別耽擱了。”李茉望著他,眼淚撲簌簌流。明明眼裏全是不舍,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嘴上卻說著截然相反的話。

“朕一夜不睡也無妨,就陪著你。”

皇帝見她破涕為笑,以為她要應下,沒想到她還是搖頭,手也放下來,喃喃道:“表哥要好好的,好好的。”

人怎麽能流這麽多淚,皇帝看她滿眼不舍,又故作鎮定,不忍扶她的好意,起身離開。走到屏風處回頭望,她艱難支起身子,翹首看著。見他回頭,又低下頭,作出恭送的樣子。

秋霞端了藥碗上來,“娘娘趁熱喝,太醫說娘娘是真情緒起伏過大,需定驚安神。”

李茉一口幹了溫度適宜的湯藥,再說一千零一遍,這具身體真的太差了,只是大哭一場,便胸悶氣喘,提不起精神。

秋霞小聲稟告:“奴婢稟告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誇您做得好,有後妃之德。出門果真遇到陛下,便如實告知了陛下。”

李茉點頭,接過帕子擦臉,洗去一臉無形的油彩:“知道了,下去吧。”

藥性很快上來,李茉拉高被子,安穩躺下,片刻便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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