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第 237 章 面見老師,狼煙四起……

關燈
第237章 第 237 章 面見老師,狼煙四起……

張庭把肩上的小麻袋放下來, 把新得的貓兒子抱懷裏,“哪來的?”

“喵~”異色雙瞳輕眨,十分溫順。

宗溯儀半支起身子, 指頭圈住貓兒的尾巴,“姨婆送來的。你快去拜見,別讓她老人家久等了。”眼神慵懶, 似帶著鉤子般。

張庭頷首,同時明了今晚少不了一場大戰, 鄭重把貓兒安置在懷裏,“照顧好咱們的兒子, 為妻晚上再來看你們父子。”

宗溯儀茫然眨眼:哪來的兒子??

張庭風風火火就去了, 老師回一趟湖州府, 師徒一別半年,敘了好一陣話。

末了, 張恕說:“為師老了, 論朝廷局勢,天下大勢, 你比我清楚。只一點小庭你要切記。”她轉過身,突然攥住張庭, 手背枯瘦蠟黃,血管凸起, 還有幾塊黑褐色的老年斑,卻又是那樣有力。

“伴君如伴虎,鋒芒太盛恐功高震主,危及己身。”花白眉毛下,渾濁的眼睛被濕意潤透。

古往今來,誕生了多少悲愴的例子, 還不夠作為前車之鑒嗎?權力的頂峰,是精美的蜜糖,也是無聲無息的毒藥。

張庭盯著老師的眼,回握住她的手,“弟子明白了。”

她的三條建策,堵了世家貴族的蔭庇傳代大計,奪了他們好不容易圈定的田地、人口,還扶持寒門學子與之分庭抗禮,那幫人簡直恨不得將她淩遲。

若有一日成景帝駕崩,新君勢弱需要拉攏世家,她就會成為新君奉給世家的誠意。

但這世上某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如果她能提前終結昏聵的吏治,為百姓帶來一個全新的黎明,那這一切後果她欣然接受。

不過她不是商鞅,也不會成為商鞅。

無論是誰,與她為敵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成為一個個凸起的土堆。

可張庭在勳貴之中被恨得牙癢癢,就沒有人真心擁護她了嗎?

當然有,隨著清丈田畝陸續進行,那些被強占的土地重新回到百姓手中,那些私自圈定的奴隸被釋放,那些清貧棄考的學子重獲出人頭地的機會,奔走相告掩面而泣。

並且,隨著這些制度的逐漸深化落實,她的名字會流傳在大雍每一個百姓的口中,深深紮植這片廣袤的土地。

房門突然敲響,“大人,府外有諸多學子前來拜會。”

張庭與老師面面相覷,莫不是會試的學子來拜會座師?眼下名次已出,她沒了顧慮,扭身道:“請人進來吧。”

張恕擺擺手,“既如此,你去吧。”

她拜別老師,來到外院大廳,寬敞精美的屋內,緊巴巴的站著百餘人,個個衣衫破舊,形銷骨立。

“諸位是?”她遲疑開口。

這些人樣貌陌生,看著家境貧困,甚至都不是參加會試的舉人。

“咚!”一個個學子俯身下拜,沈悶的響動猶如春雷落地。

為首那個,甚至給她行了一個最為莊重的叩首禮,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學生謝過老師恩義,今生今世沒齒難忘!”

其餘學子仰起頭看著她,眼裏沒有對權力的敬畏與恐懼,只有無盡的感激與崇敬。感激她為學子請命,給她們辟出一條改頭換面的道路;崇敬她高尚不畏強權的人品,敢於與勳貴搏鬥。

“學生拜謝老師!”這道凝聚無數學子的心聲,石破天驚,震耳欲聾。他們眼神崇高,隱隱透出信仰的光彩。

要不是眼前這個人,她們這輩子連一個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世世代代,做永無止境的下等人。

張庭的目光沈靜下來,掃過一個個“學生”,那些面孔有稚嫩的,有滄桑的,但無一例外都心潮澎湃。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像一位真正的老師般,拱手還了一禮。

這個動作,讓無數學子瞬間淚目。張大人這樣一位不世而出的賢達,竟對她們這些微末如浮萍的賤民如此敬重?

“未來的路就在腳下,諸君後會有期。”她所有的期許都凝聚在這句話當中。

話罷向前走去,目光巡視過一張張面孔,似要將其映入腦海。

人潮自動為她分開一條道路,所有人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態,目送著她的身影遠去,仿佛目送一輪照亮了他們晦暗人生的明月。

會試畫上句號,她的門生將會遍布五湖四海,成為支持她的中堅力量。

而受她恩育的貧寒學子,也通通將她視作此生追逐崇拜的榜樣。

她既貴為帝師,又為布衣之師,恩義高絕,冠絕古今,乃至於經年以後,天下讀書人無不以面見她為無上榮光。

……

張庭那幾招太狠了,京中無數權貴,恨不得將她扒骨吃肉,可偏偏她深得寵幸,還手握皇帝親賜的天子劍,斬奸除惡,莫敢不從。

權貴們又恨又懼,卻也只能忍氣吞聲,對她百般討好。

而被幽禁在府邸的鄭國公夫婦,更是百感交集。

“那位……不是說張庭功高震主,引得陛下忌憚,早不受寵了嗎?”鄭國公夫郎趴在桌上啜泣,“害得我們去捅了窟窿,現在好了,得罪了人。人家隨手一劍就能把咱倆戳死!”

鄭國公也是急得心裏發慌,在屋內踱步,嗤罵道:“哭哭哭,你這賤人就是只曉得哭!當初要不是你收了那邊的財物,要不是你那日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國公府至於落得現在這個局面嗎!”

鄭國公夫郎被罵的涕泗橫流,他說:“妻主,您怎麽能全部怪我呢?當初您也是答應了的呀。怎麽事情敗露之後,責任就全推在我身上了?”

還有臉頂嘴?鄭國公上去就賞了他一巴掌,“妻為夫綱,頂撞妻主,為夫不賢,教子無禮,你信不信我今天就休了你!”

鄭國公夫郎臉被打到一邊,瞬間腫了起來,埋頭趴在桌上,小聲嗚咽。

“小爹養的玩意,丁點正式的風度,端莊都沒有,才給老娘養出那等下賤的貨色,在外頭惹了事回來,害得全公府遭罪!”鄭國公眼神陰鷙,卡住他的下巴唾了一口。

“當初怎麽娶了你這種東西?”將人丟到一邊,又命仆役把少爺拉出來,她要把人拎去張府,哦不,現在是定國公府,給張大人贖罪,懇請諒解。

鄭國公夫郎被扔到一邊,聽到妻主要去拉兒子抵罪,嚇得抱住她的腿,哭求:“主君主君,您千萬別這樣,我就這一個兒子,您這是在逼死他呀!”

“若不是他不知廉恥,我又何必落到這個下場!”鄭國公一把將他踹開,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面容普通的仆役突然現身,步履徐徐走進來,“國公大人,您也太焦躁,若要成大事,心還是得靜一靜。”

堂內一靜,鄭國公夫婦看向來人。

這不就是攛掇他們去攻訐張庭的……那個?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夫婦兩個火速沖上前去,要給這人好看。

“好啊,當初若非是你假傳消息,我們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副田地!竟然還敢自投羅網?”

“若非是你的毒計,我的兒子又何至於蒙羞至今,鬧得滿城風雨,再也嫁不出去!賤女人,看爺爺不打死你!”

仆役不屑一笑,當初他倆也是收了錢財辦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今日反倒問罪起她來了?屬實過於厚顏無恥。

不過……沒有底線的人更好收買,不是嗎?

仆役手一招,並有幾人從暗處出來,手裏抱著好幾個箱子,一一打開,耀眼的黃金,精美的綾羅綢緞,顆顆圓潤飽滿的東珠,在室內發出明亮的光彩。

鄭國公夫婦前進的腳步停滯,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這,這,得是多少錢啊……就是他們所有家財,都比不上眼前的十分之一吧?

想給人教訓的心霎時收了回來,鄭國公清清嗓子,“這是你給我們的歉禮?”

仆役笑了笑,“正是。”

鄭國公夫郎喜得嘴直往上翹,手探向那堆財寶,卻被人突然打掉。

仆役:“這是我與國公合作的誠意,但國公也應讓在下看到您的誠意。不是嗎?”

鄭國公遲疑了,“你想要在我這裏得到什麽?”

仆役哈哈一笑,眼神變得深邃幽暗,“聽聞貴府少君在兵部身居要職,我想邊關和京畿的布防圖,對您來說易如反掌吧?”

鄭國公驚異:“你你你你,你是想讓我做亂臣賊子?這可不行,不成不成,絕對不成!”

連鄭國公夫郎都震驚的半張著嘴,再也顧不上其他。

仆役步步逼近她,眼中志在必得,突然嗤道:“莫非國公大人,只想做舊朝的階下囚,不想做新朝的王侯嗎?連數之不盡的美色,源源不盡的財物,都視若無睹。”

此話一出,鄭國公陷入了良久沈默。

仆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在遙遠的漠南深處,荒蕪死寂的角落,狼煙徐徐升起,高聳的祭壇佇立在中央,大批的野獸骸骨袒露其中,嗜殺血煞之氣沖天蓋雲。

迷霧當中,有一雙陰毒的眼睛,貪婪註視著北面廣闊的疆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