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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沖突 “要麽去洗手,要麽別坐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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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沖突 “要麽去洗手,要麽別坐我對面。……

1989年7月底。

高考剛結束沒多久, 考生們還在一邊瘋玩一邊等著錄取通知書的到來。

季瑜文化課成績一般,身體素質倒是挺好,加上父親還在部隊裏, 因此家裏早早就準備讓他去當兵了, 也算是子承父業。

只是他自己不是很情願被家裏安排, 當然他的這點小情緒也並沒有人在意。

他父親對他能去部隊很是期待,母親更是言簡意賅,“你要是能自己考上大學, 那以後想幹啥就幹啥,要是考不上, 就老實滾去當兵。”

陳木柏腦子靈光,高中三年成績一直都是全市第一,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他能考上清北,他自己倒是平常心, 隨遇而安, 怎麽著都行。

只是自從高考結束之後,他就一直在不停地做同一個夢。

夢裏,有一棵看不清樣貌的參天大樹, 還有一只白貓?

有時候貓在樹上撓來撓去, 有時候貓又沖著他的方向喵喵叫,叫得他心煩意亂。

直到月底縣裏開始征兵, 陳木柏陪著同學去報名, 鬼使神差的, 他也上前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腦子裏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他, 這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同年九月,新一批的義務兵已經戴著大紅花,坐著火車分配到了全國各地的駐紮部隊裏。

陳木棉和家人雖然不太明白陳木柏為什麽突然要放棄學業去參軍, 但也沒多幹涉,那個年代,能被選上去當兵也是很光榮的一件事。

唯一擔心的就是陳木柏年紀比較小,怕他去了之後被欺負。

喀什第七兵團,新兵連。

“哎你知道嗎,我們連裏那個誰聽說都考上清華了,結果楞是沒去,非要跑到這個犄角旮旯的鬼地方來當兵。”

“誰啊?我怎麽不知道?”

“還能有誰,三班的副班長,陳木柏!”

“哦他啊,怪不得我看他長得就文縐縐的。”

“還有那個季瑜,聽說還是官二代呢,一天天擺個臭臉,拽得要死……”

一群新兵蛋子剛結束訓練,衣服褲子上都是地上粘的泥點子,隨手拍拍就三五成群地向著食堂走去。

陳木柏性格溫和,身邊自然地圍著幾個青年一起有說有笑。只有季瑜一個人落在最後,不過他也不太在意。

見自己被落下了,便緊走幾步越過前面的人去水池洗手,想早點吃完飯回去休息。

食堂裏,人群嘈雜,季瑜快速地打完飯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部隊食堂裏的大鍋飯他已經吃了十幾年了,再好的菜色也架不住天天吃,實在是膩了。

要不是為了訓練保持體力,他都懶得吃。

陳木柏和另外幾個戰友去了另一側。

王新軍來得晚,已經沒什麽空位置了,他端著飯盤左右張望了一圈,向著季瑜所在的位置走去。

沒想剛把手裏的不銹鋼盤子放下,季瑜就聽見動靜,擡眸瞥了一眼,便皺著眉嫌棄道,“你手洗了嗎就來吃飯?”

王新軍飯量大,手裏還捏著倆白饅頭,他確實沒洗手,指甲縫裏還藏著泥,手裏的饅頭都仿佛粘上了灰,嘴上卻不承認,“你管我洗沒洗,又沒吃你家飯。”

季瑜眉頭緊蹙,放下筷子:“要麽去洗手,要麽別坐我對面。”

王新軍瞬間覺得他是在嘲諷自己,“這地又不是你家開的,城裏的少爺就了不起啊,我就坐這怎麽了!”

他屁股一擰,順勢坐下,黝黑的手往褲子上隨便一抹,拿起饅頭便準備吃。

季瑜盯著他的動作忍了半天,還是說服不了自己,一把扯住對方的胳膊,“去,洗,手。”

“撒開,大少爺要是受不了可以去別的地方。我們鄉下人就這樣,看不慣滾回家繼續去當你的大少爺吧。”

王新軍試圖掙開胳膊,卻沒想季瑜的手勁還挺大,扯了兩下都沒扯回來。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低頭用另一只手扒拉飯菜。

季瑜不耐煩道:“我說,去洗手!”

王新軍見季瑜非要給自己找麻煩,“啪”的一聲,把筷子往桌上一甩,“想打架嗎咋地,事兒這麽多?”

說完便上前扯住季瑜的衣領,季瑜垂眸看見自己衣領上的黑色手指,怒氣更甚。

氣氛一時變得焦灼,仿佛下一秒兩人就要打起來了。

“你倆都坐下,新軍去洗手,季瑜你繼續吃飯。”

“都想打架是吧,等會兒訓練場我奉陪到底。”陳木柏端著盤子路過,順手管了這樁官司。

王新軍“哼”了一聲,決定給副班長這個面子,轉身出去洗手了。

季瑜卻饒有興致地望著陳木柏,應下了這場切磋,“好啊,我等你輸了認我做大哥。”

細皮嫩肉的一個書生,他倒要看看能挨自己幾拳,一會兒別被打哭了就好。

陳木柏挑眉:“我對當你大哥沒興趣。”

季瑜從小便被父親帶著訓練,自詡同齡人裏沒人能打得過他,可他沒想到,陳木柏看著文文弱弱的,臉上還經常掛著溫和的笑意,實際上架也沒少打。

準確來說,陳木柏應該算是武術的練家子,他外公祖上是開鏢局的,雖然現在是文明社會了,但是功夫還是沒忘了傳承。

如果說,陳木柏來當兵,家裏最高興的,便是外公了。

他這一身功夫,總算是沒白教。

總之,季瑜沒打贏。

第一次輸了,他借口自己輕敵了;第二次,勉強打了個平手;第三次,才終於心服口服。

老實說,季瑜的戰鬥力已經算是中上了,王新軍就一普通水平,連第一輪都沒撐過。

“大哥。”他癱坐在地上,精疲力盡。

陳木柏也跟著坐下,他也是強弩之末了,兩只手向後撐著身體,“真不用,我年紀比你小。”

季瑜:“?”

“你不是剛參加完高考嗎?”

“對啊,但是我上學早啊,中間還跳了級。”陳木柏說。

季瑜有些難以置信:“所以你現在到底多大?”

“十六。”

季瑜的思緒從回憶中抽出,懟了身旁的男人一拳,“你小子不會又升了吧!”

陳木柏從褲兜裏摸出一根煙聞了聞,“少校。”

都是拿兄弟們的命換的……”

季瑜一把扯過他的煙,裝進兜裏,“什麽時候學會的臭毛病。”

“沒抽,就是壓力大的時候聞聞,棉棉不喜歡抽煙的男生。”

季瑜調侃:“你有什麽好壓力大的,以前還有我和你爭,我走了之後,尖刀不就是你一個人的天下?”

陳木柏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整個人靠在墻上,低聲說道,“我最近一直夢到新軍,心裏不安穩。”

當年王新軍和季瑜在食堂吵架,還是他去攔的。

之後的日子裏,三個人經常一起訓練,尖刀第一年選拔的時候,王新軍沒選上,還哭了鼻子。

後來他一直默默努力了兩年,才進了尖刀,就為了能繼續和他們倆在一起。

季瑜也想起了記憶裏那個憨厚的農村小夥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多年後補了一句,“我真不是嫌棄他是農村人,我只是有點……”

“小潔癖。”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季瑜頓了頓,和陳木柏相視一笑,“你知道就好,我過些天準備去他家一趟,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

“行,帶我一個。”

季瑜拍拍手:“走吧,回去喝酒吃飯。”

飯店內,陳木棉只吃了幾口糕點,一直在等兩人回來。

見季瑜和哥哥身上都沒什麽傷,才終於放下心來。

三人邊吃邊聊,酒過三巡,陳木棉還是第一次聽他們真正地講起軍營裏的故事。

和大哥在家人面前說得輕松不一樣,和季瑜隨口提起的風光也不一樣,是一段有血有肉還有淚的故事。

兩個大男人不讓她喝白酒,她也只能就著甜滋滋的馬奶酒和桌上的飯菜,照樣聽得津津有味。

真好,青春年少,都獻給了祖國邊疆。

這段故事即使是老了講給子孫,也是一樣的意氣風發。

陳木棉在心裏默默想著,未來我會有機會做一些大事嗎?也不用很大,能說起來讓人覺得不虛此行就夠了。

陳木柏可能也是壓抑久了,菜沒吃幾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後,他突然小聲說了一句,“我就是有點累了,打不動了。”不想再看著兄弟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

季瑜知道他心裏的難受,擡手碰杯,試探道,“要不我去讓我爸找找關系,把你調回來?”

部隊裏也沒什麽好的,前線打打殺殺的,沒意思。

還是現在這樣好,平時上上班,還能過過自己的小日子。

就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不用,那像什麽樣子。”陳木柏拒絕了季瑜的好意。

“我要回來,我可以自己回來。”陳木柏趴在桌上,迷茫地擡頭望了眼窗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部隊裏,是在等什麽。

只是潛意識裏有人告訴他,只有一直待在部隊裏,才有可能等到結果,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喝酒喝酒!”

“喝!”

幾日後,烏木市出臺了新政策。

鼓勵外地人來烏木市承包土地,聽說價格很是優惠,還可以一次性直接承包三十年。

信用社也跟著出了貸款政策,緊跟政府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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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哥的故事後面會單開一本,指路專欄預收《貓在軍區大院開幼兒園》,傲嬌挑食但心軟的貓貓神VS溫柔但喜歡逗貓的松柏樹,也是非常可可愛愛的一對CP哦,跪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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