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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野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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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野望1

◎原來“他”有墳啊,虞白感慨地想。◎

眼前的帳幔垂紗那麽熟悉,但又在混沌中顯得陌生。

抓在人發根的手在聽見潮悶嗚咽時本能地松開,下一秒,又再次緊攥。

仿佛浮在溫熱泉水上,漣漪從一點一圈一圈綻開。又仿佛落進春日的海,被花瓣纏著沈底,再被花瓣托上充斥著膩甜氣息的浪尖。

燕昭想象過他喝醉酒的樣子。

想象中,他可能迷糊,可能癡纏,也可能他酒量實在太差,倒頭就睡。

但怎麽也沒想過,會是這麽的……

巧舌如簧。

亂透了。

不記得多久之後,她一把將人拽上來,按在紛亂的被衾上。按得很重,仿佛在替皺得不成樣子的綢緞洩憤。

雖然那些褶痕,全部出自她的手指。

但被這樣粗暴對待,他的反應,是很慢、很慢地舔了舔嘴唇。

“你……”

燕昭突然啞口。

久違了,這種拳打棉花的感覺。

吸飽了水分,潮濕又粘人的棉花。

無數疑惑堵在喉頭想問,她幾次啟唇,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等等。”

先喝點水。

剛撐起一點身子,零落的衣角就被拽住。

醉酒的人仰躺在枕上,眼巴巴看著她。

眼眸很亮,鼻尖那一點水光更亮。

“幹什麽?”燕昭掰過他的臉掐了掐,“你也想喝?”

又舔了下嘴唇。

然後無聲地說,不用,不渴。

燕昭頓時覺得責罰他的放肆要比喝水緊急得多。

從未有過的熱烈和主動。他雙手雙腳地纏上來,小腿貼在她腰側磨蹭,其中意味不必說就已震耳欲聾。

更何況,他說了。

“殿下……你……”

“……欺負我。”

被她銜在唇間的聲音含糊,但聽得出不是怪責。

是邀請。

“我想、想要你欺負我……你好久沒有……”

他眼尾濕得一塌糊塗,臉頰也是。醉酒的薄汗混著未幹的晶瑩,幾縷發絲黏在頰側,整個人都濕答答的。

哪裏,都濕答答的。

呼吸被卷進潮熱濕鹹的吻,他似乎期待已久,只是輕輕觸碰就哼出了聲。

但下一秒,愉悅變成不滿的嗚咽。

“你怎麽……怎麽停了……”

“等一會。”燕昭刻意躲開他追尋的嘴唇,“我有話要問你。”

像幹裂的土地只嘗到一滴雨,他一張臉都難受得皺了起來,嗚嗚咽咽地說不要,甚至掙開了被箍著的手腕,摸索著想幫她繼續。

見他這副樣子,燕昭腦袋裏那根弦都快燒斷了,幾乎用盡力氣才忍住,

“別動。你再亂動,我就……”

她作勢撤了撤。

“不行……”

懷裏的人身體力行地拒絕,雙膝都絞緊了,呼吸斷斷續續:“你、你問……”

“問快一點……”

燕昭當然沒讓他如願。光是打量他這副從未有過的模樣,就花了很久。

久到他難受得都快哭了,才終於開口:“到底怎麽一回事?那天晚上,還有平時,你……”

“都是你裝的?”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接著就湊上來索吻。

燕昭一把將他按了回去。

“為什麽?”

“你不喜歡……”他被磨得眼尾都溢出了淚,“你自己說的……你說、說不喜歡我主動……特別兇……”

“胡說。我什麽時候……”

剛反駁到一半,燕昭一頓,隱約記起了什麽。

很久以前了。

還是隆冬,寒夜裏帶著南方特有的潮冷。

他牽著她的手慢慢往身上貼,又被她毫不留情拒絕。

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面重返腦海,她才終於想起,眼前他臉上無謂又迷離的神情,她並不是頭一回見。

南下的馬車上,山野的破廟裏,他幾次這樣舒展在她面前,仿佛百無禁忌。

“你怎麽……”記這麽久。

埋怨沒能說出口。

潮熱微顫的指節摸索著,圈住了她的手腕。

混亂裏他雙唇無聲空張,甚至能看見濕紅的舌尖,也在柔軟又滾燙地顫栗。

但這樣的靜默只維持了一息,下一秒,嗚咽聲驟然拔高,又被他自己送過來的吻封住。

廉恥被醺醉趕到九霄雲外,一切都比往常更響。

漸漸燕昭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懷裏的人在追著她纏吻,還是她主動去堵他喧鬧不休的嘴唇。

酒後的模樣她陌生,但別的樣子很熟悉。挑準時機她又一次停下,無視他快哭出來了的表情,

“忍著,我還沒問完。”

燕昭掐著他的臉,特意放慢了語速,問,都有哪些是裝的。

“裝、裝作不情願……掙紮,也是裝的……還有……不讓你碰……離你很遠……”

坦誠裏混著哭腔,說著說著,又醉醺醺地開始笑。

“還有、還有在長陵那回……摘了玉佩,也是我故意的……想讓你、讓你生氣,罰我……”

燕昭聽得一楞又一楞,聽到最後,她只覺得腦門嗡嗡響,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還能在他鎖骨看見當時咬痕的傷疤,她還為此內疚過。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居然被他騙著如願了。

她力道猛地加重,帶著種報覆的意味。含糊嗚咽瞬間變成吃痛的哭叫,懷裏的人失神地顫抖,然而等意識回歸,他又黏黏糊糊地貼上來。

“……好喜歡……”

燕昭恍惚回神,隨即後悔。

好像又遂了他的願。

順著他潮熱的索求,燕昭托高他的臉親吻。

濕透的、軟綿的、粘人的棉花,熱乎乎輕飄飄地纏上來,胸腔都快被無形的軟熱撐滿了。

輕慢的吻裏,她聽見自己又一次問,為什麽。

“我說不喜歡,你就能作假這麽久?”

“為什麽。”

內室的燭臺不知何時熄滅了,只剩外間還亮著。

燈影遙遙落在他眼底,潮濕和醉意閃爍,但又格外堅定,堅定地倒映著她的眼睛。

“因、因為……我害怕。”

手臂抱得她更緊,幾乎是用全身力氣絞纏,“我怕你不要我了……殿下,你……”

懷裏褪了熱汗的身體溫軟,說話時胸腔的震動毫無阻隔地傳過來,傳遍她肢體每一寸。

燕昭第三次聽見他說,別不要我。

很巧,前兩回有很多重合。

都在冷冰冰的書房,他的臉上都淌滿了淚,她都沒回答。

這回不一樣,哪裏都不一樣。

“……阿玉。”炭盆和體溫烘著的暖熱裏,燕昭抱著懷裏的人,在他臉頰輕輕吻了吻。

“你真的很想留在我身邊嗎。”

“哪怕有一天……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裏。”

“也不怕嗎?”

昏暗裏,她認真看著面前那雙眼睛。

看著,等著——

他沒回答。

似乎是醉狠了,一雙眼睛迷離又朦朧地半睜著,直直盯著她。

燕昭突然覺得自己荒謬。

怎麽想的,問出這種問題。

喝醉了,醉話能有幾分真。就算清醒,她也幾乎可以預見,“相信殿下”、“絕不怕”一類,冠冕堂皇的回答。

“……算了,你就當我……”

聲音戛然而止。

有雙手碰上她的,圈住了手腕,慢慢牽引。

卻不像方才向下,而是向上。

面前的人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頸前。

不知哪來的力氣,他兩只手一起攥著,壓著。

纖細喉結頂著她掌心支離地顫,甚至能聽見喉嚨不堪重負的脆響。窒息讓他臉頰迅速漲紅,唇瓣也變得鮮紅,刺目艷色一下紮進燕昭視野。

瞬間,像是那些噩夢在眼前成真,她整個人僵冷在原地。

甚至連耳邊都朦朧了,只能看見那雙嘴唇在眼前輕輕翕動,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下一瞬,她猛地抽回了手。

動作之劇烈,就連垂墜的床幔都跟著搖晃。

但面前,做出這一切的人卻全無知覺似的,一張臉都不滿地皺了起來,甚至像要哭了,

“那你……你親親我……”

手臂又纏回她肩上。溫熱和震動一起喚醒感知,燕昭這才從心驚中回神。

回神,她又怒又想笑。

他是真的醉了,她想,方才還在求死,轉頭又開始求.歡。

燕昭一把掐住他的臉,指尖還因片刻前的驚駭微微打著顫,又很用力。

“等一會,我還有話要問。你……”

聲音頓了頓。

“……你怎麽哭了?”

床幔還在微顫,光影也在顫。明暗交織裏,他眼尾湧出大顆大顆的晶瑩。

他哭著,抽噎著說,

“我已經等了好久了……”

淚水滑進他發中,燕昭慢慢楞住。

想問的話還停在喉間。

很多疑問,在他被扼著咽喉說出那句話之後。

沒聽見聲音,但或許是近來緊貼的時間久了,只是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她就聽懂了。

他說,現在就殺了我。

纏著她的手臂很緊,濕答答的嘴唇在她臉頰亂蹭。現在她不需要聲音和震動也能懂了,他滾燙的心願。

燕昭很想問他怎麽就這麽依賴了。

統共不過兩三月,怎麽就到悍不畏死的地步了。

怎麽就……等她很久了。

可突然她又想起那把總是擺在窗邊,朝著院門的椅子。

她在那張椅上坐過,望出去的景色,那麽單調又蒼白,時間一定過得很慢……很慢。

那他是真的等了很久了。

燕昭慢慢擦去他的眼淚。擦不盡,她又托高了他的臉,細細密密地吻。

燭光熄滅,星光接續。

晨曦微光徘徊在床幔外,明朗日光直照進重紗裏。

燕昭靜靜看著落在他頰側的光影,片刻後又轉開視線,看外頭天色。

三杯好像是有些太多了,她想,都睡到中午了。

下次試試兩杯。

折騰到半夜她索性沒睡,早朝回來卻發現人還在榻上,抱著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幾日下來不僅養潤了他的腰,還養肥了他的膽子。只是揪著她的枕頭邊角已經不能滿足了,他直接挪到了床榻外側,在她那半邊坦然酣睡。

燕昭好費勁才躺進裏頭。

“鳩占鵲巢”,她指尖點著他嘴唇說。

然後差點被含住。

沒睡意了,她撐著頭看了很久,決定把人叫醒。不能再讓他睡了,再睡她就有些嫉妒了。

想了想,她拈起人一縷碎發,撓撓下頜,撓撓唇角,撓撓鼻尖。

一直撓到眼睛,他才終於睜開,惺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臂環了上來。

“你……”燕昭一陣啞口。

好像又睡著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把人提起來,剛埋進頸窩的腦袋就動了。

從她懷裏慢慢擡頭,還帶著沒醒透的朦朧。

燕昭撐著額角半垂眸,清楚地看見那雙眼睛裏,困頓緩緩消散,浮起努力回憶的恍惚,又變成難以置信的惶恐。

“……殿下。”

虞白忐忑不安地開口,甚至沒覺察自己聲音明顯的沙啞,“我……我昨天、昨天……”

燕昭已經忍不住想笑了。

她抿唇“嗯”了聲,用詞委婉:“昨天,我很意外。”

他露出不解的眼神。

“你……反差很大。”

惶恐的和難以置信的都成了真,有一瞬,虞白甚至忘了該怎麽呼吸。

回神之後,他猛地從人手臂間掙脫出去,想起身道歉,可身下接著一空。

咕咚。

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就空了,燕昭趕忙撐身追過去看,一看又輕笑出聲。

連帶著被衾一起摔了下去,應該沒摔疼,倒像是動作太大扯到了哪裏,咬唇隱忍的樣子很熟悉。

他整個人四仰八叉在榻下,緋紅著臉,不敢面對現實一般緊閉著眼睛。

日上三竿,明光灑在他身上,他像一塊桃花色的玉。

笑過,燕昭慢悠悠出聲,“想躲去哪?”

他摔得狼狽,光.裸的腳踝還搭在床沿,她伸手過去,扣在掌心。

“阿玉。”

“你這輩子,都*得待在我身邊了。”

-

虞白醒來是中午,真正下床的時候,已經午後了。

像是怕他醒了酒反悔,燕昭又捉著他折騰好半天,直到他一字不漏地聽完了昨晚每一個細節,又全部親口承認,才放他起來。

他的腰都在發抖了。

書房裏,燕昭伏案辦公,虞白緊挨著坐在旁邊,腦袋貼在她肩上,依舊有些沒臉擡頭。

燕昭也有點擡不起頭。

沈甸甸的現實壓下來,荒唐幾日後,堆積的公務像座山。

一邊處理,她一邊苦惱,想著若早些逼問就好了。

雖然她也很享受那幾日的自由,但還是把罪責全推到旁邊的人身上,擱下筆托起他的臉好一通揉搓。

虞白不明所以,但還是含含糊糊道了好多歉。

終於“消氣”,剛提起筆,安靜卻再一次被打斷。

書房門被人從外叩響,是侍衛的聲音,韭唔Ⅱ⒈⑹0⑵⒏⑶

“殿下,去京郊莊子的車已經備好了,何時啟程?”

燕昭手上一頓,甚至遲了片刻才想起來。

起初打算生辰之後把人送走,車馬也一並安排了下去,她給忘了。

現在再提起,莫名有些心虛。

她視線很慢地轉向旁邊,原本該坐上那輛馬車的人茫然無知地看著她,神情天真得甚至有點可憐。

“殿下去莊子做什麽?”

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原想隨意找個借口敷衍過去,話到嘴邊,突然又變了:“你想去玩嗎?”

憑著記憶,她簡單描述了下那處莊子。看見他眼睛亮了亮,燕昭心想她沒猜錯,果然喜歡。

但接著就見他搖頭:“不去。太麻煩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

“你只說想不想去。”燕昭打斷他。

不過是換個地方辦公而已,哪裏都一樣。反正明日休沐不上朝,京郊僻靜,說不定她頭腦還能更清醒些。

來來回回問了很久,他才終於點頭:

“……有一點想。”

實際上,虞白想得可多了。

燕昭說那處莊子地處南郊,要比京中稍暖,他就想著,帶上薄一些的衣裳。

她還說那裏風景不錯,有山有水有田野,他就想到一起踏春。說養了雞鴨還有個魚塘,他就想到安逸明媚的一切。

卻沒想到,第二天,燕昭還是坐在書案後,他還是挨著靠在她旁邊。

若不是布置不同,他都要以為坐馬車趕路的那半日,是圍著京城繞了一圈又回到府裏。

十分內疚。早知道他就堅定說不想了,換了個地方辦公,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不習慣。

“……殿下,”他斟酌著開口,“你累不累?若是累的話,我可以念給你聽,或者給你捏捏……捏捏肩。”

燕昭毫不遲疑拒絕。雖然喜歡聽他說話,但念公文不行。

他聲音太輕,公務又太枯燥,她聽著必定會睡著。

第二個提議更不行,那只會讓她睡得更香。

“你自己出去玩。”

她選擇了兩件提議中間那個,捏了捏他的臉,“莊子周圍有人守著,只要不跑出去就都很安全。”

趕在他搖頭之前,她擡手指了指外面:“有人來找了。你隨意逛逛,過一會我就去找你。”

這才勉強說服。

他依依不舍起身,剛站起又坐下,視線暗戳戳瞟她的嘴唇。

“能不能……”

燕昭托起他的臉吻了吻。

“去吧。”

門開,身影出去,身影進來。

書雲抱著一沓卷宗,沈重地擱在她面前。

“殿下,前些日子您要臣查的,都在這裏了。”

說完她頓了頓,“要不……殿下還是叫玉公子回來吧。”

燕昭有些疑惑:“怎麽?”

“因為……”書雲少見地欲言又止,“因為,殿下看了這些,或許會生氣。”

筆擱下,燕昭把那厚重紙冊搬到面前。

難以置信,這麽厚一沓卷宗,實際只關於一個人。

回京路上就和書雲提起的人,幾次大宴都沒見到的人。兵權四分,形同虛設的那部分。

燕昭翻開第一頁,心說書雲果然了解她。

只是看見“慶康郡主”這個名字,她就忍不住開始生氣了。

另一邊,虞白在陌生的莊子裏慢慢溜達,看哪裏都覺得新鮮。

早春恰到好處的陽光,不冷不熱溫和的風。近看還光禿禿的枝條,遠遠卻現出了薄綠。

起初他還不太敢亂看,走著走著,身上被暖陽熏熱了,視線也活泛起來。

直到一轉彎,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進視野。

看著田邊那個正揮汗如雨幹活的青年,他驚訝的聲音脫口而出:

“高敏哥?”

還在蕪洲時虞白問過一次,那個叫高敏的侍衛會怎麽樣。燕昭只簡單說會挨罰,他便想那應當是性命無憂。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高敏會被罰來莊子幹活,而且這麽巧就碰到。

而且,落拓成這樣。

昔日意氣風發早不見了,現在的高敏看起來和老農沒什麽區別,身上粗布衣裳沁了汗沾了泥,形容狼狽不說,還……

虞白視線往下,一眼看出他受罰後瘸了的腿。

自責鋪天蓋地。

趕路的那兩日,高敏沒少幫他,雖然說話嘴上沒個把門,但平時除了燕昭以外,幾乎沒有人會和他說話。

可他一轉頭就把人出賣了。

寒暄過後,虞白猶豫很久,還是開了口:

“那個……對不起啊。”

“這有啥對不起的?”高敏好似很意外,“一根麥苗而已,踩斷就踩斷了。”

虞白一陣疑惑,慢慢低頭,看見腳邊折斷的新綠。

頓時更內疚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一打岔,道歉也就斷了。

莫名其妙地,虞白就從偶然路過,變成站在田邊和高敏聊天。

片刻過去,他又覺得沒太有必要道歉了。

因為他發現,高敏話密的毛病沒改。

“……我跟你說啊玉公子,看見那邊那個大娘沒……”

只不過從機密相關,變成了家長裏短。

虞白聽得頭昏腦漲。

莊子裏老人多,話也多,高敏的陋習在此得到極大發展。不過小半個時辰,虞白幾乎已經了解這裏的上上下下,陌生的環境已然變得熟悉又親切。

閑話湧進耳朵裏,頭疼歸頭疼,虞白還是挺樂意聽的。

尤其這些閑話,最後不知怎地轉到了他身上。

或者說,那個已經死了的“他”身上。

“……總之,殿下當真深情啊。”

高敏坐在田埂上,望著天空嘆氣。

從他嘴裏,虞白聽了好多他從不知曉的事情。

當然真真假假不定,尤其那條——“聽聞殿下曾派人各處找尋相貌相似的少年做替身”,聽到時,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假的。

燕昭早忘記他長什麽樣了。

笑意忍過去,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來。

倒不是因為替身一類的說辭,而是聽高敏說起,前些年燕昭總在深夜跑去西山,找一座無字的墳。

原來“他”有墳啊,虞白感慨地想。

但接著又想起在南巡那會,在淮南、在淮西,燕昭幾次冒著冷風趕路,不辭辛苦來找他。

還以為只對他這樣呢。

虞白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高敏似乎說累了,拿一個臟兮兮的皮壺喝水。田邊一時間安靜下來,就連微風的聲音都變得明顯。

“那……”

終於,虞白還是問出了心底裏,那個最讓他心情覆雜的問題。

“既然,殿下這般在意……虞小公子,為什麽……”

“不為虞氏平反?”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加班更晚了,汁討厭工作,本汁頭好痛[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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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魚心虛掉床的那個場面,標題回收!!

接下來就該回收_____了![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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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30小包包[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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