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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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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雙章合一

普通人就是認識字, 也未必識得佛法,還好家裏給芙姐兒請的這位女官深谙佛法,尤其是《金剛經》, 妙真就平日除了跟她請教之外,還向蕭素音打聽有哪個姑子的《金剛經》講的好, 特地使了十四兩銀子, 專程請人教自己。

這些她同蕭景時提早說過, 蕭景時知曉妙真絕對不是那等被僧道勾引的人, 還對她道:“你有不懂的, 問我也成。”

“嗯,等我學的差不多的時候再問你,若不然事事都問你, 那還得了。”妙真笑嘻嘻的。

蕭景時看了她一眼, 見她一臉的躍躍欲試,也不好耽擱她的功夫:“你去學吧,我不打攪你了。”

妙真就先去看了, 這一學,還真的知道了以前不了解的事情, 就比方這《金剛經》分為三十二部, 是昭明太子分的,還有上面說的舍衛國的國王,就是《楞嚴經》的波斯匿王。

就在妙真如火如荼的學這些的時候,樓瓊玉想以前四嫂剛嫁過來的時候, 的確為了討好婆母抄過佛經,她也跟著抄過,甚至她常年跟著她娘上香,還算是了解佛法。

只是這些尼姑們往往假至誠, 假老實,甜言蜜語,哄騙婦人的錢財,這些她也是知曉的,但總覺得不好提醒妙真,說出來了,反而讓人覺得自己多嘴。

她對從府學回來的丈夫說起,蕭景棠則道:“你就少操些心吧,把咱們邈哥兒、薇姐兒照看好就是了,嫂子多精明的人,你被騙她都不會被騙。”

“也是,還好我沒有說這些。”樓瓊玉知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蕭景棠也不會管這些,他因為哥哥的原因,在府學裏混的很不錯,因此旁的什麽都不想。他家在他小時候,其實也沒有這般有錢,老爹那時候只有一個藥鋪,後來是拿到茶引之後,又開始跑船做生意,如此才好起來。

家裏她算了算,資產差不多二三十萬兩銀子,將來三兄弟一人也能分個十萬兩,一輩子都夠了。

所以,他看著有的同窗讀書頭懸梁錐刺股,冬天用冰雪搓臉,屁股坐的生瘡,有的人甚至讀書讀病了,他就很不能理解。

像他們這樣頗有家資的人家,其實只要不胡亂投錢做生意,就已經很夠用了。

可惜樓瓊玉不理解,她總覺得蕭景棠不用功,話裏話外的跟妙真說起這個,還道:“四嫂,你一定要四哥好好敦促他。”

妙真想如果蕭景棠才十幾歲的時候,她們肯定會勸,之前蕭景時就勸過,但如今蕭景棠都二十大幾的人了,再說這些難免傷感情,但她見樓瓊玉這樣的焦躁,就笑道:“你放心吧,我會抽空同你二哥說的。”

“多謝四嫂了。”樓瓊玉道。

她待在京中,又沒有熟識的親戚朋友,一開始還張羅一二,現在卻倍感孤寂,巴不得等丈夫考中做官了,她也不必常常如此。

但她這樣的情緒,妙真也不知道無法幫忙,因為妙真自己無論在哪裏都比較隨遇而安,學什麽東西,也是學以致用。

就像有一個女人找她看病,妙真發現她飲食不節,愛喝生水,是以,總莫名其妙的肚子痛。你要用科學的法子勸她,怎麽也勸不動,還好妙真知曉她學佛,所以就道:“‘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你每次喝水前還是要先煮好了再喝,再有佛門弟子每一頓飯之後,都會用楊柳枝刷牙,你既然也是個俗家弟子,為何也不遵守呢?”

這樣竟然把這個女患者勸好了,妙真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個例子妙真說給蕭景時聽的時候,蕭景時聽了忍不住的誇道:“果真是人才。”

蕭景時有些羨慕妙真,為何自己的事情那麽枯燥,真真每天遇到的人和事情都這麽有意思的呢?

想到這裏,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們吏部萬尚書是嚴黨的人,人品也著實不堪,那張世華之前為官不慎,我已然不許,但這廝聽聞送了厚禮相賄,故而授了知州。”

“還升了知州?”妙真心想官場真夠黑暗的。

卻說張世華往吏部尚書那裏送了三十擔賀禮,裏面有大量的玉器、金銀首飾、蟒袍和各色錦綢,差不多五千兩如水似的花了出去。

蕭景時攤手:“也不管這些,除非他背後的人倒臺,否則也沒什麽用。”

“算了,我們一兩個人無法改變亂象,反正我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無愧於心就是了。”妙真道。

蕭景時又坐下來道:“你說的是,就是我們家以前也要打點人找靠山呢,只不過我們這些商戶人家打點好,只是不讓人家破壞自己的產業。”

不知不覺,蕭景時也在體悟做官的規則,會做人甚至比會做官更重要。

張世華做了新的官袍,興高采烈的帶著妻小一起去赴任,妙雲也沒想到自己碰到徐淩的事情解決了,到如今張世華還升了萬州的知州,這萬州比忻州還要大些。

果然,這世道說什麽仁義禮智信,不過是哄騙小孩子的把戲。

張世華還對妙雲道:“你看你之前還擔心的很,現如今蕭景時就是在吏部又如何,我走了吏部天官的路子,他能奈我何?”

妙雲沈默不語,才道:“我想臨走之前到京裏的庵堂添些香油。”

“好。”張世華現在已經沈浸到喜悅裏了,哪裏管這些小事。

在徐淩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的一年,她才敢趁著出門去自家看看,可惜她娘已經病故了,父親那麽大年紀的人還在做苦力,她自責不已,留下了銀錢,又給她爹買了兩個下人照看,如此才放心。

卻說妙真這邊今日在白衣庵做義診,她好長一段時日沒來,來義診的人許多,她都一一看病施藥,好容易中午用飯時,看到了妙雲,她似乎等了自己一會兒了。

“沒想到你還做這麽些好事兒呢?”妙雲想妙真都把自己往聖人方向打造了。

妙真笑道:“這也不算什麽,京裏的婦人們有的布施也很多的,我今年也不過來了兩三次。”

妙雲掩唇一笑:“你還是這般,跟女學生似的,如何在官場上混呢。我聽說了你的名聲,但有時候只要人操作,名聲都算不得什麽的,不過在人家的一念之間。”

妙真心想她都能幫蕭景時攀上陸都督和黃內相,甚至在宮裏也還有體面,怎麽妙雲這般說呢?

但她也無意在妙雲面前炫耀什麽,因為她總覺得妙雲現在說話神神叨叨,有點故作高深的樣子,所以只是道:“你知道我的,就不太愛那些什麽人際,只管做好自己就是。”

妙雲又問起徐二鵬夫妻:“二叔二嬸可還好?”

“好著呢,只是我爹爹又長胖了一些,說還好我送回去的鬥篷大,是他穿著最合身的。”妙真想起來都覺得好笑,說完,她又問妙雲:“大伯父和大伯母可好?”

妙雲掩面而泣:“我娘過身了。”

其實妙真現在對黃氏的長相都記不太清楚了,但見她如此,倒是好心安慰了一句:“姐姐,節哀順變吧。”

妙雲還想拉著妙真回憶過往,妙真看了看日頭,就道:“我先去義診了,日後有功夫再和姐姐說話。”

看她快步離開的背影,妙雲忍不住吐槽道:“這妙真還是沒變,只專心自己的事情,忙起來就什麽都不理會了。”

妙真的確是這般,她一直覺得成日把註意力放在別人身上,熱情過剩,好為人師,將來人家厭煩,自己也無半點長進。

義診完了之後,妙真已然累極,回去就睡了。

她現在每天還得抽一個時辰左右研習佛法,如今已經學了一個月了,她還是覺得自己很生疏,一早上起來就在看。

又學了一個月,此時常安公主已經出嫁了,公主府上下帖請妙真過府去。公主府是以前的尚書府邸改建而成,她的嫡親妹妹寧安公主因為養在沈皇貴妃處,其實比她稍微受寵一些。

常安公主雖然為大公主,但還是個小姑娘,見到妙真了還嗔道:“徐醫女怎地不過來我這裏作耍子?”

“我想公主現下新婚燕爾的,我們也不好上門打攪。”妙真打趣道。

顯然常安公主沒有接這個話,只是笑著讓妙真繼續教她,還喊她“徐師父”表示尊敬。妙真按照自己學醫的一些經驗,現從切脈看舌苔教起,但是這個不是一蹴而就的,妙真只好道:“那我就一旬來一次。”

“可是我想您三五日來一次。”常安公主每次看到妙真,都感覺很親切。

妙真爽快答應了:“好啊,只是我有時候怕您不方便,要不然這樣,您何時有空,就早上派人給我說一聲,我盡量把事情處理完了過去。”

本朝前期,公主所得莊田面積還較小,最多不過百頃左右而已,多是皇帝賞賜。自憲宗年間開始,莊田賞賜逐年擴大,嘉靖時更是誇張,常安公主就有千頃土地。

妙真雖然得了不少賞賜,但是對蕭景時說這些都覺得心疼:“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我聽到了都想,這京郊的老百姓還有田地種麽?”

“你這話沒在公主面前說吧?”蕭景時看著她。

妙真搖頭:“我當然不會說,這也不關公主的事情,那些藩王比公主的地多多了呢。”

“知道就好,可惜這些事情咱們倆說了也沒用,國家之弊,從上到下都是。”蕭景時很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的蕭景時也沒有以前那種一點就燃的樣子了,妙真想吏部管著人事果然不同,和人打交道應該是全天下最累的事情。

連蕭景時這樣的人,也變得圓滑了一些。

聽了妙真的打趣,蕭景時莞爾:“我現在才知道,能做好一件事情不容易,不是能力問題,完全是人事問題。你就比方說辦一件事情,多看直屬上峰,上峰若是能力強,咱們底下的只管做事就行,但若是上峰弱,咱們能力再強也是什麽也得不到。”

“所以人家很多人想往上爬,也未必是為了權勢富貴,純粹不想被人掣肘。我跟你說以前我拜的陶夫人為師,人家一喊我,我家裏不管有什麽事情都得跑去做帶骨鮑螺。但我現在自立門戶了,說實在的,帶骨鮑螺我都是偶爾做一做了。”妙真攤手。

蕭景時道:“還真的是這個道理。”

又說岑淵在戶部做主事三年任期已滿,他為官極其中庸,不大得罪別人,也不會特地去做什麽貪墨的壞事,所以升員外郎沒有成功,平調刑部做主事。

當然,戶部其實是比刑部的地位高一些的,岑淵並不是很滿意,他甚至還有同僚因為辦事出色,調到了吏部做主事。

官場上郁悶,岑淵在家心情也不是很好。

蕭素音也知曉是為何,她的嫡兄回來之後,知曉岑淵對她不好,寵妾滅妻,甚至是有意打壓一番,否則以高家的顯赫,稍微擡手都不是這般。

可蕭素音想雖然說夫榮妻貴,可是岑淵這樣的人,躥的太高,那她就更慘了。

也因為如此,蕭素音回去對蕭景添和高氏都表示感謝,嘴上不說,送的禮物多添了一層。高氏倒是不昧下功勞:“這事兒咱們只是沒幫著周旋罷了,四弟那邊也打了招呼的。”

蕭素音又過來妙真這裏道謝,妙真笑道:“我們也沒幫什麽忙,不過是秉公處理罷了。”

“我真怕咱們家幫他四處打點,到時候他往上升了,眼睛裏就更都沒我這個人了。”蕭素音冷笑道。

妙真握住她的手道:“這事兒心裏知道就成,別說出來了。”

蕭素音笑著點頭,回去的時候臉上的笑影都還在,聽二喜說岑淵去了周姨娘那裏,頭都沒有擡一下。

她現在是完全看透岑淵這個人了,那個周姨娘以為她是岑淵的真愛麽?不,等到日後她就知道了。

妙真到臘月的時候,算是學了一部分的《金剛經》了,她就是這樣,不管年紀多大、是否成婚,她要學什麽是真的很有毅力。

但可惜時常要去常安公主府上教授醫學,每次差不多去一個時辰左右,所以自己現在不得不抽出晚上的閑工夫鉆研。

今日更是還得帶個小尾巴過去,因為諍哥兒養娘病了,身邊的兩個丫頭妙真不放心,就直接帶到公主府了。

常安公主見到諍哥兒很歡喜,還讓人拿了點心果糖給他:“你叫諍哥兒是吧,這些東西你喜歡麽?若不喜歡我再換給你。”

諍哥兒平日就是個生龍活虎的孩子,他今年四歲,正是話密的時候,聽常安公主這般說,他聲音洪亮道:“我出發前吃了兩碗飯,現在肚子飽飽的了,什麽都不必吃。”

“要謝謝公主啊?”妙真提醒道。

諍哥兒笑道:“謝謝公主。”

常安公主讓小丫頭陪著他在一旁玩耍,妙真則教她怎麽理解這些醫書,還把曾經的行醫日志給她看,講解的非常仔細。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陪伴了,公主雖然身邊有無數的人,但是像妙真這般懂醫理,詩書也通,身份還算不錯,又沒什麽利益糾葛的,公主很願意相處。

剛教了半個時辰,就聽蒙嬤嬤進來道:“公主,駙馬求見。”

常安公主歉意的看著妙真,妙真笑道:“公主,我在這兒等您,您先去見駙馬吧。”

她以前一直以為公主駙馬住在一起,後來才知道公主召見駙馬要下旨,駙馬拜見公主也得經過蒙嬤嬤這樣的管家婆,二可見這些人的勢力非同一般。

就連妙真上回得了常寧公主的拜師禮,都從中拿了五兩打賞她們。

常安公主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回來臉上帶著笑影,還主動對妙真道:“今日耽擱師傅片刻,等會兒留飯,您和我一起用吧。”

“那怎麽好呢。”妙真搖頭。

常安公主不懂:“怎麽不好了?”

妙真見蒙嬤嬤出去了,小聲道:“駙馬好容易見公主一面,民間夫妻成婚都要多培養感情的,更何況您呢?”

如果是別的公主,她絕對不會說這些,但是常安公主幼年喪母,待人和氣,獨處公主府中,也沒有女性長輩教她這些,妙真才多說幾句。

“可我和他也沒什麽說的。”常安公主托腮看向妙真,又好奇道:“師父,您和蕭主事一開始就很好麽?”

妙真搖頭,又笑道:“剛開始大家也就是定親的時候見過一面,我只知道他生的俊,然後就拋諸腦後了,一心想研習醫術。後來我看診的時候,有一次還遇到他了,慢慢的可能就稍微熟悉了一些,再後來成婚之後,常常找功夫一起說話,就感情還不錯了。”

聽妙真說完,常安公主似乎還想聽,妙真就正色道:“來,我跟您講這裏的病癥,怎麽辨證的啊。”

常安公主滿臉失望。

等半個時辰過完,妙真要離開,常安公主讓人裝了一食盒的木樨花餅讓她帶回去,又依依不舍道:“過幾日我再找您過來。”

妙真含笑行禮退下,常安公主還送了一個大風箏給諍哥兒。

晚飯時,妙真就把木樨花餅拿了一碟放桌上,還道:“我聽說這木樨花餅是宮裏的手藝,可以溫補脾胃,但是陰虛火旺的人就要少吃一些,避免體內燥熱。”

芙姐兒吃了一塊,忍不住道:“好吃是好吃,就是有點甜。”

蕭景時又笑道:“諍哥兒今日跟著你過去,沒有淘氣吧?”

“很乖呢,這不公主才送了一個風箏給他,他還說等天氣好了,讓哥哥姐姐帶他去放風箏呢。”妙真摸了摸小兒子的頭。

不知怎麽蕭景時想起曾經他們一家去平江伯府蹭飯的日子,雖然羞恥,但不知怎麽就是覺得那時的飯吃的很香的。

所以蕭景時一口氣吃了兩塊木樨花餅,妙真見他喜歡,還道:“明日也包一些你帶去衙門吃吧。”

“這些內造之物花錢都買不來的,你倒是大方的緊。”

“那又怎麽了?如此一來,別人也不知道你背後是誰,卻又見這些內造之物,就不敢得罪你了。”

蕭景時心中一暖,娘子真的是何時何地都為他著想。

說起常安公主晚上和駙馬一起用飯,這位駙馬也是禮部和內宦一起挑出來的,外表清秀,算是一位美少年,頗通詩書。

常安公主想起妙真的話,主動問起駙馬章韜讀什麽書,又道:“我如今跟著蘇州名醫學醫術,故而,之前聽聞你來,就稍稍晚了一些。”

章韜見公主竟然對他解釋,連忙躬身道:“是臣打攪了公主。”

常安公主想著自己剛學會把脈,正想試驗一番,見他這般,就道:“我幫你把脈吧。”

章韜聽了臉一紅,也就同意了,她把了半天才道:“誒,怎麽你的脈息如此快啊?看來我還是不成,還要跟師父好好學。”

見她如此,章韜能被挑上駙馬,也算不得蠢鈍,心道:“下次臣再來,讓公主把脈,好不好?”

常安公主見他這樣說,又看他臉紅,心中一跳似乎明白了什麽。

章韜心想也不枉自己花了一百兩賄賂蒙嬤嬤,才能相見,這次見面倒是值得。

妙真也沒想到自己稍加點撥,常安公主和駙馬的感情竟然好起來了,過完年她再去的時候,發現她已然有了身孕。

“師父,我這次懷孕,多虧了您。平日您是既教我醫術,又幫我調理身子,若不然,我肯定也不會如此的。”常安公主很是信任妙真。

妙真也道:“反正我是常常過來的,您有什麽小毛病也千萬別忍著,一定要派人告訴我,如此我早知道也好早幫您醫治。”

“放心吧。”常安公主摸著肚子,聽妙真說起宜忌,都記了下來。

原本大家都說的好好的,沒想到蕭景時祖母過世了,消息傳來之時,蕭景時和蕭景添兩個做官的都得丁憂回家守孝,妙真感覺有些遺憾,拓寫了幾張極其珍貴的正產難產的處理之法送給常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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