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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小女婿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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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小女婿來襲

妙真家裏是開過書肆的, 當然知曉宣稱的作用,濟南乃是首府,識字的人不在少書。那紅薯備荒的用法, 如何烹飪,還有吃多了燒心, 舉凡這些利弊她在詢問過老農又結合自己的經驗, 專門書寫類似於知音小報這樣的報紙。

她先拿去給蕭景時看, 蕭景時驚喜道:“不曾想你還有這番才幹。”

“家學淵源罷了, 我想不如你以府尊之命, 讓各大書肆無償發放,如此一來,也是利好百姓。”妙真出主意。

蕭景時笑道:“我看你畫的圖文並茂, 寫的也都是常用字, 便是不識字的農婦也知曉如何做,這樣極好,我當下就下文到各州縣才是。真真, 你真乃我的賢內助。”

妙真趕緊擺手:“賢內助我可算不上,我就是因緣際會罷了。說起勞累, 還是你, 那些事情要執行下去才難呢。”

妻子從不居功,並非是假意如此,而是她真的就是這種人,始終認為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自己的功勞,從來不肯輕要。

蕭景時握著她的手道:“我也不盼著什麽功績了,我今年三十六歲,已然過了三個輪回了, 為官十年就已經是正四品的上府周府,已然超過一眾人了。且芙姐兒又許了一樁好親,我只盼著任上不出錯才好。”

丈夫話雖如此,但最是驕傲不過的,妙真捂嘴笑道:“你這是跟我學的呢,實際上你多傲氣的人啊,只恨不得考績天下第一才行。”

蕭景時笑笑,默認妻子所說。

接著他就要出去外面辦事情,妙真則在讓平安拿了銀錢上京買兩個莊子,一個莊子給芙姐兒做陪嫁用,另一個則是買自家這房頭的。

如今公中出六千兩嫁妝錢,公婆貼了一萬兩,雲間侯送來的一萬多兩聘禮,她們夫妻只消拿出兩萬兩四千兩就好,原本準備的三萬兩竟然還有富餘,她便索性拿出一些置辦莊田,好歹也是個進項。

現下二房沒有分家,她們早年有蕭景時冰鮮船的分紅,家中每年送的嚼用,妙真的診金以及當年蕭庭由她撫養過幾年送的分紅,總共是十萬兩現銀。

又想著蕭家二房不會這麽早分家,這些錢就是她們的全部家當,妙真就和蕭景時商量,她們姐弟三人一人分得三萬兩的嚼用,剩下一萬兩她們夫妻也盡夠了。

實際上三萬兩的陪嫁在江南都是厚嫁中的厚嫁了,這才是禮部侍郎的孫兒,大學士的兒子都對和芙姐兒結親趨之若鶩。

若非是後來趙瑞出來截胡,妙真也不會把陪嫁提高到五萬兩,還好公婆拿體己貼補,公中也肯出錢,女兒的嫁妝置辦起來並不費力。

不過,再不費力,也不能隨意取用。

托韋紈在南京幫忙置辦十頃地,讓族中青嫂的兒子代為打理,京中貴人多,有錢也不好買,托高氏能置辦下兩頃的小莊子也就夠了。

再有鋪面則是讓蕭家二爺,也就是蕭景時的親哥哥在京城置辦五處,全部是做的茶莊生意,蕭家現成就有門道。

妙真一項一項看著,夜晚又有些燥熱,竟然還睡不著,天蒙蒙亮了,她才瞇了一會兒。幸而女兒很是孝順,聽說自己沒睡好,特地熬了蓮子百合湯來。

“你也吃。”妙真讓她坐下。

芙姐兒見娘為了她的事情有些上火,忙道:“女兒不必,倒是娘為了女兒辛苦了。”

“說這個做什麽,這也是你自己出色,人家才上門求娶。雖說嫁到雲間侯府利好不少,可是一入侯門深似海,咱們家和雲間侯府還有往日一些宿怨,你要在侯府立足,恐怕會有不少阻礙。”光憑丈夫喜歡還不夠,自己也須立得起來。

說罷,妙真還把當年自己嫁過去之後,被夏仙姐陷害的事情說了,芙姐兒聽的訝異的很:“大伯母怎會這般?”

“她素來愛在□□裏的那點事情上做文章,而且是老手,六房不就著了道了,以至於夫妻離心。你現在也大了,我不妨說給你聽,再親密無間的夫妻,這中間一旦有了人,那就很難交心了。”妙真可不希望女兒傻乎乎的,學的那般賢惠幫丈夫納妾。

再忠心的陪嫁婢女,有了自己的子女,難免為自己打算一二,這是人之常情。

芙姐兒聽這樣的話一時覺得太早,自己並不想接觸,一時又覺得母親似乎為自己打開了成年人的光怪陸離的盒子,她跟蚌殼裏的珍珠似的,要不斷錘煉自己。

終究,她還似爹娘一樣,一樣的勇敢,聽到這樣的話,不恥下問:“娘,可是他若真的要納妾呢?”

“既然姑爺親自求娶你,想必是極其看重你的,你不要想著打壓妾侍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女子之間廝殺的起勁,倒是讓男子坐擁漁翁之利。歸根結底,還是要先自己把丈夫攏住,平日機警些,也毋須你為娘家人求什麽,爹娘也不欠誰的人情,你就好好把你的婚姻經營好,比什麽都強。”妙真真切的望著女兒。

芙姐兒細細琢磨她娘說的話,想起六叔六嬸在京裏的時候雖然算不得柔情蜜意,但也是極好的,只是後來秦姨娘的出現,讓二人雖然不至於反目,可感情回不到從前了。

是啊,每逢大婦打小妾的時候,許多大婦跟著痛快,殊不知,若非男子三心二意,怎麽會有小婦呢?終究是男子的不對,卻讓幾個女子來爭,就是爭贏了,也沒什麽意思。

今日你能靠著才情相貌奪人家的寵,明日就有比你強的人來奪你的寵。

“女兒明白。”芙姐兒道。

妙真嘆了口氣:“我這個人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運道,跟了你爹爹這般長情又有本事的人,你們姐弟三人又是聰明伶俐的,是以,內宅那些事情我也只能說各大概,具體的還得你遇到見招拆招才行。”

“不過呢,你已經比別人強多了,你爹爹為官雖然算不得一流,但至少不會出錯,不會拖你後腿。你大弟弟讀書有天賦,又能吃苦,二弟勤學武藝,讀書也還成。你呢,又跟著我學醫術,不說看多麽難得病癥,至少你自己給自己看病是好的,一切往好處想。”

是啊,芙姐兒走出正房時,覺得自己的命已經夠好了。

爹娘和睦,她又是嫡長女,猶如家族明珠一般,嫁的是如意郎君,陪嫁又豐厚,比那些喪母喪父,或者家計艱難的人日子好過百倍,自己卻還擔憂這麽多,也實在是不應該。

芙姐兒定下親事後,就不好出門了,寇雪娘亦是如此,甚至寇雪娘明年就要出閣,寇同知今年已經任滿,不知道調往何處。

對於寇同知在任上配合蕭景時賑災就荒積極的行為,蕭景時在他的考評上直接給了一個上字。妙真和寇太太的關系素來很不錯,送了很厚的程儀,又送了一份添妝給寇雪娘,算是道別了這位相處不錯的官太太。

迎來送往,辭舊迎新,這對於大人們而言算是稀松平常,可是對於孩子們而言卻是不舍。芙姐兒和寇雪娘二人乃是手帕交,自是依依惜別。

到了年底,因為濟南府備荒應對得當,蕭景時治下竟沒有餓死一名老百姓,紅薯的辦法之前被忽視,如今因為濟南府多種紅薯,竟然被省裏重視,劉巡撫和兩位布政使都打算給蕭景時的考評為上。

可濟寧府卻慘了,張世華素來都是苛刻老百姓,中飽私囊的人,他之前打的算盤是把饑民流民往濟南府趕,蕭景時防範得嚴,他又受到省裏的訓斥,想亡羊補牢,但他的錢哪裏願意拿出來。

於是,他被山東道監察禦史彈劾了一本,巡按禦史也是聞風而動。

但他雖然被彈劾,可上頭有人,地位竟然巋然不動。

妙真都咋舌:“這樣都無事麽?”

“他雖然對治下百姓如豬狗,可是對上很有一套,送女人送錢是一把好手。”蕭景時攤手。

妙真搖頭:“難怪都說官場黑暗呢,一般人哪裏能混官場啊,早就灰心了。”

蕭景時笑道:“話也不能這麽說,像我這樣的也不是沒有啊。”

“像你這樣的官少的很。”妙真誇道。

蕭景時道:“那是因為我有位賢內助啊,你的紅薯種植法和烹飪之法如今不僅僅是濟南,便是整個山東都推行了,巡撫大人誇我,我說是你的功績,巡撫大人就說你實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女子。”

從現代穿越而來,妙真能夠做的實在是太少,如今能夠挽救百姓,她實在是欣慰的很。

也因為蕭景時在濟南任上做的極好,就被調任河南布政司任參政,臨走時,還有百姓送來萬民傘。

這邊是風風光光,張世華聽了,忍不住道:“那小子有什麽,不過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罷了。”

從正四品升任從三品,四品到三品是個坎兒,過了四品升三品,那就是朝中大員了。張世華如今也是坐四望五的人,就是希望致仕前能以三品榮休,沒想到蕭景時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他喝的酩酊大醉,向妙雲吐露心聲:“你這個冒牌貨,娶了你,沒一件事情我是得意的。你看人家的娘子,就會攀上裕王,又有了北鎮撫司指揮同知的女婿,可不他蕭景時就步步高升呢。”

妙雲聽了“冒牌貨”三個字如墜冰窖,她再三提醒自己要鎮定,興許是張世華自己胡說八道,他自己仕途不順暢的時候,就喜歡怪人家。

所以,她得穩住,一定要穩住才行。

“老爺還是喝點醒酒湯吧,小心頭疼。”妙雲打發丫頭下去,親自端了醒酒湯來。沒想到這湯碗一把被張世華拂落在地上,他臉紅打著酒嗝,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她:“一個卑賤如草的蟻民,竟然耍我,我告訴你,你這一切都是老子給的。呸,什麽浙東徐家,一個連監生都要假冒的破落戶。”

妙雲怔怔的,因為過了這麽多年了,她都已經習慣張夫人的身份了,自認為幫張世華打點也很盡心,沒想到會如此。

戰戰兢兢的等到次日,張世華似乎忘記掉自己說的話了,可也似乎借酒把話說開之後,他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連女兒張妍都看不過去了:“娘,您是家中主母,爹爹乃一府之尊,越發不成樣子了。還把管家權交給那姨娘打理,也真是的。”

“罷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你馬上就要出閣了,日後在婆家穩穩站住腳,才是娘的靠山。”妙雲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女兒馬上要出嫁了,兒子過不了兩年也要去縣主進門,張世華是個極其註重臉面的人,如今不過是埋怨自己上當了。

張世華的確這般想的,他其實早就知曉徐妙雲是假冒的了,但木已成舟,他期待徐妙雲能夠帶給她助力,至少她看起來還很有能力的。沒想到這人冒了身份,就只會躺在夫人的位置上享受,還踩著自己的名頭發她的善心。

吃他的還要羞他,這怎麽能夠?

數月後,張世華平調衛輝府任知府,正好要去省裏拜會,妙雲找準機會到了妙真這裏。

妙真正在清點女兒的嫁妝,她們到了河南之後,差不多都在忙著女兒的嫁妝事宜。蘇州的刺繡好,一應都要在蘇州采買,但總不是妙真親自挑的,這些東西,有六成不錯,還有四成就不大合她的心意。

“若是我能回蘇州便好了,只是舟車勞頓,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隨著丈夫到任上,還要重新認識此處的官眷,打點女兒嫁妝,都得一絲不茍,心累的很。這個時候聽說妙雲過來,還以為她是日常拜會,就請她進來了。

妙雲雖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但也是要搞清楚真相的:“是不是你告訴別人我的身份的?”

“你胡說什麽,你冒用我的身份,我還沒告發你呢,你還興師問罪上了。自己做錯事,出了洋相,反倒怪她人,真是吃人的還要羞人。”妙真可不怕她,又不是她做錯事了。

妙雲見妙真這般,狐疑道:“真不是你麽?你可千萬別撒謊才是。”

妙真是那種你客氣我也客氣,你若不客氣我肯定更不客氣的人,她嗤了一聲:“你算老幾,我還跟你撒謊呢。況且你我二人分屬堂姐妹,我揭穿你了,難道我自己名聲不受損嗎?”

這話倒也是,妙雲陪笑幾句才走。

小喜進門道:“她竟然還敢興師問罪?那張府臺在任上做的天怒人怨,不夾著尾巴做人,還有臉呢。”

“等著吧。”

以前總覺得報應是空話,但是年紀越長越明白一件事情,天道好輪回,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張世華這樣的貪官遲早會倒臺,只不過背後的嚴黨還在罷了。

此人竟然膽子這麽大,還不快些辭官歸隱,卻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夠做一輩子的官。

冬月十六是芙姐兒和弟弟肇哥兒的生辰,妙真讓廚下做了許多她們姐弟愛吃的菜色,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用飯說話。

蕭景時從知府卸任之後,整個人身上的擔子輕松了不少,但今日卻是劍眉頻蹙,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情。

等夜了孩子回去後,她就問起丈夫:“如何?你近來有煩心事嗎?”

“禦史在查糧倉時,糧倉突然起火,人沒救回來。有人說是蓄意放的火,我想朝廷恐怕是要派欽差過來的。”蕭景時皺眉。

妙真撇嘴:“即便如此,也和咱們無關吧。”

“倒也不能說無關,畢竟我如今任參政,也管著屯田的事情。”

這也難怪蕭景時如此擔心的,原來因為這個,她不免道:“那可怎麽辦呢?”

“我也不能查的太過分,否則別人以為我是賊喊捉賊的。”現在的蕭景時很謹慎,一個不好沾染到禦史被害,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做官總是這樣,看似權力很大,實則也是上下都要應付,不能行差踏錯。

越想往上走的人,就越要謹慎。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皇帝派了都察院的高官過來,河南全省的官員都戰戰兢兢,妙真也是三令五申的約束下人,就怕欽差過來查不到這件事情的真相,到時候拿別的事情做出頭椽子。

這一日,天色已晚,外面飄起了雪花,蕭景時帶著兩個兒子在外間吃飯,他們還會小酌幾杯,正房裏妙真和芙姐兒吃著鍋子。

鍋子裏的食物很簡單,粉條燉雞,吃到胃裏暖乎乎的,芙姐兒的臉蛋吃的紅撲撲的。

這個時候卻見肇哥兒過來了,妙真還打趣道:“怎地你們父子三人沒吃好啊,還要來我們這裏續攤不成?”

卻見肇哥兒過來耳語:“娘,趙世子來了。”

“誰?”一陣風吹過,妙真覺得自己幻聽了。

肇哥兒又道:“錦衣衛過來微服查案,趙世子想住在咱們家裏,爹爹讓他和我住同一個院子。只是他風餐露宿,還未用飯?爹讓娘安排。”

妙真看了芙姐兒一眼,打趣道:“哪裏用我安排,讓芙姐兒安排就是了。”

礙於男女大防,未婚男女很難見面,但妙真希望女兒能同女婿多培養感情!這不就機會來了麽?她這個女婿專打直球啊,可女兒麽,眼睛撲閃亮晶晶的,好似沒開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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