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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舊人敘舊,維護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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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舊人敘舊,維護夫郎

徐秋水說她四年前被流放到漳州府為奴, 轉輾多縣,最後被劃分到鳳仙犯人營,充當本地免費的勞力, 栽種養護果樹。

前段時間, 她偶遇此地縣尊,向人打探了方知正是當年相識的張庭。

說到這裏,徐秋水看向宗溯儀高聳如籮的肚子,回憶昔日種種慨嘆:“張庭是個好人, 您也算絕境逢生,覓得佳偶。”

宗溯儀摸了摸滾圓的肚子, 理所當然道:“那是自然。”還用你說?哼。

雖然是舊相識, 但宗溯儀為人比較現實,見徐秋水現在形容潦草邋遢, 心底很是嫌棄, 不著痕跡倒退兩步。

徐秋水仍沈湎舊日當中,“當時雖覺此女不同凡響, 可想都不敢想她竟能三元及第, 名聲享譽文壇……”

若平日有人誇讚妻主,宗溯儀肯定樂意搬個板凳坐著聽, 但今日他身負要事,哪有空跟人嘮嗑?

“徐大人攔下我,是有何事?”他斬釘截鐵問。

徐秋水思緒被拉回來, 正了正色,低聲道:“回稟殿下, 臣下前些日子與太女通過信件,他們如今人在……”潁州府。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宗溯儀厲聲斥道:“我如今不過一介庶民, 什麽殿下不殿下,徐大人莫要再提!至於太女,本朝陛下目前還未立儲,徐大人慎言。”他雙眼一沈,滿是告誡。

徐秋水胸口一滯,心也好似緊跟著墜入湖底。郡公爺這是何意?是為撇清關系,還是告誡她謹慎行事不要暴露人前?

可太女殿下遠在潁州府,看守嚴厲三餐不保,她舔了舔唇顧不及其他,“臣下也不願打擾您,可您的外祖母、外祖父如今被圈禁在潁州府,食不果腹,臣下無能,將潛藏四年的銀錢用盡才寄出一封信,然而太女、太女夫年紀也不小,需要銀錢疏通關系,改善下飯食……”

宗溯儀聞言松了口氣,只是要些銀錢啊,“等傍晚你到我府上的後墻處,我扔些銀子給你,由你……寄給二老他們吧。”

聽到徐秋水公然喊‘太女’,他頭皮一緊,怕的就是對方謀反,要他偷偷傳遞消息什麽的。

幸好不是。

徐秋水提起的心放下,感懷:“您孝心可嘉,那兩位知曉想必欣慰至極。”太女殿下生了那麽多兒子女兒,各個滿腹經綸、才高八鬥,結果到頭來靠得住的,還不是外孫一個!

“我還有要事在身,徐大人若無事我就走了。”

徐秋水目的達成,滿臉掛彩的臉上笑容燦爛,忙退開,“您請。”

宗溯儀向前走去,眉眼升起幾分倦怠。他對外祖母的感官並不好,事發前段時間,陳玨還想將他作為聯姻的工具,鞏固宗氏與她父族的關系。

也不顧父親強烈反對,也不顧他的喜惡……

最後,他家還因她卷入謀逆的風波,滿門抄斬。

世間真是好不公平,慈悲濟世的好人死無全屍,而最該死的那個卻活得好好的。

……

書院坐落半山腰,籠罩在一片白霧朦朧當中。

寬闊平整的院內,人頭攢動,交頭接耳,好不熱鬧。

崔舉人被同鄉的秀才擁簇在中間,她合上書,語氣不耐:“真是有辱斯文……竟還沒來。”

“就是就是,快辰時了人影都不曾見到,還書院院長呢。”

“一個男人不好好呆在家裏繡花,竟跑出來辦書院,還當上咱們的院長!實在有失綱常。”有人酸道,她苦讀多年還是個窮秀才,一個弱不禁風的孕夫就成院長了?

“此地縣尊也不知如何作想?叫男人出來露臉,這要是我家那個,我回去就將他休了!”

“好,林姐姐好魄力!”

這些外鄉人簡直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還秀才還舉人呢,啊呸,忘恩負義狗都不如!

另一邊的鳳仙人徹底怒了,聚集在一處,朝對面走了過去。

不提院長對鳳仙學員的支持,他還是縣太奶的夫郎,縣太奶不在家,可不能就讓這些小雜碎欺負家裏人!

“外鄉來的那幾個狗東西!不想讀書就滾滾滾,享了書院的好處,還說院長的不是?”

“臭不要臉的腌臜東西,枉為讀書人!”

她們雖然名聲不顯,身無功名,但絕不允許有人欺負縣太奶的夫郎。

外鄉的幾個秀才舉人見烏壓壓走過來的眾人,不由心頭一怵,咽了咽口水,腳步往後撤了幾步。

崔舉人擦了擦汗,走出來打圓場,“大家既然都相聚在這裏,那麽都是同僚都是姐妹,何必為區區一個男人失了和氣?”

鳳仙人可不管什麽姐妹不姐妹,跟你當姐妹,災年肯賞我一碗飯吃嗎?笑話!

老態龍鐘的童生走出來,眼神堅毅,字字鏗鏘:“在鳳仙,縣太奶就是我們的天!爾等對她的夫郎不敬,就是羞辱我們所有鳳仙人!”

崔舉人萬萬沒料到院長的妻主,竟在此地享有如此崇高的威望。早知道就不起那個頭了!

她意識到自己捅了大簍子,額間連連冒出冷汗,尬笑著:“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鳳仙人可不買賬,將這幾個堵在中間,“滾出書院!滾出書院!”

“鳳仙不歡迎敗類!”

幾人都是要面子的讀書人,被人這樣羞辱詰難,氣得臉都青了。

要說今日丟了這麽大臉,她們都是別地的精英,稀罕你這窮鄉僻壤的小書院嗎?早該奪門而出了。

然而幾人硬是梗著脖子一動不動,腳底像粘在地上似的。

無他,‘三元及第的狀元娘子’名頭太響亮,其含金量足矣令她們忍受一切羞辱。走是絕對不可能走的,就是死也要賴在這兒!

人群中有人啐了口水,“呸!沒臉沒皮的賴子!”

這話傳入幾人耳中,臉瞬時漲得通紅,但腳仍僵在原地,分毫都不曾挪動。

其餘外地過來讀書的人,紛紛遠離這幾個,唯恐自己也遭人驅逐。

能搶先進入狀元娘子教授的書院讀書,可是多少學生夢寐以求的美事,咋能不明不白拎包袱走人?

剛踏入書院的宗溯儀對此一概不知,他只看到一群學員圍在一起,吵嚷著精神亢奮,還以為開學第一天就要發生流血事件。

這麽不吉利的事,可不能發生!

他連忙抱著肚子跑過去,看得身後的仆從心驚膽顫。郎君,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孕夫嗎!

“圍著幹什麽呢?”他肅著面容呵斥。

人群登時一靜,齊齊看向來人,那周身淩厲威嚴的氣勢,不禁令人心頭一震,連四肢百骸都緊繃起來。

人群在畏懼中慌忙散去,老老實實站作幾排。

鳳仙人後知後覺:不對啊自己又沒錯?跑什麽跑!

“院長,這幾個在背後說您小話!快將這些敗類逐出書院吧!”

宗溯儀神色一凜,什麽?這幾只雜魚竟敢背地裏罵他!瞇起眼睛掃了過去。

崔舉人幹笑兩聲,“院長都是誤會,我們見您有孕在身,怕您為吾等日以繼夜辛苦操勞,也只是擔心您絕無半點輕慢之心。”話說得諂媚,丁點兒不見之前的不耐煩。

幾個秀才也是應聲附和,笑臉相迎,哪還有方才輕蔑的嘴臉。

“院長日理萬機為吾等操勞,身為學生,吾等怎敢對您不敬?有的只不過是歉疚與擔心罷了。”

“是極是極,吾等是擔心您,絕無半點輕慢!”

院內其餘學生暗自罵道:陰險、厚顏無恥!

宗溯儀將信將疑看了這幾人一眼,本著今兒是開學的好日子,就不跟她們計較了。

他走到儒聖的雕像底下,道出打了許久的腹稿,總而言之,就是希望大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要辜負聖人教誨,不要辜負鳳仙供給的資源,全力備戰明年的童子試或是後年的鄉試。

“敢問院長,張講席何事回來為我等教學?”

這也是眾人最為關心的議題,她們遠赴鳳仙大多都是為了這個。

宗溯儀頓了一下,他還想知道呢!那個死鬼總說辦完事就快馬加鞭趕回來,可多久才能辦完?半月、三月、一年、兩年?他這孩子都快生了。

他面上不高興,連語氣都發沈,“張講席政務在身,肩上擔著整個漳州府三十七縣一百三十一萬人的重任,百萬民生皆仰仗她一人,豈是說抽身就能抽身的?”

提問的學生聽了,羞愧地無地自容。張講席肩負天下蒼生,自己竟還催她回來講學,實在是太自私太不應該了!

“學生愚蠢,請院長海涵。”

宗溯儀略微頷首,在院內掃視一圈,又說:“張講席勞苦功高,為天下蒼生謀求一線生機,爾等刻苦讀書金榜題名,往後亦能如她一般有所作為!”

“是!”

這話迎得眾人的肯定,其中不少狂熱追崇張庭的人,連連問張講席讀書時是何模樣?是過目不忘還是焚膏繼夜?

接下來就是些閑話家常了,小廝搬了凳子過來伺候宗溯儀落座。

宗溯儀也是,只要涉及跟張庭相關的話題,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張講席還未中舉之前,雖然天資聰穎,但必然也是日夜苦讀詩書,不敢有一絲懈怠……”晚上都泡在書房,不來陪他睡覺。

眾學生倒吸一口涼氣,連張講席這樣的驚世之才都如此刻苦鉆研,她們還有什麽理由敷衍懶散?學!必須往死裏學!

“張講席與她的老師朋友探討策論、公文,十分投入,忘乎所以,連吃飯喝水這等要事都想不起來。”更重要的是,也把他拋到一邊理都不理!

眾學生深以為然,張講席鉆研學問熱情澎湃,她們遠不能及也。

“還有……”聊完家常聊政務,宗溯儀敢帶著八百裏的濾鏡講,眾學生敢老老實實聽,聽他吹起自己妻主在府城如何大展身手,天上有地下無,神異無比,將眾人唬的一楞一楞,更追崇仰慕張庭了。

這等高偉、神異、聰明絕頂的名流賢士,她們竟也有機會聽她講學?實在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宗溯儀默默叉腰,勾唇一笑。

小青蛋子們,都匍匐在我妻主的腳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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