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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殺死漢武帝5 眼睛裏全是覆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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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殺死漢武帝5 眼睛裏全是覆仇的火焰。……

歡喜什麽?伯娘可能也沒想清楚,只是潛意識知道,憑家裏的能力,只養得起一個不下地的織娘,如果姑姑死了,正好讓李茉頂上織布的活兒,等李茉也瞎了,她的女兒正好。或者,她能利用李茉和女兒相差不大的年齡,讓女兒正常說親嫁出去。

伯娘沒思考得這麽透徹,但她下意識喜悅起來。

“她瞎了!”伯娘再次興奮宣布,她像一只鬥雞,圍著獵物繞了幾圈,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仿佛發出喪訊。在她眼裏,瞎了和死了沒有區別。瞎子怎麽能浪費家裏的米糧,肯定是不給飯吃,慢慢餓死。

“唉,都是命啊。”母親重重嘆息,聲音裏全是悲憫,問李茉:“你姑姑瞎了,這些布,都是你織的不成?”

“不是,姑姑沒瞎,姑姑能織布!”李茉高聲反駁。

“那就織!”李老漢一個眼神,大伯把姑姑從地上提起來,按在織機前,冷冰冰吐出一個字:“織!”

李茉掙紮了一下,沒掙脫母親鉗子一般的鐵手,她才六歲,還太小。“天都黑了,誰看得清!你們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什麽加不加,今天你若織不出來,就是大罪!”大伯死死拿住姑姑,惡狠狠的眼神,便是屋中光線不明,也看得分明。

姑姑雙手顫抖,扶著織機的手拉桿,哆嗦著拉不動。她太害怕了,太恐懼了,她動不了,她不知道要怎麽辦?

李老漢一耳光甩過來,“刁婦膽敢欺瞞我!”

姑姑第二次被甩到地上,耳朵嗡鳴,她不僅看不清,還聽不清,只有巨大的回聲在腦子裏嗡鳴,依稀看到一個模糊的、幼小的身形往她這邊撲。啊,是茉娘,茉娘在說什麽?

李茉撲到姑姑身邊,努力扶住她歪倒的身體,大聲辯解:“大父!我能織布!蜜姨十分看重我!引見我到縣裏的布肆,日後我能只出更多的布!姑姑只是小病,她的手藝人人都誇,布肆的錦媼還說要請她做教習!姑姑能養活自己!”

“錦媼說我能幹,有悟性,日後會收我到店裏做學徒,我能去縣裏,帶堂兄、堂弟們進縣城!”

“我還能改良織機,若是獻給官府,說不得能給家裏賺一個低級爵位,從此我們就是有爵人家了!改換門庭,大父能看到的!”

李茉揣度著李老漢的臉色,使勁想好處,好處很多,只要按她的節奏來,肯定能行!

但是李老漢不相信,他看著涕淚橫流的女兒、孫女兒,只是厭煩得擺擺手,對李三朗道:“你們養的女娘,滿口胡言!”

李三郎羞愧地低下頭,訥訥無言。

站在屋中的第三代一直沒有開口,此時,大牛往前一步,小聲道:“我的新婦馬上進門了,她在家裏,也是織布好手。”

看著李老漢露出思考的表情,李茉大聲喊:“我能改良織機!這次就是我和蜜姨一起改的!”

“堵住她的嘴!”李老漢揮手吩咐,大牛立刻塞了一團不知道什麽東西進李茉嘴裏。

母親小聲提醒:“她說爵位……”

“一個小女娘懂什麽,軍功才得賜爵。”大牛不屑打斷,對祖父道:“我家新婦能陪嫁一頭小牛犢過來,在家裏也織出過上等布,鄉長都誇過她手巧。”

李老漢只想了一會兒,轉頭對眾人道:“這丫頭桀驁養不熟,明日找了村長,賣到他鄉去吧。大牛,你是長孫,你的新婦日後不必下田,在家裏織布就是。”

大牛喜得嘴角咧到腦後跟,大聲應下,“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人!”

沒人對姑姑的下場作任何說明,不必說,村裏眼瞎的織女都是一樣的下場——餓死。

李老漢大踏步走出西屋,大伯和父親緊隨其後,母親還想說什麽,看著李茉瞪圓的眼睛,又只無奈嘆息一聲,“兒啊,你莫怪娘,娘也沒辦法。”

堂兄、弟弟們緊隨其後,魚貫而出,伯娘繞著李茉轉了兩圈,一腳踹在李茉肚子上,嘲諷道:“哈,叫你嘴刁,賣作奴婢,日後和主家頂嘴去吧!”

伯娘志得意滿撲騰了兩下胳膊,如同戰勝的鬥雞,昂著雞冠子,驕傲地走出去,西屋門被重重關上。

“鎖給我,鎖給我!”伯娘興高采烈要來銅鎖,鎖緊之後,還重重拍了拍木門,非常滿意木門厚重的手感,把鑰匙掛在褲腰上,伯娘對大兒子道:“等你新婦進門,這銅鎖給她鎖嫁妝箱子!”

李茉的母親是不服氣的,小聲對丈夫道:“那改過的織機,該歸咱們才是,不能什麽都讓大嫂一家占了。”

李茉沒功夫聽這些,她顧不得身上疼痛,膝行到姑姑身邊,扶起她,小心翼翼問:“姑姑,哪裏不舒服,你別嚇我。”

姑姑躺在地上,脖子以一個扭曲的幅度望著李茉,嘴裏發出“呵呵”的喘氣聲。李茉試著幫她把脖子扶正,一動,姑姑立刻發出驚恐急促的哈氣聲。

傷到脊椎了!李茉不敢動,驚恐地看著姑姑,她小心翼翼想把姑姑挪上床,發現自己力氣不夠之後,只能把被褥拉到地上,略微墊高姑姑的後腦:“這樣會舒服一些嗎?”

姑姑“呵呼——呵呼”大喘氣,像一只老舊的鼓風機,每一次呼吸都用盡全力。

李茉嚇得拍門,大喊:“來人啊!來人啊!姑姑受傷了!姑姑受傷了!”

門板被拍得咚咚響,卻沒人應答。拍了好一會兒,東廂才傳來叱罵:“叫魂呢!死了正好!”

李茉一滯,是啊,她也是急糊塗了,這家人怎麽會關心姑姑的死活。

李茉跑回來,不敢動姑姑的身體,不知怎樣對她的病情好,李茉只能跪坐在姑姑身邊,小聲安慰:“不怕,不怕,我去求蜜姨,蜜姨人面廣,她肯定有辦法的。姑姑,姑姑,堅持住,你放心,等他們睡著了,我就去求蜜姨,肯定行的,肯定行的……”

姑姑大口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李茉的心緒。姑姑嘴唇噏動,好像要說什麽,李茉連忙低頭湊近,仔細聽。

“不哭……”

李茉反手一摸,才發現自己臉上都是淚,哽咽道:“姑姑……”

“我……名字……自取……織、織娘……”姑姑有些口齒不清,斷斷續續說著自以為清晰的遺言。

“我聽著呢,姑姑,你的名字叫織娘,織布的織,自己去的名字,真貼切。姑姑,你給家裏織了這麽多年布,交了這麽多年賦稅,你真了不起。他們都不如你!”李茉拉住姑姑的手,她不敢擡高她的手臂,只能伏在地上,像小狗一樣,盡量低的伏著,盡量靠近姑姑:“姑姑,他們就是怕你厲害,才拼命打壓你。你不要怕,我會救你的。”

“嗯……”姑姑發出一個含混在嗓子裏的長音,仿佛舒服地嘆息,尾音長長的,慢慢消散在空氣裏。

“姑姑……”李茉試圖使用心臟覆蘇,沒有效果。

“姑姑……”李茉開始求助於神佛,不好意思,佛教這時候還沒傳到中土。

還有什麽,對了,送自己來的高維存在:“救救她吧,我能付出代價,我簽合同,再幹一千年。我有積分嗎?小說裏都寫了,穿越異世界主系統要給積分的,你們不給我空間、不給我金手指就算了,積分總不能賴我的吧?”

李茉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只是語無倫次的求助,不知道在求誰。

漸漸的,喃呢的話語也靜音了,西屋重歸一片平靜。

李茉想把姑姑拖到床上,現在不怕傷勢加重了,拖……嘭,姑姑被摔到地上,再拖……還是不行。

李茉看著自己細細瘦瘦的胳膊,還是太小啊,今年才六周歲呢。

李茉給姑姑整理遺容,撥開她被打散的發髻,重新用木簪插好。李茉給姑姑蓋上被子,她像睡著了一樣安詳。

真奇怪,以前李茉是怕鬼的,晚上走路總覺得毛毛的,現在趴在姑姑身邊,一點兒都不害怕。

李茉坐起來,雙臂環膝,像胎兒在母體裏那樣,再一次怒罵:封建社會真不拿人當人啊!

“哞——”

不知坐了多久,牛棚裏傳來一聲牛叫。李茉輕觸臉頰,臉上已經幹了。她摸黑挪到門邊的小桌子,挽發的木簪還在,真好,和姑姑一樣,簪頭上有一輪彎月。李茉把頭發梳好,活動了一下手腳,走到窗邊,撐開木窗,逃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伯娘幸災樂禍打開西屋,想要冷嘲熱諷一番,片刻後,傳出尖叫:“天殺的!賤丫頭跑了!”

同時,縣衙門前,李茉對居高臨下攔著她的看門人道:“我一個布衣草履的小女娘,既然敢來見縣尊,自然有所依仗。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只管通報就是!”

門子有些拿不準,明明就是一個沒自己腰高的小女娘,穿得和縣裏絕大多數農人家的女娘一樣,怎麽看自己仿佛大人們看庶民一樣。門子放低姿態,問道:“若是縣尊問起,我如何稟報?”

“一位方士指點我來拜見縣尊,縣尊有大機緣!”李茉斬釘截鐵,眼睛裏全是覆仇的火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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