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後7 昏君才會被妖後蠱惑。

沈宓心中本還愧疚著, 畢竟顧湛是一國之君，若她沒記錯，今日是每月初一的朔望朝, 要見的朝臣很多，而他就頂著臉上這鮮紅的指印去上了朝，多少是要被朝臣們看笑話的。

然聽他渾不在意地問了這麽句“怪誰”, 沈宓頓時想起昨夜就在這寢殿中，顧湛連哄帶騙，與她做的所有事, 更沒忘她那一巴掌甩下去, 顧湛又是用那支筆怎樣玩出花樣的，她心頭那點羞愧立時散得一幹二凈，只道：“當然是你自作自受, 要不是你行徑荒唐, 我也不至於……”

顧湛聞言，揶揄她一句：“原來稚娘還記得昨夜發生了些什麽。”

沈宓才欲脫口而出，但又總覺得顧湛這話裏憋著壞，怕是有別的話等著她接，又閉了嘴。

顧湛卻不肯放過這次機會, 只順手從她腰後將她攏入懷中, 手掌撫在她的肩頭, 道：“那稚娘說說看, 昨夜感覺如何？”

沈宓本就面皮薄, 哪裏經得住他這兩次三番的渾話, 但又實在咽不下昨夜的氣，嘴硬了句：“不怎麽樣。”

顧湛胸腔中溢出一絲低笑，反問：“不怎麽樣？那我可得好好在稚娘跟前證明一下了。”

他說著便握著沈宓的肩, 將她往榻上帶，直至人已伏在她上方，又道：“反正今日也算不得忙，陪稚娘的時間還是有的。”

沈宓起初以為他這只是玩笑話，但見他擡手就要將帳幔從金鉤上撥下來，慌了神，擡起還沒被他制住的一只手便朝他臉上而去。

顧湛迅速握住沈宓的手腕，卻沒將她的手帶到別的地方，反而抵在自己臉上的指印上。

沈宓不知他意欲何為，幹巴巴問了句：“又要做什麽？”

顧湛按著沈宓的手，使之與自己的臉相貼，“看來稚娘果真還是關心我的，這指印被稚娘這麽一碰，當即便不疼了。”

沈宓怔楞一瞬，她怎麽都沒想到這話能從顧湛的口中說出，但她也不想對上顧湛那灼熱的目光，遂將頭偏過去，不與他對視。

昨夜顧湛便將她折騰到脫力，最後連意識都無法維持清醒，她這還沒緩過來，要由著他來，她今日都別想下榻了，思來想去，沈宓抗拒著顧湛的親近，堅決不給。

顧湛也頗有耐心地撐在她上方，看著她臉上的紅暈一點點擴散，直至蔓延到耳根，心情更好，連在朝堂上被言官諷諫都覺得不要緊了。

兩人一個堅決不肯讓步，一個不肯輕易放過，竟然就這麽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持中。

直至被翠微的聲音傳來，打破這片僵持。

“官家，娘娘，可要……”

翠微全然沒想到自己進來會撞見這一幕，雖說隔著屏風她看不太清楚兩人到底在做什麽，但交頸鴛鴦一樣的姿勢透過屏風映入眼中時，她當即跟著羞紅了臉，聲音也跟著止住。

她一回頭，看見自己身後的其他小宮女，更是尷尬得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匆匆退出去，又將自己身後的小宮女打發走，順帶著將寢殿門關上。

她本以為自己是跟著皇後娘娘從東宮出來的，對於這種事情應當早是司空見慣，可以冷靜應對，但真叫她撞上的時候，她仍是分外的難為情。

沈宓留意到翠微的動作，立即明白了翠微方才都誤會了些什麽，忙一擡膝蓋，用力將顧湛推開，自己整理著衣衫。

顧湛也本就是與她開玩笑，並未想真正在此刻做那檔子事。因為昨夜他給沈宓擦身時，也見到了那處紅腫得有多厲害，小心給她塗藥時，她還時不時嚶嚀兩聲，而今不過過去幾個時辰，他還不至於這般“色中餓鬼”的作態。

沈宓低著頭，一邊整理著根本就沒怎麽亂的衣衫，一邊小聲抱怨：“這下好了，都怪你，‘白日宣淫’這種事，要傳出去，闔宮私下不知要怎麽議論呢，這‘妖後惑君’的帽子可不就扣在我頭上了。”

顧湛有意撫慰她：“稚娘若是妖後，那我只怕也得是昏君了，不然怎會被你蠱惑？”

沈宓蹙眉，“又亂講，這種話豈是能隨便講的？”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捂顧湛的唇。

顧湛卻順著她低頭，在她虎口上輕輕吻啄一口。

沈宓當即縮回手，也不打算理他，轉頭朝門外喊翠微。

翠微以為帝後要行親密之事，一出來便將守在殿外的宮人全都遣到外院去，不讓她們靠近，生怕叫她們聽到一點不該聽的，自己則靠在廊道上的柱子上撫著胸口喘息。

這廂聽見皇後娘娘在裏面喊她，緩了好半天，確定沈宓聲音沒有異常，才敢應聲，推開殿門。

她雖推開了殿門，卻沒敢再往裏走一步，而是垂著頭，稍稍擡眸往裏面瞥了一眼，見帝後均端坐於屏風之後，才松了口氣，朝裏走去。

沈宓喚翠微給她梳洗，又叫人傳她與顧湛的早膳到坤寧殿，又問了兩句平章與昭明的情況。

翠微則一一回應，平章與昭明有專門安排著輪班的乳母照看，凡公主皇子於什麽時辰醒來，什麽時候入睡，何時吃奶，吃多吃少，吃完有無吐奶等別的癥狀一一都有相應的女官記載，若有異常，也會第一時間抱給官家與娘娘，甚至太醫署裏也留有一份，闔宮上下都看得出帝後對這對皇嗣的重視，自然也不敢懈怠，是以關於平章與昭明的日常起居，沈宓也並不需要多擔心。

顧湛作為君主，每日寅半起身去上朝或去文德殿與諸位重臣商討國事是雷打不動的，但這個時候，沈宓往往還未起身，顧湛也不催促，只簡單梳洗一番後，先去聽朝議政，此事了了才回坤寧殿與沈宓一同用早膳，宮人對此也早已習慣，故而官家的早膳向來是與皇後娘娘一道備在坤寧殿的。

梳頭娘子與梳妝娘子為沈宓梳發化妝時，顧湛就在一旁坐著，也不催促，只覺得賞心悅目，歲月靜好。

沈宓對著鏡子看見了顧湛臉上那清晰的指印，終究是覺得有些丟人，於是在用過早膳後，叫翠微取傷藥過來，為顧湛在那指印上塗上傷藥。

塗藥的時候，無論沈宓叫他轉頭還是揚臉，他都“悉聽尊便”，且沒有半分覺得沈宓的命令是僭越，反倒更加愉悅，眼底笑意更濃。

沈宓卻不滿，一邊為他塗藥一邊小聲嘟囔：“你就頂著這麽明顯的指印見的群臣，只怕這會兒整個汴京都要傳瘋了，說我是個‘悍婦’，又或者再過兩日，你案頭便該出現臺諫那些言官參我的劄子了，說我竟對君主動手。”

顧湛笑道：“稚娘難道沒有對我動手麽？稚娘又豈止只是給我臉上來了一巴掌？我這背上可全是你留下來的抓痕，你一邊撓……”

“打住！”沈宓實在不願聽他再將昨夜那些事翻出來講，顧湛不要臉，她還要。

顧湛看她又要一副不理自己的樣子，連著應了幾聲“好”，說自己白日裏不提這事兒了，沈宓看起來才願意給他個好臉。

沈宓本以為昨夜雲雨上的荒唐，只是因為顧湛忍了許久的緣故，難免做得過分了些，但她沒想到，她那處的紅腫才消退一些，這人之前的行徑又卷土重來，甚至比上次還要過分些。

她也不知顧湛是叫人從哪裏找來一本春/宮圖冊，又將那上面的花樣學了個遍，輪番施展在她身上，夜夜非要她哭著討饒才肯放過她，更過分的是，顧湛竟還在福寧殿後面叫人辟出一間小屋，裏面置備了許多鏡子——放在地上的，鑲嵌在屋頂的，位置與形狀各異。

她起初不知，還是有一回去福寧殿給他送羹湯，顧湛拉著她便打開了隔間的門，從酉時一直折騰到亥時過半，才叫了水。

她昔日於京中，也從那些貴眷口中聽到過男子二十來歲時是龍精虎猛時，一旦過了而立之年便不覆從前的說法，但這個說法，在顧湛身上並得不到驗證，她反而覺得顧湛從前實在是克制得很，如今“上了年紀”，在這種事上，反倒一套一套的。

而能歇息的日子，每個月也不過是她月事以及月事前後那幾日。

是日下人來報說平章感染了風寒，無論如何也不肯喝藥，連乳母也哄不下，她心中擔憂，便叫乳母將平章抱過來。

平章性子安靜，與妹妹昭明全然兩模兩樣，乳母本來給餵藥不肯喝，結果一到沈宓懷中，當即不鬧了，一口一口就著沈宓手中的勺子，將那小碗藥喝完。

餵完藥，乳母在旁邊提醒，說到了給平章餵奶的時候了，沈宓便依照慣例將平章抱給乳母，可平章怎麽也不肯去乳母懷中，非賴在沈宓懷裏。

作為母親，沈宓又怎麽忍心叫平章哭著挨餓，於是遣退乳母，撩起衣衫，嘗試餵平章。

平章在她懷中素來乖得很，吃了幾口便主動撤開了嘴，又或許是喝了藥的緣故，很快在她懷中睡了過去。

顧湛回來的時候，她正抱著平章哄，怕吵到平章，壓低了聲音，“我剛餵了他，他染了風寒，今夜便不叫他過去偏殿了，睡在我們跟前吧。”

顧湛略有不悅地看一眼平章，但看在他病著的份上，應了沈宓。

平章自那次病著的時候被沈宓餵了一次後，便黏上了沈宓，不要乳母餵，只要娘親餵，昭明也是個鬼精的，當然不樂意讓哥哥“吃獨食”，也鬧著要娘親餵。

由此，沈宓白日要應付小的，晚上要應付大的，不到兩三日，便受不了，叫太醫開了副斷奶的方子，煎藥喝下。

而顧湛得知此事後，竟比平章與昭明還要失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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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考完回來倒頭就睡，睡醒半夜了，所以更新又拖到了淩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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