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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清白不在,難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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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清白不在,難以翻身……

府衙。

漳州府被治理的很好, 不僅是此次災情,還有從前的沈屙爛疾,一並被張庭疏通完畢。

何知府靠在椅子上, 愜意地闔眼小憩。

她做了回甩手掌櫃, 方知其中曼妙滋味。

整個府城運轉順暢,各部各司其職,一天下來竟沒她多少事。

她樂滋滋想著:張庭得了民心,得了官聲, 倒也給自己做了件好事兒。不枉費她的舉薦。

說到這兒,她請封的折子怕都送到聖上禦案了吧?

雖說陛下不喜張庭, 可‘皇儲五皇女’和高相視張庭為左右肱骨, 有了兩人暗中操控奔走,再加上她實至名歸的政績。區區一個從五品的知州, 還不輕而易舉?

何知府忍不住輕笑一聲, 張庭是有點官運在身上的。

但她又拉下臉,不高興嘆氣, 作為下屬是極好的, 只是她升官來府城……何知府不由回憶起那日的場景,官吏百姓烏壓壓站作一片, 聲勢浩大,似有排上倒海之狀,張庭的凝聚力堪稱恐怖, 還有百姓官吏對她的響應程度……簡直令人心驚膽顫,何知府毫不懷疑, 若有一日張庭起兵造反,漳州府會第一個站出來響應支持。

何知府重重‘嘶’一聲,猛地將腦海中不切實際的、恐怖的念頭甩出去, 好端端的,前途光明燦爛的青年,造什麽反。

她敲敲腦殼,自己真是玩男人玩傻了。

“叩叩——”值房被敲響。

“何大人,通州府知府給您寄了信。”

“進。”何知府幹咳一聲,正襟危坐,一派端莊肅穆,尋摸著把張庭奪走的官聲搶回來。

小吏低眉順眼走進來,將信遞交給她,“大人您忙,下官退下了。”從始至終,都沒擡眼瞅過她。

何知府心頭一梗,那自己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全然忘了不可直視上官,若有違反杖責二十,是她從前定下的鐵律。

何知府慢悠悠拆開信封,通州府那個老奸狗寫信給她幹啥?總不會又是耀武揚威吧?上回借著訴情論道的名義,就將自己數落一通,批得狗屁不是。

她倒要看看這老奸狗,這回又想做甚!

何知府抱著謹慎懷疑的態度,細細閱覽,卻倏然一驚。

這,這竟然是來奉承她的?

她精神抖擻坐直了,一字一字往下讀。信上說,漳州府治理的非常卓著,名聲都傳到通州府了,聽說是一位名為‘張庭’的賢官所為?不知可否暫借本府一些時日?

何知府被奉承地身心舒泰,嘴角邊的笑怎麽都壓不下去。

大雍諸多州府,漳州府地處最遠最偏,常年不是戰禍就是天災,位於朝廷排擠的邊緣地帶,眾官員避之不及之處,她自己雖貴為知府,可也如漳州府一般,被身處核心的眾人,排擠在外,哪裏能如今日這般享受被同級官員奉承的滋味?

何知府長舒一聲,捏著這封‘情深意切’的信感慨萬千,同僚如此熱情謙虛的要她借人,她當然是選擇——

不借。

通州府的老奸狗,往日清談會從不給我好臉色的賤婦,以為區區幾句好話,就能讓姑奶奶松口,哼,癡人說夢!

龍飛鳳舞簡略回絕了信件,何知府高傲地揚起下巴,讓衙役再給對方送去。

這張庭真可是塊寶,就是來最偏遠的窮縣擔任小小知縣,都有多方哄搶。何知府摸摸下巴,難怪五皇女和高相早早就將人拉攏在身邊,這人才她也愛的不行。

今日發洩了憋屈已久的心情,何知府美著呢。

她開始幻想,等張庭來到府城擔任知州,將整個漳州府治理地風生水起,自己啥事不用,只等她將政績壘到自己身上,還能搭上五皇女的關系,後方有了保障。屆時,升入京都六部,再進一步入內閣……

何知府笑得止不住,那時就算張庭官聲和擁護人員遠高於自己,好像也行了?哈哈哈。

至於通州府知府那封信,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可是何知府沒想到,對方被自己羞辱一番,竟還派了二把手同知攜禮來‘請人’,誠意與決心可見一斑。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知府設宴好生款待了通州府同知劉芙心。

劉芙心混跡官場多年,酒席上推杯換盞,言語追捧,就讓何知府兩頰飛紅,喜不自勝。

不過她知對方此行的目的,看在那些賀儀的份上,“劉大人,你既然誠心來此,本官也不糊弄你。借調張庭這事,本官做不了主,你還是死心吧。”

劉芙心大驚,“何大人何故此言?您可是本府知府,區區一個知縣不是想借就借?”

何知府擺手,“你不懂。”卻怎麽都不肯再吐露內情。

劉芙心困惑不解,這張庭究竟何方神聖?不過一個低品階的知縣,一府知府都將她使喚不得。

不過劉芙心也從她堅定的妥協的態度中,讀懂了點東西,試探問:“下官屬實誠心來此,通州一縣飽受疫病侵擾,百姓苦不堪言,還請何大人指點一二?”

何知府收了東西,答得幹凈利落,“你想借調誰,自然得詢問本人的意見。”如果張庭都無異議,那她當然沒意見。

劉芙心眉頭緊擰,越發看不懂漳州府這局勢了。怎的看起來,七品知縣的官還比四品知府的還要大?到底誰才是漳州府一把手?

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但她身負上峰的指令前來,也不是愛鉆牛角尖的人,求教何知府,“不知張庭……”她補充道:“張大人她可有喜愛之物?如何才能應答?”

何知府頓了下,皺著眉頭沈思。要說張庭有何喜好?也算共事很長一段時間,她竟形容不出一二。

非要說,愛當官愛幹活……算嗎?

在她停頓沈默的這段時間裏,劉芙心也跟著思索,眼瞅著對方越來越困惑的神情,也不由自主跟著忐忑。

再次試探:“古往今來,美人關最難過,無數先賢折戟於此。不知用在這位張大人身上可行?”

豈料此話一出,何知府直接笑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您何故發笑?”劉芙心謹慎退開幾步,這漳州府的知府不會是個瘋的吧?

何知府好不容易笑歇氣,忙擺手,又哈哈大笑,“你是不知道,張大人……她不行!身患惡疾,甭說男子了,就是連與女子接觸都慎之又慎。”

劉芙心驚恐瞪大了雙眸,“怎會如此!”但說話人是本府知府,自有在,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縱然難以置信,也不容她不信。

哀嘆幾聲,既是同情這位年紀輕輕就失去人間樂趣的同僚,亦是感慨公務進展不順。

這樣一位突遭變故、身患惡疾的官員,想必內心極為脆弱、敏感,她得再回去思忖如何說服對方出山。

“拜別何大人,下官告退。”轉身離去,打算稟明知府再做定奪。

只是與她一起離開的,還有張庭一去不返的清白。

……

京都。

禦案擺著一封請封的奏折,成泰帝百無聊賴攤開,眼睛霎時就直了。

請封……張庭?

她喚了人,“胥萩你過來。”

“你過來瞧瞧這是何字?莫非是朕老眼昏花了不成?”才被皇帝貶到窮縣的一個人,不滿一年便被舉薦任知州?還是本府知府全力擔保。

天底下有這麽膽大妄為的人?是在藐視她嗎?

胥萩快步上前,定睛一看嚇了一跳,“這這這……莫非天下還有同名同姓之人?”哪個不要命的,這時節膽敢觸陛下的黴頭。

成泰帝眼珠子氣得都要瞪出來,廣袖狂舞,“欺天了!”胸膛急劇起伏,咬著牙,“是覺得朕年老體衰,再也爬不起來,一個個的都能騎到朕頭上了,是嗎!”

胥萩汗毛直豎,蹭的一下跪下,“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宮婢宮侍被恐怖威勢橫掃,嚇得惶恐跪地,膽怯之輩甚至淌了一地黃湯。

成泰帝年紀大了,但鼻子還是靈的,陰鷙的眼神一橫,就將殿前失儀的宮婢釘死在原地,連求饒的話都怕得張不開嘴。

“將這糟汙的賤婢拖出去杖斃,臟了朕的紫宸殿!”她冷笑,“好啊一個個,一個個都騎到朕頭上了!無主無仆,無君無母,是要反了天嗎!”

胥萩咽了咽口水,撲過去抱住她的腿,“陛下將將痊愈,更要顧及龍體啊,不應為此等小事煩心。”她埋頭啜泣著,為主人擔憂。

前段時間,朔風來得猛烈,陛下下朝一吹便害了風寒。

腳下是伺候多年的老人,成泰帝強行壓抑怒火,咆哮道:“叫高璆來!”

——

高府。

某處僻靜的八角亭內,一老一少對弈。

“高相,母皇怕是該喚你去了。”年輕華貴的女子,朝手裏的白子吹了口氣道。

高璆笑意盈盈的,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恰在此時,仆役倉皇跑進來,“啟稟大人,陛下急召您進宮!”

高璆回首與陳琉對視一眼,俱是一笑,所思心照不宣。

正巧不知如何收拾張庭,這不是瞌睡來了遞枕頭?

這回看她如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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