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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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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雙章合一

兩日不眠不休高強度工作, 妙真回到家中就倒頭大睡,醒來時,天色昏暗, 小喜秉燭進來笑道:“奶奶,哥兒姐兒都沒吃飯, 就等著您呢。”

妙真起身, 把自己在軍中的事情說給孩子們聽, 芙姐兒拿了一縷桑皮線, 讓妙真教她用布偶上縫制, 肇哥兒也要學,她便教孩子們。

另外有諍哥兒年紀還小,妙真索性讓他到自己房裏睡。

次日, 她就拿了銀錢出來讓平安帶著幾個下人去城裏購置藥材, 等藥材到了,她就先帶著下人們清理出來,一起炮制, 連下了學的芙姐兒肇哥兒也都過來幫忙。

“咱們可千萬不能懈怠,指不定過幾日又要去軍中醫治病人了。”妙真笑道。

小喜道:“咱們家總算也是盡心盡力, 把自家的糧食都捐了十石過去。”

“應該的, 你不知道有的軍士年紀很小,因為世代為軍戶,不得不上戰場。”妙真嘆了一口氣。

如今都說衛所兵糜爛,可妙真看到的這些人不是不願意操練, 而是內裏腐敗橫行,他們自給自足都難,更何談操練?

在家幾日,妙真就幾乎把藥材都炮制的差不多了, 又帶著娘子軍們繼續赴前線,這次醫治的接近三百餘人,大部分的傷勢愈發嚴重,連張氏都道:“看著都可怕。”

妙真道:“可不是麽?現下大同總督又換了人,還不知道如何。”

但有些欣慰的是,上一批她醫治好的騎兵,竟然還突襲勝了一場。

這次醫治好了之後,妙真出來時,竟然遇到了蕭景時。

“娘子……”

“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呢。”妙真喜極而泣,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無事吧?”

蕭景時笑道:“我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

“你怎麽樣啊?”妙真很關心他,見他黑了一些,瘦了一些,整個人仿佛洗煉過一遍,深知他在前線肯定是碰到許多為難的事情了。

蕭景時小聲道:“我已經跟朝廷請旨讓翁萬達過來了,說起來這也兩個月了,也不知道怎麽樣。”

“咱們倆都盡力了,不要太過苛求自己。”妙真撫了撫他的臉。

蕭景時重重點頭,“對,只要做了,咱們就問心無愧。”

夫妻二人就說了這麽幾句,趕緊都分開了,實際上蕭景時也堅持不了許久了,張達畢竟是老將,人家有自己的一套,不一定都聽他的。

還好七月中旬休戰,他能回到家中喘一口氣,不曾想卻接到了調令。

妙真也是十分驚訝:“你是說你現在要回去吏部考功司任主事?”

“是啊,皇上已經派了旁人過來接替了。”蕭景時也是無法。

一般巡按禦史是八月出巡,時間是一年,但去年翰林院散館是立冬時節,如今已然是七月,按照正常的,的確是八月有人來換,可是如今不是在打仗麽?

妙真不明白,蕭景時就道:“也正是因為打仗,皇上肯定要派遣自己的心腹過來。”

原來如此,她就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就快些回京,皇上肯定會召你前去應對,你也好把這裏的實情都說給他聽。”

她們把能做的都做了,夫妻倆都上了前線,妙真自己都病了半個月左右才好,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蕭景時看著她道:“我就很怕你說的事情應驗……”

“要不咱們埋了暗樁在總兵府,將來如果張總兵真的出了意外,仇鸞過來接替,也讓這個暗樁替咱們找到證據啊。”妙真道。

蕭景時彈了一下妙真的腦門:“小丫頭還真聰明。”

妙真都無語了:“上回說我是條漢子,現在又說我是小丫頭,我什麽都不是。”

要說蕭景時就喜歡妙真這種,不管做什麽事情,總是往好的方面去想,自己提出來的問題,她也必定有見解,且見解還不俗。

是以,蕭景時去安插人手了,妙真則通知張氏和她們一起回京去,張氏已然是孀婦,她一個人肯定是不好把崔寧徵的棺材運回去的,如此還不如一道回去。

小喜她們卻很擔心:“那位崔夫人如今雖然和您好,但是之前不大檢點,現下又喪夫了,就怕——”

“我有防範,你放心吧。”妙真心裏有數。

小喜過去之後,張氏回了信說到時候同她們一起匯合,妙真便帶著幾個下人打點行李,她和蕭景時雖然要回京了,但是總覺得事情沒完成,二人又只能接受現實。

她們離開之時,因為怕別人設宴相送,是以蕭景時把事情安排好,就趁著一個早上就離開了,等離開了半日,胡太醫看到門口的藥粉,才急道:“朝廷還要下旨送匾額給她呢,怎麽這般快就走了呢?”

這次因為趕路回京,路上幾乎都沒怎麽停歇過,妙真掀開馬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很是感慨,也不過八九個月,但是在這裏的日子卻過的很驚心動魄。

張氏一路上精神也不是很好,她原本生的嬌弱,又和妙真一起救人,現下舟車勞頓,發了高熱,還好妙真帶著傷寒藥,著人熬了給她。

“徐姐姐,多謝你了。”

“客氣什麽,只是我們現在要盡快趕回京中,所以,你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得好才是。”妙真笑道。

張氏微微點頭,她其實還是想到在宣大的日子,給那些軍士看病時,想想都熱血澎湃。只不過回歸現實,她還是要先回來到京城再說。

先不說崔家勢大,她總得先守完孝再說,再者,留在大同,也很不安全。

至於蕭景時那裏,她也沒什麽想法了,因為蕭景時愛重其妻,她和徐姐姐的關系也好,日後崔家人欺負她,還得人家幫忙出頭。

妙真也知曉一個孀婦,無依無靠,總想尋求有權勢的男子庇護,甚至不惜做小,只求一息安寢,但是求別人可以,求自己不成。

她這個人霸道的很,也不在意別人說她好妒,況且如今她上前線醫治軍士,無論是在當地軍戶所還是朝廷都已經知道她的義舉,這樣的名聲誰還在意什麽妒婦?所以她不擔心張氏。

一行人十日就到了京中,妙真便與張氏分手,和蕭景時先行回家,蕭景時一回來就被召進宮中,妙真則梳洗一番,頭發都油的一縷一縷了,身上也是發癢,甚至是臉上還長了痘子,她得好生清洗一番。

樓瓊玉把家裏收拾的很幹凈,她們回來就直接住的,都不需要重新灑掃,還等妙真梳洗過來後道:“嫂子,還好你們回來了,聽說外頭打仗了,我們擔心的很。”

“豈止是打仗了,你四哥還跟著去前線督軍了,就連我也救了差不多五百個軍士。”妙真笑道。

樓瓊玉大吃一驚:“這麽嚴重啊?”

妙真點頭:“可不是,如今皇上才又遣了資深大臣過去代替你四哥。”

樓瓊玉忍不住笑道:“可是四哥現在升為吏部主事,吏部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夠進去的,考功司和文選司可都是一等一的衙門。”

但其實對於蕭景時而言,更願意留在宣大,這些就不便和樓瓊玉說了,妙真只道:“弟妹,近來京中可有什麽事情?家裏可還好?”

一聽說提起家裏,樓瓊玉立馬道:“我們六爺院試過了,現下已然是秀才了。”

“恭喜恭喜。”

“三房倒是一切如常,三叔做官向來都小心勤謹,就是家裏寫信說祖母的身子骨不是很好了。”

蕭老太太若是沒了,蕭家這些做官的,從上到下幾乎都要丁憂。對於那些早早拜好了碼頭的人,當然無所謂,但是對於背景人脈都不太強的人,回去了之後,再銓選就不知道能不能選個好官了。

能力再強,沒有關系,也是做冷板凳。

二人家長裏短說了不少話,妙真又起身去看芙姐兒、肇哥兒、諍哥兒,芙姐兒有些反胃惡心咳嗽,妙真當即開了藥,讓人去外面買藥來,肇哥兒則是睡的不醒,只是想睡覺,諍哥兒卻比哥哥姐姐們身體都好,他甚至都不拉肚子,還很精神的讓妙真帶他出去看紫薇花。

“你不累了,二郎?”妙真看著他道。

諍哥兒趕緊搖頭:“我不累,我就想出去玩兒。”

“你這孩子跟你爹爹一樣,都是好出去的野馬。”妙真嘀咕。

正說著見蕭景時笑著走上前道:“什麽跟爹爹一樣?”

妙真沒想到正主回來了,她笑道:“沒說什麽,我看你如沐春風,顯然面聖很順利。”

“是啊,皇上很重視前線軍情,聽我一一說來,特地褒獎了我。對了,我還幫你把牌匾帶回來了。”蕭景時道。

妙真趕緊出去看,這匾額上面寫的是‘巾幗醫女’,蕭景時還補充道:“還有一塊寫著‘巾幗醫營’送去前線了。”

這塊牌匾妙真自家都十分高興,特地讓人擺在自己的正堂,蕭景時亦是與有榮焉:“咱們不如請親戚們熱鬧一番。”

“還是別了,咱們離開之後,還不知道將來前線戰事如何?現在慶祝,到底太高調了些,我也沒什麽心情。”妙真如此道。

蕭景時也十分灑脫,也道:“那好吧,過幾日我就要去吏部上任,咱們索性也在家中好生歇息一番。”

妙真捂嘴笑道:“我以為你會說自己要出去作耍呢。”

蕭景時赧然,又捏了捏她的臉:“都長痘子了。”

下午用完飯之後,妙真重新要安排家務,樓瓊玉也沒有之前那麽在意所謂的交際應酬,要把管家權讓回來,妙真則想著此次回來蕭景時在吏部任職,將來請托的人多,萬一別人收了什麽不該收的東西,影響丈夫的仕途就不好了,是以,沒有猶豫就接過來了。

這次回來,先買了四個婢女過來,都是挑的十三四歲,頗為伶俐能幹的,妙真取了名字,分別叫碧桃、紅杏、杜鵑、槐花,她們四個當然讓甜姐和蜜兒分別帶著。

甜姐已然許配給平安了,蜜兒則配給了蕭景時身邊的小廝清風,她二人的嫁妝妙真還要準備,又因為交接,故而就都安排到了十月成婚。

這二人也不全都是在自己身邊,就像芙姐兒身邊需要管事媽媽,甜姐和平安夫妻將來就跟著一道陪嫁過去。

做娘的,得提前為女兒把事情想到前頭去。

還沒忙完,晚上就有陸都督府上的人請她過去看病了,妙真揉了揉眉心,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讓人準備轎子,蕭景時送她一道過去。

然而黃氏已然是藥石無效了,她原本身體就不是很好,嫁人之後,又小產過一次,又要操持家業,妙真一把脈就知曉這是油盡燈枯之像。

脈象細數如琴弦顫動,肩頸硬的針都無法下,吃飯無法下咽,很是衰弱,只能躺著,呼吸也困難,她沈吟片刻,走出來讓人把陸都督喊過來。

陸都督還正和蕭景時說話呢,聽說妙真請他過去,他何等聰明之人,心中已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等他過來時,妙真就直接對她道:“夫人已然是油盡燈枯之像,我是不知道如何醫治,都督若不然再請名醫醫治。”

“徐女醫,你要什麽藥,只管說就是,何苦這般說?”陸都督很清楚,在之前也請了不少大夫來看,甚至徐妙真已經算是很有名的大夫了,她這般說應該就是無法醫治了。

妙真擺手:“不是藥的問題,是我才疏學淺。”

陸都督忙道:“您這是哪裏話,成,您的意思我也知道了。”

妙真嘆了一口氣:“這些日子她若精神頭好些了,想吃些什麽喝些什麽,只管滿足她吧。”

她治好了許多了,同時也有一些人她無法挽救,藥石無效,妙真診金也沒有要,就坐著轎子回去了。

蕭景時以為她又要哭了,沒想到妙真直接讓人送了鍋子過來宵夜,還問他:“你吃麽?吃就和我一道吃啊。”

“我還以為你會難過呢。”蕭景時還心想這次怎麽和上次不一樣了。

妙真沒好氣的埋頭扒飯,蕭景時想女人心海底針。

實際上是這些日子妙真在前線見慣了生死,有些軍士年紀還那麽小就上了戰場,朝廷甚至糧餉都未必能發足,如此妙真才捐了十石米過去的。雖然不好這麽類比,但黃氏錦衣玉食,該享的福也享了,她這些年也對她是盡了人事,就沒有那麽執著了。

“等會兒,還留點飯給我。”蕭景時看她吃的香,也覺得自己餓了。

之前吃完飯都會走動一二消消食,但今日實在是太累了,簡直是倒頭就睡了。

次日起床之後,她又派人去崔家看看,一來是讓崔家人知曉張氏也有人撐腰,二來也是確定下葬的時日,到時候她得準備路祭。

張氏那邊很快覆信回來,說再過七日由崔家族人帶回老家下葬。

小喜也道:“我看崔奶奶臉色倒 好,現下住在伯府裏,專門還有個院子住著。”

“嗯,這我就放心了。”妙真道。

“但是我聽說鎮撫使大人是因公犧牲的,蔭封世襲的,崔家想過繼一個孩子給崔大奶奶。”小喜把自己打探來的消息說起。

妙真道:“若是我,就帶著嫁妝再嫁算了,過繼人家的孩子,到時候還得防範許多,被人家吃絕戶了更不好。現下看著安穩,到時候糾紛多。”

小喜感嘆:“那也要看張家怎麽說?”

“張家之前也沒問一句,我看也是怕得罪崔家,看來這爹娘未必富貴就好,還得疼孩子才好。”妙真深有體會。

反正張氏也算是和她一起上過前線的戰友,她力所能及能夠幫忙的肯定幫。

說起家裏人,妙真立馬寫了一封厚厚的信讓蕭景時等自家船來了,帶回去給爹娘。蕭景時雖然也和爹娘還算不錯,但是妙真似乎和他爹娘關系更好。

再說朝廷上,在家丁憂的翁萬達總算是到京了,因蕭景時有舉薦之功,得知翁萬達後背長疽瘡,特地跟妙真討要,妙真以前為了黃氏專門研究過瘡瘍,她道:“我知道有一種藥叫萬金膏,就是藥材難尋。”

蕭景時讓她列出來之後,他一天之內就找齊了,妙真就在藥房制藥。

歷史上翁萬達數次以丁憂為由,惹惱皇帝,如今因為蕭景時提前舉薦,重新以兵部尚書兼任大同督撫。

當然,除了制藥之外,妙真還讓蕭景時去看看他背後的疽是怎麽樣的,癥狀如何?聽說是凹陷的,她道:“天吶,如果是紅色的膿塊,白色的膿頭,用針挑破,讓膿流出來,再艾灸就好,但如果已經是凹陷的了,就只能用灸法,灸風門穴,如果那傷口痛就灸到不痛,如果不痛就要灸到痛。”

但她想京裏瘡瘍科名醫不少,也就只說說她的見解。

蕭景時心想如果是真真治就好了,只是現下不是在前線了,京裏名醫也多,他就道:“你說的我也會同他說一下。”

“這就好,對了,我的萬金膏快熬好了,等會兒不粘手了,我就攤在紙上,你送過去就好。”妙真笑道。

剛說完,就見蕭景時俯身親了她一口。

妙真嫌棄的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討厭。”

蕭景時笑嘻嘻的。

等藥送去之後,蕭景時在翁家待了好一會兒,翁尚書正好也向他打聽邊情,蕭景時也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力壓仇鸞。

忙完了萬金膏,妙真這裏也忙了起來,蕭景時以前翰林院關系不錯的謝、張兩家都有設宴,都是通家之好,妙真也把兒女都帶過去了。

謝夫人看著芙姐兒就很喜歡,還見芙姐兒和一旁的謝獻爭著背詩,忙指給妙真看:“你看她們倆多好啊。”

“是啊。”妙真因為把芙姐兒養的很好,是以不少人家都有意結親,但妙真想著等孩子大一些再說,否則現在定親,完全是束縛女兒。

謝獻這孩子算是被她治好病的,但是身體還是有些弱,就像她爹給她找的蕭景時,可以打狼打老虎的地步,自己也得給女兒找一個身體好的。

謝夫人見妙真沒有接話,有些失望,但兩家關系還是不錯的,都是體面人,大家面上還都是很好。

只是回去之後,蕭景時打聽到韃靼侵犯大同,總兵張達戰死了,皇上和嚴閣老都屬意仇鸞,讓仇鸞任大同總兵。

“兜兜轉轉的,還是沒法阻止。”蕭景時扼腕。

“不打緊,如今翁尚書奔赴前線,地位比他高,他未必就敢如我夢中那般,況且,如果他如我夢中那般,咱們也有人打探。”妙真安慰道。

蕭景時嘆了口氣:“的確如此。”

她們兩只小螞蟻已經改變了許多事情了,若要徹底改變,恐怕很難。

又說隔了幾日,宮中召見妙真給大公主看病,只是沒想到進宮的時候,卻被帶到了乾清宮,這可是皇帝辦公場所。

看來是皇帝想要見她。

擡頭見了皇上,妙真趕緊行禮,“臣婦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朕讓你進宮,是有事問你。”皇上看著她道。

妙真連忙應是,只聽皇上問起前線傷員,她自己粗略估計了一下:“營帳差不多總共有快兩千人,臣婦帶著已故崔鎮撫的遺孀還有幾位軍戶娘子一起差不多醫治了五百多人。他們大多攻擊的是騎兵,騎兵受傷也最重,但還好因為醫治得當,死亡的很少。”

她見皇上沈吟,心道作為皇帝還真是誰都不大肯輕信,這倒是好事。

又聽嘉靖帝問起:“據你看,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戰事呢?”

“軍國大事,臣婦一介婦人,不敢妄議。”妙真很謹慎。

嘉靖帝揚了揚手:“無妨,你就說說吧,朕恕你無罪。”

妙真見他這般問,才道:“臣婦聽聞是因為通貢一事,再有翁大人不在,所以敢這般攻打,還怒極時說‘秋且覆入,過關搶京輔’。”

她能說這些話,恰巧就是因為她不是什麽朝廷命官,也根本不會說的很委婉,應對非常粗暴,但是直擊人心。

好一會兒,才聽嘉靖帝問她:“難道通貢就可以解決這些事情麽?”

妙真卻搖頭:“大道理臣婦不懂,但是臣婦年少時,因為太過喜歡東坡,故而讀《晁錯論》時,讀到一句話深有感慨,‘吾發之,吾能收之,然後有辭於天下’。如果有人跟您建議通貢才行,就必須能夠把這件事情交給辦好的能臣才行,否則將來辦不好,反而由陛下承受。”

嘉靖帝沒想到她婦道人家,竟然還頗有見識,不由又笑道:“這話說的很是。”

“陛下,非臣婦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是京畿重地,您是千金之軀,一定要好好防備才是。萬千臣民,皆系安危於君父身上。”妙真說完又三拜。

嘉靖帝常年修道,性子其實頗為淡漠,但見妙真眼淚盈眶,也忍不住點頭:“朕知道了。”

他又接著問前線不少事情,妙真也都一一答覆,好一會兒,她從乾清宮出來,有點亢奮又有點害怕。

回到家後,蕭景時見她一雙眼睛大大的睜著,忙問道:“怎麽了?是大公主的病棘手麽?”

妙真便把今日的事情說了,“我完全不對殿前奏對,全部胡亂說的,我還說有人殺了人家的使者不對,怎麽辦啊?”

沒想到蕭景時卻一拍大腿:“你還真是歪打正著了,說的完全對啊。”

妙真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伴君如伴虎,我真怕我說錯了話。”

“你沒說錯話,你是亂拳打死老師傅。”蕭景時笑道。

但他說完,又心中一緊,皇上都賞識真真了,自己日後可要把人看緊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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