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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見月 “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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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見月 “我最喜歡你了。”……

暗紅色的圖紋纏繞在浮雲瑤脖頸之間,她一身素衣早已染紅,懷中的青衣少女已經沒了聲息,在滿地屍野中,她慘白的臉色顯得是那麽的脆弱不堪。

“嘖嘖嘖,我都有點可憐你了。”魔君落下一句話,打了個響指,周圍的場景再度變化。

魔君打量了一下周圍,昏暗的地牢裏,少女雙手被鎖鏈吊起,半身掩埋在水牢之中,她閉著眼,仿佛昏迷過去一樣。

“雲瑤。”有人走進地牢,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滿眼悲涼,“你告訴,晚吟不是你殺的,只要你說,我都信你。”

浮雲瑤依舊閉著眼,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醒著,哪怕你和我說,你是被控制的,我也不會怪你,雲瑤……”

浮雲瑤擡頭,暗紅色的圖紋在她脖間湧動著,潮濕的碎發黏在她的臉上、脖間,她蒼白的唇色幾乎和慘白的皮膚融為一體。

終於,她緩緩的開口,“是我殺的。”

時逾白眼中的亮光終於破滅,他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喃喃開口,“浮雲瑤!你為什麽……”

“晚吟她……視你為摯友啊。”他逃似的離開了水牢。

魔君毫不顧忌形象的坐在地上,單手撐腮,“瞧瞧,多可憐啊。”

浮雲瑤眸光微動,緩緩開口。

“讓塵。”

聽到這一聲,魔君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下一瞬,淩寒的劍氣襲來,幻境瞬間破碎。

白府小姐房中,通體冰藍泛著冰霜的讓塵劍抵住魔君的脖頸間。

“你果然,變弱了很多。”浮雲瑤輕聲開口。

魔君氣急,“你根本就沒中我的幻境!就算殺了我又能如何,世間魔氣只要存在,我就會再次回來的!”

讓塵劍再一次斬下他的頭顱,隨著魔君身死,縈繞在白府空中的魔氣也慢慢轉化成天地靈氣。

白府小姐昏睡在床榻之上,浮雲瑤確認她還有呼吸,收回讓塵劍,向外走去,卻被一聲熟悉的聲音喊住。

“浮雲瑤……”

她擡眼,看著面前比幻境中成熟了許多的時逾白,有些恍然。

哪怕在幻境中再經歷一次那日的場景,她依舊覺得滿是費解。

她不理解江晚吟為什麽眉眼含笑的篤定自己會舍不得殺她,也不理解知道這一切的時逾白為什麽會那麽崩潰,她試圖理解,所以任由自己進入幻境,可即便再一次經歷當時的情景,她依舊覺得滿心不解。

感情果然是最覆雜也最沒用的東西。

“你……”時逾白有些遲疑的開口,卻見身前的人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點點鮮紅滴落在身前鬥笠的圍紗上,透著那抹猩紅,她看見時逾白慌張的神色,還是不解。

他們不是,決裂了嗎?

為什麽……要露出這樣滿是擔憂的神情?

關心嗎?

浮雲瑤避開他伸出想要扶住她的手,緩緩的向前走去。

她無比冷靜的想,禁制又開始發作了,她得回到瑤臺境。

時逾白的手僵在半空,他額間青筋跳了跳,沖著那道背影說道,“不識好人心,難怪……”

更難聽的話在觸及浮雲瑤纖弱的身影時頓住,到底還是沒忍心說出。

他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安然回到瑤臺境。

直到浮雲瑤的身影消失在瑤臺境結界之中,時逾白才回過神,暗罵自己一聲有病。

腰間的玉簡亮了亮,他冷著臉拿起。

那邊傳來男人的調侃,“聽說你去當護花使者了?”

時逾白只覺額間青筋又跳了下,“我這人有愛心,看見小貓小狗也會擔心的,不行嗎?”

“行行行,人在哪呢?”

“回瑤臺境了,人沒事。”

……

瑤臺境的禁地之中,周圍的石壁禁制長久不滅的閃著紅光。

浮雲瑤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她淡薄的身影止不住的發抖,暗紅色的紋路在蒼白的皮膚上瘋狂湧動,像要把她完全吞噬。

她的視線早已模糊,一片寂靜中,她的耳邊只剩下自己壓抑的嗚咽。手腕上被自己抓出血痕,冷汗與血水混合著滴落在滿地的禁制圖紋之中。

痛苦淩虐中,淩亂碎片的記憶再次湧現在眼前。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江晚吟,無盡宗弟子,小門小戶,你應該沒聽過。”少女一身青衣,明亮的眼眸全是笑意。

……

“雲瑤,我好喜歡你哦。”青衣少女抱著身側的人,臉上因為醉酒泛起潮紅。

“我最喜歡你了!”

……

“我們今夜不醉不歸!”少女聲音高揚,滿是意氣。

直到月上梢頭,院中的篝火熄滅。

喝醉了酒的兩人昏睡在草坪上。溫辭閉眼靠著院中的樹閉目養神,江晚吟和蘇扶楹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修真界辛密。

她看見記憶中的自己拿著酒碗,聽著她們的交談,眉眼間漫著笑意。

……

“雲……瑤,對不……起……”少女倒在她的懷中,胸口的傷口流血不止,直到慢慢失去呼吸,少女的臉上也依舊揚著笑。

……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雲瑤——”

“你在幹嘛呢,雲瑤?”

一聲一聲的“雲瑤”環繞在浮雲瑤的耳側,暗紅色的圖紋自脖間爬上她的臉頰,在看不見的地方纏繞住她的心臟。

浮雲瑤猛然低頭,一口鮮血噴灑在刻滿禁制的地板,慢慢與之交融。

即使如此,她依舊無比冷靜的在想,若是當時她手中握著的是讓塵劍,晚吟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這也是那一日,她抱著青衣少女冰冷的身體,望向遲來的浮玉生時唯一的想法。

少年握著讓塵劍,一身素衣華錦,端的是清風明月,看向她的眼中似乎夾雜著憐惜心疼。

她避開他的目光,無比確信的知道。

“我需要讓塵劍。”

……

南海附近的一處山谷入口處,立著一塊極其樸素的木牌門坊,上面刻著三個字。

無盡宗。

已值深秋,山谷外的樹葉都已雕零,谷內的花草樹木卻依舊繁榮,蜂蝶在其中紛飛。

江綰一坐在院落之中,望著一地藥草,神色低迷。

“吱呀——”

有人推開身後的房門,又再度關上。

江綰一聽到動靜,連忙起身回頭,“師父,師兄他怎麽樣了?”

沈明序揉了揉眉心,“受了點刺激,魔氣又湧出來了,你們在秋水鎮究竟遇到了什麽?”

江綰一抓著隨手薅來的樹枝,有些不安,“秋水鎮的結界出了問題,魔氣進入城之中,師兄這次……”

他嘆氣,“早讓他出門在外多在周圍布層結界,他倒是還嫌麻煩總是不聽,還得多受罪。”

“師父,師姐!”宋安然急匆匆的從谷外跑回來,“我打聽到了,瑤臺境少主現在已經回瑤臺境了。”

沈明序擰眉,“你們打聽她做什麽?”

江綰一扯了下宋安然的衣袖,“沒什麽啊,就是聽說瑤少主好像這幾天出現在秋水鎮,有些好奇。”

“綰一。”沈明序神情有些嚴肅,“不要亂跑,明白嗎?“

江綰一擺了擺手,“哎呀,師父你想多了,連昆吾宗首席弟子都進不去瑤臺境,我們怎麽可能會去呢,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他還想說些什麽,被江綰一推著往浮玉生的房間走去,“師父好好照顧師兄,我們不會亂跑的。”

直到半夜,江綰一偷偷溜出了山谷,宋安然等在外面,看見她,壓低了聲音詢問,“師姐,我們就這麽走了師兄醒來要生氣的。”

江綰一也壓低聲音回答,“沒辦法了,聽說讓塵劍能除世間所有魔氣,有讓塵劍氣在,肯定就可以壓制下師兄身上的魔氣。”

“可是,如果瑤少主不同意呢?”

“啊。”江綰一遲疑,“應該不會吧,我聽說她最是溫柔善良了,求到她面前的她都會出手幫忙。本來想等積分攢夠了再去求她幫忙的,可惜積分攢的實在是太慢了。”

宋安然也無奈,“讓塵劍氣真的可以壓制住師兄體內的魔氣嗎?”

“當然,我在秘境裏面看到的,讓塵劍可除世間所有魔氣,一定也可以壓制師兄體內的魔氣。”

一道身影靠著院落中的樹,看著他們的背影,輕嘆口氣。

浮玉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時分了。

他撐著床榻坐起,輕咳了聲,嘴角流出一抹鮮血,他面色如常的伸手擦拭,衣袖向下滑落一截,露出他慘白如鬼的手腕,手上的青筋分明。

魔氣潛伏回他的筋脈之中,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他也渾然不在意,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醒了?”進來的沈明序看著床榻上坐起的身影,到底還是松了口氣。

“嗯。”浮玉生應了聲,眼中還帶著點剛醒的茫然。

他緩了緩,感受到房外的過分安靜,“他們兩個呢?”

沈明序輕嗤,“兩個人趁著我不在意偷偷跑了,大概率是去瑤臺境了。”

“他們去瑤臺境幹什麽?”

“你說呢?”沈明序看了他一眼反問,“一個兩個的,也不讓我省心。”

浮玉生揉了揉眉心,“你要想攔他們,怎麽可能攔不住。”

“嗐,你要的見她的機會,來了。”沈明序倚著門框,雙手環於胸前。

……

昏暗的禁地之中,浮雲瑤腰間的玉簡亮了亮。

“少主,有人闖進了島上。”玉簡那頭,三長老有些小心翼翼的匯報著。

浮雲瑤睜眼,禁制圖紋還在她的臉側湧動著,她壓下喉間的血腥味,“島少主的弟子什麽時候這麽沒用了,連結界都維持不好?”

聲音很輕,卻讓另一頭的三長老冒出一身冷汗,“少主,那兩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東西,結界居然沒有反應,還是……他們誤入了幻境陣法之中才發現的。”

當年無妄陣被浮雲瑤拆分成一個個小幻境,又因為裏面多了讓塵劍氣,原本的幻境發生變化,從困人的陣法變成遍布殺招的殺陣,連瑤臺境的弟子這十年來都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落入陣法之中。

浮雲瑤心下煩躁,禁制帶來的蝕骨之痛還未消散,“兩人?誰?”

“不認識,好像是哪個小宗門的人,要去帶出來嗎?”

“你要是有能力,我當然不會攔你了。”浮雲瑤笑道,切斷了傳音。

三長老看著已經暗下的玉簡,心中萋萋,無妄陣本就難以破解,被拆開後更是變的難以琢磨,現在還有讓塵劍氣,他們幾位長老也沒有能力能夠將人安全帶出。

身側的大長老看著他的神色,寬慰,“我們瑤臺境本就在避世,他們既然誤闖了,也該受點教訓,免得其他修士都來闖上一遭。”

“長老!”有弟子跑進長老閣,“又有人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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