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第 128 章 第128章

關燈
第128章 第 128 章 第128章

蕭素馨和蕭素雲一家都住在同一個院落裏, 並未厚此薄彼,原先蕭素馨也頗喜歡這個小妹妹,後來他發現這個妹妹賊精明, 常常偷偷讓爹娘貼補,她心頭火躥起。

如今姐妹二人一起上京, 蕭素馨自己的女兒沒有得償所願, 當然也不希望蕭素雲的女兒嫁到四房來, 一聽說諍哥兒也許了親事, 立馬喜笑顏開。

姐妹二人回來時, 蕭素馨不由道:“四弟畢竟是大理寺卿,三品官啊,結交的親家都是非富即貴的, 聽說諍哥兒的親事還是人家女方主動提的, 怎麽能都一樣呢?”

蕭素雲笑瞇瞇的也不動惱:“大姐,你也不能自己挖自己傷疤啊。”

蕭素馨一聽,知道她是內涵自己, 指著她道:“你——”

“妹妹我就不奉陪了。”蕭素雲立馬進房去,讓人把門關上。

當年蕭素雲嫁到一戶官家, 只可惜丈夫折戟於會試, 一直都是舉人,後來經過家中運作,在鹽司爬到七品官,官位不高, 油水卻很足。

這天下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的好,她那位四嫂曾經不也是瘋狂高攀才嫁過來的麽?如今自己上岸了,就把別人的路都斷了,也真是的。

但她不是蕭素馨, 即便心中嘀咕,也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說這個,被人拿了口實。

“奶奶,邈少爺那裏也可以啊?”蕭素雲身邊的盧媽媽道。

盧媽媽算是自小看著姑娘長大的,也算是她的智囊團,只這次她的話蕭素雲沒聽。不僅沒聽,相反還駁斥道:“六嫂此人不成事,當年六哥本來是沒有要納秦姨娘的,也是她家弄巧成拙。況且,六哥甚至比我家官人還不成器,邈哥兒也未必好。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四嫂幫忙,把我家大娘嫁到京裏。”

盧媽媽笑道:“您如此想的開就好了。”

“什麽想的開想不開的,真不知道世人為何如此有偏見,四哥做官之後,二哥六哥都可以憑借一個蕭字讓兒女們結好親,禮哥兒娶指揮使的女兒,薇姐兒嫁到蘇州通判家,偏咱們外嫁女不成。”蕭素雲不服的很。

盧媽媽心想這不是很正常麽?王家姑太太和丈夫常年不和睦,住在娘家時,自家奶奶沒少抱怨。

蕭家姐妹的事情妙真略有耳聞,但她們都是來參加婚禮的,大婚之後,就都離開了,不過是暫時相處。

現下她的事情忙著呢,芙姐兒也跟著過來幫忙,戲臺要先搭上,席面安排要得當,甚至誰和誰關系不好,誰應該上座,都得先理出來。

再有諍哥兒二月縣試過了,四月還有府試,妙真還得關心小兒子讀書,不免抱怨:“如今許多書都沒空看了,趕緊忙完我才能消停些。”

“諍哥兒也是出乎意料縣試就考了第八名。”芙姐兒很為這個小弟弟高興。

妙真笑道:“他在書院也讀了兩年書了,從外舍考入中舍又考入內舍,早就沒那麽懶散了。況且,我把要定親的事情告訴他,他覺得自己不考好點兒,沒面子呢。”

芙姐兒也是捂嘴笑:“若他能為了這個面子多讀書也是好的。”

“可不是。”妙真也希望小兒子能夠順遂些。

再有長子明年的會試,她做娘的也幫不上忙,只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博取一個好前程。畢竟,打鐵還需自身硬。

就像她的醫術如果不是這麽強,裕王府的人憑什麽這麽信任她?

一味的想著攀附權貴,想著只是一勞永逸,殊不知,權貴之家也不傻。

蕭、韓兩家的大婚辦的雖然不算奢靡鋪張,但也十分盛大,肇哥兒去年年底剛滿二十歲,按照虛歲算也不過二十一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又因為容貌俊俏,氣度儼然,如茂林修竹一般。

韓家兄弟多,都想為難他一番才讓他進門,但人家催妝詩一首接著一首,射箭也不弱,甚至還有弟弟蕭諍之代勞,那更是如虎添翼,沒多久就如願以償接了新娘出來。

現在諍哥兒又長高了些,甚至比哥哥還高點,但他仍舊心性直率單純,見韓家有婦人拉著他問,他不願意跟大人周旋,趕緊出去騎馬陪著哥哥接新娘回家。

回到家中,他又被拉著去飲酒,諍哥兒小時候雖然也會偷酒喝,但長大之後卻很有自己一套標準:“我只愛喝果酒米酒,那樣甜滋滋的,這種酒吃了頭疼,我不愛吃。”

有些人不由得暗自笑話他傻傻的,趙瑞在旁聽著臉色當即沈下來,讓說閑話的人不由自主閉嘴。在他看來諍哥兒這樣的人才是傻人有傻福的,且他也不是真的傻,只不過人特別的單純罷了。

據說是岳父母覺得他武力太高,不願意他戾氣太重,所以只讓他讀書。

肇哥兒夫妻拜堂之後就去了洞房,妙真看芙姐兒忙前忙後的,女婿趙瑞也幫忙招待賓客,可謂是幫了大忙了,等宴席一散,她就讓他們回去:“你們倆辛苦一天了,明日姑爺還要去北鎮撫司,芙姐兒也要忙,不能再這兒辛苦了,其餘的我和你爹忙就是了。”

芙姐兒也不矯情:“既然您這麽說,我就不耽擱了,反正明日一早新娘子要認親,我們還是要過來的。”

“你還有宣哥兒在家呢,你放心我都不放心,明日也把他帶來,好久都沒見到他了。”妙真現在身邊沒有小兒小女,外孫子奶呼呼的,正是好玩的年紀。

芙姐兒夫妻告辭,外面蕭景時親自打理庶務,妙真也吩咐人把後續事情辦好,等二人回房已經是深夜了。

蕭景時還斟了一杯熱茶給妙真:“解解渴。”

“你說現在他們在幹什麽呢?才子佳人肯定是花前月下。”妙真想起長子相貌如此好,韓若貞亦是花容月貌,兩人都飽讀詩書,肯定詩文唱和。

“咳咳。”蕭景時還想諍哥兒像誰,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來最像妻子,這個時候,恐怕早就洞房了,還什麽詩文唱和。

傻乎乎的!

可就是這樣越傻他越喜歡,蕭景時執起妙真的手:“從去年開始你就頻繁去裕王府裏,又忙於兒子親事,我們才是沒空說話。”

“是啊,還好世子身體大好,我也不必過去了。說實在的,有時候覺得咱們普通人家的孩子更皮實,也沒那麽多無妄之災。”妙真有時候想一個孩子能從小長到大都十分不容易。

蕭景時卻撫著她的頭發道:“娘子,我如今也是三品大員,朝廷重臣,也不好說是普通人家吧。是因為娘子你格外呵護,就連我都甚至都未染過一次風寒。”

妙真被誇的不好意思了:“我是大夫嘛,肯定要照顧好你們呀。連自家人都照顧不好,怎麽敢稱自己是大夫呢?”

“娘子,諍哥兒文章越做越好了,府試要過應該也算不上難,他的先生也說諍哥兒起初進書院時雖然不顯,但是他難得的是心無雜念,書院的飯菜都從不嫌棄,還說好吃,說是打飯的齋夫都格外喜歡他,給他多打飯。心無雜念,基礎夯實,家中又有人點撥,諍哥兒幾乎是一日千裏。”

如今長女已經出嫁,雲間侯府家事平息,長子解元,讀書又愈發又長進,如今還娶了閣輔之女,前途平步青雲不在話下。

唯獨只剩下小兒子,今年也十六歲了,卻只是過了縣試,若是府試不過,還要等一二年才能繼續參加,到時候若是娶柳家姑娘時,還是個白身,難免諍哥兒心裏難受。

果然,妙真聽蕭景時這般說,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到了床上,妙真摸了摸肚子上的贅肉:“這些日子常常熬夜看醫書,你又非要給我做什麽宵夜,我真的長胖了,都怪你。”

“哪胖了,這般可愛還叫胖。”蕭景時完全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妻子臉的確稍顯圓潤一些了,可是這樣也很好啊。

妙真狠下決心:“春暖花開之時,我是決計要戒掉夜宵清淡飲食了,一定要瘦下來。”

蕭景時無法:“好好好。”

妙真一氣之下,很快睡著了,蕭景時還欲找她說話,見她睡著了,忍不住失笑,起身把她床上放的桂花糕的油紙拿下去丟了。

即便夫婦二人成親已然二十載,可她仍舊是自己心裏那個小姑娘。

妙真早上粥都不怎麽喝了,就吃了一小塊白米糕,一小碟雞蛋羹,就不肯多吃了。秋蟬還要勸:“太太,您也吃的太少了,平日您最愛吃的水晶煎包,大排面,鮮魚粉您是一口都沒動,這怎麽成?”

“你不必管我,這些你們分了吧。”妙真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是總要堅持下去,不能半途而廢。

蕭景時很心疼她:“你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最盼望早上吃大排面,怎地又不吃了?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真的不吃,等我堅持十天了,再嘗嘗吧。”妙真猛地搖頭。

蕭景時只好夾了一個水晶煎包給她:“吃一個總可以吧。”

既然如此,妙真只好吃下,吃下又有罪惡感了。還好蕭景時讓人把飯桌撤下,又親自端了茶給她:“今兒是我不好,塞吃的給你,等十日之後,咱們再吃大排面好不好?”

妙真委委屈屈的答“好”,見她稍稍開顏,蕭景時笑了。

等用完飯後,妙真讓人把花廳布置了一番,又著人請親友們過來。蕭二老爺一介商人出身,他也沒想過孫媳婦竟然出自宰相門第,早已備好厚禮,蕭素馨、蕭素雲姐妹亦是如此。

妙真曾經撫養過庭哥兒,這次他帶著妻子陸氏過來,妙真打算讓他就在京中讀書,這孩子父親完全不管他,處境頗為艱難。

她們正說話時,芙姐兒帶著宣哥兒過來,小孩子總是毫無城府最討人喜歡的。蕭二老爺昨日和趙瑞也是相談甚歡,對這位孫女婿,他原本身處其中有些拘謹的,畢竟趙瑞是侯世子,不曾想趙瑞為人豪爽,完完全全的場面人,蕭二老爺對孫女婿觀感很好,對重孫子宣哥兒特別給了一對玉猴,因為宣哥兒屬猴。

大家坐好後,都各自聊天,芙姐兒還問妙真:“娘準備送什麽給新婦的?”

“一套金玉頭面,這幅頭面還是三年前我偶然打的,一直很喜歡,還來不及問呢,正好送給新婦。她年輕,正是戴這些的時候。”妙真也沒藏著掖著。

芙姐兒知曉自己當年得了五萬兩本錢的嫁妝,以至於家裏銀錢少了一半,兩個弟弟都要成婚,近些年家裏完全燒錢似的,所以她有些愧疚,並不吃醋,還怕娘準備的不太好,自己悄悄補上。

但聽妙真這般說,她笑道:“您準備的很合適,金玉滿堂。”

大家都竊竊私語時,外面說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過來了,妙真立馬正襟危坐,只見肇哥兒領著韓若貞進來。

這二人男才女貌,宛若一對璧人。

肇哥兒神情一似往昔,沒有太大變化,韓若貞雖然一臉嬌羞,也是表現的很大方。妙真痛快吃了茶,又送了禮物給新婦,讓芙姐兒帶著她往親戚那裏轉一圈,如此拜親才結束。

男人們都先去前廳說話,等她們走了,妙真才讓韓若貞坐下:“早飯用了沒有?”

韓若貞搖頭:“一早就過來了。”

“我這裏還有些點心,你先墊墊肚子,等會兒我們早些開宴。既然嫁過來了,就當成自己家一樣,萬萬別拘束。”妙真不喜歡晚上還要設宴,中午宴席散了,還能早些讓新娘子回去休息。

都是從新婦過來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任氏對兒媳婦們也很少立規矩,妙真就更不會了。

她說罷,秋蟬就讓人上了好幾樣精致的點心來,韓若貞知曉蕭家乃江南富庶之家,家中吃穿格外不同。自己也是出自宰輔之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見那點心不僅外觀好看,吃起來甜而不膩,清香撲鼻,韓若貞眼睛一亮。

妙真見狀,不由笑道:“你若喜歡,等會兒我送些過去,還有牛乳杏仁茶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我不挑嘴的。”韓若貞忙道。

妙真聽了愈發高興,吃的好的人,精神才好,像她減肥時,精神就很差。所以,愈發很喜歡韓若貞,還解下自己所配的香囊送給她,韓若貞有些受寵若驚,她婆婆好像真的還挺喜歡她的。

蕭素馨因為自己嫁女不成,她不敢怪罪蕭景時,只是覺得妙真此人真的兩幅面孔,對人家閣老的女兒就這般好。

兒媳婦進門做婆婆的應該給些下馬威,若不然兒媳婦都要爬到婆婆頭上去了,這徐妙真真是小門小戶出身,對自己的兒媳婦還討好起來。

殊不知妙真巴不得早日卸下俗務,一意研究醫術,如此一來,自己雖然未必能夠成為舉世聞名的大夫,但在這個行業,她要更進一步才是。

再者,她每年光靠醫病,一年就有數千兩進賬,除去兒女們親事的銀錢,她和蕭景時夫妻養老錢也差不多又有二三萬兩了,這已經足夠多了。

將來蕭家還要分家,還有產業,就不差錢了。

所以家中的瑣事交給兒媳婦打理最好,這般她也能早些上手,明年蕭景時任期滿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留在京裏,總不能那個時候再把家交給她吧。

再有,妙真也希望自己事情少點,別那麽忙,也就能保養好身體,因為她非常容易過勞肥。如今有人來接班,她求之不得呢。

中午眾人一起用膳之後,妙真就囑咐韓若貞:“你回去之後好些休息,你的嫁妝都在你院子裏的廂房裏,鑰匙就交給你了,今日不用來了,明早咱們再一起說話。”

韓若貞一走,親戚們也是陸續告辭。

妙真立馬對秋蟬道:“晚上我就吃一盤炒青菜和一根山藥,中午吃的太多了。”

秋蟬發覺她們太太真的是想做什麽,不管現下發生什麽事情,她總是能夠記住自己的目標。明明今日長媳進門,她想的依舊是她自己的目標。

她不成功誰成功,要做什麽事情,很少會被別人把節奏打亂。

韓若貞中午回去之後,並未歇息,相反把嫁妝和收的禮物歸置好,等進了房中,又問起肇哥兒身邊的情況,聽說丈夫平日多是小廝長隨在身側,丫頭們前一年就打發出去了。

“姑娘,蕭家真是一樁好親事,蕭家的下人雖然沒有咱們韓家那麽守規矩,但是徐夫人對您喜愛,姑爺對您也好,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夫君婆婆,又去哪裏尋呢?”韓若貞的乳母邵媽媽道。

“當年我家有意把我嫁過來,蕭家太太卻沒有立馬急色答應,可見他家並非完全看中身份。”韓若貞心中不知道多開心。

正說著,見肇哥兒回來了,二人對視一眼,難免還有些羞澀。肇哥兒到底是男子,也要顯得大方一些,下人都非常有眼色的退下了,留新婚夫妻說話。

韓若貞當然要請他說說家裏的規矩,肇哥兒笑道:“我們家人不多,也沒什麽特別的規矩,十分開明。只是有一條——”

“什麽?”韓若貞連忙追問。

肇哥兒想了想還是道:“我娘無論什麽事情都心裏有數,千萬別糊弄她。”

韓若貞一驚,仔細想今日她的確覺得婆母很和善,但一個沒有手段的人真的會混到京中這樣超然的地位嗎?人家提起婆母不是喊蕭夫人,多以徐夫人徐神醫稱呼,多少男子瞧不起醫婆,可是一提徐夫人都不敢置喙。

一個敢和男子掰手腕,還能掰贏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