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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秋水鎮(5) 南海廢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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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秋水鎮(5) 南海廢神廟

浮玉生看著面前那道紅衣身影, 淺色的眸中滿是溫柔。

他收回春歸劍,在她身前停下,伸手, 只觸摸到一片溫熱的血跡。

“你受傷了?”

浮雲瑤斂眉, 微微彎起眉眼。

“你來的真慢。”

垂下的步搖遮擋住她的臉, 她也因此錯過浮玉生眼中翻湧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微啞。

“抱歉。”

浮雲瑤沒想到會聽見他的道歉,有些錯愕。

她想說些什麽,體內的讓塵禁制再一次席卷而上。

鮮血自嘴角溢出,滴落在艷紅的衣擺上, 也滴落在身側人素白的衣袖上。

她的意識變得模糊,仿佛再一次墜入無邊黑暗之中。

“雲瑤!”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在喚她,聲音有些急促。

她再一次的, 勉強將禁制壓下,輕聲的回應著他。

“我沒事。”

她感受到讓塵禁制纏繞在她的脖頸之間, 在她的脖間留下道道血痕。溢出的鮮紅染紅了脖間的白紗。

她撐著身體, 靠坐在玄雷樹之下。

浮玉生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眸中暗色翻湧。

“他們呢?”

他聽見她有些虛弱的聲音,微微收斂心神, 從乾坤袋中取出新的帷帽。

“應該快到了吧?”

浮雲瑤有些懷疑的看向他, 他也不解釋,只是指了下她脖間染血的白紗。

她接過他手中的帷帽,將發間的鳳冠摘下, 三千華發散落,又在她手中簡單的束起,最後全都掩蓋在帷紗之下。

浮玉生看她收拾好了, 再次開口。

“我們現在是回去,還是等他們?”

“等吧。”

……

時逾白本是緊跟在浮玉生身後,卻在踏進村落時陷入了幻境。

在幻境中,他看見繁鬧的村子一夜之間變成滿地屍骨,血流成河。

他仿佛被禁錮在原地,不得動彈。只能被迫的陷入循環,一次次看著魔氣襲過,將村子裏的人斬落。

月光下,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斷傳來,又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

有人哭喊著朝他跑來,穿過他的身體,最後倒下。

似乎有溫熱的血落在他的臉上,他閉眼,不欲去看這片淒慘的景象。

直到又一道魔氣傳來,自他身側拂過。

仿佛還夾雜著些許樂音。

樂音?

時逾白猛的睜眼,村口處似乎站著一人,有些熟悉,他微微瞇眼,還未看清,周圍的景象再度變化,恢覆到一切還未發生之前。

這次,他強撐著沒有閉眼,任由鮮血灑落在他的臉上。

他註意力集中在村口,直至村子裏的最後一個人倒下,那道身影再次出現在村口。

只是這一次,他依舊沒能看清那個人是誰。

一切再次回到什麽都沒有發生之前。

時逾白咬牙,不管他怎麽嘗試,都無法擺脫束縛。

村子裏一次次上演著大屠亡,那道身影一次次的出現在村口,又在他即將看清時回到原點。

時逾白簡直服氣。

直到循環到了第十七次,他終於感覺到身上的束縛減輕了一點。

雖然只是很淺薄的一點,但也足夠了。

他喚出十七神木簽,在自己周圍設下陣法。

神木簽上泛起點點金光,與那束縛著他身體的奇怪力量抗衡。

終於,在那身影出現之時,他突破了束縛。

十七根神木簽向著村口的那道身影飛去,破解幻境迷障,也讓他看清了她的容貌。

“南衡宗主!”

他心中有千萬疑惑,可想到浮雲瑤現在的處境,只能先將眼前的謎團放在一邊。

他指尖掐訣,神木簽環繞在他的周圍,順著他的指示散落在幻境四處。

時逾越並指於身前,口中輕吟。

“萬千幻象,皆在我眼,聽我號令,破陣!”

地面發生晃動,連帶著滿地的鮮血都開始倒流,那些落在地上,殘斷的四肢接回軀體,卻又在下一刻,散落成一地白骨。

幻境寸寸破碎,神木簽回到時逾白身側。

他睜眼,眸中似有金光閃過。

時逾白破陣的動靜實在大了些,原本坐在玄雷樹下閉目養神浮雲瑤睜眼,朝他望去。

時逾白看看她,又看向坐在她身側的浮玉生,有些奇怪。

“你們還好嗎?那蛟蛇呢?”

他更覺奇怪,“怎麽了,是出現什麽意外了嗎?我給閩溪和扶楹留了標記,他們應該很快就能尋來。”

浮玉生默然。

“咳。”浮雲瑤輕咳一聲,遮蓋著面容的帷紗輕晃,時逾白這才註意到她帷紗上的血跡。

他一驚,“雲瑤,你怎麽了?”

浮玉生看著她輕顫的指尖,眸光微暗。

她搖頭,想說些什麽,可一開口,便不由得又咳了幾聲。

浮玉生知道,她不想讓人發現她身上禁制的事,他略微垂眸,側身她擋住時逾白探究的目光,替她回答。

“受了些傷,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了,就回去休養。”

時逾白皺眉,“受傷了就先回去休息啊,在這呆著多危險?”

他像是想起什麽,緊接著說,“那蛟蛇可是化龍成功了?”

“沒有。”浮雲瑤的聲音有些虛弱,即使是這樣,她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還沒完全化形龍角在那呢它受的傷,可比我的重多了。”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落在地上的東西,確實像龍角的形狀。

時逾白有些沈默,他向來是知道浮雲瑤於劍道上的突出的天賦的。

但是,一個人,能在玄雷樹、雷劫、化龍中的蛟蛇三方攻擊下活下來,甚至還有餘力斬落龍角,阻止蛟蛇的化龍,這樣的能力,在現在的修真界,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浮雲瑤沒覺得自己的能力有多可怕,她只知道,她現在真的很不舒服,體內的禁制被她勉強壓下,隨時有著再次反噬的風險。

時逾白看了眼天色,有些奇怪,“閩溪和扶楹怎麽還沒來?”

浮玉生無奈,開口提醒他,“他們已經來了,正在探查蛟蛇的藏身之處。”

時逾白:……

“所以我是最晚的?”

他陷入自閉,“我以為我破陣很快了,也不過是循環了十七次而已……”

浮玉生沒去理會他的碎碎念,他目光再一次落到身側重新閉目養神的人身上,指尖輕叩著膝蓋。

他在想,他之所以遲了些,是因為天道為了誘他入魔,將他拉進了陣法。

可時逾白為什麽也會進入陣法?難道……也是天道所為?

“哦,對了,我剛剛在幻境中看到了……”南衡宗主。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身上突然傳出聲音的玉簡打斷。

“找到玄魁的藏身之處了,東方村口南海寺廟。”

程閩溪壓低的聲音傳來,時逾白一時之間將原本想說的話拋在腦後,他望向浮雲瑤,有些遲疑。

“你……”

他其實是想讓她留下來休息的,但他也知道,她不可能會聽他的。

果然,她聽到了傳音,緩緩起身,擡眸間,目光同他對視。

浮雲瑤:?

“帶路。”

時逾白這才反應過來,輕咳了一聲,順著程閩溪的傳音指引,和他們二人往南海寺廟趕去。

……

玄魁化成人形,鮮血自發間流下讓他原本還算俊美的面容顯得有些可怖。

他倚靠在寺廟內的石桌,目光落在破敗寺廟中的那座泥塑雕像。

她低垂著眉眼,滿是慈悲。

他輕嗤,挪開目光,身體卻不自覺的向那雕像靠近,眸中的兇狠軟下,顯得有些乖順。

察覺到外面的人,他也並不在意,只是淡淡淡開口。

“我化龍失敗了,就算他們不來,我也活不過今夜了。

哦,外面的那兩個小家夥,其中有一個,我還認得呢。

你應該也認得的吧,原來都已經這麽久了。我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娃。

沒想到現在都已經是可以斬妖除魔的傑出修士了。”

他說著,目光透露出些許懷念,“看來,南向榆把她照顧的很好,如果她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會不會為你難過呢?

可惜了,我本想著化龍成功,就去為你報仇的,現在看來,我只能先去陪你了。

不過也沒有關系,她被心魔纏繞了那麽久,甚至不惜破開魔域封印,看來是已經壓抑不住體內的魔氣了。

等她開始墮魔,自會有天道降下懲罰。”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戶,落在那雕塑之上,顯得更加的柔和。

他輕笑一聲,“你還是這麽喜歡月光,你說,如果秋水鎮的人知道,他們供奉了那麽久的南海神,其實是一只小月妖,他們會不會崩潰?”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神色平靜。

“玄魁!你又捉弄我!”

……

“她好小啊,是不是被丟在了野外,我們收留她吧。”

……

“玄魁!你又去鎮上捉弄人了是不是,我都和你說了,不要去招惹其他人,小心被修士抓起來剝皮燉湯了!”

……

“玄魁!快跑啊!不要回頭,跑!”

昔日的回憶湧上心頭,他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

“可我能跑到哪去了,你還在這裏啊。我總要回來找你的。”

緊閉的寺廟門終於被推開,本就腐朽破敗的門在晚風中搖晃著。

玄魁第一次覺得,月光原來也可以那麽刺眼,他微微瞇起眼,看向那拿著弦月笛的少女。

她眉眼清冷,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警惕,卻又好像摻雜著些許難以察覺到難過。

蘇扶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不安,自她踏進這處村落,她就感覺到濃郁的哀嘆與悲傷。

而這些感受,在看到寺廟中的泥塑雕像時,全部蔓延而開,像是要把她淹沒。

可明明,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裏……

玄魁微微挑眉,有些漫不經心的想,看來當時沒有白疼那個小女娃。

他起身,幻化出一雙豎瞳,再次化出蛟身,盤旋在寺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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