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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 240 章 局勢緊張,一計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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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 240 章 局勢緊張,一計損招

大軍甫一趕到漳州府, 就與敵軍碰了個正著,兩個回合下來慘敗收尾。

張庭趕緊收攏兵卒退回黎縣,安營紮寨, 重整軍心。

大帳內,唐秋月氣炸了,“他爺爺的, 漠南怎麽可能對漳州府城寨防禦這麽熟悉!害得咱們剛來就失了一縣。”

“是很不對勁,即便安陽地處邊陲, 漠南方面有可能探查到,但絕對也不可能如此熟稔, 出入如無人之境。”韓雲纓摸著下巴沈思, 母親韓秉月被罷黜後, 她本也該被排擠出朝堂,但張庭極力保她, 才得以幸免於難。

先鋒鄭小棠是在戰場上見過血的, 見識過些門門道道,當即出列稟告:“大人, 我軍內部怕是有奸細走漏風聲。”

韓雲纓頷首,並且補充一句:“我軍才到漳州府, 問題或許不在這,而在……”她伸手點了點北方,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眾所周知,邊關布防圖不止軍中有,兵部也有一份吶。

唐秋月一拳頭砸到旁邊的柱子上,深色的血跡伴著她眼淚淌下,“韃虜燒殺搶掠,侵犯國土, 這些人受百姓供養,錦衣玉食,竟然還行賣國之事!”

咆哮道:“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室內安靜下來,誰都知道她的姐姐死在了敵軍手上,死因有沒有可能是被自己人出賣呢?

張庭哀嘆口氣,起身安撫大將,“發生這種事著實叫人痛心,好在被我們及時發現。但賣國賊絕不容姑息,我會八百裏加急傳訊給陛下,請她嚴懲內奸,慰藉英靈!”

唐秋月一介八尺女兒嗚咽痛哭,撲通一聲跪下,“秋月謝大人恩情,唐家永遠記得您的恩義。”

張庭將人扶起,“我不是為你,是為每個為國捐軀的烈士,她們需要一份真正的公道!”

敵軍突襲的號角響起,張庭頓了下,再看向唐秋月,目光幽深,“唐將軍,拿起你的劍吧。我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原本兵敗頹喪的士兵,被擊起覆仇的火焰,打了雞血般沖鋒陷陣,悍不畏死,一舉擊退敵軍,贏得小勝。

全軍載歌載舞慶祝來之不易的勝利,唐秋月和韓雲纓臉上都顯露久違的笑意,張庭說完祝詞後退場,鄭小棠跟在後面。

此時,月明星稀。

小勝非但沒能減輕張庭的壓力,反倒令她內心更加沈重。戰場是一臺殘酷的絞肉機,敵軍死傷三千,而我方軍士犧牲一萬。

高額代價贏得的勝利,從來不是張庭想要的。一個長久的,消耗巨大的戰爭,會拖垮國家的經濟,會致使民不聊生,乃至於多年殫精竭慮都難以恢覆如此。

她迫切的希望能夠迅速結束這場戰爭,為久經疲弊,本就水深火熱的百姓贏得喘息休養的時機。但應從何處切入呢?

翌日,有傷亡就要有增補,漳州府以及附近的通州府、泰州府張貼告示,要擴充軍隊,往前線輸送。

隨軍出征這種事,九死一生,往年百姓寧可把手砸斷,把腳砸瘸,或是弄瞎個眼睛,都不願意去的,可這回卻熱烈響應,報名的人從城北排到了城南,都看不到盡頭。

報名之人無比自豪,“俺要跟著張大人保家衛國!跟著張大人把那些狗賊趕出家園!”

有人笑她趕著去送死,卻被立即駁斥:“你懂什麽?知道張大人是誰嗎?那是我們漳州府的神,一定會贏的!”

大軍只征收一萬,自然有落榜之人,垂頭喪氣哀嚎:“愚昧之人無緣跟隨張大人也就罷了,我這個有志之士,怎麽就慢人一步了!就是跟著大人為國捐軀,我也光榮啊!”

幾乎是半日功夫,征兵需求就滿員了,還差點被強行混進去兩個。

攆走硬塞進來的,韓雲纓將名單整理成冊,恭敬呈送到張庭案上。

張庭一頁一頁翻過,熟悉的名字躍然眼中,捏著紙張的手在空中停滯,又輕輕落下,“半數都是鳳仙的百姓啊。”

韓雲纓微楞,道:“是,黎縣離鳳仙最近,那邊得到消息快些。大人可覺不妥?”

張庭合上名冊,搖搖頭,“沒有。照例操練新兵。”袖中合攏的手緊了緊。

一聲令下,操練新兵有序進行。只是老兵看不慣剛入營的這批新人,戰場是嚴肅的地方,怎麽各個整天臉都笑開花?這像什麽樣子!

沒多久就起了沖突,起因是新兵王二麻子要去河邊打水,被老兵李大調戲了兩句,倍感屈辱打了起來,進而演變成新兵老兵聚眾拳腳相加。

等張庭趕到時,那是塵煙滾滾,打得發了狠,忘了情。

她厲聲呵止,場面立時安靜下來,了解完緣由,無語至極。

王二麻子見她來了,頂著青紫的眼眶,嘿嘿笑兩聲,“縣太奶,你——”話未說完,就被張庭橫了眼,登時止了聲,心虛縮縮脖子。

李大見狀,哼笑一聲,她們是老人,將軍當然站在她們這邊,你們這些小癟三算什麽東西!

張庭處理矛盾自有一套章程,她肅聲厲色,讓兩人即日成親,不得有誤。

新老兵丁紛紛傻眼,啥?

李大率先不幹,急忙道:“將軍,我我我喜歡的是男人,她可是女子,不成不成!”

張庭冷聲道:“你不喜歡,調戲她做什麽?”

李大囁喏著,說不話來。

“也不看看你什麽德性,誰要嫁你!”王二麻子志得意滿,身後的新兵也跟著硬氣起哄。

張庭偏過頭,“打是親罵是愛,你不嫁,先動手打人做什麽?”

王二麻子囁喏著,噤了聲。

雙方背後的新老之兵也都不說話,乖乖巧巧,安靜如雞。

張庭下令將兩方合軍操練,再有今日之事,她做主婚人。

她一走,新兵老兵嫌棄看了眼對方,籲了聲一哄而散。

經此一事,後面剛入營的新人與老人都相親相愛,再沒起過爭執。

深夜,張村三鬼鬼祟祟帶著人摸進大帳。

張庭正準備合衣睡覺,聽到細碎的聲音,都悄悄拔刀了,一見面對方卻撲通一聲跪到她面前,哭得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張庭又是一陣無語,收刀入鞘,“爾等深夜來找我,所為何事?”

更無語的是,對方說:“我領著姐妹們來拜山頭的,縣太奶,俺們可是自己人昂。”

張庭心情覆雜,捏著眉心輕揉,“軍中沒有山頭一說,我也不會因為與你們熟稔,就刻意偏袒。”想到新兵近來的表現,她著重說:“戰爭是殘酷無情的,隨時有人會死去,你們既入軍中,當做好心理準備。來了這裏,斷然沒有逃兵之說。”

張村三:“逃兵?俺們已經改過自新,不當小流氓了。”

她話裏是這個意思?張庭被氣笑了,伸手點了點她,“若上了戰場頂不住事,引起軍中大亂,我拿你是問。”

張村三嘴巴張了又合,好幾次想甩鍋,但屈服於張庭的淫威,委屈巴巴應了:“哦。”

張庭累了,讓她們下去休息,有事沒事別來找自己。

張村三對她的嫌棄充耳不聞,突然站起,神神秘秘說:“對了縣太奶,俺們抓到一個奸細!”

張庭渾身一震,霎時神清目明,困意全消,“什麽奸細?”

張村三手一招,後頭的就出去拖了個人進來,此人被捆得五花大綁,在地上掙紮扭得跟只蛆一樣。

張庭擰起眉,看樣貌與軍中士兵無二,如何說是奸細呢?問她可有證據。

“當然有!”張村三信心滿滿,彎腰扯出這人嘴裏的臭襪子,對方嘰裏咕嚕一陣輸出。

主要是一個字都聽不懂,這不是奸細是什麽?

張庭認同了她的看法,只是,“你們可知道她在說什麽?”

奸細:&¥#6@%!&#@!

眾人眉心緊鎖,緩緩搖頭。

張庭嘆一聲,算了,聽起來不像什麽好話,拖出去殺了吧。

“來人——”

“我知道。”來人身著軍士的戰袍,走了進來。

今天突然冒出來的人有點多,張庭只覺得面前這個人眼熟,但遲遲想不起來。

“你?”

“是我。”摘下頭盔,沖她盈盈一笑。

張庭從記憶深處把她扒拉出來了,一臉木然很是費解,“李安,你不在京中等著授官,跑這裏來做什麽?”

她不是畢生心願就是做官嗎?好不容易中了舉,又艱難地中了進士,棄官不要跑來打仗?

李安說:“就許你張庭為國家舍生忘死,不許我李安盡些綿薄之力嗎?”話罷,指著地上的奸細,“我家中與塞外有些經貿往來,粗通些漠南話。”她表現地還算鎮定,可手心泛起一圈汗漬,怕張庭因舊怨攆她出去。

有人才不用那是王八蛋,張庭正了正色,請她坐下,“李姐姐請講。”

李安松口氣,聽到熟悉的稱謂不由一笑,將自己聽到的翻譯給張庭。

“這人說,漠南的五十萬王師正在趕來的路上,會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說完,她臉色發白。

張庭卻在話中敏銳捕捉到兩字,“王師?”

李安接到她的意思,白著臉與奸細對話,奸細卻怎麽都不肯說了。

張庭還撬不開她的嘴?看向李安,曉之以情,“李姐姐,那就要委屈你了。”

李安有些忐忑,但還是點頭。

沒一會,唐秋月趕來拖走奸細,李安與她一道。

不多時,某個腥臭彌漫的營帳內,傳來一陣陣慘叫。

又過了一陣,慘叫停了。李安渾身發顫走了出來,“王師是漠南儲君帶隊,集全國所有兵馬,秘密行軍奔赴漳州府。離、離我軍只有七日路程了。”

張庭明了,我方一路擴軍,目前兵卒共計十萬,再有七日也不可能征滿五十萬,就算有五十萬,也無法與兵力精良的漠南抗衡。

此次必敗無疑。

但她有一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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