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第 176 章 事後清晨,鳳仙近況……

關燈
第176章 第 176 章 事後清晨,鳳仙近況……

翌日, 清晨的第一縷光射進室內,強光落在張庭臉上刺得她掙不開眼,拿手腕掩面。

屋裏暧昧的氣息還未散去, 昭示著昨夜迷亂的故事。

她扶著酸脹的額頭坐起, 疼得輕嘶一聲。早知就不應喝那家的酒,著實太烈了。

她下意識掃視周圍,眼睛定格在某處,左手邊被子裏像裹了個球似的, 高高隆起,時不時起起伏伏。

張庭:“……”誰見過這種睡覺姿勢?

拖著酸脹的身子, 掀開被子, 把裏面團成一團的不明物體掏出來,強行將他的四肢擺正, 平躺放置在床上, 在將被子蓋到胸前。

張庭看著面前的傑作,猶覺少了點什麽, 過了會將他的手拿出來, 雙手交叉置於小腹,這才滿意地笑了。

被擺弄的‘玩具’若無所覺, 緊閉雙眸,沈浸在黑甜的夢鄉當中。

小心拂開他額前的發絲,她在上面印下一吻, 仿佛羽毛落地般輕盈,唯恐驚醒佳人美夢。

她背過身迅速穿好衣物, 徑直出了門。

沿途遇到的小廝婢子都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她,像是窺探一只陌生的野獸或怪物,小心翼翼, 誠惶誠恐。

張庭好似丁點都不曾覺察,還溫和地跟幾個眼熟的仆役打了招呼,狀態一如往常,仿佛昨日酩酊大醉發酒瘋的那人不是她。

鄭二跟在她身後,好幾次欲言又止,面色古怪又難以置信。

張庭好半晌,像才看出她的心思,“鄭二,這大清早,你作何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她摸了摸臉,笑道:“莫非本官臉上沾了什麽臟汙不成?”

鄭二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還是說:“東家您昨日何故扛了一麻袋撥浪鼓回來?又因何被郎君追得滿屋子亂竄?”

說起昨日,鄭二只覺得世界觀崩塌。她最崇敬的東家,昨日瘋瘋癲癲扛了一只偌大的花布包回來,扔到小姐面前嚇得人家哭都不敢哭,這也就罷了,東家那樣一個偉岸英挺的大女人,竟被一個兒郎追著打,你說這這這……像什麽話嘛!

張庭聞言哈哈笑了兩聲,笑得爽朗開懷,說出自己早就編造好的理由,“那大包撥浪鼓是為城南棄嬰堂準備的,那麽多嬰孩無家可歸,無父母養育,身為人母,我難免動了惻隱之心,想買些物什寬慰一二。世樂雖然年幼,可娃娃要打小抓起,從小就要培養她做一個善良正直的人。”

鄭二只覺醍醐灌頂,她就說東家怎麽會是那等浪蕩的瘋婦,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東家刻意為之,是為城南棄嬰準備禮物,也為教導小姐做人的道理。

是她自己淺薄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東家的仁心與慈愛歸結於‘莫名其妙’‘瘋瘋癲癲’,實在該死該死!

這一刻,鄭二愧疚極了。

張庭繼續說:“至於和郎君……那是為了……”為了什麽?妖精打架?調戲人夫?還不待她編好理由,鄭二搶先接過話去,“定是為了切磋武藝!”

她眼神熱切明亮,“昨日東家和郎君在屋裏切磋了很久呢!”

“咳!”張庭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面上嗆得泛起兩坨紅暈。

鄭二還在感嘆:“還沒見過郎君的身手,但既能在您手裏撐那麽久,想必武藝不俗吧!”

張庭左看右看,摸摸鼻子,“好了好了,昨日命你做的事如何了?”她縱然臉比城墻厚,可也不好意思將房事拆解到旁人面前說啊。

鄭二順利被她轉移註意力,緊接著喜笑顏開匯報工作,“托東家您的聲望,咱漳州府的百姓,一聽是您下的政令,全都搶著報名,還有……”

張庭邊聽她說,邊往府衙走,時不時點頭。

待踏出門檻那剎,她猛然想起——

壞了!子君妹妹被她落在酒樓了!

……

羅子君是在地上醒來的,酒水太烈,她初醒腦中還有些懵懵的。

身上的滋味,更是如被馬車反覆碾過的酸麻脹痛,她從地上爬起都廢了好些勁兒。

踉踉蹌蹌叫小二打水洗漱一番,才覺好些了。

就是被小二瞅了好幾眼,那眼神心驚膽顫又含著試探。

羅子君扔了濕帕,深覺莫名其妙。

“昨日跟我一同對飲的年輕女君呢?”她問。

小二囁囁喏喏:“不知、不知……”

羅子君杏眼一沈,噴出縷鼻息,繞過小二出去。

自己醉死過去,睡了一夜也就罷了,姐姐半醒半醉還跑了出去,若遇到不軌之徒,不曉得會出什麽事?一時間心緊緊提了起來,憂心忡忡。

她正往張府趕,半道就遇上來找她的張庭。

張庭內心歉疚,“昨日迷迷瞪瞪回了府,竟把子君落在酒家。”多可愛清秀的大姑娘啊,沒遇上什麽不軌之徒吧?否則她可就罪過了。

羅子君見她平安無事,松了口氣,“我正要去找姐姐呢,你沒事可算太好了。”若真讓有心之輩有機可乘,她會悔恨終身的。

張庭還以為這話是自己說的呢,所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既然沒事,那騾子就可以正式上崗了。

攬住子君妹妹的肩膀,轉身往府衙方向拐去。

羅子君發覺路線不對,“姐姐我身子不適,讓我多歇息一日吧。”

“能走就說明身子骨倍兒棒,子君何必在自家人面前謙虛?走吧走吧,屬於你的公務早就堆積如山了。”

羅子君望著自己萬般仰慕的姐姐,竟覺眼前一幕魔幻無比,她才想問:我不是剛來嗎?怎麽就堆那麽多政務?

便被人推了肩膀往前,“子君生辰幾何?到時候我為你賀壽。”

思緒被打斷,羅子君又回歸那個靦腆羞澀的少女,“今年的早就過了,姐姐若是閑暇,子君請你明年做主賓。”什麽堆積如山的政務,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必須得空。”張庭摸了把額間的細汗,可算糊弄過去。

子君妹妹,還是那樣年輕吶。

……

從前眾人只聞漳州府地緣邊陲,經濟落後,百姓不堪教化,誰都不願意來,可自從張庭憑著政績連升三階後,眾人才驚覺這是塊升官進爵的風水寶地。

張庭政績卓越,將鳳仙地基夯得嚴嚴實實,這會兒順著她的路子去幹個三五年,不就輕輕松松攢下一番政績了嗎?

朝廷裏頭因這‘小小鳳仙縣令’的官職,各方搶得頭破血流,打得難舍難分。

高預婕好不容易托了關系,才擠入這炙手可熱的鳳仙縣,如今來了十來天,就坐了十天冷板凳。

難怪京都裏頭都說,偏遠蠻夷之地不堪教化,委實不假!

她試圖插手濟州府與鳳仙的瓜果訂單,卻被縣丞擠兌回去,竟還告誡自己手不要伸太長?

笑話,整個縣都在她的管轄之內你一個小小縣丞,竟敢對上峰如此說話!

高預婕拂袖而去,氣得面紅耳赤。絞盡腦汁想要將整個鳳仙縣收入囊中,可苦苦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她帶著一眾侍從漫無目的亂竄,倏地看到一戶人家正在起一尊神像,子孫圍著神像叩拜禱告,虔誠不已。

高預婕只瞥了眼渾不在意,嗤!一群將希望寄托虛無縹緲之物的愚民。

她繼續往前走,走的路越多,沿途捧著神像經過的人就越多。

她察覺到不對勁,拉了一個人問:“不年不節,這麽多人請神像做甚?”還都是同一尊。

百姓挺直了胸膛,自傲地告訴外鄉人,“恁就不曉得了吧?這是俺們縣太奶,天上降下守護俺們的神仙嘞!”

旁邊的百姓也樂呵呵附和:“俺們要給縣太奶立生祠!”

高預婕面色僵硬,很不好看,天上派下來的神仙?給上任縣令立生祠?

她覺得匪夷所思,生生氣笑了,自己這個現任縣令還在呢,這些賤民就要給旁人立生祠?好啊好啊,真是好得很呢!

她身後的侍從也怒了,奪過塑好的神像往地上一摔,吼道:“立什麽立!都不準立,縣尊大人在此,爾等賤民休得放肆!”

被摔了神像的百姓崩潰大叫,如同自己被摔折了腳一般,跌倒在地,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沒天理啊,王八羔子摔了俺的縣太奶!”

聞聲趕來的鄰居們一聽,頓時勃然大怒,拎起鋤頭鐮刀就沖了過來,“千刀萬剮的孬貨,竟敢欺負俺們縣太奶!俺們跟恁拼了!”

烏泱泱的人頭黑成一片,將高預婕一行人團團包圍,周圍還有源源不斷沖過來的百姓。

高預婕一行人大驚失色,這群刁民惡民!

起先摔神像的侍從,頂著一群惡狼恨不得將她撕碎的視線,咽了咽口水站出來,“你們之前的縣令早就走了,我旁邊這位高縣令才是你們的父母官。爾等、爾等不要認錯了……”

高預婕:“我是……”話才將將起了個頭,就被人打斷。

“俺們才不管恁是哪個,俺們只認張太奶!她才是俺們的守護神!恁一個小皮子算老幾?還敢跟俺們張太奶比?”

“姐妹們上,給她瞧瞧厲害!無法無天了!”

黑壓壓的人群一擁而上,分不清誰的左右腳,齊齊往高預婕一行人身上懟。

“保護高大人!爾等賤民還不快快住手!”

等來她的,卻是更猛烈的拳腳。

高預婕被侍從掩護逃出包圍圈,眼睛怒得赤紅,心中氣血翻湧。

賤民,賤民!她要把這些賤民全都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