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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返回家中,豚豚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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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返回家中,豚豚忘記……

離家時桂花落滿頭, 再回首已八月之久。

明亮的金烏高懸頭頂,落在人身上暖中帶著股燥熱,張庭翻身下馬, 被灼烈的光線刺得微瞇著眼, 她簡單搽幹凈汗水,將韁繩交給仆役。

本來還有一隊人馬,但她跑得快,將人通通甩到後面, “待會鄭女君回來,招呼她先來見我。”

仆役躬身應了, 將馬牽回馬棚。

她徑直往裏走, 還沒進去便聽到院中傳來孩童歡樂的嬉笑聲,純真爛漫, 像清淩淩的泉水浸入心間, 令她渾身疲態一掃而盡,不由揚起了笑。

小豬哼哼唧唧還怪可愛的。

甫一踏進拱門, “抓不著, 找不著崽嘻!”一個圓滾滾的糯米團子急沖沖撞上來,還碾了她一腳。

張庭黑靴瞬間就印了個手指長的腳印, 灰撲撲的。

而‘罪魁禍首’沒站穩,“哎呀!”啪嘰一下坐到地上,呆呆撲扇濃密的睫毛, 好似還沒反應過來。

張庭莞爾,伸手去拉她。

豚豚卻背過手不給她碰, 還警惕盯著她,覺得此人徒然出現很是可疑,又倍感熟悉, 可又想不起來。

豚豚費勁地翻身,從地上嘿咻嘿咻爬起來,十分淡定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奶聲奶氣卻氣勢洶洶:“老嬸子,你打哪兒來的?”

張庭險些以為自己耳朵壞了,小豬崽剛說什麽?她視線掃過旁邊的仆役,只看到對方笑發顫的肩膀。

沒良心的小崽子,竟把親娘給忘了。

豚豚久久不聽回聲,兩條眉毛擰成麻花,鼓起肥嘟嘟的兩腮,真是個沒禮貌的老婆婆!

親娘沒在身邊她脾氣見長,雙手叉腰很不客氣道:“崽問你話!知道這是哪兒嗎?”又奶又兇,很是霸道。

小家夥臉上還掛著塊沒擦去的灰塵呢,小小一只氣勢昂揚站在那,活像只張牙舞爪的花貓。

張庭覺得好笑,逗她:“聽聞貴府多了個四歲的孩子,頑劣至極,我特來取走。”

小家夥臉上浮現出茫然的神情,腦中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四歲的孩子?家裏不就只有她這麽一個小崽崽嗎?

她瞪圓了眼睛,往後蹦了一大步,指責道:“是你的孩子嗎?你就要!不準要!崽是爹娘的娃娃。”

張庭嘆一聲,“我是大人,小孩子的拒絕對我不管用。”說著,就要去牽她的手,“小豬,隨我去過苦日子吧,白天種地,晚上搬磚,不會舍得讓你閑著。”

“崽不跟去!”小家夥被她說的苦日子嚇成一團,緊迫地往後縮。

須臾,她聰明的小腦袋瓜轉了回來,瞪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你是拐子,想拐崽!壞蛋! ”

豚豚好生氣,臉上氣得又紅又燙都快冒煙了,變成了憤怒的小豬。

豚豚發誓一定要讓壞蛋好看!

張庭壞心得逞,笑得合不攏嘴,待那顆圓潤飽滿的腦袋撞過來時,還沒反應過來,她就這麽毫無防備的硬生生受了‘大孝女’一擊,然後啥事沒有。

圓鼓鼓的‘球’頂在她小腿上,兩只小腳還因沖刺在地面刨出個小坑,看得出來憤怒的小豬用盡了吃奶的勁。

嗯勇氣可嘉,差億點點就把她撞痛了。

小家夥撞累了,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兒。

她邊喘邊說,“壞、蛋,崽打不過,就……就咬死你!”說著張牙舞爪就撲了過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張庭臉色大變,這孩子打小牙口就好!

幹脆一把將她提溜到面前,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張庭教育她:“小孩子脾氣這麽大,要是出去遇到我這種人,你就慘了!”

“崽現在就慘。”豚豚順著話答,被抓到壞人手上,非但沒有驚慌,還下意識擺起兩條腿,開始蕩秋千。

這游戲越玩越上癮,越玩越熟悉,她眼睛流露出一種奇異的驚喜表情,嘴裏洩出銀鈴般的笑聲。

老母親一臉麻木:“……”真服了她了。

警惕呢?攻擊性呢?怎麽還和敵人玩一起?

老母親百思不得其解,提著小孩進屋,而對方更歡騰雀躍了。

沿途路過仆從紛紛向她問好,張庭卻無心顧及,手上的小東西一點都不安分,差點將自己蕩到地下去,她臉都嚇白了。

好不容易拽緊小豬崽的領口,她狠狠揍了頓她的屁股,“還亂不亂晃了?”

豚豚雙手捂住受了刑的臀,委屈巴巴癟著嘴,黑汪汪的大眼迅速升起水霧。

張庭橫了一眼過去。

豚豚縮縮脖子,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頓時不哭了。

砸吧砸吧嘴,小聲控訴:“壞蛋兇崽。”

宗溯儀在裏頭聽到喧鬧聲,以為豚豚又搗蛋了,卻不期然撞見分別數月的心上人。

時間仿佛凝固了。

他的目光緊緊釘在那個身影上面,屏住了呼吸,整個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間模糊,褪色,失焦,只有她是清晰的。

他上前一步,手扶門框癡癡望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仿佛要將數月的光陰一眼補回,目光無比貪婪的、急切的、飛速的掃過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上上下下,仿佛在確認這一刻並不是幻覺。

“妻主……”眼睛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委屈喚道。

張庭將手裏的‘物件’放在地上,也看著他,平常而又堅定:“我回來了。”

宗溯儀的思念徹底決了堤,雙目噙淚,飛奔撲到她懷裏,緊緊抱住,仿佛下一刻對方就將化作雲煙飄散,再也抓不住。

鼻尖傳來熟悉的皂角香,他才感覺靈魂得到了安定,軟著聲:“你回來了。”臉往她衣料上蹭,緊貼她怦怦作響的心臟。

“若有下回,一定要帶上我。”緊拽著她的衣襟,眼淚劃過臉頰,“沒有你,我過的每一天都像在煎熬。”

“妻主,千萬別丟下我……”

張庭輕撫他微顫的背,下巴貼著他的頭頂,溫聲細語:“鄞州府之事事出從急,下回絕不留你一個人。”

捧起他的臉捏了捏,有些心疼:“小儀又清減許多。”

宗溯儀撫上她的臉,吸吸微紅的鼻子,“你還說我,分明你更瘦了……” 心裏抽噠噠的疼,忍不住又掉了一串淚珠。

“在外頭哪比在家裏,吃不好,睡不好,還有人使絆子……”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嵌進自己的血肉,“我在家裏想著念著,卻也只能急得幹瞪眼。”

張庭寬慰他的脊背,“讓郎君受罪了,是為妻疏忽。”吻去他眼角的淚珠,鹹得讓心裏發澀,十分不好受。

“八個月有餘整整二百四十三天,我度日如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他埋在她懷裏,小聲訴說委屈,“我好怕睡覺,好怕醒來手往旁邊一搭冰冰涼涼……”

“往後為妻陪你就不用害怕了。”

腳邊有什麽東西在使勁扒拉,張庭沒在意,宗溯儀也沒在意,含情脈脈對視。

“放開崽爹……壞蛋。”

自動屏蔽雜音,張庭包住夫郎的手握緊,“為妻離家數月,家裏大小事苦了你了。”

“只要妻主心裏有我,那我做的一切都值得。”通紅的眼睛望著她,深深的情意近乎要漫出來。

“傻。”張庭唇角勾起一笑,揉揉他的頭,嗓音溫柔地幾乎要將人溺斃,“那郎君豈不是一輩子都要給我當牛做馬?”

宗溯儀迫不及待道:“那我也願意,不光這輩子願意,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願意!”說罷覺得這樣很不矜持,眼睛不經意與她對視,他像是被燙了一樣猛地別開臉,耳廓變得通紅透亮,好似能滴出血來。

他睫毛顫動,卻又忍不住補充:“只要你愛我,做什麽我都願意。”這下更是徹底臊紅了臉,將自己埋進她懷裏藏起來。

張庭淺笑著,將他臉上的碎發別到耳後,正要要說什麽,卻感覺有個東西抱著自己啃,腿上濕漉漉的。

真是煞風景。

她不動聲色將不明物體扒拉掉,先用腳摁住,“能得郎君喜愛,乃為妻之幸。”

宗溯儀很不好意思,單手絞著耳畔的青絲,嗔了她一眼,“那你記得多喜愛我一些。”

“當然。”

“嗚哇嗚哇——”

宗溯儀疑惑噙著秀眉,四下張望,“妻主有沒有聽到什麽怪響?”哭聲還那麽像他家小豬。

“是有聽到。”張庭一本正經附和道,輕輕松了腳,又用腳將地上的不明物體扶起,默默就當這事沒發生。

豚豚得了自由,吧唧著嘴躲到親爹身後,烏泱泱控訴:“爹,她欺負崽。”在地上滾了一圈,原本白凈的糯米團子,成了灰撲撲的黑米團子。

小兒飽含怒氣與委屈的控訴,並沒有讓護崽的爹為她出頭。

不知原委的宗溯儀拍掉小豬頭上的灰塵,教育:“不準這樣跟娘說話。爹教過你,要溫柔,要禮貌,要尊敬。”

豚豚苦著臉,告狀:“她才不是崽娘,是拐子,是壞蛋!”拐崽回去做小苦瓜,崽好可憐。

宗溯儀拉下臉:“小豬,不許這樣跟娘說話。”

豚豚不高興了,奶聲奶氣:“哼。”揣著小手背過身去,撅起嘴能掛油壺。

張庭咳了兩聲,專業和稀泥,“好啦豚豚還小嘛,等長大些就懂事了。”心虛的摸摸鼻子,盯著地上的小身板,心頭瞬間升起一股愧疚,但就僅那一瞬。

該你盡孝的時候了,娘的好崽。

“小儀,你也莫怪小豬了,小孩子嘛,哪記得那麽多事,又哪裏能分的清楚狀況?”

宗溯儀感動不已,再次窩進她懷裏,蹭了蹭,深深感慨:“妻主你真好。”

孩子越大脾氣越大,每每都要把他氣得吐血,妻主能包容豚豚的缺點就實在太好了。

豚豚難以置信看向親爹,眼裏明晃晃印著‘昏庸’兩字。

崽都要變苦瓜了,怎麽爹還向著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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