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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家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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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家人團聚

芙姐兒聽說弟弟要走, 忍不住道:“他一個人,帶的人也不齊全,我實在是不放心。爺怎麽也不勸勸?”

剛進門的時候還是趙二奶奶管家, 芙姐兒一切都小心謹慎,她一直在觀察這位趙二奶奶, 後來才發現此人也不過如此, 底線低了點, 所以能夠常常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情。其餘的, 也沒什麽稀奇的。

逐漸她因為世子夫人的地位, 常常隨婆母進宮,四處交際,所以後來管家了, 但她管家, 侯爺卻讓她們錢財從趙二奶奶那裏支取,明夫人告訴她到底她的年紀小,雖然身份夠, 侯府也不能完全信任她。

可芙姐兒知道,這其實是一種平衡手法, 庶子對於明夫人而言跟外人差不多, 可是對於雲間侯,庶子嫡子都是自己的孩子,尤其是當年流放,趙瑞被派出來打仗, 趙二爺和趙二奶奶都是悉心照料過公婆的。

真相一日不大白,趙二奶奶夫妻就可以賣慘。

但真相已經很快了,因為嚴黨已經四分五裂了。

“我早已勸過,但我看你這位弟弟不一般, 尋常人聽到兇殺,早就嚇的魂不附體了,可他卻似乎很感興趣。”趙瑞閱人無數,的確發現肇哥兒聽了,非常感興趣。

芙姐兒撫著肚子搖搖頭:“平日肇哥兒多半都是讀書,我也沒聽說他愛探案啊。”

即便她們姐弟關系不錯,但是七歲之後,兩人就分院住著,平日也多是說些瑣碎小事,弟弟多半都在讀書,她多半都在學醫,還真的不知道。

趙瑞笑道:“你放心,我派了好幾個得用的人在他身邊呢。”

“好吧,那你扶著我到床上去吧,過兩日我再過去。”芙姐兒道,無論如何,有娘家人上京,總是有一份牽掛的。

……

世子院中的燈火熄滅了,趙二奶奶房裏的燈卻還燃著,她娘家也是勳貴,如今卻被剛進門的蕭氏差點鯨吞蠶食。

婆婆明夫人患了寒癥,是她做針線換湯藥,公公被打了板子,也是她照顧的。

蕭家甚至時始作俑者,現在她幫族裏的幾個婦人醫病,手頭有錢,周濟了幾個窮親戚,就有人幫她說話了,還說什麽冤家宜解不宜結。

也是,蕭家的確愈發的好了,蕭氏的親弟弟,十八歲就已經是南直隸的解元,連明夫人都動了要和她說親的心思。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才行。

“嬤嬤,我記得七妹是不是今年十三了。”趙二奶奶問道。

她身邊的齊嬤嬤笑道:“可不是。”

趙七姑娘是趙家嫡出的姑娘,生的嬌滴滴的,相貌好,也頗有些名聲,最主要的是若她能夠嫁給那位解元郎,將來蕭家不也是由趙家控制了?她方才遠遠見過蕭氏的那位兄弟,年輕有才,就難免不通人情。

“好,就這般說好了。”趙二奶奶下定了決心。

那齊嬤嬤又道:“咱們送去的枕頭那邊似乎沒用。”

趙二奶奶冷笑:“她有防備也很正常,但她也只能防住她自己,她身邊的人若是貪便宜的,你可得瞅準了。”說完,又給了齊嬤嬤二十兩銀子。

這齊嬤嬤出去之後,拿了十兩往自己懷裏揣,另外還有十兩才準備去收買下人。

原本她們利用廚房會非常簡單,沒想到她們準備送的銀耳蓮子羹卻送到了自己兒子那裏,嚇了趙二奶奶一跳,差一點自己的兒子吃下就完蛋了。

要知道孕婦和小孩子吃了巴豆一旦腹瀉,就可能拉的脫水,時間長了就會有性命之憂。

也因為這件事情,趙二奶奶對蕭氏有些忌憚,不敢再隨意使陰招。

齊嬤嬤回到自己的房裏,不由得想那蕭氏年紀輕輕,怎麽懂那麽多陰私之事,那些事情分明百試百靈的,壺口出粘上巴豆,長此以往喝下的水都會腹瀉,蕭氏只見了那壺一次就摔了,小廚房送的東西,她也慎之又慎,就連送去帶有痘瘡的枕頭,還是借著大奶奶的手送去的,她都不用。

這個小姑娘簡直是狡詐兇殘的很。

……

妙真還不知道芙姐兒有孕了,她把年貨準備齊全,四處的禮物打點好後,蕭景時父子回來了,還好沒有掛彩。

“你們倆回來了,正好行李我都打理好了。”

蕭景時笑道:“我剛回來的時候,見廚房飄來一陣清香,你做的什麽?”

“我讓人做了竹筒粽子,本來準備帶到路上吃的。”妙真道。

蕭景時褪下官帽,不解道:“這個時候還要出診麽?”

“周王世子妃身體不好,請我過去看看,等會兒派轎子過來的。”妙真如今當然不缺錢了,但是手藝不 能丟,況且她總覺得自己賺錢最有成就感。

蕭景時握著她的手坐下:“我剛回去,你就要走,哪有這般的道理。”

妙真按了一下他的雙眼:“別鬧了,我快去快回。你既然聞到味道了,等會兒你也吃點吧,很好吃的。”

江浙人愛吃糯米,粘上點綿白糖,甜滋滋的,更何況是竹筒包裹的,又不膩味。妙真在家裏看書的時候,回憶起西游記裏豬八戒吃竹筒飯的場景,饞的不行,特地讓人做的。

蕭景時覺得妻子為何顯年輕,完全是心態年輕,不似別人,只要過了三十歲,就覺得自己老了,什麽都不肯動腦筋,什麽都不肯思考,墨守成規,指揮教訓別人。

等竹筒飯上來,他親自用匕首破開,沾上綿白糖,“還真好吃啊。”

底下伺候的丫頭笑道:“都是太太想出來的。”

蕭景時心道吃著竹筒飯怎麽感覺回到夏天了?再一擡頭,見到諍哥兒跟舉糖葫蘆似的舉著竹筒飯進來,連忙訓斥道:“跟街上的混子似的,哪有這樣吃飯的。”

諍哥兒才不怕他爹:“我就是過來給您看看,除了用筷子吃,還能這樣吃,可惜我娘說糯米不好克化,讓我只吃兩根。”

“你娘也是為了你好,什麽都讓你們吃,但都得適量,否則肚子疼多難受啊。”蕭景時摸了摸兒子的頭。

諍哥兒覺得他爹手上沾了糯米,往一旁躲著,又坐在一旁道:“爹,你說咱們何時跟哥哥見面啊?哥哥萬一中了,就要去別的地方做官了,您呢,可能去另一個地方做官,這就不好了。”

蕭景時不搭理這個話,只道:“你還是想想你娘何時回來?晚上廚房做什麽好吃的。”

諍哥兒撇撇嘴。

妙真那邊是坐著暖轎過去的,裏面放著小小的薰籠,讓她還出了一身薄汗,到了周王世子妃房中,又被一股熱浪襲的全身燥熱,她解下身上的鬥篷、披風,才覺得身上清爽許多,但又吸了吸鼻子,總覺得這裏面的香味太厚重了。

她雖然也喜歡香,但卻不喜歡非常馥郁的香味,她記得前年過來的時候,替這府上的小王孫看病時,周王世子妃屋子裏是一股清香。

妙真上前福了一身,又請世子妃屏退身邊的人,才道:“您房裏點了這許多濃香,可是為了遮蓋某種味道?”

周王世子妃苦笑道:“真是什麽都瞞不住蕭夫人,我帶下量多,已然是一年多了,顏色發黃,稍微湊近了就一股異味。”本來她和世子感情就一般,如此更不好讓世子近身。

妙真幫她把脈,見她脈滑數,又舌質紅,舌苔黃膩,還□□濕癢,不由道:“這是黃帶之癥,是任脈濕熱導致的。帶脈是環腰生成,任脈是縱向的,二者是貫通的。任脈是通往腎臟的,但你下焦有熱邪在,就會導致濕邪與熱邪相合成黃色。我呢給您開藥,既能彌補任脈的虛虧,又能清腎中虛火,到時候就藥到病除了。”

她開的是易黃湯,一共開了四劑,又囑咐世子妃身邊人道:“這個熬過藥的藥渣留著坐浴,如此會更好。”

這個病沒什麽難度,一般把這四劑藥吃下去癥狀減輕,再繼續吃六劑就好了。

周王世子妃聽妙真這般說,心中的石頭落定:“有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早知道我就早看大夫了。”

“女眷們諱疾忌醫都很嚴重,這樣的事情我也能理解,對外說了人家也不知道如何編排。還好有我們正經的女醫在,您家有藥房也就不必去我那裏配藥了。”妙真笑道。

周王世子妃吩咐人去抓藥,又和妙真閑話幾句,知道妙真的長子已然去了京城參加會試,不由得道:“不知道您家大公子定親沒有?”

“這孩子當年說要舉業後成親,是以,我也沒有上心。更何況,您是知道的,我們大人奉命入京述職,還不知道調去哪兒,我如今也發愁呢。”其實妙真心裏還是有幾個人選的,挑兒媳婦她就不特別看中門第了,只要兒媳婦性情好,知書達理比什麽都強。

但是面對周王世子妃,她就不能這般說了,因為她若是說特別著急,指不定人家就要介紹,到時候拒絕也是得罪人。

周王世子妃聽她這樣說,就知道她們是無心在河南尋找兒媳婦,也便作罷了。不過,周王世子妃提起一件事情:“我有位表妹嫁到京裏去了,我們倆小時候在一起長大的,只不過後來她嫁到京裏了,我們每年都會通信,今年卻沒有任何信來,等您家回京述職,您能幫我送一封信過去麽?”

“這有何難?索性我就多等會兒,您要不現在就寫吧。”妙真道。

周王世子妃進去寫了一會兒,等墨跡幹了,放入信封,又寫了一張地址給妙真,妙真收好後才回家去。

蕭景時這次上京就直接搭乘的官船上京,她們家因為少了芙姐兒的那些嫁妝和肇哥兒的書籍,家裏的行李少了一大半,輕松的搬到船上去。

妙真忍不住搖頭:“你說說這麽快,我就又得上京了,感覺我這幾年天天在水上飄著,還有好些要帶又帶不走的東西,還得送人。搬家三次,等於放大火燒一次。”

“娘子,你別這般說啊,好歹我在你身邊,對不對?”蕭景時想起妻子單獨出行,心裏不爽的很。

妙真也離不開丈夫:“是啊,都說家,家是什麽,家人在一起,哪裏就是家。”

蕭景時就喜歡妙真這般,他們夫妻終究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孩子們都會有自己的一條路,只有夫妻是一路的。

還好有蕭景時在,他這個人精力旺盛,政務庶務都擅長,妙真和章氏一起上船上京就好了。蕭景棠正在外面說起蕭景硯:“當時他也沒回去,不知道現下回去了沒有?”

“他不回去做什麽?我看他也無心於仕途。”蕭景時還算是很了解蕭景硯的。

蕭景棠小聲道:“也不是我說他的閑話,實在是他好道術了,這兩年族中的事情和藥鋪都不怎麽管了。”

蕭景時皺眉:“那夏氏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若蕭景硯真的去學道了,夏仙姐費心得到的親事,最終一場空了。可大伯父和大伯母又如何是好呢?

“四哥,我總覺得有些不尋常。”

“行了,你也少管這些事情,我這次上京,還不知道會任什麽職。我看你如今比以前辦事穩妥許多,我若是在京裏任官,想必也是三品或者正四品的官,到時候還要你來的。”蕭景時鼓勵蕭景棠幾句。

他以前是誰都瞧不起,天大地大,能瞧得上的人一只手掌都數得過來,後來慢慢成熟之後,覺得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有優點。蕭景棠或許讀書不成,人還沒什麽毅力,但是他交際的確是一把好手,這點其實比蕭景珩還強,蕭景珩有些太過市儈。

甚至蕭景棠做事也留有分寸,不是那等狠辣之人。

蕭景時都想好了,讓蕭景棠幫他做幾年事,到時候舉薦他出去任個經歷或者縣令,也算是對得起他這位兄弟了。

“四哥放心,咱們倆誰跟誰啊。”蕭景棠笑道。

眾人因為都上京去的,心情不免很好,妙真和章氏在一起說笑,日子倒是過的很快。

船還是在濟寧停下之後,再繼續上京,一般是十日左右就能到,但是這是順風順水的情況下,但不巧的是從濟寧往北走的時候,路上下雪了,就只能改走陸路了。

到了河間府的流河驛,諍哥兒率先下了馬車,又過來扶著妙真下來,妙真摸了摸他的手,看他的手溫暖,才放心:“別學著大人們騎馬,很冷的。”

驛館已經來了一家了,是從山東往京裏去述職的,蕭景棠出去打探了一番,兩家還有些親戚關系,蕭家有一位老姑太太嫁到明州祝家去了,這家正好和姑太太那家說起來還是一個房頭的。

妙真也和她們家女眷見過,祝家是明州的鄉紳人家,原本也和蕭家差不多,家族裏多是打理田畝還有做生意的,但祝家到現在只有眼前這家人中過進士,還有一位舉人,不似蕭家一門三進士,三位舉人,就是秀才也有好幾位。

祝太太帶了一位女兒過來,妙真給了一對銀鍍金的耳環做見面禮,見祝家姑娘生的柳眉櫻唇,倒是一幅好相貌,就誇了起居,祝太太原先只淡淡的,後來聽妙真說長子肇哥兒是南直隸的解元,態度大變。

妙真原本對長子很謙虛,可聽人家誇人家的兒子,是什麽案首,她也忍不住炫耀一番,哪裏知道會讓祝太太如此熱情。

原本兒子現在開始議親了,做娘的就敏感,妙真語氣又收了些,還好兩邊都交淺言深,祝家也知趣的先告辭了。

很快小喜打探出了消息:“奴婢方才對驛館的仆婦問起祝家人,這祝家原本有兩位待字閨中的姑娘,祝太太卻只帶了一位出來走動。”

“另一位不是她親生的吧?”妙真莞爾。

小喜點頭:“您猜的真準,另一位聽聞說祝家三爺的遺腹女,聽說那姑娘父母雙亡,成日做女紅。”

“人嘛,吃五谷雜糧長大的,有七情六欲,偏心自己的女兒也很正常。只不過是見親戚而已,沒必要這般。”妙真也養過庭哥兒,都是帶著他們一起見客的。

小喜笑道:“可不是。奴婢倒是覺得祝太太一聽說咱們家哥兒是解元,立馬就熱情了許多,變化的太快了。”

“如今還沒見著我們哥兒呢,聽了這個名頭就這樣,這次上京,我怕是又要難選了。”妙真扶額。

她這個人只能管自己的事情,管別人的事情,尤其是人生大事都特別緊張。

小喜卻覺得這是好事,總比上門求娶那些高門女子強,如今蕭家已然很不錯了,自家哥兒即便寒門出身,可能都會被榜下捉婿,更何況是如今。

在驛館稍作停留,繼續上路,這次是和祝家一起走,大家也作個伴。她們先到了通州驛站後,讓人先快馬回京收拾,梳洗一番再入京。

只是沒想到肇哥兒次日很早就騎馬過來了,妙真正想和他敘一敘他這半年多的事情,不曾想肇哥兒對他們道:“姐夫說咱們家附近發生了兩起兇殺案,可兒子住了這一個月都無事,我正想說,爹娘弟弟既然都進京了,我也就放心了。”

蕭景時冷哼一聲,看著長子道:“我不是教你家中機關了麽?要是哪個賊敢進來,就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肇哥兒似乎還惋惜:“可惜沒人光顧咱們家……”

妙真聽他們說話太嚇人了,連忙道:“我可不願意有歹人來咱們家,只是順天府破案了麽?”

肇哥兒嘆了一聲:“要是我老爹任順天府尹,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孩子,別胡說。”

“本來就是,爹爹素來很有智慧的,又有我這個智多星幫忙,弟弟善於追蹤,武功又好,您還會醫術,這樣的人家,不去破案,可惜了。”肇哥兒摩肩擦踵。

原本這孩子挺穩重的,提起探案來,竟然活潑了許多,妙真看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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