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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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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雙章合一

有蕭景時差人拿炭, 外面送了不少放後面的梢間,她們就在薰籠旁小憩了一會,因妙真晚上還要去任氏那裏, 不敢睡實了, 一會兒, 又喊了蜜兒進來梳妝。

那蕭景時見她梳妝,只在一旁透過鏡子看著,又摸了摸額頭, 也真是奇了, 艾灸了一番, 整個人仿若打通任督二脈一般。他不由想到昨晚二人纏綿, 她身上軟如棉花, 皮膚又雪白,尤其是玉房, 想到這裏, 他喉頭一動。

妙真不知道他想到那上頭去了,還起身去內室,穿上藕紅色天鵝絨羽緞灰鼠披風, 穿這件的緣故只是因為後頭有帽子, 晚上吹夜風絕對會頭疼的,故而, 頭上還戴了個貂鼠臥兔兒,才跟蕭景時一道出去。

“等會兒,把系帶系緊了, 方才不透風,你可是剛剛做了艾灸的。”妙真踮腳幫他把鶴氅的系帶重新系了一遍。

蕭景時抿了一下唇,他以前不喜歡別人管束他, 但現在好像也不是這麽討厭。

卻說妙真在岔路口先去了芭蕉苑找韓氏,韓氏揣了個手爐,正笑道:“我還打算等你一起過去呢。”

“何必讓二嫂再往回找,還是我過來也便宜些。”妙真道。

前面幾個丫頭提著燈籠,韓氏正和她說道:“你才剛來可能有些不習慣,我們家裏是常常宴飲的,太太那裏的規矩也不多,尋常只讓我們做做樣子就好。”

妙真道:“可惜我不大擅長飲酒,若非如此,倒是能多陪客了。”

“你不慣吃酒的,也得學學。”韓氏好心建議。

妙真卻想自己不擅長還得裝的擅長,將來愈發不好收拾,總喊自己過去倒不好了,故而只撒謊道:“我倒是想練,只不過我有個毛病,酒一吃多渾身長疹子,便是我自己懂些醫理,也是無法根治。”

她這麽一說,韓氏不好勉強。

妙真暗道,看,只要你自己不願意的事情,沒有人能夠真的勉強你。

二人說話間就到了園子前面一座麗音閣,韓氏帶著她進去,指著二樓道:“這裏就是戲樓,我們一般坐在對面聽戲,這裏對馬穿過去就好。”

妙真忍不住咋舌,她又問道:“大房和三房同咱們一樣的宅子麽?”

韓氏扯了一下唇:“不是,大房住的是三進的宅子,打理的很精雅,至於三房她們在京裏有一座大宅子,所以平日回來就在咱們家暫住一二,說起來我們鄉下也有莊院的,只鄉下住著到底不便宜。”

她的言下之意,妙真聽懂了,大房家境只堪殷實罷了,並不算什麽富貴之家,三房則是不常在家的,只不過偶然回來一趟。

如此想來,她和韓氏先到了對面的樓上,韓氏看著丫頭婆子們擦拭桌椅,又數了數,自覺不夠,讓她的丫頭翠蝶拿了鑰匙去二門讓小廝們去庫房搬了桌椅來,又讓人拿了大小花燈、器皿茶器來,妙真也在一旁幫忙。

二人差不多在這裏忙活了半個多時辰,韓氏又著人去請任氏等人過來。

在一旁的妙真道:“二嫂真是能幹,我看的頭都暈了。”

韓氏笑道:“就是因為家務瑣碎,我巴不得多個人幫我,正好你來了,月底六弟妹也要進門,到時候我就松快多了。”

“誒,二嫂說什麽話呢,六弟妹我不好說,我卻是個最不耐煩操心的。”妙真趕緊擺手。

韓氏見她避之唯恐不及,也稍稍放下心來。

又一時在家裏做客的親戚們都過來了,眾人安座之後,各上了美酒佳肴,對面點起蠟燭,開始唱《打金枝》《西廂記》來,妙真小時候就常常和她娘去聽戲,原本什麽也聽不懂的,後來也是門兒清了。

旁人的註意力都在戲臺上,偏夏仙姐的心思就不在戲臺上,她原本在家裏也是個好比較的性子,小時候窮的不行,長大了有錢了,什麽都要和人比較一下。

原本她曾耳聞蕭景時曾經對這門親事頗有微詞,如今睡了一覺,卻也是個沒剛氣的種子。

明明就是個小買賣人家的女兒,那些不知情的親戚們見她衣裳首飾不重樣,有的還巴結上了。

殊不知今日因為妙真是新婦,親戚們才有所關心的,即便如此,人家也不過問幾句,沒有多問。

夏仙姐的這些心思,妙真並不知道,她等聽了幾出戲,散了之後,送親戚們到客房那邊,就折返回來了。

沒想到蕭景時還早她回來,被窩都烘的熱乎乎的,妙真笑道:“每次從外面回來,都帶著一股寒氣,巴不得趕緊到床上去。”

兩個丫頭把她的披風解下,小喜又舀了熱水來,她先卸下釵環洗臉,一般上妝後,卸妝比潤膚還重要,她先以茉莉油溶解,再用茉莉肥皂洗臉,臉洗幹凈了,又簡單梳洗了一下,才掀開簾子進去。

小喜則帶著兩個丫頭出去,她們都是黃花大閨女,不好在裏間伺候,況且妙真晚上通常也不需要人守夜。

只沒想到剛坐下,就見蕭景時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妙真轉過身朝他一笑:“做什麽?”

“你說我想做什麽?”蕭景時微微擡起她的下巴,湊了過來。

若是不舒服,妙真肯定抗拒,但昨夜實在是不可言說,她忍不住任由他翻弄,且不說二人如何雲雨,俱是身心舒暢。

再說蕭二老爺今日在任氏這裏歇息,二人正商量明日新婦歸寧的事情,任氏正道:“新婦還要拜祠堂呢,也是我的不是,早上她拜完,我就讓她回去了。”

“也不妨事,明日你領她去大房就好。”蕭二老爺道。

任氏覷了她一眼:“我看你早上還好好地,怎麽倏地這般心事重重的?”

“你不知道,大房的兒媳婦夏氏的爹被人送入獄中,他家遞了信往大房去,包了幾千兩銀子去,但你是知曉的,大哥在本地做個小吏也算是不錯,但是上頭哪裏有關系,他家倒是乖覺,找上我了。”蕭二老爺道。

任氏不懂外頭的生意,只是道:“既如此,那夏家也是親家,老爺或許認得什麽人,咱們也幫一把。”

“也不能這般,我如今三個兒子,大兒子讀書不成,可景時和景棠都要讀書的,我也不缺那點錢。況且,我也不是做官的,她們就找到三弟妹了,這三弟妹答應下來了。”蕭二老爺道。

任氏心想自家一個商戶人家,老爺卻處處以書香門第的規矩要求自家,三房小叔以清流自居,面上不貪,一個饒氏倒是私下放印子,連訴訟都包攬,什麽都做。

再說隔日,妙真起來之後,蕭景時讓平時伺候自己的兩個小廝,一個長隨都過來磕頭,妙真各自賞了二錢銀子。

蕭景時發現妙真行事都非常有規矩,對待下人也是輕言慢語,讓他們下去後,又同自己道:“我聽說歸寧不能超過中午是不是?”

“是有這個規矩,不過咱們倆家住的近,也不妨事。”蕭景時道。

妙真笑道:“我爹經營書坊,他自己也寫書,所以天南地北哪裏都聊,你若要看什麽書,也可以跟他說,他也會想法子弄來。我想你們都是讀書人,在一起說話,肯定有的聊了。”

蕭景時不由道:“你們家信佛嗎?”

“不大信,平日從不讓僧道一流入門的。”妙真大抵知曉他想說什麽,大抵是因為莫尼姑幫自己說八字的事情,但她也沒有把話題扯開。

正以為蕭景時要繼續問的時候,沒想到他反而岔開了話題:“娘子,你就先去娘那裏吧,我等會兒再過去。”

妙真應是,又去了任氏那裏,任氏先帶她去大房的祠堂拜祭一番,大房和徐家一樣,住的屬於經濟適用房,其實也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和二房比還是差點。

原本妙真以為走個過場就回娘家,沒想到晁氏準備的過於細致,她在大房祠堂裏待了差不多快一個時辰才出來。

任氏則道:“你們倆先回家去,吃了飯就回來,過幾日我們再請親家上門。”

“多勞煩太太和二嫂了。”妙真感激道。

蕭家這邊又準備了十六盤羹果、錦雞、畜牲、美酒、布匹,單獨用一大輛車裝著,蕭景時騎馬,妙真坐轎子,她倒是掀開轎子,見蕭景時今日頭上戴著大帽,身上著上等裘襖,露出一截大紅色,愈發顯得形貌昳麗,仿若神仙似的。

蕭景時以為她有話說,卻見妙真歪頭一笑。

且說二人很快到了徐家,徐家今日也算是正門大開,迎接女兒女婿回門,自然又有一番禮節,女婿拜岳父丈母,徐二鵬和梅氏又要送見面錢給他,徐二鵬送的是一萬零一文錢,取萬中挑一,梅氏則送的是兩根百年好合的金簪。

禮畢,妙真就去後面和梅氏說話,她還奇怪:“今日歸寧,怎麽不見三叔他們?”

“都說忙不來呢,個個嫉妒到發狂了。”梅氏搖頭。

原來是為了這個,妙真笑道:“真是沒見過還有這樣的人。”

梅氏道:“怎麽沒有?還不說別家,就你外祖父當年中舉了,還有人燒屋子放火的,世人都是這般。”

“這樣也好,咱們也能清靜的說話。娘,我好想你和爹,還有弟弟們。”妙真忍不住道。

梅氏但見女兒眼圈微微發青,臉上卻似面帶桃花,心中有數,但還是問道:“蕭家對你怎麽樣了?姑爺他和你好不好?”

“我的嫁妝還算是厚的,又有心腹,也不是長媳,倒也還好。至於你姑爺,他對我自然是不錯,縱使他不喜歡我,我也得讓他拜伏我才是,這世上所有的關系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您就放心吧。”妙真這麽說,也是不想讓梅氏操心。

說白了,有些事情父母能幫的都幫了,就得自己開始解決了。

如今頭一件事情還是先把自己的醫術更進一層樓,再就是讓自己的地位更穩固。

又說徐二鵬也在款待蕭景時,二人倒是不提旁的,無非說些科舉之事,“姑爺打算何時去南京?”

“約莫中秋過了再動身。”蕭景時道。

徐二鵬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多帶些護衛在旁,上回我從南京回來遇到一夥□□,命都不要了。”

蕭景時笑道:“您放心,我有些武藝在身上,小時候原準備學武,後來身上還能過幾招。人我也盡量會多帶的。”

這邊徐二鵬又拿出兩張帖子道:“我知道姑爺你不缺,這是金陵程家的帖子,我是不走仕途的人,要了也無用,不如給姑爺。再有,這一張是南鎮撫司錦衣衛百戶覃百戶的帖子,他家太太與 真真關系好的不得了,好幾次得了重病都是真真醫治的。”

徐二鵬當然知曉蕭家背後也有背景,自己這麽做,就是做個態度,表示自家後面也是有人的。

果然,蕭景時道:“岳父好意,小婿心領了,怎好如此?小婿怕圭角不露,到時候反而給娘子和老泰山丟臉了。”

徐二鵬笑道:“你們年輕人,就該多試試,況且我還有一層顧慮,程家倚仗夏首輔的關系,朝中關系紛繁,稍有不慎,陷入其中反倒不好。”

蕭景時沒想到徐二鵬頗有見識,人還頗為質樸,不似旁人只見一個財富權勢就跟上了,徐二鵬其實完全可以拿錢出來,走程家的關系做官,他卻是真的不願意。

“若是沒個財路,又有些報覆的人,攀附上倒是罷了,我如今生意尚可,身份也還成,就沒必要蹚渾水了。正所謂能者居之,我看姑爺文章作的好,正當年,倒是大有可為。”

蕭景時少年就得意,聽這岳父說話倒是又有一番想法,二人倒是越聊越投契。

徐家上了茶飯,妙真和梅氏也上了桌,妙真的兩個弟弟也在一處,大家彼此說說笑笑,妙真見狀也是松了一口氣。

二人用完飯就要回蕭家了,徐二鵬則對梅氏道:“姑爺已經答應推薦我們堅哥兒到晁家族學去讀書,晁教諭是有名的時文大家,我也就放心了。”

“我原本還怕他因為莫姑子那事兒——”

卻見梅氏話還未說完,徐二鵬就道:“此話就別再提了,他若是真的不喜這樁親事,怎麽都會攪散的,怎麽還會成親?”

梅氏恍然。

徐二鵬又道:“既然妙真歸寧他們不願意來,日後他們那裏咱們也不去,俗話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咱們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卻說妙真這邊歸寧之後,算是正式融入蕭家生活了,到了蕭家,先和蕭景時一起去了任氏那裏。

任氏見她二人進來,問了幾句,又笑著看向妙真:“多勞你爹娘破費了。”

“太太說哪裏話,這原本也是應該的。”妙真道。

任氏忍不住點頭:“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們就先回去吧,剛新婚,也得多相處,不必總過來。”

這一席話,妙真聽著臉一紅,不好說什麽。一旁的蕭景時卻想著新婚夫婦的纏綿,他面上不露出什麽,只悄悄看了妙真一眼。

從任氏這裏出來,他們夫婦先回了房,回房之後,妙真想著自己下個月看能不能做一次義診,現在剛進門不好說話。不過,她也和蕭景時介紹自己的藥:“這個是我配的花蕊石散,治療一切的金刃箭鏃傷,還有什麽打撲損傷,貓狗咬傷都能用,上回是一個百戶的夫人找我配的,我自己也留了一些。”

蕭景時拿過來看了看,又笑道:“你是怎麽學會炮制藥材的?”

時下看診和藥鋪一般是分開的。

“剛開始是看書啊,南北朝的《雷公炮炙論》上不就有寫麽?我就粗略看過,後來去了程家之後,他們家專門有藥房,我就常常去看,看了對照書多問,這不就會了麽?”妙真笑道。

有基礎的人一般來說勤奮點就學的很快了。

蕭景時忍不住點頭:“你還真的勤奮。”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若非做好充足準備,我怎好做這一行。”妙真笑道。

不過,妙真也不能一直說自己,她問蕭景時:“那你呢?你擅長什麽?”

蕭景時挑眉:“一時說不好。”

“說不好是什麽意思?是什麽都會的全才,還是你也不了解你自己?”妙真歪頭打量他。

這蕭景時也是少年心性:“我也不是什麽都會,但大部分都會。”

妙真就道:“那咱們倆就慢慢互相探索,如此才有意思。”

蕭景時還以為妙真讓他當場演示,小時候每逢有客人來,他爹就愛顯擺兒子們多才多藝,那個時候他就感覺自己跟猴兒似的。

沒想到她這般說,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又說蕭景時出去了一會兒,幫自己帶了個十五六歲識文斷字的小廝,名叫平安。妙真得知蕭家下人是沒有月錢的,全靠主家逢年過節打賞,就連她們這些做主子的也是,吃穿是不愁,你真要買個什麽就得有自己的體己。

這個平安領了進來之後,韓氏也知曉了,正好夏仙姐在她這裏,遂道:“才進門都不到三天,老四就被哄著買人進來了。”

“看你說的,興許是人手不夠吧。”韓氏知曉夏仙姐家裏的事情,聽說是夏家的靠山倒了,他爹的幾個侄兒悄悄把錢財帶了不少走了,說起來也很可憐。

但再可憐,夏仙姐的嫁妝可是許多,輪不到自己心疼。

這世上的事情極少有兩全其美的,夏仙姐自己也不例外,她爹原本以為自己會越來越富,所以不吝嗇給她陪嫁這麽些東西來,沒想到興頭上的時候,上頭的人牽連到了他,錢財都沒了,她急賣了她那四頃上等地,已然算是盡孝了。

給三嬸的那三千兩銀子都是她自己賣了地的錢,只希望她爹出來沒事兒吧。

又說姚太太因為和姚妙善不和,而妙真和姚家結了幹親,兩家走動的還頻繁,這妙真自然成了姚妙善的眼中釘肉中刺,她想若非是妙真多事,那小猴崽子去了,什麽不是她的,偏那小東西活了。

那小東西是她爹中年得子,寵的跟太子似的,自己即便有些東西,也不過是些添頭罷了。

俗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帝王將相哪個上位不是充滿血腥味的,唐太宗殺兄屠弟,誰又說什麽了?只不過是人家贏了。

但計劃都被徐妙真打破了,姚妙善哪裏容得下?早已是綿裏針,肉中刺了,如今又見妙真上嫁,比自己嫁的人家還要好,故而就忍不住了,她又知曉自己這位姨母最重孝道,就五分真三分假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任氏一聽又喊來蕭景時,把話透了一遍,蕭景時在用晚飯的時候,就旁敲提起:“怎麽我今兒過去,不見你三叔他們?”

“說來也是有一些緣故的。”妙真不妨他問這個,心道他剛回來的時候不問,怎麽這個時候問,不禁反過來問:“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蕭景時就道:“也不知道是誰在我娘那裏說了什麽,她倒是說起外頭的人說你們家裏不贍養老人,說親人上門借錢也是一文不給——”

這個時候蕭景時也在試探妙真的反應,妙真則想在任氏面前下蛆的多半是有仇的,她一下就鎖定了姚妙善,這個丫頭可是不咬人的狗,她瞬間就組織了話語:“你不知道我們家裏的情況,爹爹他們兄弟一共三個人,我爹爹排行第二,當年我祖父和祖母在楓橋那裏原本開的一家米店,說我大伯和我爹都是讀書人,我三叔是不讀書的,所以米店給他繼承。我大伯和我爹想祖父母供他們讀書,三叔沒讀書,這也是應該的,可後來三叔縣試府試也是年年參加,後來實在是讀不好書,方才繼承米店的。”

“我爹呢起初院試考了好幾次都是不過,就做館谷,後來攥文為生,剛賺了銀錢,連我娘都沒給,就給我小姑姑花了五十兩還是多少買了一匹紡織機,後來我曾祖父過世了,祖父母也推說沒錢,也是我爹借了錢,後來小姑姑出嫁,我大伯出外做生意,我爹也是借出去好幾十兩。只後來我三叔家裏雖然雇了好幾個夥計,但家中庖廚帶孩子還要人,我祖父母就繼續在他們那邊幫忙,我爹也是四時八節的送禮過去。”

“直到發生了一件事情,就是我三叔過壽,我弟弟被一條亂叫的狗咬了,因那狗是我親戚裏比較潑辣,常橫行鄉裏的女人,反倒還埋怨我弟弟淘氣,可你也見到我弟弟了,那般文靜的孩子,怎麽可能那般?我爹想去把狗找來讓獸醫看,那狗卻說早死了,屍體也不見了,親戚們不僅不幫忙說一句公道話,反而話裏話外埋怨我們小題大做,我爹的心都涼了。”

“不過,也因為怕那狗是瘋狗,我特地查了許多關於怎麽被瘋狗咬,診治的法子,我弟弟有驚無險。我記得松鶴酒樓的姚家就遇到這樣一件事,姚太太的兒子聽說是被繼女放瘋狗咬的,因怕家醜不外揚,只能苦水對我們吐,我把醫案給你看,你看那小大哥怎麽樣?”

妙真說罷就把那醫案找出來,蕭景時見這墨色的確很久了,且醫案記載十分詳實,他已經全然信任妙真了,倏地道:“我說那姚家表妹怎地到我娘前面說閑話,原來是為這個,好個惡人先告狀。”

“我的好相公,虧你我夫婦坦誠以對,否則,這樣的閑話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妙真忍不住扶額,差點泫然而泣,心中卻慶幸還真是這個人,自己賭對了。

蕭景時站了起來:“她那狗兒還是我娘送的,怕她寂寞,不曾想她倒是害人。你等我明日就對娘說打發她出去,別讓她四處害人。”

妙真抹著淚:“自古疏不間親,我不好說,虧得你為我作主……”

她也沒想到蕭景時還真是個敢想敢幹的性子,又想不管他是真的這般做,還是做給自己看的,總歸他有什麽說什麽,不似別人藏在心裏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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