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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殺死漢武帝3 生活更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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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殺死漢武帝3 生活更有盼頭了

“買銅鎖,誰都不許進織室。”

“不要他們去賣布。”

“吃,和大兄、二兄一樣。”

姑姑提了三個條件,李老漢都答應了。不答應怎麽辦?他們家是有錢買新織機,還是有人脈請到會修織機的大匠。

伯娘把肚子往前挺,想要分辨什麽,可看著跪在對上的兒子,又張不開嘴。

大伯、父親慣常躲後面,由婦道人家出面爭,婦人不說話,兩個大男人要面子,自認嘴拙,也講不出什麽大道理,事情就這樣定了。

姑姑從蜜娘家裏借了木工工具,在院子裏刨木頭,把所需零部件都做好,搬到西屋裏拼裝。

腳踏板提綜、飛梭,只改動這兩項,織布機的效率大大提升。

李茉把踩爛的茉莉花重新種好,放在窗下的長條桌上。

“何必?”姑姑嘆息。

李茉笑笑,若非長期生活在一起,她肯定是聽不明白姑姑在嘆息什麽的。“日子這麽苦,總要吃點兒甜的、聞點兒香的,才能哄著自己繼續過啊。”

這次的任務世界底色是苦的,黃連水一樣,現代社會背景之下,再苦也擁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只要你肯工作,吃飯肯定是沒問題的。不像如今,事事都苦,李家沒有把姑姑和李茉關起來,可她們掙不脫、飛不走。

姑姑走過來,看著清如新雪、芳香撲鼻的茉莉花,第一次勾起唇角:“喜歡茉莉,叫茉娘吧。”

李茉驚喜,她以為自己的名字要過很多年,從自己的口中說出。李茉問:“姑姑的名字是什麽?”

姑姑看了李茉一眼,臉上淺淡的笑意瞬間消失,不回答,沈默著繼續組裝織機。

在一起生活六年,李茉還是不知道姑姑的名字。家裏長輩叫“西屋的”“阿姊”“姑姑”,外面人叫“李家大娘”“大娘”,她好像沒有名字。

新的織布機很好用,踩踏板、拉手桿、投飛梭,哢-嘭-嗦、哢-嘭-嗦……織機重新響了起來,從天明響到天黑。

西屋隔壁的豎著耳朵聽了許久,小聲道:“聲兒和以前不一樣,怎麽回事兒?”

李三不耐煩翻身,“管她呢,按時交布就行。”

東廂,伯娘撫著肚子對丈夫道:“她大姑是不是有事瞞著?怎麽連屋子都不讓進了?”

“想知道自己去問!”李大朗吹滅油燈:“又不做活,點燈做甚?”

氣的伯娘撫著肚子運氣,不敢把自己氣出好歹來。李家就是這樣,家裏人仿佛不知道什麽叫好好說話,不是懟人,就是沈默。

有了三頭牛損壞織機的先例在,又有銅將軍把門,家裏沒誰再敢窺視西屋。姑姑按時交了布,家裏也不管她們姑侄。

李茉跟著蜜姨去縣裏賣布,大多建築都是夯土墻、茅草頂,越往城市中心走,建築越規整、高大。路過酒館外,李茉聽到歌聲傳來,仔細辨認歌詞——“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是《大風歌》,旁邊有人講起“高祖斬白蛇起義”。李茉跟丟魂一樣站在酒館外頭,看著男人們高談闊論,穿越六年,她終於知道自己在西漢。

“大丫,怎的不走了?”蜜娘背著麻布,退回來找李茉。

她們背的不是背簍,而是背夾,原本專用於背柴,是一種井字形木條組合。因為麻布一卷一卷,像木材一樣,用背簍背不了多少,用背夾反而能壘得高高的。這也是李茉發明的,她人小力弱,連家裏的背簍都沒有使用權。

蜜娘因此高看她一眼,認為小女娘聰明又有心氣,值得培養。

“蜜姨,我聽他們唱得熱鬧。”李茉笑著示意酒館那邊。

“哦,你是不知,當初陛下改元的消息傳來,整個縣裏都熱鬧得很,還有人跳儺戲。”

“改元?改成什麽了?今年是哪一年,陛下尊號是什麽?”李茉追問。

蜜娘扒著手指算了算,“今年該是中元六年,陛下就是陛下,還有什麽尊號?”

中元?對不起,李茉只知道中元節。歷史上有西漢有這個年號嗎?難不成這是東漢?或者架空的漢?

蜜姨領著李茉去了布肆,把麻布賣給了一位臉上長滿皺紋,眼睛裏全是笑意的“錦媼”。

蜜娘和錦媼說起麻布的行情,李茉乖乖聽著,盡力汲取信息。錦媼看李茉乖巧,笑道:“你侄女兒?是個伶俐的。”

“同鄉家的孩子,不過確實聰慧,已經幫著姑姑開始織布了。”蜜娘笑著把人引見給錦媼。

李茉上前行禮,口稱“錦媼”,謝她收下自家的布匹。

“小女娘好生懂事,那邊有絹花、頭繩,去玩兒吧。”

錦媼家的布肆很大,除去麻布之外,還收售絲綢、絹布,也賣繡品、頭花,紡織品相關,在這家布肆裏都能找到。

李茉走到展陳絲綢的地方,在正中的架子上,陳列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料子。“這是上貢宮廷的名貴織物,摻著金絲編織,華貴異常。”

“它叫什麽?我們能織嗎?”

蜜娘沒說這種布料叫什麽,只笑道:“有志氣,這輩子能織綢布便了不得啦。”

李茉明白,這些昂貴布料都是官方織室出品,她們這樣的農家小戶,沒有這樣的技藝,也沒有這樣的財力。

李茉又去看了絲線,此時的染色技術要差一些,但絲線依舊有動人的光澤。絹花很漂亮,頭繩的顏色鮮艷,手帕繡了紋樣會貴十倍不止,很好,每件商品都很好,但李茉都買不起。

去縣了見了世面,李茉回家和姑姑瞞著家裏人輪流織布,新織機的效率是舊織機的三倍有餘,把家裏的麻線用完,李茉還要從縣裏買麻線,織成布之後再賣出去。如此,和錦媼的布肆來往越發密切。

開始的時候,還需要蜜娘帶著,後來,李茉能借用蜜娘家的老馬,馱著一車麻布去縣裏。

路上,鄉人也願意和明顯有出息的李茉打招呼:“茉娘,又進城啊?”

“蜜姨讓我把鄉親們的布都送去布肆,換些鹽和銅刀。”

“多換些鹽,我家也要呢。”年長婦人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著搭話。

“好,阿媼下響去蜜姨家中,與她說便是。”

“你這小女娘,我與你說不一樣嗎?”

“阿媼笑話我,這裏頭的布可不是我的,我哪裏能做主?”

婦人笑罵:“不是你的,你做白工去縣裏啊?”

李茉靦腆一笑:“長長見識,長長見識。”

李茉常與蜜娘來往,鄉人有說她巴結蜜娘的,也有說她不安分總往縣裏跑的,李家也聽說了,吃晚飯的時候,李茉來端她和姑姑的飯食,李老漢便問道:“近些日子,你常去縣裏?”

“是啊,大父,蜜姨與城中布肆的錦媼相熟,我混個臉熟,趁機學些織布的技巧。若是以後我家能和蜜姨、芳姨一樣代鄉親們與布肆收運麻布,也有賺頭。”

李老漢認可點頭,吩咐道:“多去尋芳娘。”

李茉低頭用腳尖蹭地,十分為難的樣子,結結巴巴道:“芳姨說她兄弟多,不用我們。”

李老漢也無法了,芳娘、蜜娘這些能在村裏立足的,都是男丁多、聰慧能幹的人家,想來李茉能搭上一個,已經是不容易了。李老漢揮揮手,表示默認,這時候,也顧不得蜜娘名聲不太好啦。

李茉端著兩碗粟米飯回來,飯碗上點綴著幾條鹹菜。

姑姑等在屋內,見她回房,馬上把門鎖死。借著昏黃的油燈,從櫃子裏摸出兩個煮熟的雞蛋,剝殼後把其中一個遞給李茉。

“姑姑,我在縣裏吃過了。”

姑姑也不說話,徑直把雞蛋放進李茉碗裏,自顧自吃起飯來。

李茉不敢大聲說話,怕驚動了其他人,“姑姑放心,錢蜜姨幫我存著,年底我帶姑姑去看疾醫。”

有了去縣城的正當理由,李茉時不時去縣裏買肉類、蛋類吃,不怪李茉嘴饞,這幾年只吃粗糧,肚子裏沒有絲毫油水。家裏的雞蛋每個都有數,從來輪不到她們。沒有充足肉類和蛋白質,身高提不上去,肌肉發育不了,有時候,李茉織布織得心慌眼花,總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

多想念穿越前的日子啊,嫌這油膩,嫌那不健康,等吃不到的時候,才知道高熱量就是健康!

收麥之後,縣裏有一場大型儺戲,紀念屈大夫。

擠在人群後面,聽了縣令駢四儷六、對仗工整、朗朗上口的祭文,李茉終於明白,她在楚地歸鄉,在西漢景帝時期,著名的文景之治中的景帝。

知道這些,對李茉的生活沒有絲毫改變,可是心突然就安定了。時間、地點的坐標軸明晰了,李茉雖是歷史中的塵埃,可有了參照物,就如同風箏有了線。

李茉覺得生活更有盼頭了,縱欲攢夠錢從布肆中購買了絲線,她要試著織一織絲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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