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品嘗【副CP】:邀請林微肆意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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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品嘗【副CP】:邀請林微肆意品嘗。
酒精放大一切情緒，包括驕傲下的自卑。
林微撕開一直偽裝的堅強，終於直面自己的脆弱和膽怯，她不敢去質問那些大人，不敢和他們嗆聲，所以惱恨無辜的時歲，她不敢正視自己內心情感，所以想要推開江暖。
推遠一點就好了，這樣眼不見為凈，她不用左右搖擺，不用被江暖看到脆弱的一面。
她依舊能維持岌岌可危的高傲人設。
但江暖不給她退縮的機會，纏著她問：“如果我一定要喜歡你呢？”
林微閉唇，在床上翻了個身。
第一次聽到肯定她的話，居然來自江暖，多不可思議，那麽多和她血緣相關的人，包括她媽有次在她犯錯的時候都說：“你怎麽這麽笨，我要是生的是時歲就好了。”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時歲什麽都不做，就享受了所有人的喜歡？
憑什麽她只是個被比較下的犧牲品？
憑什麽連她媽媽，都這麽說？
林微想捂著耳朵，卻發現那些聲音無孔不入，不是從耳朵，是從腦子，是從四面八方擠進來，她頭疼的難受，想作嘔，林微捂著嘴巴從被子裏爬出來，搖搖晃晃到衛生間裏，江暖以為她喝酒醉了，在衛生間裏吐了，忙給她端熱水，還擰了熱毛巾，被林微一把推開，但江暖沒走，只是賴在那裏，將林微撈起來，還嘀咕：“讓你少喝點酒。”
她也太吵了。
林微以前這種時候都是一個人，蜷縮在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妄圖用水聲淹沒腦子裏的說話聲，今天沒用，因為今天江暖一直都在喋喋不休。
“不能喝還喝。”江暖心疼又無奈：“你喝太急了你知道嗎？”
林微沒回她，只是站起身，打開水龍頭，用杯子接了水，漱口。
江暖仔細的給她擦了額頭的汗，還拍拍她後背：“舒服點沒有？”
她問的小心翼翼，林微覺得自己好像易碎品，從沒人用這種態度對她，所有人都覺得她刀槍不入，臉比城墻厚，她也以為自己是的，原來並不是。
林微推開她，說：“我沒事。”
江暖聽她低沈的嗓音，不像是醉酒的狀態，稍稍放下心，她對林微說：“你休息吧。”
林微置若罔聞，兀自走到房間，坐榻榻米上，拎著瓶子還想喝兩口，江暖生氣：“你不要命啦！”
“不是因為喝酒。”林微終於舍得解釋，但江暖卻聽不懂，不是因為喝酒，那是因為什麽？林微見她困惑，從她手上拎瓶子，喝了一口，對江暖說：“隔壁門卡在桌子上，你過去吧。”
這就攆人了？
江暖卻不放心：“你睡吧，我一會過去。”
林微：“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江暖說：“你把頭對著裏面，看不到我就睡著了。”
林微：“……有呼吸。”
江暖：“那我不呼吸了。”
林微看著她憋氣，冷不丁笑了笑，蒼白的臉上陡然綻放笑容，好像一朵羸弱的花，雖然搖搖欲墜，但也溫婉迷人。
溫婉？溫婉？？？
江暖從沒想過會用這個詞語形容林微，在她記憶中林微就是炮仗，著火點很低，一碰就爆炸，但此刻她就是想用溫婉形容林微，可能是她太虛弱了，虛弱的江暖添了抹心疼。
江暖說：“睡吧，我不鬧你。”
林微：“你能怎麽鬧我？”
江暖沒猶豫：“不讓你睡覺。”
林微閉眼，唇角揚了揚。
從前她從衛生間裏出來，躲在被子裏，能哭半宿，今天江暖在，她怎麽都哭不出來，心境微妙的轉變，讓她很難忽視眼前的人：“江暖。”
江暖怕制造噪聲，把電視機都關了，開的床頭小燈，她自己關了聲音刷視頻，聽到林微喊她忙擡頭，兩人目光在半黑不黑的環境下對上，江暖問：“睡不著？”
林微沒否認：“嗯。”
江暖放下手機，掀開被子準備爬上去，林微身體僵了幾秒，她生下來就是一個人睡覺，小時候發燒，許清清不放心她，晚上抱著她睡，除此外，她房間裏很少出現別人，上學那時候住校，也是適應很久才習慣，工作這麽多年，早就把習慣丟了，現在江暖擠進來，她進退兩難。
林微不知道身體是想靠近還是抗拒，她僵直沒動。
江暖伸手抱著她，像個暖爐，她身上一直都很暖，符合她名字。
她唇瓣也很柔軟，很溫暖。
林微漸漸思緒飄散，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她知道，此刻不想失去這樣的溫暖，林微往江暖身邊靠了靠，這輕微的小舉動被江暖捕捉到，心在剎那柔軟，江暖雙手抱著林微，說：“小時候我睡不著，我奶奶都是這樣抱著我，哄我睡覺。”
林微嗯了聲：“你奶奶呢？”
江暖：“很早以前就過世了。”
林微突然覺得，江暖其實也挺可憐的，她沈默半晌，臉埋在江暖的懷裏，兩人什麽都沒做，又好像什麽都做了，以前堅守的防線在這一刻被突破，林微汲取江暖身上的溫度，來溫暖自己。
什麽時候睡著的。
林微壓根記不得了，她呼吸逐漸平緩，江暖低頭，瞧著林微緊閉的雙眼，眼尾還有一點點紅，還說自己不如時歲，哪裏不如了，明明比時歲白，眼睛比時歲亮，五官比時歲精致，唇也那麽柔軟。
江暖咽口水，小心湊到林微唇邊，想親親她，低頭的時候，林微在她懷裏動了動身體，頭微仰，薄唇擦過江暖的臉頰邊，江暖沒了動靜。
想不到她還是純愛派。
江暖捂著雜亂無章的心臟，蹦跳的厲害，好似已經脫韁的野馬，正在沖撞未知的領域。
其實一開始，她真的很討厭林微，高高在上，驕傲的不可一世，像全世界都欠她一樣，每次說話都那麽煩人，有次還罵她是狗，但她真的沖林微叫出來的時候，林微反應又很搞笑，好像只是過過嘴癮，軟炮仗一個。
她入職富力第一年的年會，所有人都在會場裏，時歲在抽獎，她覺得無聊，從消防通道溜出去，剛下一層樓梯，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她從樓道往下看，那個循規蹈矩，不可一世的女人正站在她下方，嘴上叼著一根女士香煙，打火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微弱的光，將林微表情照的很明顯。
江暖忘不了當時林微的神色，好像被抓住了把柄，有一瞬間的茫然和慌亂。
想起來，後來她再也沒看到林微抽煙，是戒掉了，還是在更隱秘的地方？
她還有更隱秘的地方嗎？
藏著多少秘密？
江暖生出好奇，手指刮了林微鼻梁，落在她唇瓣上，用力一點，唇瓣被她按的發白，松開後又恢覆血色，一來一回，林微似乎困擾，皺眉咬唇，江暖俯下身體，貼上柔軟的唇，舌尖勾出林微的舌頭，潤滑和甜蜜裹著彼此，林微在夢中品嘗到美酒，積極想要索取更多，江暖只是想‘偷襲’淺淺吻一口，差點被林微吃了，她忙松開林微，去衛生間裏深呼吸。
一直到半夜，兩人才相擁而眠。
林微睡得還挺踏實，雖然不想承認，但江暖確實起到一點鎮定效果，讓她更好，更快的進入睡眠狀態，甚至早上還賴了半小時的床，被手機震動吵醒，是周雨盈，打電話給她，問她要不要早上一起去爬山，說她們要出發了，林微沈默半晌，轉頭，江暖睡得很熟，半點沒有被吵醒的跡象，她說：“不了，你們去吧。”
周雨盈：“哦，好，你和江暖姐一起嗎？”
林微咬著舌尖：“啊……”她聲音低低的：“嗯，我和她一起。”
周雨盈笑：“那你們玩得開心。”
林微語氣淡淡：“謝謝。”
末了她掛電話，江暖依舊沒有醒來，林微先起床，站在窗口看樓下，看到周雨盈她們四個人打了車走了，她從桌子上拿了門卡，也回自己房間，天氣不錯，她心情也沒了昨天的陰郁，下樓的時候碰到老板，虞然笑瞇瞇：“早啊，林小姐。”
林微佩服她記憶，能把每個客人記住，她頷首：“早。”
虞然說：“吃早飯了嗎？我剛剛買了包子。”
林微沒興趣：“謝謝，不用了。”
虞然看著她離開背影，聳聳肩，回到吧臺吃包子，沒一會又匆匆下來一個人，一身休閑衣，與之不同的是她表情有些著急，虞然咽下包子，打招呼：“江小姐，早。”
江暖頓住身形，走到吧臺處，說：“吃早飯呢。”
虞然遞了一個包子，江暖接過：“謝謝哈。”
她和林微儼然兩種性格，但很好的互補，虞然見她目光往外瞥，心知肚明：“找林小姐啊？”
江暖被包子噎了口，咽下去，試探：“她去爬山啦？”
早上醒來她沒看到林微，去隔壁敲門沒人，打電話也沒接，也不知道怎麽了，所以著急忙慌的下來，虞然看著她，說：“沒有吧，我看她剛剛一個人出去了。”
江暖緩了緩臉色，末了問：“周雨盈她們呢？”
虞然：“剛出發。”
江暖眉一挑，笑開，對虞然說：“謝了。”
虞然咬著包子，細嚼慢咽，目送江暖走出去，待在這一小方天地裏，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觀察來往的客人，細究別人的感情糾紛，這可比自己談戀愛快樂多了。
江暖出門也不知道往左還是往右，往左是美食街，往右是早市，按理來說，林微那樣的性格，去美食街吃早飯的多，但江暖總覺得應該往右，她也不猶豫，直接右拐，早市最為熱鬧，鮮花水果早點鋪子支棱出一排排，人也多，江暖穿過重重人群，突然有些後悔，林微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她應該找錯方向了。
正想往回走，她眼尖的瞥到一抹身影，站在賣簪子的旁邊，賣簪子的是個十八九歲小姑娘，掛著一個純手工制作的牌子，簪子從上到下由簡單款式到覆雜，林微挑中的是一根玉簪，簪尾尖尖的，簪頭是一朵花的形狀，估摸是雕刻出來的，小姑娘很賣力：“姐姐，你戴這個肯定好看。”
林微捏著簪子：“多少錢？”
小姑娘伸出手：“三十。”
倒是不貴，雖然林微平時沒有什麽使用簪子的習慣，但勝在新鮮，剛剛瞧著這個花紋和圖案，一眼看中，林微沒講價，直接準備付錢，她摸了摸兜裏，手機沒帶？
對面小姑娘笑的燦爛。
林微勉強揚笑，也不知道江暖醒了沒有，她對小姑娘說：“那個，我能借一下——”
她話沒說完，滴一聲，微信到賬三十元的提示音跳出來，林微回頭，江暖站在身後，沖她笑，笑的比晨光還燦爛，林微捏緊簪子，江暖對小姑娘說：“付過去了。”
小姑娘笑著：“收到了，祝兩位姐姐玩得開心。”
江暖揚唇，末了問林微：“給你簪起來？”
林微還沒回話，江暖從她手上拿了簪子，直接盤起她秀發，發簪挑過秀發，一前一後，穩穩當當將她頭發盤起來，林微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江暖：“還沒問你呢，怎麽醒了也不喊我？”
林微說：“你睡得很熟。”
“那你也應該等我一下。”江暖語氣自然：“手機呢？”
林微：“不知道，在房間吧。”
可能換衣服出門的時候，落在房間裏了，江暖說：“丟了你就等著哭吧。”
林微不在意：“丟了就丟了。”
反正也是備用機，裏面根本沒有幾個聯系人，江暖問她：“爬山沒有手機怎麽聯系？出問題怎麽辦？”
林微難得沈默，居然沒有反駁她，江暖還有點不習慣，這人不應該來一句，關你屁事嗎？但她沒說，江暖膽子也大了，直接拉她手腕，將她拽身邊：“吃早飯了嗎？”
肯定沒有，她沒錢。
江暖不知道為什麽因為猜測，有些高興，是可以一起吃早飯？
她們又不是沒有一起吃過早飯，但那感覺和現在，不太一樣，林微現在好像不是那麽抗拒她靠近了，果然，林微說：“還沒。”
江暖說：“走吧，我帶你去一家網紅打卡的店。”
林微跟在她身後，低頭看著江暖拉扯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江暖似乎忘記松開了，就這麽直楞楞拽著她，林微走得很慢，兩人到門口的時候，排隊排很長，江暖說：“我去排隊，你去旁邊坐會？”
林微說：“一起排吧。”
江暖：“上次排隊買東西，還是給趙總買點心。”
林微擡頭：“奇緣的趙總？”
“對，就他。”江暖吐槽：“說要吃馬記的點心，我排隊排了四小時，你猜怎麽著。”
林微好奇：“怎麽了？”
江暖說：“他吃了一口，說我買錯口味了，明明是他要的桂花香口味，非要說我買錯了，”
林微淺淺笑。
江暖：“你笑什麽？”
林微說：“他是不想和less合作。”
江暖：“你怎麽知道？”
林微說：“我有個朋友和他很熟。”
江暖：“我還以為……”
林微扭頭：“怎麽，你以為是我讓他不和less合作的？”
江暖：“也不是沒可能，你以前那麽討厭less。”
林微並沒有生氣，說：“我現在依舊討厭。”
江暖：“……”
她沒吭聲，低著頭，摸到手機，對著手機表情糾結。
林微很難忽視：“想幹嘛？”
江暖：“在想要不要和時歲提離職。”
林微楞了下：“你這麽戀愛腦的嗎？”
江暖說：“也不算吧，畢竟工作可以再找，人就只有一個。”
林微被她說的啞口，沈默幾秒，說：“人也可以有很多個。”
江暖不假思索：“你只有一個。”
林微側頭看著她，江暖表情如常，絲毫沒察覺剛剛那一句話，在林微心裏砸出什麽波浪，很快排到她們，進去後被帶著坐在靠邊的位置，臨近門口不遠，林微看著依舊長長的隊伍，甚至比自己剛剛的隊伍還長，突然延綿微弱的幸福，是因為餓了很久，吃上期待的早餐，還是因為對面這個人？
她無從考究。
林微低頭，抿口豆漿，很順滑的口感，江暖問她：“怎麽樣？”
“挺好。”她點評：“比之前吃過的好吃。”
江暖說：“有我做的好吃嗎？”
她看向林微，眼底是詢問，但又帶著別樣的情緒，似乎問的不僅僅是做飯，林微舌尖還裹著豆漿的甜味，默兩秒：“沒有，你做的很好吃。”
江暖笑起來。
林微覺得自己只是實話實說，但不可否認，江暖愉悅起來的樣子，還是讓她也高興了一點。
原來，她的意見，也挺重要。
江暖問她：“一會吃完能陪我去醫院嗎？”
林微：“幾點啊？”
江暖：“約的九點。”
林微點頭：“可以。”
反正她今天也沒事做，江暖想起來：“我們休息兩天，一起爬山？”
林微盯著蟹黃湯包，說：“我不知道……”
“一起爬山吧。”江暖鼓勵她：“我們一起爬上去。”
林微沈默幾秒，沒下死口：“再說吧。”
江暖心滿意足，只要不是拒絕，那就是同意，她給林微夾了湯包，林微蹙眉：“吃不下了。”
“多吃點。”江暖說：“過兩天爬山需要體力。”
林微筷子戳湯包邊緣，還是淺淺咬了口，慢慢吃完，江暖率先去付款，林微本來是想從店裏出來回民宿拿手機，但被江暖拽著往別處走，林微問她：“去哪裏？”
江暖一擡下巴：“前面。”
林微順她視線，是眼鏡店。
江暖說：“想配副新的眼鏡，你幫我參謀參謀。”
林微：“你之前那個眼鏡不是挺好的？”
江暖：“太老氣了，我們看看有沒有好看的。”
林微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被江暖拉著進入店裏，連鎖店，價格不是很貴，種類很多，店員推薦了江暖好幾款當下流行的，什麽金絲邊，無框，冷茶色，煙霧紫，她每次問林微：“怎麽樣？”
店員熱情：“這樣看不出來的，要戴著看。”
江暖接過店員遞來的無框眼鏡，戴鼻梁上，轉頭，林微看著她側頭，鏡片反射光，顯得雙目很鋒利，似笑非笑的表情，添了些許嚴肅和正經，她戴眼鏡，能很好的蓋住她那些嬉皮笑臉，好像換了個人。
她看入迷了，江暖晃手：“林微？”
林微眨眼，說：“還不錯。”
江暖對著鏡子，說：“是還不錯。”
店員說：“漂亮的，這款是明星同款，特顯知性氣息，小姐你戴著就非常好，很顯氣質。”
江暖問：“是嗎？”
店員一個勁點頭：“當然啦。”
江暖說：“那就……”
林微推過來一副新的，細框，淺灰色，鏡框比剛剛那個小一些，既襯皮膚，又透著冷感，尤其是江暖戴上之後，不吭聲還能瞧出幾分高冷範，江暖小聲：“你喜歡這種類型啊？”
林微說：“我只是覺得適合你。”
“適合適合。”江暖：“你選的都適合。”
林微：“……”
她轉頭，江暖戴著這副眼鏡，在油嘴滑舌下，添了抹說不出的感覺，很滑稽，很——
很難表達。
最後江暖選了林微看中的那款，配了鏡片，特薄，等著配眼鏡的過程，兩人坐在椅子上，店員去接待下一個客戶了，林微沒手機，百無聊賴，江暖把手機遞過去，說：“昨天我保存了兩個視頻，特別好笑，給你看看。”
林微轉頭，江暖打開視頻軟件，在收藏裏找到昨天的視頻，點開，是寵物破壞家裏的視頻，有貓有狗，破壞力驚人，林微盯著看，表情微訝，瞳孔裏反射出都是手機屏幕的光，她看著手機，江暖看著她。
“一零四號，好了。”配眼鏡的技術人員從屋子裏走出來，報了號，江暖看眼付款的單子，說：“這。”
技術人員將眼鏡遞給她，江暖放下手機，林微目光還看著手機，低下頭，肩膀倏地被碰了下，耳邊：“林微。”
林微扭頭，江暖將眼鏡盒子遞過來，林微不解。
江暖主動將臉湊過去，閉眼：“幫我戴上。”
林微僵了秒。
戴上就戴上，閉眼睛幹什麽。
知道的是她給江暖戴眼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親江暖，林微有些尷尬，對江暖說：“睜眼。”
江暖眼皮一擡，睜開眼，靠得近，她睫毛根根分明，瞳孔有林微的倒影，很深邃，很專註，眼神赤·裸而灼灼，讓林微不自覺想到昨晚江暖抱著她的體溫，林微低垂眼，避開江暖的視線，一只手拿起眼鏡，說：“眼睛閉上。”
江暖很聽話，又輕輕合上眼，睫毛些微抖動，臉龐向林微湊過來，整個人宛如待采擷的果實，邀請林微肆意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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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撕開一直偽裝的堅強，終於直面自己的脆弱和膽怯，她不敢去質問那些大人，不敢和他們嗆聲，所以惱恨無辜的時歲，她不敢正視自己內心情感，所以想要推開江暖。
推遠一點就好了，這樣眼不見為凈，她不用左右搖擺，不用被江暖看到脆弱的一面。
她依舊能維持岌岌可危的高傲人設。
但江暖不給她退縮的機會，纏著她問：“如果我一定要喜歡你呢？”
林微閉唇，在床上翻了個身。
第一次聽到肯定她的話，居然來自江暖，多不可思議，那麽多和她血緣相關的人，包括她媽有次在她犯錯的時候都說：“你怎麽這麽笨，我要是生的是時歲就好了。”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時歲什麽都不做，就享受了所有人的喜歡？
憑什麽她只是個被比較下的犧牲品？
憑什麽連她媽媽，都這麽說？
林微想捂著耳朵，卻發現那些聲音無孔不入，不是從耳朵，是從腦子，是從四面八方擠進來，她頭疼的難受，想作嘔，林微捂著嘴巴從被子裏爬出來，搖搖晃晃到衛生間裏，江暖以為她喝酒醉了，在衛生間裏吐了，忙給她端熱水，還擰了熱毛巾，被林微一把推開，但江暖沒走，只是賴在那裏，將林微撈起來，還嘀咕：“讓你少喝點酒。”
她也太吵了。
林微以前這種時候都是一個人，蜷縮在衛生間裏，打開水龍頭，妄圖用水聲淹沒腦子裏的說話聲，今天沒用，因為今天江暖一直都在喋喋不休。
“不能喝還喝。”江暖心疼又無奈：“你喝太急了你知道嗎？”
林微沒回她，只是站起身，打開水龍頭，用杯子接了水，漱口。
江暖仔細的給她擦了額頭的汗，還拍拍她後背：“舒服點沒有？”
她問的小心翼翼，林微覺得自己好像易碎品，從沒人用這種態度對她，所有人都覺得她刀槍不入，臉比城墻厚，她也以為自己是的，原來並不是。
林微推開她，說：“我沒事。”
江暖聽她低沈的嗓音，不像是醉酒的狀態，稍稍放下心，她對林微說：“你休息吧。”
林微置若罔聞，兀自走到房間，坐榻榻米上，拎著瓶子還想喝兩口，江暖生氣：“你不要命啦！”
“不是因為喝酒。”林微終於舍得解釋，但江暖卻聽不懂，不是因為喝酒，那是因為什麽？林微見她困惑，從她手上拎瓶子，喝了一口，對江暖說：“隔壁門卡在桌子上，你過去吧。”
這就攆人了？
江暖卻不放心：“你睡吧，我一會過去。”
林微：“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江暖說：“你把頭對著裏面，看不到我就睡著了。”
林微：“……有呼吸。”
江暖：“那我不呼吸了。”
林微看著她憋氣，冷不丁笑了笑，蒼白的臉上陡然綻放笑容，好像一朵羸弱的花，雖然搖搖欲墜，但也溫婉迷人。
溫婉？溫婉？？？
江暖從沒想過會用這個詞語形容林微，在她記憶中林微就是炮仗，著火點很低，一碰就爆炸，但此刻她就是想用溫婉形容林微，可能是她太虛弱了，虛弱的江暖添了抹心疼。
江暖說：“睡吧，我不鬧你。”
林微：“你能怎麽鬧我？”
江暖沒猶豫：“不讓你睡覺。”
林微閉眼，唇角揚了揚。
從前她從衛生間裏出來，躲在被子裏，能哭半宿，今天江暖在，她怎麽都哭不出來，心境微妙的轉變，讓她很難忽視眼前的人：“江暖。”
江暖怕制造噪聲，把電視機都關了，開的床頭小燈，她自己關了聲音刷視頻，聽到林微喊她忙擡頭，兩人目光在半黑不黑的環境下對上，江暖問：“睡不著？”
林微沒否認：“嗯。”
江暖放下手機，掀開被子準備爬上去，林微身體僵了幾秒，她生下來就是一個人睡覺，小時候發燒，許清清不放心她，晚上抱著她睡，除此外，她房間裏很少出現別人，上學那時候住校，也是適應很久才習慣，工作這麽多年，早就把習慣丟了，現在江暖擠進來，她進退兩難。
林微不知道身體是想靠近還是抗拒，她僵直沒動。
江暖伸手抱著她，像個暖爐，她身上一直都很暖，符合她名字。
她唇瓣也很柔軟，很溫暖。
林微漸漸思緒飄散，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她知道，此刻不想失去這樣的溫暖，林微往江暖身邊靠了靠，這輕微的小舉動被江暖捕捉到，心在剎那柔軟，江暖雙手抱著林微，說：“小時候我睡不著，我奶奶都是這樣抱著我，哄我睡覺。”
林微嗯了聲：“你奶奶呢？”
江暖：“很早以前就過世了。”
林微突然覺得，江暖其實也挺可憐的，她沈默半晌，臉埋在江暖的懷裏，兩人什麽都沒做，又好像什麽都做了，以前堅守的防線在這一刻被突破，林微汲取江暖身上的溫度，來溫暖自己。
什麽時候睡著的。
林微壓根記不得了，她呼吸逐漸平緩，江暖低頭，瞧著林微緊閉的雙眼，眼尾還有一點點紅，還說自己不如時歲，哪裏不如了，明明比時歲白，眼睛比時歲亮，五官比時歲精致，唇也那麽柔軟。
江暖咽口水，小心湊到林微唇邊，想親親她，低頭的時候，林微在她懷裏動了動身體，頭微仰，薄唇擦過江暖的臉頰邊，江暖沒了動靜。
想不到她還是純愛派。
江暖捂著雜亂無章的心臟，蹦跳的厲害，好似已經脫韁的野馬，正在沖撞未知的領域。
其實一開始，她真的很討厭林微，高高在上，驕傲的不可一世，像全世界都欠她一樣，每次說話都那麽煩人，有次還罵她是狗，但她真的沖林微叫出來的時候，林微反應又很搞笑，好像只是過過嘴癮，軟炮仗一個。
她入職富力第一年的年會，所有人都在會場裏，時歲在抽獎，她覺得無聊，從消防通道溜出去，剛下一層樓梯，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她從樓道往下看，那個循規蹈矩，不可一世的女人正站在她下方，嘴上叼著一根女士香煙，打火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微弱的光，將林微表情照的很明顯。
江暖忘不了當時林微的神色，好像被抓住了把柄，有一瞬間的茫然和慌亂。
想起來，後來她再也沒看到林微抽煙，是戒掉了，還是在更隱秘的地方？
她還有更隱秘的地方嗎？
藏著多少秘密？
江暖生出好奇，手指刮了林微鼻梁，落在她唇瓣上，用力一點，唇瓣被她按的發白，松開後又恢覆血色，一來一回，林微似乎困擾，皺眉咬唇，江暖俯下身體，貼上柔軟的唇，舌尖勾出林微的舌頭，潤滑和甜蜜裹著彼此，林微在夢中品嘗到美酒，積極想要索取更多，江暖只是想‘偷襲’淺淺吻一口，差點被林微吃了，她忙松開林微，去衛生間裏深呼吸。
一直到半夜，兩人才相擁而眠。
林微睡得還挺踏實，雖然不想承認，但江暖確實起到一點鎮定效果，讓她更好，更快的進入睡眠狀態，甚至早上還賴了半小時的床，被手機震動吵醒，是周雨盈，打電話給她，問她要不要早上一起去爬山，說她們要出發了，林微沈默半晌，轉頭，江暖睡得很熟，半點沒有被吵醒的跡象，她說：“不了，你們去吧。”
周雨盈：“哦，好，你和江暖姐一起嗎？”
林微咬著舌尖：“啊……”她聲音低低的：“嗯，我和她一起。”
周雨盈笑：“那你們玩得開心。”
林微語氣淡淡：“謝謝。”
末了她掛電話，江暖依舊沒有醒來，林微先起床，站在窗口看樓下，看到周雨盈她們四個人打了車走了，她從桌子上拿了門卡，也回自己房間，天氣不錯，她心情也沒了昨天的陰郁，下樓的時候碰到老板，虞然笑瞇瞇：“早啊，林小姐。”
林微佩服她記憶，能把每個客人記住，她頷首：“早。”
虞然說：“吃早飯了嗎？我剛剛買了包子。”
林微沒興趣：“謝謝，不用了。”
虞然看著她離開背影，聳聳肩，回到吧臺吃包子，沒一會又匆匆下來一個人，一身休閑衣，與之不同的是她表情有些著急，虞然咽下包子，打招呼：“江小姐，早。”
江暖頓住身形，走到吧臺處，說：“吃早飯呢。”
虞然遞了一個包子，江暖接過：“謝謝哈。”
她和林微儼然兩種性格，但很好的互補，虞然見她目光往外瞥，心知肚明：“找林小姐啊？”
江暖被包子噎了口，咽下去，試探：“她去爬山啦？”
早上醒來她沒看到林微，去隔壁敲門沒人，打電話也沒接，也不知道怎麽了，所以著急忙慌的下來，虞然看著她，說：“沒有吧，我看她剛剛一個人出去了。”
江暖緩了緩臉色，末了問：“周雨盈她們呢？”
虞然：“剛出發。”
江暖眉一挑，笑開，對虞然說：“謝了。”
虞然咬著包子，細嚼慢咽，目送江暖走出去，待在這一小方天地裏，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觀察來往的客人，細究別人的感情糾紛，這可比自己談戀愛快樂多了。
江暖出門也不知道往左還是往右，往左是美食街，往右是早市，按理來說，林微那樣的性格，去美食街吃早飯的多，但江暖總覺得應該往右，她也不猶豫，直接右拐，早市最為熱鬧，鮮花水果早點鋪子支棱出一排排，人也多，江暖穿過重重人群，突然有些後悔，林微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她應該找錯方向了。
正想往回走，她眼尖的瞥到一抹身影，站在賣簪子的旁邊，賣簪子的是個十八九歲小姑娘，掛著一個純手工制作的牌子，簪子從上到下由簡單款式到覆雜，林微挑中的是一根玉簪，簪尾尖尖的，簪頭是一朵花的形狀，估摸是雕刻出來的，小姑娘很賣力：“姐姐，你戴這個肯定好看。”
林微捏著簪子：“多少錢？”
小姑娘伸出手：“三十。”
倒是不貴，雖然林微平時沒有什麽使用簪子的習慣，但勝在新鮮，剛剛瞧著這個花紋和圖案，一眼看中，林微沒講價，直接準備付錢，她摸了摸兜裏，手機沒帶？
對面小姑娘笑的燦爛。
林微勉強揚笑，也不知道江暖醒了沒有，她對小姑娘說：“那個，我能借一下——”
她話沒說完，滴一聲，微信到賬三十元的提示音跳出來，林微回頭，江暖站在身後，沖她笑，笑的比晨光還燦爛，林微捏緊簪子，江暖對小姑娘說：“付過去了。”
小姑娘笑著：“收到了，祝兩位姐姐玩得開心。”
江暖揚唇，末了問林微：“給你簪起來？”
林微還沒回話，江暖從她手上拿了簪子，直接盤起她秀發，發簪挑過秀發，一前一後，穩穩當當將她頭發盤起來，林微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江暖：“還沒問你呢，怎麽醒了也不喊我？”
林微說：“你睡得很熟。”
“那你也應該等我一下。”江暖語氣自然：“手機呢？”
林微：“不知道，在房間吧。”
可能換衣服出門的時候，落在房間裏了，江暖說：“丟了你就等著哭吧。”
林微不在意：“丟了就丟了。”
反正也是備用機，裏面根本沒有幾個聯系人，江暖問她：“爬山沒有手機怎麽聯系？出問題怎麽辦？”
林微難得沈默，居然沒有反駁她，江暖還有點不習慣，這人不應該來一句，關你屁事嗎？但她沒說，江暖膽子也大了，直接拉她手腕，將她拽身邊：“吃早飯了嗎？”
肯定沒有，她沒錢。
江暖不知道為什麽因為猜測，有些高興，是可以一起吃早飯？
她們又不是沒有一起吃過早飯，但那感覺和現在，不太一樣，林微現在好像不是那麽抗拒她靠近了，果然，林微說：“還沒。”
江暖說：“走吧，我帶你去一家網紅打卡的店。”
林微跟在她身後，低頭看著江暖拉扯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江暖似乎忘記松開了，就這麽直楞楞拽著她，林微走得很慢，兩人到門口的時候，排隊排很長，江暖說：“我去排隊，你去旁邊坐會？”
林微說：“一起排吧。”
江暖：“上次排隊買東西，還是給趙總買點心。”
林微擡頭：“奇緣的趙總？”
“對，就他。”江暖吐槽：“說要吃馬記的點心，我排隊排了四小時，你猜怎麽著。”
林微好奇：“怎麽了？”
江暖說：“他吃了一口，說我買錯口味了，明明是他要的桂花香口味，非要說我買錯了，”
林微淺淺笑。
江暖：“你笑什麽？”
林微說：“他是不想和less合作。”
江暖：“你怎麽知道？”
林微說：“我有個朋友和他很熟。”
江暖：“我還以為……”
林微扭頭：“怎麽，你以為是我讓他不和less合作的？”
江暖：“也不是沒可能，你以前那麽討厭less。”
林微並沒有生氣，說：“我現在依舊討厭。”
江暖：“……”
她沒吭聲，低著頭，摸到手機，對著手機表情糾結。
林微很難忽視：“想幹嘛？”
江暖：“在想要不要和時歲提離職。”
林微楞了下：“你這麽戀愛腦的嗎？”
江暖說：“也不算吧，畢竟工作可以再找，人就只有一個。”
林微被她說的啞口，沈默幾秒，說：“人也可以有很多個。”
江暖不假思索：“你只有一個。”
林微側頭看著她，江暖表情如常，絲毫沒察覺剛剛那一句話，在林微心裏砸出什麽波浪，很快排到她們，進去後被帶著坐在靠邊的位置，臨近門口不遠，林微看著依舊長長的隊伍，甚至比自己剛剛的隊伍還長，突然延綿微弱的幸福，是因為餓了很久，吃上期待的早餐，還是因為對面這個人？
她無從考究。
林微低頭，抿口豆漿，很順滑的口感，江暖問她：“怎麽樣？”
“挺好。”她點評：“比之前吃過的好吃。”
江暖說：“有我做的好吃嗎？”
她看向林微，眼底是詢問，但又帶著別樣的情緒，似乎問的不僅僅是做飯，林微舌尖還裹著豆漿的甜味，默兩秒：“沒有，你做的很好吃。”
江暖笑起來。
林微覺得自己只是實話實說，但不可否認，江暖愉悅起來的樣子，還是讓她也高興了一點。
原來，她的意見，也挺重要。
江暖問她：“一會吃完能陪我去醫院嗎？”
林微：“幾點啊？”
江暖：“約的九點。”
林微點頭：“可以。”
反正她今天也沒事做，江暖想起來：“我們休息兩天，一起爬山？”
林微盯著蟹黃湯包，說：“我不知道……”
“一起爬山吧。”江暖鼓勵她：“我們一起爬上去。”
林微沈默幾秒，沒下死口：“再說吧。”
江暖心滿意足，只要不是拒絕，那就是同意，她給林微夾了湯包，林微蹙眉：“吃不下了。”
“多吃點。”江暖說：“過兩天爬山需要體力。”
林微筷子戳湯包邊緣，還是淺淺咬了口，慢慢吃完，江暖率先去付款，林微本來是想從店裏出來回民宿拿手機，但被江暖拽著往別處走，林微問她：“去哪裏？”
江暖一擡下巴：“前面。”
林微順她視線，是眼鏡店。
江暖說：“想配副新的眼鏡，你幫我參謀參謀。”
林微：“你之前那個眼鏡不是挺好的？”
江暖：“太老氣了，我們看看有沒有好看的。”
林微抿唇，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被江暖拉著進入店裏，連鎖店，價格不是很貴，種類很多，店員推薦了江暖好幾款當下流行的，什麽金絲邊，無框，冷茶色，煙霧紫，她每次問林微：“怎麽樣？”
店員熱情：“這樣看不出來的，要戴著看。”
江暖接過店員遞來的無框眼鏡，戴鼻梁上，轉頭，林微看著她側頭，鏡片反射光，顯得雙目很鋒利，似笑非笑的表情，添了些許嚴肅和正經，她戴眼鏡，能很好的蓋住她那些嬉皮笑臉，好像換了個人。
她看入迷了，江暖晃手：“林微？”
林微眨眼，說：“還不錯。”
江暖對著鏡子，說：“是還不錯。”
店員說：“漂亮的，這款是明星同款，特顯知性氣息，小姐你戴著就非常好，很顯氣質。”
江暖問：“是嗎？”
店員一個勁點頭：“當然啦。”
江暖說：“那就……”
林微推過來一副新的，細框，淺灰色，鏡框比剛剛那個小一些，既襯皮膚，又透著冷感，尤其是江暖戴上之後，不吭聲還能瞧出幾分高冷範，江暖小聲：“你喜歡這種類型啊？”
林微說：“我只是覺得適合你。”
“適合適合。”江暖：“你選的都適合。”
林微：“……”
她轉頭，江暖戴著這副眼鏡，在油嘴滑舌下，添了抹說不出的感覺，很滑稽，很——
很難表達。
最後江暖選了林微看中的那款，配了鏡片，特薄，等著配眼鏡的過程，兩人坐在椅子上，店員去接待下一個客戶了，林微沒手機，百無聊賴，江暖把手機遞過去，說：“昨天我保存了兩個視頻，特別好笑，給你看看。”
林微轉頭，江暖打開視頻軟件，在收藏裏找到昨天的視頻，點開，是寵物破壞家裏的視頻，有貓有狗，破壞力驚人，林微盯著看，表情微訝，瞳孔裏反射出都是手機屏幕的光，她看著手機，江暖看著她。
“一零四號，好了。”配眼鏡的技術人員從屋子裏走出來，報了號，江暖看眼付款的單子，說：“這。”
技術人員將眼鏡遞給她，江暖放下手機，林微目光還看著手機，低下頭，肩膀倏地被碰了下，耳邊：“林微。”
林微扭頭，江暖將眼鏡盒子遞過來，林微不解。
江暖主動將臉湊過去，閉眼：“幫我戴上。”
林微僵了秒。
戴上就戴上，閉眼睛幹什麽。
知道的是她給江暖戴眼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親江暖，林微有些尷尬，對江暖說：“睜眼。”
江暖眼皮一擡，睜開眼，靠得近，她睫毛根根分明，瞳孔有林微的倒影，很深邃，很專註，眼神赤·裸而灼灼，讓林微不自覺想到昨晚江暖抱著她的體溫，林微低垂眼，避開江暖的視線，一只手拿起眼鏡，說：“眼睛閉上。”
江暖很聽話，又輕輕合上眼，睫毛些微抖動，臉龐向林微湊過來，整個人宛如待采擷的果實，邀請林微肆意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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