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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中州墨家(完) “你本就是一捧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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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中州墨家(完) “你本就是一捧新雪”……

“我在。”

墨池照的魂魄緩緩消散, 最終,只留下點點星光。

祝餘閉上了眼,了無生意的開口, “殺了我吧。”

浮雲瑤看著他, 讓塵劍嗡鳴著。

墨池照消散在空中的魂魄星光拂過她的耳側, 她說。

“我自知,我是誘他墮魔的引,我們在棋盤之上,甚至不知下棋的是何人。他行了錯事,可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 懇請留他一命。

以我魂魄散盡,代贖罪過。”

“怎麽還不動手。”祝餘聲音極輕、極啞。

時逾白望向浮雲瑤,眼中似有不忍。

一側的玄魁想要替他求情。

他還未開口,就見浮雲瑤擡手揮劍。

劍意凜然, 在院中蕩開,落下點點霜華。

祝餘察覺到劍氣, 嘴角微微勾起。

“小池, 我來陪你了。”

“雲瑤!”時逾白試圖制止。

然而,那劍氣越過癱倒在地祝餘,落到他身後的那少年傀儡之上。

白紗飄落, 露出那暗紅的眼睛, 那和浮玉生一模一樣的臉上還含著笑意。

一滴精血緩緩的從他身體抽離,從始至終,他沒有半分反抗, 只是安靜的望著她。

時逾白和玄魁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浮雲瑤伸手,那滴屬於浮雲生的精血飄落在她的手中,眷戀的繞著她的指尖轉了幾圈, 最後落入她腕間的魂鈴之中。

魂鈴輕晃著,清脆的鈴聲在院中響起。

祝餘睜眼,怔然的望著她。

浮雲瑤收回讓塵劍,擡腳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祝餘的質問,“為什麽不殺了我!”

她停下腳步,側頭望他。

她說。

“有人求我,給你一次機會。”

祝餘怔楞在原地,一雙眸子滿是迷茫,他低喃著問。

“我是魔,也有機會嗎?”

浮雲瑤不解,“你曾無故殺過人?”

祝餘搖頭。

她又問,“你曾讓旁人置於險境?”

祝餘想了想,“小池一事,算嗎?”

“那是她的因果,也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浮雲瑤回他。

她的聲音在院中響起,輕柔的卻含著無限力量。

她說。

“人、魔、妖,難道有一方生來就尊貴?

你既從未傷人,我為何要殺你。

或者,你有什麽非死不可的理由嗎?”

祝餘垂頭,低聲問,“若我以後,控制不住魔氣,傷人了呢?”

浮雲瑤輕笑一聲,“以後的事,自然該交由以後的人來完成。我只知道,現在的你,應該擁有未來。”

春光灑落在她身上,素白的衣裳鍍上金光,她微微垂眸,眼底清冷,又似藏著無限慈悲溫柔。

祝餘怔怔的望著她,良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眼前。

院子裏傳出他的低笑,似帶著釋然,消散在春風之中。

“原來……

天道無情,大道多情。”

……

時逾白倚靠著墻,目光落在身前的人之上,他有很多話想要問她,卻又不知道從何處問起。

浮雲瑤輕聲嘆氣,睫羽的陰影打落在眼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時逾白嘴角扯起抹笑,“可我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度過一生,我時逾白,從來就不缺面對真相的勇氣。”

他不明白,會說出“人、魔、妖並無不同”的浮雲瑤,會對設計她的祝餘網開一面的浮雲瑤,為什麽不願意給晚吟一個機會,為什麽不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浮雲瑤側頭看他,眸中少有的露出些許懷念。

“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她?”時逾白怔然。

浮雲瑤仰頭,她想到江晚吟倒在她懷中時,那句極輕極輕的“對不起”。

“雲瑤——”少女靈動的面容仿佛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因為我是魔啊。”漫地殘屍中,魔氣從她身上漫出,江晚吟揚著笑,輕聲地說,眼底卻是她看不懂的悲傷。

浮雲瑤天生情感淡漠,也因此,她對旁人的情緒也並不敏感。

她只知道,江晚吟的每一句,每一個向她襲來的動作,都在表達著一句話。

“殺了我。”

她答應了。

時逾白輕嗤,眼底泛起紅,“荒謬!”

浮雲瑤看他,嘴角微彎,“是吧?我也覺得荒謬。”

迎著她的目光,時逾白閉上眼,衣袖下的指尖微微顫抖。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

“記得那遍地魔獸與修士的殘骸屍體嗎?

他們都是死在了魔氣之下,死在了……

晚吟墮魔的魔氣之下。”

時逾白猛然睜眼,泛紅的雙眸呆楞的望著她。

浮雲瑤繼續說著,“魔氣進入他們的身體,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狂暴的魔氣撕裂了身體。

所有的一切發生時,甚至不到半刻。”

浮雲瑤說著,眉眼微微彎起,眼底卻閃過茫然。

“她好像很痛苦,可她殺了很多人。

她還想要殺我。

所以我殺了她。

難道,不對嗎?”

不對嗎?

時逾白望著枝影下的少女,他想到那個永遠笑容洋溢的青衣少女。

“發什麽呆呢?”

她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

那段月下共飲的歲月好似就在昨日。

月光下,她的聲音高揚,帶著少年的意氣。

“我要和你們當一輩子的摯友!”

時逾白閉眼,一滴淚自他眼角滑落,在日光映照下折射著亮光。

他堅持尋找了多年的理由,終於在今日有了結果。

“對不起。”

他啞聲開口。

“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浮雲瑤斂眉。

浮玉生溫柔的聲音響起,他說。

“把人推得遠了,是真的會走散的。”

她眼底漫上笑意,輕聲開口。

“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摯友嗎?”

時逾白頓了下,啞聲輕笑。

“是,我們一直都是——

摯友。”

浮雲瑤補充,“晚吟也是。”

“晚吟也是。”他重覆。

他們對視,恰有春風拂過,枝影搖曳。

時逾白微微揚眉,江晚吟的事情解決了,那接下來的……

他指尖落在腰間裝著玄魁的獸袋,“你懷疑他有問題?”

浮雲瑤點頭,“祝餘口中的大人,大概率就是當日引渡他與玄魁成魔的人。”

時逾白不理解,“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或許,是在試探著什麽。玄魁和祝餘墮魔時,魔域封印可還未出問題。”

“就和十年前的北岳宗弟子一樣?可是,沒有魔氣滋養,他們怎麽真的墮魔成功?”

浮雲瑤輕撫過腰間的玄玉佩,她低眉,輕聲開口。

“如果,引渡他們魔氣,並不是魔域中的魔氣呢?”

“這不可能!”

“古書上記載,上古時期,諸神黃昏,世間並無魔氣與靈氣。

直到魔神出世,在他的滋養之下,魔氣橫生,幻化出萬千魔物,席卷九州。

諸神與他爭鬥千萬年,消散的魔氣慢慢的轉化成靈氣,這才有了修士。

所以,魔氣的本源,是魔神。”

時逾白聽著她的話,“可魔神早在萬年前就已經死了。”

“是,可魔氣沒有消散。誰能保證,這世間,不會出現第二位魔神呢?”

……

昏暗的密室中,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禁制紋路,若是浮雲瑤在這,就會發現,這裏的紋路,和瑤臺境禁地的禁制圖紋簡直一模一樣。

有人坐在密室中央,滿眼眷戀的撫摸著手中的聚魂領。

“師尊,我們很快,就可以再見面了。”

他說著,好看的眼中滿是愉悅。

石壁上的一處紋路閃了閃。

他擡頭,微微瞇眼。

“真實不聽話的小家夥,不過沒關系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

墨北離扯了扯腳上的鎖鏈,鎖鏈分毫不動。

她無奈的擡起,向被困在萬千鎖鏈下的少年微微聳肩,眼神似還有些委屈。

少年挑眉,倒也不意外,“那家夥可不會真的放任你在這裏隨意走動。”

墨北離隨意的坐下,有些不滿,“沒想到他看起來年紀輕輕,心眼子那麽多。”

“年輕?”少年有些好笑,“幾百近千歲的老東西了,你說他年輕?”

面前的少女不出意料的瞪大了雙眼,“真的?那你……”

不會也是什麽老怪物吧?

少年微微揚頭,似在思考,脖間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碰撞的“哐當”聲。

最終,他搖頭,細碎的發絲落在額間。

“不記得了。”

“哦。”墨北離應了聲,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你說,那個人喚你——

魔神?”

“嗯。”少年應下。

“那你的名字呢?”

少年奇怪於她為什麽執著於他的名字,他想了想,還是應道。

“我沒有名字。”

墨北離楞住,恍惚間,她看見少年額間落下的冷汗,還有逐漸被打濕的碎發。

“你……”

她遲疑的開口。

困著少年的鎖鏈上泛著紅光,似在不斷的湧動著。

那石壁上的暗紅色紋路,隨著他的脈搏跳動。

她喃喃地說,“它們,在吸收你的精血?”

“啊——”少年尾音微揚,“差不多吧。”

“你不難受嗎?”墨北離幾乎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卻被腳上的鎖鏈靜靜拉住。

“唔——”少年望著神色焦急的人,有些奇怪,他如實回答,“有一點。”

或許不是一點,因為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識。

“餵!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聽著少女慌亂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些許哭腔。

他在想。

她哭什麽?他又不會死。

再睜眼時,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目光對上面前眼底含淚的少女時,他有些好笑。

“哭什麽?”

這一句話卻是迎來了少女的怒目,“還說不難受,你已經整整昏迷了七天了!”

七天?很久嗎?

少年困惑,漂亮是眼中有些迷茫。

他已經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昏迷於他而言,反倒是難得的饋贈。

只是,看著少女眼底的淚花,他到底還是沒開口。

他想,還不容易來了個可以給他解悶的,可不能被氣的不理他了,那樣 ,他會少了很多樂趣的。

最終,他換了個說法,“你忘了,我說過了,把我困在這的人喚我魔神,魔,可沒有那麽容易死。

而且,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落淚。”

墨北離垂頭不語。

少年頓了頓,再次開口試探,“你……”

終於,她開口,聲音在地牢裏很輕,“在凡間,相遇的第一面,會交換名字。

我叫墨北離。”

“我……”少年楞住,“魔神?”

墨北離擡頭看他,眼底還有未幹的淚花,在燭火映著下,漂亮的如同清冽的泉水。

“應拭雪。”

她說。

“魂歸清淺處,皓皓若新雪,纖塵皆不惹。”

少年怔然的望著她。

“應、拭、雪……”他極緩的重覆。

墨北離揚起抹笑,“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少年望著她含笑的目光,有些不確定的問。

“你覺得我,魂魄幹凈似雪?”

墨北離搖頭。

“不是我覺得,你本就是——

一捧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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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感覺我每個副本都過的快快的?

但是看著內容又覺得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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