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知道【v章三合一】 你回來，她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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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知道【v章三合一】 你回來，她們知道……
姜若寧唾棄自己, 但時歲一發消息，她就賤兮兮的聊起來。
時歲問她：【那你脖子現在好點了嗎？】
姜若寧：【沒，很疼。】
她好矯情哦。
沒眼看。
姜若寧羞恥的蜷縮腳趾, 靠沙發扶手上，唇角翹起的弧度壓不住。
拯救她的不是時歲發過來的消息。
而是吳姐的電話。
姜若寧拍拍臉頰，恢覆正色接了吳姐的電話。
吳姐笑的很開心：“合同簽好了。”
姜若寧問她：“是去的less總部嗎？”
吳姐說：“是在上京的分公司, 總代理超nice，就是性格有點冷, 話不多。”
她找補：“也正常, 人家畢竟是老板，要拿住腔調。”
姜若寧被逗笑。
吳姐說：“還有個事，你還記得我和你說，她們冬季展的主模嗎？”
姜若寧嗯了聲：“不是說還沒確定主設計師嗎？”
“在談了。”吳姐高興：“知道是誰嗎？”
姜若寧聽這語氣：“熟人？”
“半個吧。”吳姐說：“以前和你合作過。”
姜若寧以前合作的設計師都是圈子裏拔尖的, 一摸一大把, 她還真想不到，吳姐只好坦白：“應今安。”
“是她啊。”姜若寧當然記得應今安。
她們以前合作過, 合作很愉快，合作完那天兩人坐一起喝酒，她估摸是喝多了上頭, 問應今安, 有沒有興趣設計演出服，應今安問她是誰的演出。
她說葉餘。
彼時的葉餘已經憑借【醜小鴨】斬獲無數大獎, 更是霸占流行樂壇兩年之久, 她演唱會有專業的造型師, 但姜若寧莫名覺得，應今安合適。
應今安聽到名字愕然，傻楞楞看著姜若寧。
因為那時候的應今安。
還只是剛冒出頭, 小有名氣的設計師而已。
她沒有什麽作品能讓葉餘團隊相信自己，但姜若寧相信，並且願意為之牽線，應今安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葉餘的經紀人發出邀請。
事實證明。
姜若寧還是挺有眼光的。
應今安給葉餘設計的那一場演出服爆出圈，給粉絲提供無數神圖和名場面，時至今日，都被粉絲稱為神的組合。
那之後，應今安名聲大噪。
但很少有人知道，中間是姜若寧牽的線。
這也是姜若寧交代的。
因為她不希望艾文利用她名義，去找應今安。
所以她拜托應今安不要和別人提及這事。
兩人之後也打過照面。
但沒有再合作過。
這次居然是應今安。
吳姐說：“真沒想到，less把應今安請過來了。”
姜若寧喃喃：“是沒想到。”
吳姐：“還有件事你更不會想到。”
姜若寧疑惑：“什麽？”
吳姐說：“她們正在談佳人十二月的封面刊。”
姜若寧還沒開口。
吳姐說：“若寧，這可是你一腳踏回圈子的好機會啊！”
姜若寧心尖蕩開。
這半年來吳姐帶著她參加大大小小的飯局，從前這些人排著長隊等著和她合作，現在她們等三四個小時，對方都不見得露面。
風水輪流轉，道理誰都懂。
現在終於轉回來，吳姐怎麽能不高興。
姜若寧握緊手機。
否極泰來。
最近怎麽都是好消息？
先是風尚答應合作，再是less拍攝，現在還有冬季展主模和【佳人】封推。
還有她認識了時歲。
姜若寧翹著雙腿掛斷電話，趴沙發上，看到時歲十分鐘前問她：【晚上有時間嗎？】
又來！！
又想用一句話把她釣的心癢癢。
姜若寧本想回她沒時間，手指戳到屏幕，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問時歲：【有事？】
時歲這次回覆挺快：【認識一個老中醫，針灸很厲害，能幫你治落枕。】
原來只是帶她去看病。
可是普通朋友，需要這麽關心嘛？
姜若寧舌尖碰到咬出痕跡的唇角，依舊刺刺的疼。
她回覆：【知道了。】
也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但她很快又發了一條：【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
時歲：【你說。】
姜若寧雙手攥緊手機，咬唇角，剛好咬有印痕的地方，雙重刺痛讓她輕嘶一聲，隨後一鼓作氣打字：【你還記得，在機場的時候，你幫我買東西，讓我轉你520嗎？】
時歲低垂眼，眼皮蓋住深色瞳孔，蓋住湧動的情緒，她神色如常，但緊繃的身體曲線出賣此刻心情。
她在緊張。
但她老實回覆：【記得，怎麽了？】
姜若寧刪刪減減，問她：【那些東西的價格，真的是520嗎？】
發過去之後，姜若寧癱在沙發上，腦子有一瞬放空。
還是問出來了。
她好像太直接了。
不知道時歲能否看得懂潛臺詞。
她那麽聰明，應該——
姜若寧攥掌心的手機嗡一聲。
她深呼吸，心跳如打鼓，一直亂蹦跶，伴隨心臟一同跳躍的還有時歲發來的文字。
雖然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但足夠姜若寧高興了。
時歲回她：【不是。】
哈！
她就說！！
她就說這人暗戀自己！！！
姜若寧雖然沒談過多少戀愛，但她還是被投懷送抱很多次的，那些對她拋媚眼的人，她豈能會錯意。
從那天坐在小區門口的超市外面，她就篤定這人對自己有意思。
姜若寧眉飛色舞，立馬將這兩句話截圖，發給秦箏。
秦箏：【？】
姜若寧：【看吧，我說她暗戀我。】
沒頭沒腦兩句話，但秦箏還是看懂什麽意思了。
她問姜若寧：【你倆挑明心意了？】
速度真快。
姜若寧立馬回她：【還沒。】
秦箏：【這不就是那意思嗎？】
姜若寧：【但她也沒表白啊。】
秦箏：【那你先表白？】
姜若寧：【我才不要，我很矜持的！】
秦箏：【……】
聊天都要拉絲了還矜持。
秦箏：【你倆滾完床單，被我逮個正著，不會也對我說矜持吧？】
姜若寧：【……】
她好野。
果然有對象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姜若寧面燥紅，她回秦箏：【不和你說了！】
秦箏：【後天我回來。】
姜若寧：【幹嘛？】
【一起吃飯啊幹嘛！】秦箏的語氣透過文字撲面而來：【我再遲兩天回來，我都怕她把你騙走了。】
姜若寧：【……沒那麽誇張。】
不過一起吃頓飯，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叫上雲安。
雲安眼光毒辣，看人又準又狠，一般她說沒問題，那就是真沒問題的。
就是——
還沒和時歲說。
姜若寧正在想措辭。
時歲直接打來電話，驚的姜若寧手機差點扔了，她攥緊，深呼吸，等平覆心情才狀似漫不經心接了電話，語氣溫吞：“餵。”
她還想做做樣子問誰啊，但太裝了，選擇放棄。
時歲：“是我。”
誰不知道你。
姜若寧唇角翹起，哦一聲：“怎麽了？”
時歲說：“我看你沒回我消息，脖子還疼嗎？”
姜若寧情緒好，聲音柔軟下來，輕聲：“還好啦。”
時歲耳朵微燙。
姜若寧以前撒嬌喜歡用這個語氣，吹在她耳朵邊，抱著她睡覺的時候，聲音要更軟一點，每次她很喜歡早上的時候，趁姜若寧睡覺，抱著她，哄她聊天。
然後姜若寧不想說話，就往她懷裏拱了拱，拍她肩膀，說：“你好煩。”
她裝作很受傷，問姜若寧：“那你是不喜歡我說話嗎？”
“喜歡喜歡喜歡得要死。”姜若寧毛躁起來，好像小野獸，尤其是早上被她吵醒之後，又兇又野蠻。
喘息間咬著牙叫她名字。
“時歲。”
記憶中的聲音和現在重疊。
時歲回神：“嗯？”
姜若寧問：“你說的那個老中醫，在哪裏？”
時歲換了個耳朵接電話，一邊起身一邊說：“是她自己開的一個診所，離這裏大概四十分鐘的車程，路有點覆雜，還是我陪你去吧。”
現在去哪裏沒有導航。
方便多了。
可姜若寧也享受這樣你來我往的靠近，算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暧昧，她咬咬牙，很刻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時歲說：“當然不麻煩。”
姜若寧揚唇。
時歲說：“就是需要遲一點，我今天有聚餐。”
姜若寧笑容僵住：“聚餐？”
時歲說：“剛來新公司，同事們很熱情，晚上要聚餐。”
姜若寧懂。
迎新會。
她們也有。
“那——”
時歲問：“你要一起過來嗎？”
她迎新會，自己去算怎麽回事？
姜若寧心知肚明，但她不想歪著脖子出現在時歲同事面前，太丟人了，姜若寧婉拒：“我不方便吧，還落枕呢。”
時歲另一只手輕輕拍了下腦門，聊天太順暢，她都忘了，時歲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說：“抱歉，我……”
姜若寧笑：“沒事，我懂。”
四個字給一段電流，覆蓋上不同的頻率。
時歲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對姜若寧說：“那我先忙工作了，晚點再聯系。”
姜若寧貼著手機：“拜拜。”
時歲心底被羽毛刮了刮。
她聲音更輕更軟：“拜拜。”
姜若寧放下手機，迅速跑到房間裏，一拉開衣櫃，裏面掛滿裙子和套裝，她隨手抽了一件。
粉色長款連衣裙。
好嫩。
藍色中袖裙。
款式太老舊了。
淡青色無袖V字領，領口會不會太大了？她試著套在身上，還行，顏色舒適，襯皮膚，款式不新不舊，勒的腰身很細，最重要這款式，能看出她有胸。
姜若寧挺了挺胸口，猶豫要不要再墊一點。
隨後她在鏡子前左看右看，還是放棄。
她其實算很不錯的‘豐滿’胸了，因為長期控制飲食和減肥，身材多多少少單薄化，姜若寧每次在後臺換好衣服出來，總是被同行們摸一把說羨慕，還有黑粉說她這胸是做手術，隆出來的，她每次看到那些言論真是翻白眼。
真要做手術，她指定給自己做個大胸！
她就喜歡大胸。
奈何她從小就沒這條件，姜若寧盯著鏡子，有些遺憾。
時歲不知道她為了一套裙子如此糾結，掛了電話江暖通知她開會，出辦公室之前，她從窗戶往下看，看到一輛車，出來兩個人，時歲皺眉，江暖不等她開口主動說：“艾文，還有她那個模特，我們不是拒絕了合作嘛，她是來找林微的。”
時歲不信：“林微和她們合作？”
林微眼高於頂，不然也不會這麽長時間和應今安周旋，江暖說：“是想要德爾的資源吧。”
艾文不行，但德爾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模特公司，林微可以拋出點小恩小惠，和艾文扯上關系，再和德爾扯上關系。
時歲點頭。
江暖瞥眼時歲。
其實她們首選模特肯定是德爾，雖然當初姜若寧和艾文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不少人對德爾印象差，但德爾畢竟是國內頂尖模特公司，旗下藝人無數，她們這個時候簽約姜若寧實在太冒險。
但時歲慣來喜歡做冒險的事情。
當初力排眾議，一定要成立less江暖就看出來，她不是拘泥於老一套的做事風格。
這種人多半會被罵瘋子。
所以江暖總是心裏默默吐槽她。
但又不得不佩服。
能在短短幾年之內，將less這個品牌推廣開，全國覆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希望，這次的選擇也能順順利利，不要出什麽岔子。
時歲對林微要和艾文合作的事情沒多言，隨江暖上電梯去會議室，營銷部針對門店改造出了幾個新的方案，時歲坐在椅子上，進去後既沒有讓組長開始演講，也沒看方案，而是直接問：“有人去門店實地考察過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她們東區素來是被流放的，公司制度比較松散，平時做事風格也是混日子，方案粘貼覆制南區的成功案例，再刪刪減減，知道新領導要來她們自然不會怠慢，所以加班加點做了幾套門店改造方案，但沒想時歲連看都沒看一眼，先甩出這個問題。
“林組長。”時歲聲音不大，但貫徹會議室。
林組長硬著頭皮起身，說：“小時總，這些方案都是我們實地考察之後做的。”
“是嗎？”時歲淺淺笑，但會議室的人並不覺得愉快，只覺得氣氛更壓抑，更緊繃，營銷部的同事們一個個坐直身體，組長手抵著桌邊，回時歲：“當然。”
時歲點頭：“那你告訴我，環球商貿我們的店鋪在幾樓？”
林組長楞了下。
環球商貿？
那商場八百年沒人去了。
二樓還是三樓？
她皺著眉努力回想。
時歲問：“店裏目前衣服的款式有多少？新春夏末迎秋各上了多少新品？Q1Q2Q3的鋪貨比例是多少？”
林組長後背沁出冷汗。
時歲手指尖輕微叩桌面，狐疑：“沒人知道？”
有人知道也不敢說，組員們大氣不敢喘看著組長，時歲嘆氣，轉頭看向江暖，江暖會意，立馬將整理好的資料發給眾人，時歲語氣依舊，不怒而威：“這是各個店鋪的明細，看完之後你們再把方案發給我。”
她看向站著的人：“不麻煩吧，林組長？”
林組長咽口水：“不，不麻煩。”
時歲說：“那麻煩了。”
她連方案都沒碰，起身離開會議室，門合上，林組長額頭沁出汗，跌坐在椅子上，組員比她臉色還白，面面相覷，林組長氣哼：“沒聽到小時總的話嗎？兩天之內給我新的方案。”
辦公室頓時活絡起來。
一下午的時間，營銷部的事情已經滿公司都知道了，雖然時歲沒有用上任何懲罰機制，甚至全程沒有一句重話，但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秘書部的同事們進時歲辦公室腳步都輕了。
江暖對時歲說：“你這招殺雞儆猴用得真好。”
時歲沒理會她的稱讚，對她說：“你讓人事部組長一會來找我。”
江暖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離開辦公室，秘書部一幹人湊上來：“江助理，林組長不會被開除吧？”
江暖奇了怪，怎麽她來秘書部這麽久，還氣吼過她們，她們一點不怕，反而時歲只是一個簡單的會議，她們瑟瑟發抖，怎麽她長了一張好人臉嗎？
江暖摸了摸自己的臉，盯著辦公桌上的鏡子。
太漂亮了，是沒有威嚴。
不過時歲也漂亮啊。
怎麽她漂亮那麽具有攻擊性？
江暖求解無能，身邊秘書還眼巴巴看著自己，把她看的心軟了，說：“小時總又沒說開除，你們添什麽亂。”
秘書部的同事拍胸脯，說：“我剛剛聽營銷部的說，小時總特別生氣，把人嚇哭了？”
江暖：……
總算知道謠言是怎麽誕生的了。
她搖頭。
身邊的女孩子約莫剛大學畢業，一張臉是稚氣和年輕，紮著低馬尾，雙眼亮晶晶：“小時總找齊組長是要對公司整頓嗎？”
齊組長是人事部組長。
本來時歲和林微來這裏，她們還沒實質感，雖然秘書部被分成兩個部分，但群裏大家該聊的繼續聊，沒一點影響，現在時歲這雷霆一擊，打的所有人戰戰兢兢。
江暖看她們哭喪臉好笑：“放心了，小時總做事沒那麽心狠手辣，她很溫柔的。”
眾人：……
她身邊的小秘書期期艾艾：“今晚聚餐要不要取消啊？”
江暖說：“那你進去和她說。”
小秘書一個瑟縮，退回位置上。
江暖笑出聲。
小秘書問：“江助理，你不怕小時總嗎？”
江暖說：“她有什麽好怕的。”
只要完成時歲安排的工作，獎金拿到手軟，休假時間也絕對不吝嗇，江暖覺得時歲簡直神仙老板。
坐她對面的秘書豎起大拇指，問她：“江助理，你和小時總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江暖說：“在國外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秘書說：“那你知道她在交大的事情嗎？”
一句話讓辦公室的其他人都豎起耳朵，江暖掃她們一眼，八卦面前，也不害怕了，但她真不知道，江暖搖頭：“好像是和家裏鬧掰了。”
她以前特別好奇，有次和時歲吃飯，喝多了，她沒顧忌的問時歲這個問題，時歲沈默了很久，沒回她為什麽，只是用酒杯撞了她酒杯。
後知後覺。
那天時歲哭了。
她還沒見過時歲哭呢。
以至於這麽久以來，她一直懷疑自己那天到底是喝多了記錯了，還是時歲真的哭了。
但不管如何，她和家裏關系不好是真的。
誰家關系好，給女兒安排個潛在對手在公司。
這不是沒事找事做嘛。
坐她對面的秘書小聲：“我聽說啊——”她壓低嗓子：“只是聽說，好像是因為感情上的事情。”
她說的神秘兮兮，江暖來了興致：“家裏人棒打鴛鴦？”
所以時歲到國外，連生活費都斷了。
她對面的秘書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眾人切一聲。
說了等於沒說。
江暖覺得她說的八九不離十，下班之後秘書部的同事先去飯店，時歲上了江暖的車，江暖打開空調，打開音樂，打開車窗，被時歲看了一眼，關上。
冷風涼颼颼，從空調口吹出來，江暖好奇：“問你個事。”
時歲偏頭。
江暖說：“作為朋友立場問的。”
時歲開口：“什麽？”
江暖問她：“你當時出國，是因為感情問題？”
時歲許是沒料到她問這個，楞了下，隨後低垂眼，不動聲色：“嗯。”
她這麽配合，把江暖搞不會了。
平時這人一棍子打不出半個屁，今兒這麽誠實，江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騙自己的了，她納悶：“真的？”
時歲無奈：“說了你又不信，那你幹嘛要問。”
“不是我——”江暖組織語言，時歲一個單音節，把她整個詢問的節奏打亂了，江暖暧一聲：“家裏人棒打鴛鴦？”
時歲沈默幾秒，點頭。
江暖說：“所以你就分手了？”
時歲問她：“不然呢？”
江暖噎了下。
也是，她媽那控制欲極強的性格，怎麽會同意她和沒經過篩選的人談戀愛，不過棒打鴛鴦這樣的戲碼，她還只在電視劇裏看過。
難怪這幾年她沒談過戀愛，原來是受過情傷。
江暖抱怨：“你不厚道。”
時歲看著她哀怨神色，皺起眉。
江暖說：“你應該和我說的。”
時歲不解：“說什麽？”
江暖：“當然說你談過戀愛的事情，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母胎solo呢。”
時歲：“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江暖嘴角抽了抽。
她嘴好毒。
不過兩人共事這麽久，確實極少討論感情私事，記得剛進公司的時候，有天晚上，時歲有飯局，出酒店的時候，她看到時歲右臉腫起來，很明顯的巴掌印，她身後跟著許清清。
事後她才知道那天時歲去相親，而時歲搞砸了。
那天之後，許清清沒再給時歲安排相親，江暖也想過問時歲，但一想到那腫起來的臉頰，和那巴掌印，她就問不出口，總覺得是在時歲傷口撒鹽。
原來是這麽回事。
江暖問：“你們倆現在還有聯系嗎？”
應該沒聯系，許清清怎麽可能準許。
但很意外，時歲說：“最近剛聯系上。”
江暖話堵在嗓子眼，突然想起來那天時歲電話響了，她看屏幕那眼神，溫柔的溺死人。
哦！！！
原來是老情人！
她就說時歲怎麽速度這麽快，原來是舊情覆燃！
江暖問：“你媽知道嗎？”
時歲搖頭。
江暖做了個拉嘴巴的動作：“放心，我絕對不說。”
時歲問一句：“說什麽？”
江暖張了張嘴，對上時歲眼睛，突然明白下午營銷部的那些人為什麽沈默了。
她對時歲說：“你收斂點，我都要被你嚇哭了。”
時歲：……
到飯店後，江暖下車一溜煙跑了，似乎真被嚇到，時歲站在店門口，仰頭看著招牌，第一次是周月清帶她們來的，之後姜若寧喜歡上她家口味，充了卡，她們基本半個月來一次，多數都是她們自己來，偶爾也會和秦箏雲安一起。
最後一次吃飯，是下雨天，她和姜若寧坐在靠窗的位置，秦箏和雲安說有事來不了，她們倆點了餐，許是去的遲了些，糖醋魚沒有了，吃完姜若寧靠近她說：“下次一定來早點，我想吃糖醋魚。”
她說：“你讓渠樂樂給你留一份不就好了。”
渠樂樂是這個私房菜的小老板，也是雲安同學，經常給她們優惠。
但她們不太好意思，所以好多次都是趁渠樂樂不在才來的。
果然姜若寧說：“不要，別耽誤人家做生意。”
她牽著姜若寧的手，說：“好。”
她承諾：“下次我們早點來。”
“小時總。”一張菜單遞到她面前，秘書部組長說：“您先點。”
時歲低頭看著更疊過的菜單，比以前多了很多菜品，她翻找幾頁，看到糖醋魚的宣傳頁，打了勾，又點了幾道硬菜，隨後交給組長，讓她們隨意點。
江暖在她身邊接了電話，有點吵，走出去了，時歲看著包廂。
第一次來吃飯，她們也是坐的包廂，不是現在這個包廂，是最裏面的一個，時歲和另一邊的組長說了一聲，起身離開包廂。
這裏格局沒變，只是她和姜若寧後來每次過來，都是在樓下吃的，兩個人，用不著包廂，但每次朋友們聚餐，都是在二樓包廂，最裏面那個。
渠樂樂還開玩笑，說以後這包廂是她們專屬聚餐點。
不知道這幾年，她們來過幾次。
時歲站在門口，裏面燈光亮著，門合上，有微弱聲音傳出來，她手無意識放門把手上，會不會一開門，看到以前那些朋友，端著杯子看向她，說：“時歲，來遲了，自罰三杯！”
姜若寧紅著臉在她身後戳她背脊：“讓你不要在床上磨蹭，來遲了吧。”
她眼睛有些幹澀，低垂眼，往後退半步，蜷縮起手指。
門口突然有動靜，門嘩啦一聲打開！
時歲楞了下。
裏面的人也楞了下。
兩人四目相對，似乎隔著千山萬水，渠樂樂不敢置信的眼神裏，蘊藏冷淡和憤怒，她率先開口：“時歲？”
時歲神色平靜：“好久不見。”
渠樂樂譏諷：“是挺久啊，怎麽在國外混不下去，回國了。”
她說完身後來了客人，渠樂樂立馬變了臉色殷勤招呼。
時歲低頭準備和她錯開身體，渠樂樂倏地問：“你回來，雲安她們知道嗎？”
雲安，秦箏。
時歲搖頭。
渠樂樂說：“那最好，你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你回來了，也不要在若寧面前出現。”她咬字：“被秦箏知道，她非撕了你不可！”
時歲沒吭聲，渠樂樂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肩膀故意撞她肩膀，時歲身體往旁邊趔趄，腰撞包廂的扶手上，疼的她一瞬間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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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一百個紅包麽麽~
這是第一更，看完記得留評[可憐]
謝謝大家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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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矯情哦。
沒眼看。
姜若寧羞恥的蜷縮腳趾, 靠沙發扶手上，唇角翹起的弧度壓不住。
拯救她的不是時歲發過來的消息。
而是吳姐的電話。
姜若寧拍拍臉頰，恢覆正色接了吳姐的電話。
吳姐笑的很開心：“合同簽好了。”
姜若寧問她：“是去的less總部嗎？”
吳姐說：“是在上京的分公司, 總代理超nice，就是性格有點冷, 話不多。”
她找補：“也正常, 人家畢竟是老板，要拿住腔調。”
姜若寧被逗笑。
吳姐說：“還有個事，你還記得我和你說，她們冬季展的主模嗎？”
姜若寧嗯了聲：“不是說還沒確定主設計師嗎？”
“在談了。”吳姐高興：“知道是誰嗎？”
姜若寧聽這語氣：“熟人？”
“半個吧。”吳姐說：“以前和你合作過。”
姜若寧以前合作的設計師都是圈子裏拔尖的, 一摸一大把, 她還真想不到，吳姐只好坦白：“應今安。”
“是她啊。”姜若寧當然記得應今安。
她們以前合作過, 合作很愉快，合作完那天兩人坐一起喝酒，她估摸是喝多了上頭, 問應今安, 有沒有興趣設計演出服，應今安問她是誰的演出。
她說葉餘。
彼時的葉餘已經憑借【醜小鴨】斬獲無數大獎, 更是霸占流行樂壇兩年之久, 她演唱會有專業的造型師, 但姜若寧莫名覺得，應今安合適。
應今安聽到名字愕然，傻楞楞看著姜若寧。
因為那時候的應今安。
還只是剛冒出頭, 小有名氣的設計師而已。
她沒有什麽作品能讓葉餘團隊相信自己，但姜若寧相信，並且願意為之牽線，應今安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葉餘的經紀人發出邀請。
事實證明。
姜若寧還是挺有眼光的。
應今安給葉餘設計的那一場演出服爆出圈，給粉絲提供無數神圖和名場面，時至今日，都被粉絲稱為神的組合。
那之後，應今安名聲大噪。
但很少有人知道，中間是姜若寧牽的線。
這也是姜若寧交代的。
因為她不希望艾文利用她名義，去找應今安。
所以她拜托應今安不要和別人提及這事。
兩人之後也打過照面。
但沒有再合作過。
這次居然是應今安。
吳姐說：“真沒想到，less把應今安請過來了。”
姜若寧喃喃：“是沒想到。”
吳姐：“還有件事你更不會想到。”
姜若寧疑惑：“什麽？”
吳姐說：“她們正在談佳人十二月的封面刊。”
姜若寧還沒開口。
吳姐說：“若寧，這可是你一腳踏回圈子的好機會啊！”
姜若寧心尖蕩開。
這半年來吳姐帶著她參加大大小小的飯局，從前這些人排著長隊等著和她合作，現在她們等三四個小時，對方都不見得露面。
風水輪流轉，道理誰都懂。
現在終於轉回來，吳姐怎麽能不高興。
姜若寧握緊手機。
否極泰來。
最近怎麽都是好消息？
先是風尚答應合作，再是less拍攝，現在還有冬季展主模和【佳人】封推。
還有她認識了時歲。
姜若寧翹著雙腿掛斷電話，趴沙發上，看到時歲十分鐘前問她：【晚上有時間嗎？】
又來！！
又想用一句話把她釣的心癢癢。
姜若寧本想回她沒時間，手指戳到屏幕，她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問時歲：【有事？】
時歲這次回覆挺快：【認識一個老中醫，針灸很厲害，能幫你治落枕。】
原來只是帶她去看病。
可是普通朋友，需要這麽關心嘛？
姜若寧舌尖碰到咬出痕跡的唇角，依舊刺刺的疼。
她回覆：【知道了。】
也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但她很快又發了一條：【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
時歲：【你說。】
姜若寧雙手攥緊手機，咬唇角，剛好咬有印痕的地方，雙重刺痛讓她輕嘶一聲，隨後一鼓作氣打字：【你還記得，在機場的時候，你幫我買東西，讓我轉你520嗎？】
時歲低垂眼，眼皮蓋住深色瞳孔，蓋住湧動的情緒，她神色如常，但緊繃的身體曲線出賣此刻心情。
她在緊張。
但她老實回覆：【記得，怎麽了？】
姜若寧刪刪減減，問她：【那些東西的價格，真的是520嗎？】
發過去之後，姜若寧癱在沙發上，腦子有一瞬放空。
還是問出來了。
她好像太直接了。
不知道時歲能否看得懂潛臺詞。
她那麽聰明，應該——
姜若寧攥掌心的手機嗡一聲。
她深呼吸，心跳如打鼓，一直亂蹦跶，伴隨心臟一同跳躍的還有時歲發來的文字。
雖然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但足夠姜若寧高興了。
時歲回她：【不是。】
哈！
她就說！！
她就說這人暗戀自己！！！
姜若寧雖然沒談過多少戀愛，但她還是被投懷送抱很多次的，那些對她拋媚眼的人，她豈能會錯意。
從那天坐在小區門口的超市外面，她就篤定這人對自己有意思。
姜若寧眉飛色舞，立馬將這兩句話截圖，發給秦箏。
秦箏：【？】
姜若寧：【看吧，我說她暗戀我。】
沒頭沒腦兩句話，但秦箏還是看懂什麽意思了。
她問姜若寧：【你倆挑明心意了？】
速度真快。
姜若寧立馬回她：【還沒。】
秦箏：【這不就是那意思嗎？】
姜若寧：【但她也沒表白啊。】
秦箏：【那你先表白？】
姜若寧：【我才不要，我很矜持的！】
秦箏：【……】
聊天都要拉絲了還矜持。
秦箏：【你倆滾完床單，被我逮個正著，不會也對我說矜持吧？】
姜若寧：【……】
她好野。
果然有對象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姜若寧面燥紅，她回秦箏：【不和你說了！】
秦箏：【後天我回來。】
姜若寧：【幹嘛？】
【一起吃飯啊幹嘛！】秦箏的語氣透過文字撲面而來：【我再遲兩天回來，我都怕她把你騙走了。】
姜若寧：【……沒那麽誇張。】
不過一起吃頓飯，還是可以的，到時候叫上雲安。
雲安眼光毒辣，看人又準又狠，一般她說沒問題，那就是真沒問題的。
就是——
還沒和時歲說。
姜若寧正在想措辭。
時歲直接打來電話，驚的姜若寧手機差點扔了，她攥緊，深呼吸，等平覆心情才狀似漫不經心接了電話，語氣溫吞：“餵。”
她還想做做樣子問誰啊，但太裝了，選擇放棄。
時歲：“是我。”
誰不知道你。
姜若寧唇角翹起，哦一聲：“怎麽了？”
時歲說：“我看你沒回我消息，脖子還疼嗎？”
姜若寧情緒好，聲音柔軟下來，輕聲：“還好啦。”
時歲耳朵微燙。
姜若寧以前撒嬌喜歡用這個語氣，吹在她耳朵邊，抱著她睡覺的時候，聲音要更軟一點，每次她很喜歡早上的時候，趁姜若寧睡覺，抱著她，哄她聊天。
然後姜若寧不想說話，就往她懷裏拱了拱，拍她肩膀，說：“你好煩。”
她裝作很受傷，問姜若寧：“那你是不喜歡我說話嗎？”
“喜歡喜歡喜歡得要死。”姜若寧毛躁起來，好像小野獸，尤其是早上被她吵醒之後，又兇又野蠻。
喘息間咬著牙叫她名字。
“時歲。”
記憶中的聲音和現在重疊。
時歲回神：“嗯？”
姜若寧問：“你說的那個老中醫，在哪裏？”
時歲換了個耳朵接電話，一邊起身一邊說：“是她自己開的一個診所，離這裏大概四十分鐘的車程，路有點覆雜，還是我陪你去吧。”
現在去哪裏沒有導航。
方便多了。
可姜若寧也享受這樣你來我往的靠近，算是某種心照不宣的暧昧，她咬咬牙，很刻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時歲說：“當然不麻煩。”
姜若寧揚唇。
時歲說：“就是需要遲一點，我今天有聚餐。”
姜若寧笑容僵住：“聚餐？”
時歲說：“剛來新公司，同事們很熱情，晚上要聚餐。”
姜若寧懂。
迎新會。
她們也有。
“那——”
時歲問：“你要一起過來嗎？”
她迎新會，自己去算怎麽回事？
姜若寧心知肚明，但她不想歪著脖子出現在時歲同事面前，太丟人了，姜若寧婉拒：“我不方便吧，還落枕呢。”
時歲另一只手輕輕拍了下腦門，聊天太順暢，她都忘了，時歲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說：“抱歉，我……”
姜若寧笑：“沒事，我懂。”
四個字給一段電流，覆蓋上不同的頻率。
時歲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她對姜若寧說：“那我先忙工作了，晚點再聯系。”
姜若寧貼著手機：“拜拜。”
時歲心底被羽毛刮了刮。
她聲音更輕更軟：“拜拜。”
姜若寧放下手機，迅速跑到房間裏，一拉開衣櫃，裏面掛滿裙子和套裝，她隨手抽了一件。
粉色長款連衣裙。
好嫩。
藍色中袖裙。
款式太老舊了。
淡青色無袖V字領，領口會不會太大了？她試著套在身上，還行，顏色舒適，襯皮膚，款式不新不舊，勒的腰身很細，最重要這款式，能看出她有胸。
姜若寧挺了挺胸口，猶豫要不要再墊一點。
隨後她在鏡子前左看右看，還是放棄。
她其實算很不錯的‘豐滿’胸了，因為長期控制飲食和減肥，身材多多少少單薄化，姜若寧每次在後臺換好衣服出來，總是被同行們摸一把說羨慕，還有黑粉說她這胸是做手術，隆出來的，她每次看到那些言論真是翻白眼。
真要做手術，她指定給自己做個大胸！
她就喜歡大胸。
奈何她從小就沒這條件，姜若寧盯著鏡子，有些遺憾。
時歲不知道她為了一套裙子如此糾結，掛了電話江暖通知她開會，出辦公室之前，她從窗戶往下看，看到一輛車，出來兩個人，時歲皺眉，江暖不等她開口主動說：“艾文，還有她那個模特，我們不是拒絕了合作嘛，她是來找林微的。”
時歲不信：“林微和她們合作？”
林微眼高於頂，不然也不會這麽長時間和應今安周旋，江暖說：“是想要德爾的資源吧。”
艾文不行，但德爾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模特公司，林微可以拋出點小恩小惠，和艾文扯上關系，再和德爾扯上關系。
時歲點頭。
江暖瞥眼時歲。
其實她們首選模特肯定是德爾，雖然當初姜若寧和艾文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不少人對德爾印象差，但德爾畢竟是國內頂尖模特公司，旗下藝人無數，她們這個時候簽約姜若寧實在太冒險。
但時歲慣來喜歡做冒險的事情。
當初力排眾議，一定要成立less江暖就看出來，她不是拘泥於老一套的做事風格。
這種人多半會被罵瘋子。
所以江暖總是心裏默默吐槽她。
但又不得不佩服。
能在短短幾年之內，將less這個品牌推廣開，全國覆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希望，這次的選擇也能順順利利，不要出什麽岔子。
時歲對林微要和艾文合作的事情沒多言，隨江暖上電梯去會議室，營銷部針對門店改造出了幾個新的方案，時歲坐在椅子上，進去後既沒有讓組長開始演講，也沒看方案，而是直接問：“有人去門店實地考察過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她們東區素來是被流放的，公司制度比較松散，平時做事風格也是混日子，方案粘貼覆制南區的成功案例，再刪刪減減，知道新領導要來她們自然不會怠慢，所以加班加點做了幾套門店改造方案，但沒想時歲連看都沒看一眼，先甩出這個問題。
“林組長。”時歲聲音不大，但貫徹會議室。
林組長硬著頭皮起身，說：“小時總，這些方案都是我們實地考察之後做的。”
“是嗎？”時歲淺淺笑，但會議室的人並不覺得愉快，只覺得氣氛更壓抑，更緊繃，營銷部的同事們一個個坐直身體，組長手抵著桌邊，回時歲：“當然。”
時歲點頭：“那你告訴我，環球商貿我們的店鋪在幾樓？”
林組長楞了下。
環球商貿？
那商場八百年沒人去了。
二樓還是三樓？
她皺著眉努力回想。
時歲問：“店裏目前衣服的款式有多少？新春夏末迎秋各上了多少新品？Q1Q2Q3的鋪貨比例是多少？”
林組長後背沁出冷汗。
時歲手指尖輕微叩桌面，狐疑：“沒人知道？”
有人知道也不敢說，組員們大氣不敢喘看著組長，時歲嘆氣，轉頭看向江暖，江暖會意，立馬將整理好的資料發給眾人，時歲語氣依舊，不怒而威：“這是各個店鋪的明細，看完之後你們再把方案發給我。”
她看向站著的人：“不麻煩吧，林組長？”
林組長咽口水：“不，不麻煩。”
時歲說：“那麻煩了。”
她連方案都沒碰，起身離開會議室，門合上，林組長額頭沁出汗，跌坐在椅子上，組員比她臉色還白，面面相覷，林組長氣哼：“沒聽到小時總的話嗎？兩天之內給我新的方案。”
辦公室頓時活絡起來。
一下午的時間，營銷部的事情已經滿公司都知道了，雖然時歲沒有用上任何懲罰機制，甚至全程沒有一句重話，但公司上下，人人自危。
秘書部的同事們進時歲辦公室腳步都輕了。
江暖對時歲說：“你這招殺雞儆猴用得真好。”
時歲沒理會她的稱讚，對她說：“你讓人事部組長一會來找我。”
江暖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離開辦公室，秘書部一幹人湊上來：“江助理，林組長不會被開除吧？”
江暖奇了怪，怎麽她來秘書部這麽久，還氣吼過她們，她們一點不怕，反而時歲只是一個簡單的會議，她們瑟瑟發抖，怎麽她長了一張好人臉嗎？
江暖摸了摸自己的臉，盯著辦公桌上的鏡子。
太漂亮了，是沒有威嚴。
不過時歲也漂亮啊。
怎麽她漂亮那麽具有攻擊性？
江暖求解無能，身邊秘書還眼巴巴看著自己，把她看的心軟了，說：“小時總又沒說開除，你們添什麽亂。”
秘書部的同事拍胸脯，說：“我剛剛聽營銷部的說，小時總特別生氣，把人嚇哭了？”
江暖：……
總算知道謠言是怎麽誕生的了。
她搖頭。
身邊的女孩子約莫剛大學畢業，一張臉是稚氣和年輕，紮著低馬尾，雙眼亮晶晶：“小時總找齊組長是要對公司整頓嗎？”
齊組長是人事部組長。
本來時歲和林微來這裏，她們還沒實質感，雖然秘書部被分成兩個部分，但群裏大家該聊的繼續聊，沒一點影響，現在時歲這雷霆一擊，打的所有人戰戰兢兢。
江暖看她們哭喪臉好笑：“放心了，小時總做事沒那麽心狠手辣，她很溫柔的。”
眾人：……
她身邊的小秘書期期艾艾：“今晚聚餐要不要取消啊？”
江暖說：“那你進去和她說。”
小秘書一個瑟縮，退回位置上。
江暖笑出聲。
小秘書問：“江助理，你不怕小時總嗎？”
江暖說：“她有什麽好怕的。”
只要完成時歲安排的工作，獎金拿到手軟，休假時間也絕對不吝嗇，江暖覺得時歲簡直神仙老板。
坐她對面的秘書豎起大拇指，問她：“江助理，你和小時總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江暖說：“在國外上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秘書說：“那你知道她在交大的事情嗎？”
一句話讓辦公室的其他人都豎起耳朵，江暖掃她們一眼，八卦面前，也不害怕了，但她真不知道，江暖搖頭：“好像是和家裏鬧掰了。”
她以前特別好奇，有次和時歲吃飯，喝多了，她沒顧忌的問時歲這個問題，時歲沈默了很久，沒回她為什麽，只是用酒杯撞了她酒杯。
後知後覺。
那天時歲哭了。
她還沒見過時歲哭呢。
以至於這麽久以來，她一直懷疑自己那天到底是喝多了記錯了，還是時歲真的哭了。
但不管如何，她和家裏關系不好是真的。
誰家關系好，給女兒安排個潛在對手在公司。
這不是沒事找事做嘛。
坐她對面的秘書小聲：“我聽說啊——”她壓低嗓子：“只是聽說，好像是因為感情上的事情。”
她說的神秘兮兮，江暖來了興致：“家裏人棒打鴛鴦？”
所以時歲到國外，連生活費都斷了。
她對面的秘書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眾人切一聲。
說了等於沒說。
江暖覺得她說的八九不離十，下班之後秘書部的同事先去飯店，時歲上了江暖的車，江暖打開空調，打開音樂，打開車窗，被時歲看了一眼，關上。
冷風涼颼颼，從空調口吹出來，江暖好奇：“問你個事。”
時歲偏頭。
江暖說：“作為朋友立場問的。”
時歲開口：“什麽？”
江暖問她：“你當時出國，是因為感情問題？”
時歲許是沒料到她問這個，楞了下，隨後低垂眼，不動聲色：“嗯。”
她這麽配合，把江暖搞不會了。
平時這人一棍子打不出半個屁，今兒這麽誠實，江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騙自己的了，她納悶：“真的？”
時歲無奈：“說了你又不信，那你幹嘛要問。”
“不是我——”江暖組織語言，時歲一個單音節，把她整個詢問的節奏打亂了，江暖暧一聲：“家裏人棒打鴛鴦？”
時歲沈默幾秒，點頭。
江暖說：“所以你就分手了？”
時歲問她：“不然呢？”
江暖噎了下。
也是，她媽那控制欲極強的性格，怎麽會同意她和沒經過篩選的人談戀愛，不過棒打鴛鴦這樣的戲碼，她還只在電視劇裏看過。
難怪這幾年她沒談過戀愛，原來是受過情傷。
江暖抱怨：“你不厚道。”
時歲看著她哀怨神色，皺起眉。
江暖說：“你應該和我說的。”
時歲不解：“說什麽？”
江暖：“當然說你談過戀愛的事情，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母胎solo呢。”
時歲：“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江暖嘴角抽了抽。
她嘴好毒。
不過兩人共事這麽久，確實極少討論感情私事，記得剛進公司的時候，有天晚上，時歲有飯局，出酒店的時候，她看到時歲右臉腫起來，很明顯的巴掌印，她身後跟著許清清。
事後她才知道那天時歲去相親，而時歲搞砸了。
那天之後，許清清沒再給時歲安排相親，江暖也想過問時歲，但一想到那腫起來的臉頰，和那巴掌印，她就問不出口，總覺得是在時歲傷口撒鹽。
原來是這麽回事。
江暖問：“你們倆現在還有聯系嗎？”
應該沒聯系，許清清怎麽可能準許。
但很意外，時歲說：“最近剛聯系上。”
江暖話堵在嗓子眼，突然想起來那天時歲電話響了，她看屏幕那眼神，溫柔的溺死人。
哦！！！
原來是老情人！
她就說時歲怎麽速度這麽快，原來是舊情覆燃！
江暖問：“你媽知道嗎？”
時歲搖頭。
江暖做了個拉嘴巴的動作：“放心，我絕對不說。”
時歲問一句：“說什麽？”
江暖張了張嘴，對上時歲眼睛，突然明白下午營銷部的那些人為什麽沈默了。
她對時歲說：“你收斂點，我都要被你嚇哭了。”
時歲：……
到飯店後，江暖下車一溜煙跑了，似乎真被嚇到，時歲站在店門口，仰頭看著招牌，第一次是周月清帶她們來的，之後姜若寧喜歡上她家口味，充了卡，她們基本半個月來一次，多數都是她們自己來，偶爾也會和秦箏雲安一起。
最後一次吃飯，是下雨天，她和姜若寧坐在靠窗的位置，秦箏和雲安說有事來不了，她們倆點了餐，許是去的遲了些，糖醋魚沒有了，吃完姜若寧靠近她說：“下次一定來早點，我想吃糖醋魚。”
她說：“你讓渠樂樂給你留一份不就好了。”
渠樂樂是這個私房菜的小老板，也是雲安同學，經常給她們優惠。
但她們不太好意思，所以好多次都是趁渠樂樂不在才來的。
果然姜若寧說：“不要，別耽誤人家做生意。”
她牽著姜若寧的手，說：“好。”
她承諾：“下次我們早點來。”
“小時總。”一張菜單遞到她面前，秘書部組長說：“您先點。”
時歲低頭看著更疊過的菜單，比以前多了很多菜品，她翻找幾頁，看到糖醋魚的宣傳頁，打了勾，又點了幾道硬菜，隨後交給組長，讓她們隨意點。
江暖在她身邊接了電話，有點吵，走出去了，時歲看著包廂。
第一次來吃飯，她們也是坐的包廂，不是現在這個包廂，是最裏面的一個，時歲和另一邊的組長說了一聲，起身離開包廂。
這裏格局沒變，只是她和姜若寧後來每次過來，都是在樓下吃的，兩個人，用不著包廂，但每次朋友們聚餐，都是在二樓包廂，最裏面那個。
渠樂樂還開玩笑，說以後這包廂是她們專屬聚餐點。
不知道這幾年，她們來過幾次。
時歲站在門口，裏面燈光亮著，門合上，有微弱聲音傳出來，她手無意識放門把手上，會不會一開門，看到以前那些朋友，端著杯子看向她，說：“時歲，來遲了，自罰三杯！”
姜若寧紅著臉在她身後戳她背脊：“讓你不要在床上磨蹭，來遲了吧。”
她眼睛有些幹澀，低垂眼，往後退半步，蜷縮起手指。
門口突然有動靜，門嘩啦一聲打開！
時歲楞了下。
裏面的人也楞了下。
兩人四目相對，似乎隔著千山萬水，渠樂樂不敢置信的眼神裏，蘊藏冷淡和憤怒，她率先開口：“時歲？”
時歲神色平靜：“好久不見。”
渠樂樂譏諷：“是挺久啊，怎麽在國外混不下去，回國了。”
她說完身後來了客人，渠樂樂立馬變了臉色殷勤招呼。
時歲低頭準備和她錯開身體，渠樂樂倏地問：“你回來，雲安她們知道嗎？”
雲安，秦箏。
時歲搖頭。
渠樂樂說：“那最好，你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你回來了，也不要在若寧面前出現。”她咬字：“被秦箏知道，她非撕了你不可！”
時歲沒吭聲，渠樂樂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肩膀故意撞她肩膀，時歲身體往旁邊趔趄，腰撞包廂的扶手上，疼的她一瞬間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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