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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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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雙章合一

端午時, 家家門口懸掛著艾草,菖蒲,粽子則是由五彩絲線系住, 妙真做醫家的, 便做了藥香囊送給往來的人家。徐二鵬用朱砂和雄黃點兩個兒子的耳朵及口鼻, 用來避五毒。

家裏備下了粽子、饊子、臘肉、雞和魚等,供自家吃飯。

蕭家那邊送了節禮來,有幾色粽子, 南北果品並糟的鰣魚兩份, 再有三白酒一壇, 除此之外, 紅黃夏布, 紗扇,汗巾子等等, 算得上是頗為豐厚了。

妙真便和梅氏一起擬單子, 也是回的差不多的東西。

把禮都回的差不多了,三叔一家上門來了,這一二年三叔的店鋪又換了一個地兒, 三嬸包氏還是老樣子, 早早提了食盒過來,說是打算吃不完的裝回去, 但實際上每次都是人家菜一上,她就能薅走一半去。

倒是妙蓮和小時候相比,變了許多, 看到妙蓮,妙真想起了妙雲,她把妙雲的事情告訴了爹娘, 爹娘都對她當時的處理表示讚成,做人做事不能不管不顧的。

“真真姐,這是什麽?”妙蓮拿起一把紗扇。

妙真笑道:“這是人家送的節禮來的,你要吃什麽點心,我讓人拿來。”

“我不用,你別忙活了。”

楓橋老宅近年來,三叔花了幾十兩重新修整了一下,把竈房廂房都修了,好歹比以前是好許多了。就是妙蓮道:“真真姐,過幾日舅公做壽,你去不去的?”

妙真點頭:“我們家肯定都過去的,難道你不去?”

“不是,我就想你若去的話,咱們到時候一起去。還有小姑姑她們,也說要去的,你還沒見過小姑姑的孩子吧,很是可愛的。”妙蓮形容起那孩子來,手足舞蹈的。

妙真想自己雖然也醫治過孩子,可是卻不太喜歡小孩子,真是奇怪,兩輩子她都對孩子敬謝不敏,所以並沒有表現出很高的興趣,很快岔開話題道:“一起去就是了,也沒什麽,還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

提起自己,妙蓮笑道:“我學了些插戴,有時候跟大戶人家去梳頭,還能賣一些花兒首飾,倒也不錯。”但她又道:“就是我爹要兩百兩的聘金,賀家的人私下讓我跟我爹說能不能少些,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沒想到還有這一茬,當年徐四娘的嫁妝讓幾家都分崩離析,她想妙蓮這裏又不知道如何生事,她便問起:“那你爹跟你準備多少嫁妝啊?”

妙蓮搖頭:“這些我還不知道呢。”

“你爹的生意素來是不錯的,到時候即便是要了這些聘金,應該也會陪嫁過去的。”妙真只能這般安慰了。

說起陪嫁,妙蓮羨慕道:“真真姐,我真羨慕你,二伯對你可真好,就連小姑姑都說二伯幫你找了一位好人家。”

妙真趕忙謙虛幾句。

外頭喊擺飯了,妙真起身和妙蓮一起去前廳吃飯,看二房和三房卻是對比鮮明。三叔並非沒錢,他們一家除了徐老倌都穿的舊衫來的,妙真她們卻都是著的新衣,看起來光鮮的很。

桌上已然擺了滿滿當當的菜,很是豐盛,徐老太環顧四周,又道:“你們家比你舅公家還要好了。”

“好端端的,又比上了。”徐二鵬低頭不語,他心裏想自己生在這樣的人家,幸虧自己有本事,若不然接觸的都是這樣的人,所以,他更希望女兒能嫁到富貴有權勢的家庭。

女兒懂醫術,有本事,嫁到開藥鋪的蕭家,即便不做誥命,分家也能分一家藥鋪,便宜的還是自家女兒,否則,他們小門小戶,女兒又是姑娘家,怎麽去川廣販賣藥材?

即便不嫁蕭家,也有次一些的岑家,岑舉人有個兒子也是生的才貌雙全,家裏有三四頃的土地,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你靠自己一個人,即便本事再大,無運不能自通?可要遇到貴人,也得到更高的地方。

連武則天除了有經天緯地之才,也因為是高宗的皇後,方才能夠有這個機會君臨天下。

用完飯後,丫頭們沏茶送來,家裏人正說著話,卻見外面來人道:“徐員外,岑舉人選了湖廣漢陽縣縣令。”

“這可是好事,來人,備下厚禮,聽聞公子在家,我親自去會會。”徐二鵬連起身去應酬。

妙真並不知道她爹曾經要把她許給岑家的事情,以為爹只是交際,還道:“爹,不如把別人送我的金扇拿去吧?”

“不用,家裏橫豎包幾樣就好。”他女兒現在反正也不嫁岑家了,他也沒什麽求人的,何必禮下於人。

對,他就是這麽現實。

徐二鵬離開之後,三叔一家準備告辭,包氏把席上沒吃完的半條魚,幾個零零落落的肉圓子,還有幾塊燒雞全部裝了去。

卻說這岑舉人好容易選上官,家裏投寄田畝的多,岑公子只收了親友的,旁的都退了回去。倒是他想著他爹要上下打點,反而要賣田,他一畝田作價十兩,徐二鵬就是想買也沒有那麽些錢,只好作罷。

隔了幾日去參加舅公的壽禮,素來摳搜的徐老太置辦了十兩的禮錢,倒是震驚眾人。

妙真原本是準備兩頓就走,不曾想有位老人過來問道:“請問你是不是就是閶門徐醫女?”

“老丈認識我?”妙真想這難道是舅公的什麽親戚嗎?可是舅公家對自己學醫還不讚同呢。

那老丈卻笑道:“我在《名醫列傳》裏看到你的名字了。”

“是麽?”妙真還真驚喜。

“小老兒怎麽會騙你。”

原本以為自己的名字充其量在金陵還有小小的聲量,沒想到都傳到蘇州來了,本府的貴眷都是在茹氏那裏看病,茹氏是她師傅她也不好搶人,沒想到之前程家那裏還真是助自己一臂之力,所以在程家的委屈她也就釋然了。

梅氏聞言,也是對女兒如此很欣慰。

從舅公家回來之後,妙真很快接了一個活,是一戶縉紳人家,為女童看病。那女孩兒七八歲的年紀,抓著兩個抓髻,見到她還有些羞澀,但不是很抵觸。

妙真問起:“不知道這位小姑娘是什麽毛病?”

“唉,這孩子也不知怎麽了,從去年開始,就常常拉肚子,我們治了一年都沒什麽效果。”小姑娘的母親直抹淚。

說話間,小姑娘捂著肚子出恭,妙真過去看了看,她出恭好了,見她大便白淡稀薄,聞起來還有酸臭,又端詳她的面貌,唇紋很淡,又搭脈:“我看她的脈象沈緩無力,可是脾胃不好?”

“是啊,之前的大夫說是疳積之癥,開了不少大山楂丸,附子理中丸,都沒有效果。”家屬著急的很。

妙真拉過來那小女孩,按了按她的肚子,問道:“肚子疼不疼啊?”

小姑娘乖巧點頭:“有點兒疼,又是還脹脹的。”

“那你平日都吃什麽呢?有沒有吃粽子啊?”妙真笑問。

小姑娘覺得她和別的大夫不一樣,是一位漂亮和氣的大姐姐,不由點頭,還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吃了豆沙粽子,肉粽子,還有好些呢。”

“那你張開嘴讓姐姐看看好不好?”妙真道。

小姑娘舌苔厚膩,晚上聽說也睡不安穩,手指的指紋也淡。

想了想,妙真道:“這不是疳積之癥,是傷食瀉,我帶了艾灸來,先灸幾處,等會兒吃一劑保和丸就好了。”

她問起來非常仔細,辨證看起來幹凈利落,準備的也很妥當。

在榻上鋪了床單,把她的衣裳解開,妙真先用火灸了上脘兩個穴位、中脘穴一個穴位,下脘一穴,食關兩個穴位。

這幾個穴位都能調理脾胃,她艾灸一番相當於吃下以及溫脾的藥。

再從自己藥箱裏拿出保和丸來,讓那小姑娘服下,不一會兒說自己好多了。

見狀,妙真笑道:“等會兒,她吃了午飯之後再看看,若是不腹瀉了,就好了。”

主人家笑道:“徐姑娘真的是有耐性,旁的大夫每回開了方子就走了。”

妙真可不好踩同行,她道:“您謬讚了。”

保和丸還是她從程家回來的時候配的,原本是怕自己路途中腹瀉,沒想到給病人用完了。她想著,就先在一旁整理起來自己的醫案。

午飯這家不敢做的太油膩,就怕這孩子又腹瀉,不曾想她吃了之後,竟然沒有任何想腹瀉的毛病,一直等到下午,這孩子也無事,還能睡午覺了,妙真才打算離開。

家屬不免道:“真是多謝你了,徐姑娘。”

“我剛從河南巡撫府上做女醫回來,在本府此時還寂寂無名,勞夫人幫忙介紹則個。”妙真笑道。

家屬忙道:“徐姑娘年紀輕輕,醫術如此了得,你放心,我定然會為你宣揚的。”

妙真方才告辭。

卻說這家原本是鄉宦人家出身,祖上也做過官,在本府頗有聲望,蕭家老太太請她們去府上玩兒的時候,眾人見她小女兒面色紅潤許多了,蕭大太太和蕭二太太都道:“楊小姐的病癥可是好了?”

楊夫人笑道:“可不是,我們也是四處求醫無門,還好請了一位郎中,一劑就好了。”

蕭二太太還問:“醫術竟然如此高明?不知是哪位大夫?”

她可是知曉這位楊小姑娘的病,可是請了不少大夫,她們家坐診的大夫都請了過去。

楊夫人道:“是本府徐監生的女兒,自小就隨仇參政的姐姐讀書,後來聽說天賦機高,就拜了名醫做師傅,後來先首輔程家也請她過去,名字都刻在了《名醫列傳上》。前些日子,松鶴酒樓的姚太太,就是請她過去,也是一次就藥到病除了。”

眾人一聽,旁的人倒罷了,蕭大太太卻扇子半掩著臉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都不認識自家人了。”

楊夫人還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蕭二太太這才道:“我們家時哥兒定的就是他家女兒。”

“喲,還有這一遭,是你們家二郎嗎?”楊夫人問起。

蕭二太太點頭,楊夫人心想這位蕭二太太也是個好命之人,原本不過是個小吏之女,嫁到蕭家後,蕭家也是發達了。後來進門就生了三子二女,是蕭家這一輩媳婦裏肚子最爭氣的,比她大嫂和弟妹都能直起腰桿子。

更別提她的幾個兒子個個都俊秀聰明,丈夫更是生意做的極大,生活的非常富足。

不過蕭景時的性格嘛!楊夫人也是有所耳聞。

蕭家六月來下茶禮,到時候定成婚的日子,蕭二太太見楊夫人問起,忙道:“是啊,下個月就去下茶禮,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楊夫人去蕭家幫忙宣傳的事情,妙真當然不清楚,因為她現下正跟家裏唐刻工的妻子看病。唐刻工從自家開店開始,就一直在這裏做,他弟弟去別家了,他也沒走,有時候還會拿一些別的版給徐二鵬。

去歲他才娶上媳婦,好容易有了身孕差不多六七個月,卻沒想到忽然胎動流血,肚腹疼痛不已。

托紀氏的福,上回為了紀氏,她幾乎把所有妊娠流血的癥狀全部都看了幾遍,當即道:“不打緊,我給你寫方子,川芎八分,桑寄生四分,當歸十二分,用一升水熬,熬完八合水,再下清酒半升,最後還是熬到八合水,分三次服用。”

因為他們都不識字,這不奇怪,唐家兄弟雖然是刻工,實際上卻並不識字,所以妙真一定要仔細說清楚。

但見唐刻工的妻子不甚明白,她遂道:“你先在客房歇息,我差人買藥回來,等會兒跟你熬煮。”

唐刻工夫婦自然是千恩萬謝,妙真也知曉一般人家裏都有顧忌,不願意別人煎藥,仿佛這般能把病氣帶到自家,但是醫者就不該顧忌這麽多。

似乎大部分大夫都是這樣,富人贈送的謝禮,只要不是過於貴重,他們都收的心安理得,但若是窮人的,妙真就不打算收錢。

下午,她親自煎藥,送過去讓唐刻工的妻子服下,還道:“您把藥喝下,睡一覺,明早我再讓人送來,調養好了再回去。”

唐妻有些驚惶:“已然是夠打攪了,怎麽好這般?”

還是梅氏在一旁道:“你別客氣,你這樣也不好挪動,總歸你男人每日都來上工,你缺什麽的,讓他帶來。”

徐家的條件當然很好,家裏房子大,人口不多,即便日後兩個兒子長大了,都夠住。往來還有仆從伺候,唐妻也就稍稍安心住下。

妙真則回去看了一下楊夫人送的謝禮,尋常其實三錢銀子的診金加上藥錢,五錢銀子算多的了,楊夫人大抵是見她治好了楊小姐患了一年的頑疾,徑直封了三兩銀子,並兩樣鮮明的尺頭。

如此一來,光現銀就有十一兩了,還不算別人饋贈的謝禮。

這也是因為自己治好人,若是治不好,差不多一兩錢銀子就打發了。

唐妻過了三日,身上好了許多,也沒有胎漏之癥了,他夫妻兩個自然千恩萬謝。唐刻工回去的路上還對其妻道:“二弟嫌儒林書坊太小,要去人家大書坊去,我以前就覺得東家每個月月錢結的及時,茶飯也還不錯,就留了下來,如今看來還真留對了。”

“是啊,徐小姐真是神醫一般的人物。”唐妻喃喃道。

醫生這個行當,也是二八定律,盡管大夫多,但是真正厲害的大夫只有那麽一二成。

妙真晚上也沒睡,就一直總結醫案,看醫書,還買了幾味草藥自己學習,算得上是十分勤勉了。

別人以為她言不虛發的背後,都是平日下的苦功。

“小姐,早些睡吧!明日城西魏家還請您過去看診呢。”小喜提醒道。

妙真才合上書乖乖的到床上歇息。

到了五月底,妙真已經重新又為三戶人家看過病,診金差不多拿了二十多兩,還被人家請了兩頓茶飯,梅氏每次不放心都跟著去,也是被好生招待。

每次母女倆在飯桌上提及吃的什麽菜好吃的時候,徐二鵬就遺憾:“唉,可惜我不能跟著去啊。”

大弟弟徐堅就道:“爹爹,上回姐姐給我帶的無花果做的點心可好吃了。”

“怎麽我沒有?”徐二鵬立馬看向女兒。

妙真笑道:“爹爹,您那日去舅公家裏了啊。”

徐二鵬想女兒的醫術遠遠比他想象中還好,他反倒是小瞧了女兒。忽然,他萌生了一種念頭,若女兒不出嫁,也未必不好,就這樣一家子在一起多好啊,連妻子都開朗多了。

蕭家是在六月初八來下茶禮的,蕭景時原本並不想來,但是蕭二太太讓他不要失禮,至少也能見見真正的徐姑娘如何?

蕭景時想若是真的見了面,再挑些毛病才是,無論如何,徐家走那樣的路子算計他,就是不行。

妙真也有些緊張,她和不少女眷打過交道,但那些不過是客戶一樣,且她憑醫術說話,並不需要展現自己真正的性格,甚至只是偽裝的更鎮定沈穩耐心就行,可是婆婆丈夫這樣離她太遠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她頭一次有些近鄉情怯。

小桃早就拿好了梳頭水來,幫妙真梳頭發,她現下還未成婚,腦後披發,前面則梳一個墮馬髻,先用珠子瓔珞在底座,又戴上二太太送的銀絲雲髻,兩邊插一兩根小簪子,戴上金累絲蝶戀花耳墜,右手腕子上戴著金條脫。

上身穿一件白色主腰,粉色大衫子,外面穿一件粉色織金水田比甲,底下配著綠地織金翠蓋裙兒,這麽穿比往常熱了一些,但沒辦法,今日必須穿的正式一些。

蕭家人過來的時候徐二鵬帶著徐三叔還有梅舉人幾個接待男賓,自有梅氏請女眷們說話,蕭二太太和韓氏她之前見過,現下蕭大太太卻是少見,今日也過來了,倒是渾身充滿書卷氣。

蕭大太太也是頭次見到梅氏,聽聞她是舉人的女兒,生的很是秀氣,看起來纖細些,但也自有一種幹練,聽說她家沒什麽通房小妾。徐家如今也不算很差了,家裏也有夥計上十個,仆從一二十個,院子雖然不大,卻打理的草木郁郁蔥蔥的。

媒人在旁間或插幾句嘴,蕭家送了金五十兩,珍珠十兩,銀六百兩,又有四十匹各色綾羅綢緞,兩套遍地羅衣裳,金鬏髻一頂配一整幅頭面,金八寶鐲子一對,金三事一件,金鑲寶玉玎珰七事,寶石戒指四個,珠面花兩副,金條脫一對。

再不提羊十腔、豬六頭、鵝十只、酒六十瓶、圓餅一擔了。

梅氏面上尋常,心中卻道難道人人都向往富貴的,只這份聘禮就不一般了,上回插戴禮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只還不那麽明顯,如今一看果真的。

還好沒讓包氏在這裏,若不然肯定會丟醜,讓人家看輕了。

蕭家也在看徐家的嫁妝單子,也是滿滿當當的,粗估也有三四千兩的意思,也還算滿意,到底高門娶婦低門嫁女。

女眷們說話時,蕭二太太讓人喊了蕭景時來,梅氏也會意讓人扶著妙真過來。

蕭景時來的早一些,向梅氏行禮,他心裏雖然不同意,但也不願意鬧的兩邊分崩離析,要是能和平解決最好。

正想著,只見兩位婦人扶著一個女孩兒出來,著實令人眼前一亮。

她的容貌雖比不得在場眉眼精致的韓氏,但是身形玲瓏有致,皮膚白皙嫩滑,雙瞳剪水,道了萬福之後,儀態蕙心紈質,面上自然帶笑,天生溫柔雅致。

蕭二太太見她眉心中間果然有一顆朱砂痣,這是菩薩印,果然聽聞她一手好醫術的。

妙真見場內衣香鬢影,看的眼花繚亂,又有媒人悄悄指了一青年給她看,她望了過去,那人神骨清爽,氣韻高邈。

爹爹是從哪裏找出這樣容貌氣度的男子給她做夫婿的?

寫書的人果然對現實生活中的人類要求也高。

但她很有分寸,微微頷首,又挪開眼神。

徐家當然也有回禮,除了安排茶飯後,還回送了兩只銀碗,兩雙銀筷,一面金庚符,六幅繡枕頭、六雙男鞋、六雙女鞋。專門給蕭景時的是一套綠緞道袍、一套紫色深衣、一頂鑲寶石的纏棕大帽、兩幅幅巾、兩雙綾襪、六匹尺頭、兩條儒巾絳兒、六部科考新書、兩封湖筆、兩匣文彩雙鴛鴦徽墨、一對荷魚朱砂澄泥硯,六樣幹果、六樣鮮果。

蕭景時也看到了她的相貌,不算十分美麗,他喜歡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的事物,只是看她娘的模樣,摩挲著人家的粉腕,他知曉自己算是很難說動了。

果然,從蕭家一出來,蕭二太太拉著他道:“你看徐姑娘多有福=相,多好啊,活脫脫一個觀音下凡似的。”

蕭景時一臉生無可戀:不信鬼神的人真的想和你們這些無知婦孺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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