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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 林中漫步,大戰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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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 林中漫步,大戰在即……

陳輔那頭就遞了消息說, 城南的守衛全部打點好,讓她們四天之後從此處突擊。

陳玨捧著密信十分高興,整個人由內而外容光煥發, 好比一夜之間納了十八房小侍。

時來運轉,她會在陳琉最得意忘形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當然,作為一名好姐姐, 還是會給妹妹屍身完整的體面。

可僅憑內外聯合,就能將陳琉攆下臺了嗎?徐秋水仍覺幾乎渺茫。五皇女雖不是作為儲君培養, 但經常在成泰帝身邊侍奉,有些政治手腕, 面對異軍突起, 憑借強大的兵力, 很容易就能完成鎮壓。

屆時,她們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失敗。

這仗打得越來越無力, 越來越看不到希望, 徐秋水有時甚至覺得自己不過在等待一個死期。

她下意識搜尋某個年輕人的身影。

不在帳內。

去哪了?

張庭親歷過戰爭,比任何人都清楚敵我懸殊, 老呆在營中反倒堵塞思路,還不如出來走走。

走在山間小道, 途徑一片巖石,這還是之前她的藏身之所, 短短數日敵軍都做了土,她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閑庭信步,可嘆造化弄人。

張庭默默給對方點蠟,只希望下輩子她們就別遇上她了。

忽聞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立時頓住,聲音好像是從腳下傳來?

她面色不好看了, 莫非那日她藏在石縫中的小兵,正在被野獸啃食吧!這多對不起人家?人家可是為她逃生貢獻了一條命啊!

她緩緩抽出刀,小心靠近,待到洞口迅速揮出一刀,卻又在半空止住。

是幾個衣衫襤褸的道士,被她的進攻嚇得驚叫不止,拼命往裏縮,恨不得嵌進墻裏。

張庭心裏隱隱有些猜測,提刀指著她們,“出來。”

五名道士不敢出去,更不敢不出去,屈服於她的淫威,一個接一個團成鵪鶉出來站作一排。

張庭拿刀點了個瘦高個,她長得猥瑣最不像好人,“從前做什麽的?為何在此?給我如實招來。”

瘦高個雙腿打擺子,“我我們……”出來避難。

張庭忽然笑了,笑得陰森,裂開的嘴角仿佛能吃小孩,“若你膽敢欺騙我,每說一句假話,我就剁掉你一根手指。”目光在她手上流連,眼裏閃爍著變態的光。

瘦高個更怕了險些站不穩,到嘴的話拐了個彎,“我們原先跟的貴人死了,聽說要打仗,就就……想逃到安全的地方去。”縮縮脖子,“女女女君,本道看你渾身金光閃爍,日後財運必得上佳,就行行好放我們走吧!”

“真的嗎?”張庭勾起玩味的笑,鋒利的刀刃抵在她脖頸,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只是這樣嗎?”

瘦高個面部扭曲更添幾分猥瑣,欲哭無淚:“小人句句屬實啊女君,求給一條生路吧!金銀財寶我們也可以悉數奉上。”

張庭沒答,視線落在寶刀之上若有所思,漫無目的說:“約莫十來天前,也是在這裏爆發了一場戰事,總共死傷五萬餘人。”

五人呆楞,不明所以。

她忽然反問:“你們可知我這把刀砍殺過多少人?又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話音剛落,幽暗的林中似有冤魂啼鳴,五人駭得倒退數步,驚懼不已。

可刺骨的刀尖始終抵著脖子,挪動不了分毫。

五人面色如土,神情惶惶,甚至感覺自己站在死亡的邊緣。

張庭叫瘦高個站過來將手指伸直伸長,她要幫助她修剪多餘的部位,摸著下巴思考:“大拇指,食指,中指,還是小指好呢?”

瘦高個哪還敢過去,渾身抖成了篩糠。

其餘有一人突然站出來,“你要剁,就剁我的!”分明怕得雙腿虛軟,走不動路。

這話像個沈寂的空中潑了盆熱水,最為老成的道士說:“好了別鬧了,這位善人並非要我們身上的部件。我們如實作答便是。”話說得淡定,可她話裏帶著顫音啊。

張庭揚了揚下巴,挑刀指著她,“那就你來說。”

老成道士深吸一口氣,說:“我姓郗名月彰,道號妙山,不過大家都叫我郗道長,我們都是先帝身邊為她護法的道長,先帝仙逝,我們自知將會被新帝清算,就趁亂逃出來保命。”

“果然是你們。”她輕嘖一聲,多少役婦扛著木頭往京中去,累死餓死病死渴死,只為給成泰帝蓋一座長生大殿,“攛掇先帝大興土木,你們可知多少百姓死在你們手上?”

郗道長:“善人明稟,我作惡多端但求一死,只望您能放我四個妹妹一條生路,她們原先不過是普通人,乃是受我挑唆才做了俗家弟子。”

高的矮的瘦的壯的撲到她身邊,哭得稀裏嘩啦,“大姐不是你的錯!”

扒完郗道長,四個又跪在張庭面前求饒,“我們原先是漳州府的良民,靠種地糊口,哪知天災連連,只能被迫離開家鄉,跟著大姐出門討口飯吃。善人我們不過想活下去而已!”

“我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哪知在路上不小心驚了禦駕,先帝震怒要治我們的死罪,是大姐出面才得以保全我們!從那以後再也沒辦法脫身了!”

“殿宇是先帝要修的,說一定要長生大帝看到她的誠意,隆重的祭祀也是她要舉行的,說要顯示她作為帝王無可比擬的威嚴。我們……我們也是想要活下來,活出個人樣!”

張庭默了,半晌後尖刀入鞘,“起來吧,不殺你們。”

郗道長踉蹌站起,她的四個妹妹跑過來,像雛鳥圍著鳥媽媽擁簇在她旁邊。

“謝善人不殺之恩!”道完謝,拉著姐姐轉頭就跑。

“站住——”

五人閉了閉眼,今日就非死不可了嗎?認命轉身,“女君還有何吩咐?”

張庭雙手抱臂,全然沒有嚇著人的愧疚,“你們從那條道鉆出來的。”

郗道長略微松了口氣,給她詳細描述了方位,那是她們偶然發現的密道,就連先帝都不知道,在紫宸殿後方的一個院裏,可以直達郊外。

張庭瞇了瞇眼,那是不是可以……?她心情大好,叫這幾個老的嫩的把衣裳脫了。

五人面露驚恐,雙手抱胸以為清白不保。

張庭淡淡哼了聲,我能看上你們?

她斬釘截鐵:“脫了,速度。”

五人悄悄抹了淚,寬衣解帶,沒想到守了幾十年的清白竟然落到一個女人手上,也沒想到這個端正貴氣的女人外直內彎,竟是個采花大盜!

但性命重於泰山,只得含恨屈從。

誒喲,這幾個的作態簡直沒眼看,張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待到她們解去外衣,即將剝去裏衣時,她登時呵止揮刀上前。

五人以為她出爾反爾,內心驚懼交加,猛地閉上眼等待死神到來,結果過了好久腦袋都老老實實長在脖子上。

誒?

睜眼便見這人揮刀砍碎她們的衣裳,這是?

張庭完事收刀入鞘,環視一圈,“記住,大行皇帝身邊的五名妖道方才已被我亂刀砍死,丟入山林餵野獸去,屍骨無存。你們不是什麽道長,只是因戰禍波及逃難的百姓。”

她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花鳥紋路頗具意趣,交給郗月彰:“回漳州府吧,那裏的父母官會善待你們。”

郗月彰抖著手接過,卻不是再因懼怕,“我等罪孽深重,受之有愧。”眼淚簌簌砸地上。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郗月彰握著玉佩,反覆重覆這句話,再擡眼時前方再無身影。

張庭回營拉來幾個小兵,去探查那條密道了,正如郗月彰所言,能夠悄無聲息直抵皇宮。屆時她們裏應外合,聲東擊西,就能以最小的代價奪取政權。

她帶著好消息興高采烈回來,已是第三天,距離突擊進軍還有一日。

只是穿行大營的路上,同僚看她的眼神怪異,帶著深深的同情。

張庭思來想去都不對,是陳玨同意要將她換給陳琉?還是有人在陳玨面前說自己壞話?突然一個最嚇人的念頭冒了出來——不會是宗溯儀帶著孩子來了吧?!

她霎時面色大變,馬不停蹄趕入大帳。

萬幸,夫郎沒來,孩子也沒來。

但張庭白著張臉,接過了信。

“今日是偽帝舉行登基大典的日子,京中所有文武百官都要前往觀禮,中書舍人羅大人也在其中。”

“只是在偽帝即將接過印璽時,羅大人英勇而出,斥罵偽帝不孝不悌,不仁不義,不配登基為皇!偽帝大怒叫人捉拿她,羅大人為全忠義毅然觸柱。”

“羅大人雖不在了,但她的話觸動了許多朝廷官員,她們暗中遞信說願為殿下效微薄之力……我軍勝利在望啊!”

“……張大人您還好嘛?”

耳鳴聲在腦中炸開,張庭能分辨同僚說的每一個字,可合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她垂首看手中的信,上面說:

姐姐親啟,

見字如面。

當你展信時,妹已遠行。萬望姐姐勿悲勿念,此刻我心澄澈,唯有感念。

姐姐可還記得那年春深,檐下初逢?我一身狼狽,如雨中殘雀,是姐姐執我手,予我衣。自那時起,你便教我情理世故,帶我見識天地,更讓我知曉——原來我這等微末卑賤之人,亦值得被珍惜,亦能得到親人的溫暖。

若非姐姐,何來今日之我?從前那個陰郁倔犟的少女,早已在姐姐的照拂下脫胎換骨。如今我所行之事,不過是將你予我的勇氣,化作守護你的盾牌。朝臣之中風聲鶴唳,無一人敢反抗偽帝,我竟反覺雀躍——終於只有我能幫你了。

願我此舉,能為你劈開前路。盼姐姐從此平安順遂,恣意餘生。

子君能與你結為姐妹,此生足矣。

妹絕筆

成泰十七年孟夏,夜

捏著紙片的手微微卸力,輕薄的紙飄蕩著落在地上。

空氣仿佛凝滯,陷入良久的死寂。

眾人看著她,張庭什麽都沒說,只是拾起信紙的手微顫。

好一會兒,她喑啞道:“殿下,拔營進發吧。”身形隱在晦暗的角落,心口像是破了一個洞。

她……哪裏要人護著,大好的青春年華,竟為她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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