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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榮膺知州,恫嚇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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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榮膺知州,恫嚇知府……

肅穆的府衙正堂, 莊重無聲,只餘幾聲雀鳥啼鳴。

張庭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春風和煦, 吹起她靛青色的官袍,留下些微褶皺。

“恭賀大人榮膺知州——”

堂外兩側的官員,高升唱諾,心潮澎湃地註視著前方——那道高挑且極富力量的身影。幾月前, 她們滿懷惆悵送別張大人,百般不舍又自知留不住她, 不曾想老天有眼, 聽到她們的心聲,將張大人再次送到她們的身邊。

呵唱張大人榮膺知州, 何嘗不是慶賀她們美夢成真?

這是指引她們前進的光啊。

張庭瞅著高懸的牌匾, 字跡渾厚霸氣,字體鎏金, 在晨曦中閃爍奪目的光亮。

她沐浴在眾官員崇敬的目光下, 徐徐走了進去,最後坐到那個象征知州身份的主位上。

知州雖是從五品, 但在地方,卻是整個州府實打實的三把手,主管州府刑名錢谷、牧民教化, 亦是整個漳州府權力最大的第三人。

眾官員心悅誠服向她行禮,再次恭賀高升。

張庭終於綻出抹笑, “諸位同僚不必多禮,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一墻之隔的另一處大堂。

何知府拉扯著鄭同知,氣急敗壞壓低聲音, “你瞧隔壁的動靜,當你我是死的嗎?”

鄭同知訝異,“我觀張大人儀仗用度並無不妥,就只賀喜之人……格外多些吧。”

那何止是多啊?整個大堂都站不下!何知府甚至覺得,整個府城的所有官員都來道喜了!

如此浩大的聲勢,如此駭人的聲譽與擁護,都將她這個漳州府徹底比下去了。

何知府氣得不行,心裏流淌的血都是苦味的。她悔恨、悔恨啊!

鄭同知不解,“您前些時候,不是還分外欣賞張庭,主動為她表功請封嗎?”怎麽真升官來了漳州府,這般作態……

何知府虛弱靠在她身上,雙目麻木無神,“我不過是想借機賣五皇女一個好,哪、哪曾想!哪曾想張庭不僅跟五皇女半點關系沒有,還……”說到這裏,她忍不住捂臉哭泣。

和五皇女關系緊繃、仇深似海!

不僅曾下了五殿下面子,那姓張的還奪了她的財路。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是何等深仇大恨啊?

而自己,竟然還向陛下舉薦張庭,這下徹底與五殿下割席,說不得還惹了她厭恨,預備往後將自己與張庭一道除之而後快。

鄭同知關系網沒她靈通,驚訝不已,旋即怒了,“這廝竟冒充五殿下的近臣,誆騙我等! 何大人您何不主動出擊,給她個好看?讓這廝曉得誰才是漳州府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何知府何嘗不想呢?只是吧……她也想明白了,張庭與五殿下敵對,在其百般針對、重重圍堵下,仍舊高升知州,這是不是說明,她背後的力量比五殿下還要雄厚?

欺軟怕硬是何知府最大的底色,在不清楚對方真正的底牌前,她是不會選擇與張庭硬碰硬的。

但進來日被罵被耍,讓她心裏總憋著口氣,咱大的來不起,去給個下馬威還不成嗎?

她張庭政績卓著,人緣絕佳,可上峰可以給她穿小鞋還能避開?何知府承認自己能力不如她,可自己好歹比對方多吃二十多年米,熟知官場上的彎彎繞繞,還收拾不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何知府雄赳赳、氣昂昂,擡頭挺胸就帶著人沖過去了。

她面上掛著虛假的笑意,“哎呀,張大人高升,竟也不請本官這個上峰?”

眾官員向她施了一禮,往兩邊退去。

何知府得意輕笑,看吧,只要她做知府一日,底下的官員就必須以她馬首是瞻,你張庭就算聲勢再大,又有什麽用呢?

張庭起身迎她,“本該過會再去拜會何大人的,沒想到您竟現在來了。”笑得令人如沐春風,讓出主位,“快快請坐。”

何知府被她的舉動搞得一楞,自己是來找茬的,張庭沒聽出來?

鄭同知在旁邊輕咳一聲,提醒她一聲,又沖張庭發難,“張大人,您是受何大人舉薦才高升的,最先難道不應去拜謝上官嗎?著實有點忘恩負義啊。”

張庭眼瞼微斂,忽而笑開,讓小吏上茶,“是下官疏忽,還以為何大人有意與下官疏遠,不敢急於跑到府尊大人跟前晃悠。”

“鄭大人,您也請上坐。下官令底下的泡茶了,是鳳仙特產的明前茶,茶香撲鼻,濃郁幽香,回味無窮,待會下官親自向二位賠罪。”

堂外的官吏交頭接耳,看出兩位上官的特意刁難,紛紛為張庭謀不平。

鄭同知一噎,猶如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非但沒有傷了張庭的顏面,反倒將自己顯弄成苛責下屬的暴吏,瞅著外間眾多下屬對她嫌惡的眼神,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梗在心口,不上不下,難以排解。

她說不過張庭,拿手肘戳了戳何知府,要她這個首官出面殺一殺對方的威風,讓對方曉得,在漳州府地界誰是皇帝誰是娘!

何知府幹咳一聲,“你怠慢上官,本官念你初來乍到,不與你計較。”緊接著換了副神情,冷臉斥問:“可聚集諸多官吏,有結黨營私之嫌,你統管刑名,竟連這都不懂嗎?”

張庭沒有立即接她的招,等小吏奉了茶來,由她親自遞到何知府跟前,“何大人,您請喝茶。”

何知府以為張庭服軟,在求自己給她個臺階下,心中飄飄然,果然是初生的小犢子,哪鬥得過她這頭老牛?

呵呵,想贏她?再去修煉個五百年吧。

她接過茶盞飲下,正要道一句“好茶。”

卻聽頭頂傳來一道聲響,“下官統管刑名,自然不會知法犯法。此外上官困惑,不解相關律法,下官亦有職責告知,指正上峰。”

何知府怒目圓睜,張庭你好大個膽子!

張庭:“諸位大人來賀下官升遷,大門敞開,若有觀者一覽無餘,何為結黨營私?便是道盡我朝所有律法,也找不出一條對此苛責的。”頓了下,補充道:“若這都叫結黨營私,那尋常人家舉行昏禮、喪儀、滿月酒宴,豈不是相同道理?天下人還敢過正常的日子嗎?”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擡手捂唇,故作尷尬,“何大人,下官並非罵您愚昧無知,而是為您解答錯漏。您是州府首官,千千萬萬的官吏表率,下官也是一片拳拳回護之心。”

堂外竊竊私語聲更勝,不用細聽,便知是對兩人的嘲笑。

坐在旁邊的鄭同知,都能感覺到何知府快要氣炸了,壓低了身形,她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對方惦記殃及池魚。

張庭太沈不住氣了,區區從五品,何大人比她還高兩階,竟就敢讓她下不來臺?簡直大逆不道!

鄭同知全然不記得,當初還是她們倆想給張庭一個下馬威,非來找茬的。

何知府豎起指頭,顫抖指著張庭,怒火中燒,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她從未被人這樣下了臉面,還在整個府城所有官吏的面前!

“好你個張庭,吃裏扒外、目無尊卑! 你別忘了是誰舉薦了你,讓你今日官袍加身飛黃騰達的!如今倒數落起本官來了?呵,算本官從前眼瞎,誤信了泥鰍!”何知府滿嘴噴著口水,死死瞪著張庭,恨不得將她活活撕了。

張庭避開她噴射的口水,把何知府將要站起的身體,又緩緩按了下去,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威勢。

在這劍拔弩張的情形下,在場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而她卻唇角勾出輕微的淺笑,仿佛面對的不是上峰咄咄逼人的辱罵,而是在與友人談詩論道。

她說:“下官也是為您著想。何大人,您不要這樣暴躁,下官聽說火氣大的容易心梗而死。”

這混蛋竟咒她死?何知府險些氣暈過去,“你這混賬屬實無法無天,竟敢詛咒本官!待稍後,本官必定上書陛下,褫奪了你的官位!”

張庭無奈搖了搖頭,“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您不聽下官勸告也就罷了。”她貼近對方的耳朵,飽含惡趣味開口,“竟還這般蠢。”

“你!”

一旁的鄭同知也聽到了,她驚得雙目近乎瞪出眼眶,像第一天才認識張庭似的。她、她、竟竟敢直言辱罵上官!

張庭感知旁邊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卻連眼皮都懶得給她掀一個。

她緩緩也將何知府的手指摁下去,很有禮貌地說:“您看,下官輕而易舉就能將您摁下去。您何苦再與下官針鋒相對?”

“下官不過是想您讓權,不想要您的命啊。”她指尖撫過何知府的脖頸間,“何大人您脖骨堅硬,依下官之見,儈子手得砍兩下才能完全砍斷。”

張庭微笑,“您或許想一試究竟?”

何知府只覺森森寒意自脊骨往上爬,密密麻麻的,身子似有無數螞蟻啃食她的肌膚,她猛地一顫,恐懼註視張庭,不由自己往後縮,哆嗦著:“你你你你究竟是……究竟是何人……”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何大人被上頭百般苛責,而我卻風光一越三階。您就沒想過為何嗎?”

何知府千思萬想,腦中卻如一團漿糊,無法延展聯想。

倏地,一道魔鬼般的聲音響起,“大膽猜,猜大點。”

何知府瞳孔猛縮,臉色唰的一下慘白,渾身顫抖,連靈魂都抑制不住發出恐懼的哀鳴。

竟是陛下!

她是陛下派來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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