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中州墨家（2） “是他，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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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中州墨家（2） “是他，對嗎？”……
倒地的人並沒有引起城鎮內人的驚亂, 他們面色如此，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甚至還有人在討論，“這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吧？”
“是啊, 這只應該是十天前的那只妖。”
“緝妖處的動作真是越來越快了。”
“可不是嗎, 我聽說……”
緝妖處？
浮雲瑤望向面館外, 在那人，或者說妖倒地之後，突然出現的幾個玄衣戴著面具的人。
他們腰間的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寒光，動作整潔迅速的將昏迷的妖捆綁帶走。
面館攤主端著壺茶來到浮雲瑤二人的桌前，朝那幾人離開的背影示意, “看見了嗎？那就是緝妖處的人，我們中州百姓安居的保證。”
浮雲瑤指尖屈起，輕叩著桌面。
緝、妖、處。
她在心裏默念著，凡人利器根本無法中傷妖魔, 可他們的東西卻可以令妖昏迷，看來, 得先去一趟墨家了。
……
墨家。
“還是沒找到嗎？”坐在主位上的女子翻動著手中的書折, 眉眼輕擡。
底下的人搖頭，“家主，小姐或許只是出去玩, 等玩開心了就會回來的。”
墨家主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小北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麽久，已經快三個月了，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想到三個月前, 她剛從緝妖處出來，就看見墨北離用機關鳥送來的信。
墨家主嘆聲，再次拿起那張信紙。
紙上寫著很簡短的幾句話。
“我要去外面闖蕩啦, 或許還能有幸見到瑤少主。阿姐勿念。”
小北啊……
“叩叩。”
有人敲響了門，“家主，有兩個人出現在門口，說是找您。”
墨家在中州城池地位極高，但墨家家主卻是個平易近人的，城中若是出現了什麽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會出現在墨府外。因此，墨家的侍從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浮雲瑤二人時，並不意外。
“兩位請在此稍候片刻。”
侍從將人帶到議事的側廳裏。
奉茶的侍女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兩人。
一個戴著帷紗，一身素衣飄飄，一個則是滿身叮叮當當的裝飾，偏偏那張少年意氣十足的臉將這些裝飾襯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個人間世家小少爺。
時逾白本是想向墨府的人打探些關於墨家主和緝妖處的事情的，只是每一個問題都被墨府的人笑著擋回。
時逾白有些郁悶的喝了口茶，打量著屋內精巧的機關，他有些驚嘆，這墨家，不愧是機關世家。
“家主。”
守在側廳門口的侍從開口喚道，從他們興奮的聲音中明顯可以窺得對墨家主的崇拜。
墨家家主走進廳內，在看見座位上的素衣少女時腳步一頓。
浮雲瑤擡頭，透著朦朧的帷紗，與她對視。
“家主？”
門口的侍從有些困惑她突然停住，小聲詢問，“可是這兩人有問題？”
墨家主神情有些覆雜的搖頭，側頭同他們說， “你們先下去吧。”
兩名侍從遲疑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聽從她的指令離開。
墨家主收斂了心神，她實在沒想到，墨北離外尋找的瑤臺境少主，居然會在時隔多年後再次出現在中州。
她望著廳內的少女，有些感慨的開口，“少主。”
此話一出，時逾白目光震驚的在墨家主和浮雲瑤之間來回打轉，他從未來過中州，這聲少主不可能喚的是他，那就只能是，浮雲瑤？
浮雲瑤也沒想到她居然能認出自己，“你能認得我？”
“少主於我中州、墨家有過大恩，我自然是要記得的。”墨家主笑道，“不過，也是因為家妹小北頑劣，想要去找尋少主，我特地尋來了少主的畫像，結合著記憶，這才能一眼認出少主。”
“小北？你說墨北離？”時逾白聽著有些熟悉的字眼，開口。
墨家主視線這才從浮雲瑤身上挪開，“你們見過小北了？”
時逾白點頭。
“她……”他想了想記憶中的少女，開口，“很出色。”
墨家主實在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看著時逾白有些覆雜的神情，她也大概知道他們的接觸怕是不太愉快，“小北她從未離開過中州，不擅與人相處，若是有得罪之處，我向她道歉。”
“她確實很出色。”
浮雲瑤的聲音輕柔，落入墨家主的耳中，她忍不住彎起眉眼，“若她知道自己得到了少主的讚嘆，必然會很高興的。”
頓了下，她再次開口詢問，“少主這次前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浮雲瑤輕眨了下眼，微微側頭，“我之前掉了一樣東西，回來找一下。”
時逾白：……不是，你真的是來找東西的？
墨家主臉上的笑容頓住，她重覆一遍，“找東西？”
“嗯，有問題嗎？”
墨家主搖頭，她大概能猜到她要找的東西，她也知道，找東西是假，浮雲瑤此行的目的，應該是來探另一人的消息。
想到那樣東西，她有些頭疼。
她輕嘆口氣，“少主要找的東西，我怕是還不了了。”
浮雲瑤擡眸，“是他，對嗎？”
她問著，心底卻是有了答案。
墨家主沈默一會，輕輕點頭應下，“是。”
一語落，塵埃落定。
時逾白心道，他就說嘛，浮雲瑤怎麽可能就是為了找一樣東西，不過……
“他是誰？”
他心中隱隱閃過一道紅色身影，能讓她如此在意的，這麽多年也就那一個人了，可是……怎麽可能呢？
墨家主微微側頭，看著廳外的明媚春光，緩緩開口。
“二位若是不急，可以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魔域封印剛破的第一年，妖魔橫行。
中州城池邊界雖有浮雲瑤留下的讓塵劍氣和魔家研發數月形成的防護罩，可因為魔氣滲入城中過多，滋養了許多魔物妖獸。
那一年，為了清除妖魔，守護住城池，墨家與城池內的百姓都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研究出應對妖魔的武器的！”
“究竟少了什麽呢？為什麽還是不行！”
中州臨時成立的緝妖處燈火通明，無數機關天才嘔心瀝血，用盡所學只為了研究出讓凡人在面對妖魔的天然劣勢下，也能夠有還手之力的武器。
“家主！又有緝妖處的小隊在捕殺妖獸時受了重傷！”
“家主！南邊城池出現了大規模魔族獸潮！”
“家主！”
“家主……”
不幸的消息接踵而至，若是孤註一擲，拿著最新研發還存在問題的機關武器，他們未嘗沒有勝算。
可是，這樣的代價太沈重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
主持著機關研發的長老頭發淩亂，面色蒼白，他嘴裏不停念叨著，手在桌面上堆滿的機關畫紙中翻找著。
“一定是少了什麽東西，一定是！我會找到的，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著，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滴落在畫紙之上。
“長老！”
身側的人連忙扶住他，每一個人的面色發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長老昏迷著，嘴中無意識的念著。
有人無助的望向屋內同樣面色蒼白的墨家主，“家長……”
墨家主閉了閉眼，心中悲痛，“沒有時間了。”
城池中的妖魔一日不除，百姓就會在暗無天日、沒有光景的未來多呆一日，那些處在一線、用凡人血肉與妖魔爭鬥的人就多危險一分。
魔氣籠罩之下，城池內百姓的身體也愈發虛弱。
墨家主看向緝妖處中央的機關，那個在魔域封印破開的第一日，就開始研究的大範圍炸藥機關。
一旦開啟，可以將範圍內的妖魔剿滅。可機關需要近百人啟動，這些啟動機關的人，也都會回不了了。
“家主……”
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悲痛，“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墨家主嘴角牽起抹笑，“別怕，若是機關引動，我會是那百人中的一員。”
“我是墨家的家主，是中州城池百姓苦苦支撐的支柱，我不能倒下，我不能逃避。”
墨家主說著，仿佛又回到那段令人絕望的時日。
浮雲瑤垂眸，纖長的睫羽微顫，“這樣嗎？可惜我不知道。”
可是……是嗎？
一個沒有修士庇護，身處魔氣籠罩的城池，將會面臨什麽，她知道不知道嗎？又或者，是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浮雲瑤自知，她性冷心冷，唯一表露的那一點良善溫柔，也是在浮玉生身上學來的。
若當時她知道，怕也不會在意，一個城池，總不能只在她的庇護下勉強存活，偷生渡日。
墨家主搖頭，“少主很好，為我們帶了生機。偌大的城池，總不能事事倚仗著少主。
中州是我們的家，我們自然也該自己守護它。”
時逾白從來不知道，在靈氣稀薄的中州，居然會有一座凡人城池以肉身對抗群魔亂妖。
“那你們後來，成功了嗎？”
應該是成功了吧，現在在中州，一片祥和。
墨家主望起眉眼，“是，我們成功了。在我征召完數百位了無牽掛，自願以身殉城的百姓後，有個人，叩響了墨家的房門，也給我們帶來了生的希望。”
“家主，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已經知道我們缺少的東西了！是匯聚靈氣凝結的精血！
靈氣與魔氣相生相克，只要我們能找到……”
頭發淩亂的墨家長老拿著畫紙，神情激動。
墨家主嘆氣，“城池內都是凡人，哪有這樣的精血。”
“一定會有的，一定會有！家主，你再等等我啊！”
年過半百的大長老滿臉淚花，城池內的人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墨家主望著籠罩在城池之上的魔氣，“來不及了，我們等不了了。”
她閉眼，狠了狠心，“諸位，與君同往，乃我之幸！願有來生，我們依舊是彼此最堅實的倚靠！”
“請，機關炸藥。”
“家主！”負責搬運機關炸藥的墨家人氣喘籲籲的出現在墨家主身前。
“有人……有人出現在機關樞紐中心處！他說，他說他有辦法！”
墨家主楞住，那墨家人的聲音激動，“他是修士，他願意幫住我們！”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回到機關樞紐中心處的，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運轉的巨大機關前，那穿著素衣的少年緩緩轉身，腰間的兩根紅色紗帶隨著他的動作輕揚。
他淺色的眸子含著笑，少年意氣，肆意張揚。
他說。
“墨家機關，果然神奇，竟然可以和妖魔對抗這麽久。”
“墨家家主墨聽川，久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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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但我還是覺得了了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確實有能力一直護住中州，可她並不這麽做，不是因為淡漠，而是她認為中州的人有足夠的能力可以護住自己的家園。
她可以在十年前魔域封印初破時庇護他們，她給他們緩沖、成長的時間。
比起為他們解決一切障礙，了了更喜歡看到他們自己的成長。
而且，如果面對困境都是由了了解決，長久之下的中州，只會是一座命脈系於他人的“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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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地的人並沒有引起城鎮內人的驚亂, 他們面色如此，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甚至還有人在討論，“這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吧？”
“是啊, 這只應該是十天前的那只妖。”
“緝妖處的動作真是越來越快了。”
“可不是嗎, 我聽說……”
緝妖處？
浮雲瑤望向面館外, 在那人，或者說妖倒地之後，突然出現的幾個玄衣戴著面具的人。
他們腰間的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寒光，動作整潔迅速的將昏迷的妖捆綁帶走。
面館攤主端著壺茶來到浮雲瑤二人的桌前，朝那幾人離開的背影示意, “看見了嗎？那就是緝妖處的人，我們中州百姓安居的保證。”
浮雲瑤指尖屈起，輕叩著桌面。
緝、妖、處。
她在心裏默念著，凡人利器根本無法中傷妖魔, 可他們的東西卻可以令妖昏迷，看來, 得先去一趟墨家了。
……
墨家。
“還是沒找到嗎？”坐在主位上的女子翻動著手中的書折, 眉眼輕擡。
底下的人搖頭，“家主，小姐或許只是出去玩, 等玩開心了就會回來的。”
墨家主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小北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麽久，已經快三個月了，怎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想到三個月前, 她剛從緝妖處出來，就看見墨北離用機關鳥送來的信。
墨家主嘆聲，再次拿起那張信紙。
紙上寫著很簡短的幾句話。
“我要去外面闖蕩啦, 或許還能有幸見到瑤少主。阿姐勿念。”
小北啊……
“叩叩。”
有人敲響了門，“家主，有兩個人出現在門口，說是找您。”
墨家在中州城池地位極高，但墨家家主卻是個平易近人的，城中若是出現了什麽無法解決的問題，就會出現在墨府外。因此，墨家的侍從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浮雲瑤二人時，並不意外。
“兩位請在此稍候片刻。”
侍從將人帶到議事的側廳裏。
奉茶的侍女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兩人。
一個戴著帷紗，一身素衣飄飄，一個則是滿身叮叮當當的裝飾，偏偏那張少年意氣十足的臉將這些裝飾襯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個人間世家小少爺。
時逾白本是想向墨府的人打探些關於墨家主和緝妖處的事情的，只是每一個問題都被墨府的人笑著擋回。
時逾白有些郁悶的喝了口茶，打量著屋內精巧的機關，他有些驚嘆，這墨家，不愧是機關世家。
“家主。”
守在側廳門口的侍從開口喚道，從他們興奮的聲音中明顯可以窺得對墨家主的崇拜。
墨家家主走進廳內，在看見座位上的素衣少女時腳步一頓。
浮雲瑤擡頭，透著朦朧的帷紗，與她對視。
“家主？”
門口的侍從有些困惑她突然停住，小聲詢問，“可是這兩人有問題？”
墨家主神情有些覆雜的搖頭，側頭同他們說， “你們先下去吧。”
兩名侍從遲疑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聽從她的指令離開。
墨家主收斂了心神，她實在沒想到，墨北離外尋找的瑤臺境少主，居然會在時隔多年後再次出現在中州。
她望著廳內的少女，有些感慨的開口，“少主。”
此話一出，時逾白目光震驚的在墨家主和浮雲瑤之間來回打轉，他從未來過中州，這聲少主不可能喚的是他，那就只能是，浮雲瑤？
浮雲瑤也沒想到她居然能認出自己，“你能認得我？”
“少主於我中州、墨家有過大恩，我自然是要記得的。”墨家主笑道，“不過，也是因為家妹小北頑劣，想要去找尋少主，我特地尋來了少主的畫像，結合著記憶，這才能一眼認出少主。”
“小北？你說墨北離？”時逾白聽著有些熟悉的字眼，開口。
墨家主視線這才從浮雲瑤身上挪開，“你們見過小北了？”
時逾白點頭。
“她……”他想了想記憶中的少女，開口，“很出色。”
墨家主實在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看著時逾白有些覆雜的神情，她也大概知道他們的接觸怕是不太愉快，“小北她從未離開過中州，不擅與人相處，若是有得罪之處，我向她道歉。”
“她確實很出色。”
浮雲瑤的聲音輕柔，落入墨家主的耳中，她忍不住彎起眉眼，“若她知道自己得到了少主的讚嘆，必然會很高興的。”
頓了下，她再次開口詢問，“少主這次前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浮雲瑤輕眨了下眼，微微側頭，“我之前掉了一樣東西，回來找一下。”
時逾白：……不是，你真的是來找東西的？
墨家主臉上的笑容頓住，她重覆一遍，“找東西？”
“嗯，有問題嗎？”
墨家主搖頭，她大概能猜到她要找的東西，她也知道，找東西是假，浮雲瑤此行的目的，應該是來探另一人的消息。
想到那樣東西，她有些頭疼。
她輕嘆口氣，“少主要找的東西，我怕是還不了了。”
浮雲瑤擡眸，“是他，對嗎？”
她問著，心底卻是有了答案。
墨家主沈默一會，輕輕點頭應下，“是。”
一語落，塵埃落定。
時逾白心道，他就說嘛，浮雲瑤怎麽可能就是為了找一樣東西，不過……
“他是誰？”
他心中隱隱閃過一道紅色身影，能讓她如此在意的，這麽多年也就那一個人了，可是……怎麽可能呢？
墨家主微微側頭，看著廳外的明媚春光，緩緩開口。
“二位若是不急，可以先聽我講一個故事。”
魔域封印剛破的第一年，妖魔橫行。
中州城池邊界雖有浮雲瑤留下的讓塵劍氣和魔家研發數月形成的防護罩，可因為魔氣滲入城中過多，滋養了許多魔物妖獸。
那一年，為了清除妖魔，守護住城池，墨家與城池內的百姓都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研究出應對妖魔的武器的！”
“究竟少了什麽呢？為什麽還是不行！”
中州臨時成立的緝妖處燈火通明，無數機關天才嘔心瀝血，用盡所學只為了研究出讓凡人在面對妖魔的天然劣勢下，也能夠有還手之力的武器。
“家主！又有緝妖處的小隊在捕殺妖獸時受了重傷！”
“家主！南邊城池出現了大規模魔族獸潮！”
“家主！”
“家主……”
不幸的消息接踵而至，若是孤註一擲，拿著最新研發還存在問題的機關武器，他們未嘗沒有勝算。
可是，這樣的代價太沈重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
主持著機關研發的長老頭發淩亂，面色蒼白，他嘴裏不停念叨著，手在桌面上堆滿的機關畫紙中翻找著。
“一定是少了什麽東西，一定是！我會找到的，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說著，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滴落在畫紙之上。
“長老！”
身側的人連忙扶住他，每一個人的面色發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再給我一點時間……”
那長老昏迷著，嘴中無意識的念著。
有人無助的望向屋內同樣面色蒼白的墨家主，“家長……”
墨家主閉了閉眼，心中悲痛，“沒有時間了。”
城池中的妖魔一日不除，百姓就會在暗無天日、沒有光景的未來多呆一日，那些處在一線、用凡人血肉與妖魔爭鬥的人就多危險一分。
魔氣籠罩之下，城池內百姓的身體也愈發虛弱。
墨家主看向緝妖處中央的機關，那個在魔域封印破開的第一日，就開始研究的大範圍炸藥機關。
一旦開啟，可以將範圍內的妖魔剿滅。可機關需要近百人啟動，這些啟動機關的人，也都會回不了了。
“家主……”
每個人臉上都滿是悲痛，“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墨家主嘴角牽起抹笑，“別怕，若是機關引動，我會是那百人中的一員。”
“我是墨家的家主，是中州城池百姓苦苦支撐的支柱，我不能倒下，我不能逃避。”
墨家主說著，仿佛又回到那段令人絕望的時日。
浮雲瑤垂眸，纖長的睫羽微顫，“這樣嗎？可惜我不知道。”
可是……是嗎？
一個沒有修士庇護，身處魔氣籠罩的城池，將會面臨什麽，她知道不知道嗎？又或者，是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浮雲瑤自知，她性冷心冷，唯一表露的那一點良善溫柔，也是在浮玉生身上學來的。
若當時她知道，怕也不會在意，一個城池，總不能只在她的庇護下勉強存活，偷生渡日。
墨家主搖頭，“少主很好，為我們帶了生機。偌大的城池，總不能事事倚仗著少主。
中州是我們的家，我們自然也該自己守護它。”
時逾白從來不知道，在靈氣稀薄的中州，居然會有一座凡人城池以肉身對抗群魔亂妖。
“那你們後來，成功了嗎？”
應該是成功了吧，現在在中州，一片祥和。
墨家主望起眉眼，“是，我們成功了。在我征召完數百位了無牽掛，自願以身殉城的百姓後，有個人，叩響了墨家的房門，也給我們帶來了生的希望。”
“家主，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已經知道我們缺少的東西了！是匯聚靈氣凝結的精血！
靈氣與魔氣相生相克，只要我們能找到……”
頭發淩亂的墨家長老拿著畫紙，神情激動。
墨家主嘆氣，“城池內都是凡人，哪有這樣的精血。”
“一定會有的，一定會有！家主，你再等等我啊！”
年過半百的大長老滿臉淚花，城池內的人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墨家主望著籠罩在城池之上的魔氣，“來不及了，我們等不了了。”
她閉眼，狠了狠心，“諸位，與君同往，乃我之幸！願有來生，我們依舊是彼此最堅實的倚靠！”
“請，機關炸藥。”
“家主！”負責搬運機關炸藥的墨家人氣喘籲籲的出現在墨家主身前。
“有人……有人出現在機關樞紐中心處！他說，他說他有辦法！”
墨家主楞住，那墨家人的聲音激動，“他是修士，他願意幫住我們！”
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回到機關樞紐中心處的，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運轉的巨大機關前，那穿著素衣的少年緩緩轉身，腰間的兩根紅色紗帶隨著他的動作輕揚。
他淺色的眸子含著笑，少年意氣，肆意張揚。
他說。
“墨家機關，果然神奇，竟然可以和妖魔對抗這麽久。”
“墨家家主墨聽川，久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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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但我還是覺得了了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確實有能力一直護住中州，可她並不這麽做，不是因為淡漠，而是她認為中州的人有足夠的能力可以護住自己的家園。
她可以在十年前魔域封印初破時庇護他們，她給他們緩沖、成長的時間。
比起為他們解決一切障礙，了了更喜歡看到他們自己的成長。
而且，如果面對困境都是由了了解決，長久之下的中州，只會是一座命脈系於他人的“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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