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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忘恩負義,災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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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忘恩負義,災後重建……

安置好這三千災民, 交代縣主簿、縣尉一應防禦事務,張庭實在撐不住,回黑熊洞休息去了。

清晨, 大雨仍淅瀝下著, 天色沈沈,像被一塊厚實的黑布緊裹,壓抑的人喘不過氣。

洞廳裏的民眾,心中卻悄然生出一絲希冀。

忽然有人驚喜地指向天邊, “快看快看!雨停了!”

所有人齊齊站起擁簇圍到洞口,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味, 天邊烏雲散去, 一輪赤紅的太陽顯現在眼前,縷縷燦爛的陽光普照大地。

與此同時, 鄭二攜王五搬了風寒藥材送來。

人群歡呼雀躍, 氣氛前所未有高漲。

“縣尊大人真是咱們的福星!她才一來,不僅給咱們找到避雨容身的山洞, 連下數日的大雨還停了!”

“縣尊大人心慈善良, 還給咱婦老鄉親送了藥材來!”

縣主簿和縣尉受氣氛感染,臉上喜氣洋洋, 激動萬分。

鄭二、王五面面相覷,雖不懂這些人興奮什麽,但他們擁護東家, 她們也是極為高興的。

兩人紛紛與有榮焉露出笑眼。

而張庭對此一無所知,她正躺在夫郎腿上睡得昏天黑地。

三天晝夜不停趕路, 本就極其損耗精力,她還昨晚出去找人一夜未睡,這幾日下來, 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宗溯儀捏著濕帕子又輕又細地擦拭她的面龐,心疼地摸了摸她眼下的青黑,妻主作息規律,定時睡覺,何曾有過這種時候?

這段時日吃不好睡不好,旁的不說,單著臉頰就瘦了許多。

他將張庭面上擦拭幹凈,又解了她的發,拿起梳子一縷一縷梳理整齊,省得她睡飽起來頭疼。

待一切收拾妥當,宗溯儀將她的頭輕輕放在枕頭上,拉起被子細細蓋在她的胸口,眼神像水一般柔軟,沁足了滿滿當當的情意。他將臉往她臉上貼了貼,露出抹笑側頭又在她唇上親一口。

都這般了,這個人還睡得跟頭死豬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宗溯儀捂住嘴憋笑,忍不住伸手將張庭的鼻子輕輕往上一推。

咦更像豬了。

他笑得肩膀發顫,好半天才緩過來。

玩夠了,他還有好多正事要做,轉身那一剎那回頭,朝睡得死沈的某人揮揮手,眼中含笑,無聲地說‘待會見,豬豬妻主’。

黑熊洞雖然洞廳比上邊的那個山洞小數倍,可相較於平常房屋絲毫不顯逼仄。

宗溯儀叫了幾人到外邊,特地壓低了聲音對鄭二說,“多日暴雨,洞內百姓想必不少人受了風寒。咱們不是在瀘川買了許多治療風寒的藥包嗎?你留下一兩包應急,其餘帶去上邊,聊勝於無,多少都算一份心意。”

又轉頭看向其餘人,“妻主剛來赴任,在此階段最需要的便是穩住民心。此外,她如今身居官位,周圍定然會有無數宵小嫉恨,意圖起事。你們記得恪守己身,不要讓旁人鉆了空子。”

“諸位也知妻主的人品,待鳳仙安定下來,我們斷然不會忘記諸位的辛苦。”

眾人不僅知道張庭的人品,更知道她前途無量,不然也不會毅然跟著她走到今天。

鄭二非常讚同,東家人品世所難及這還用說?

“郎君您說這些做什麽?東家的人品我們自然都清楚,哪回虧待過自己人?再說了,我們也非狼心狗肺之人,越是緊要關頭越應迎頭而上。”

李瑞蓮肯定地點頭,東家待她們屬實是極好的,她早就立志要在東家身邊做一輩子護衛。

王五劉大兩人也紛紛道:“就這緊要關頭,我們自當更加盡心才是。”

宗溯儀淺笑不置可否,又吩咐劉大用糧食熬些粥,給大家當早食用了。

旋即,轉身清點他們的行李物資去了。

劉大升起火堆,架鍋倒水熬粥,望著鍋裏沈沈浮浮的米粒,她眼睛楞楞盯著,不知在想什麽。

一會兒,鄭二和王五送完藥材回來。

鄭二去找郎君覆命去了,王五蹲在火堆旁和劉大小聲說話。

“你是沒瞧見,鳳仙的百姓可擁護咱東家了,只差當神仙一樣供著了。”

劉大面無表情戳著火堆,“東家嘛本就很厲害,脾氣好能力強,很正常。”

王五瞧出她似有什麽心事,問了句。

劉大左右瞅瞅,才拉她過來說話,為難地問:“五妹兒,你想不想回家?想不想家裏的夫郎孩子?”

王五臉色大變,“這種時候,你不會是想棄東家跑了吧?!”

劉大輕嘖一聲,拽住她的衣物,“你把姐們當什麽人了?”頓了會,解釋道:“我只是好久沒回去,想得緊。若日後真要走,也是等東家這邊事了,鳳仙安定下來才辭行。”

王五不理解,“等咱們這兒安頓下來,你把你夫郎孩子接過來不就得了嗎?漳州府和通州府就緊挨著呢。”

劉大低下頭戳著剛燒成的草木灰,“漳州府本就窮,剛遭了災不得更窮?夫郎孩子來了不就跟著受苦了?到時候錢是掙了不少,卻沒地兒花。”

王五咬牙瞪著她,恨鐵不成鋼,“東家的夫郎孩子受得了苦,你的夫郎孩兒就受不得?”她騰的站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嫌鳳仙窮苦,在東家身上賺夠銀子想回去過好日子嗎?什麽夫郎孩子我呸!”

“劉大,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她聲音有些大了,劉大擔心被其他人聽到,連忙捂著王五的嘴拉她坐下,“你小聲點,東家還睡著呢!”

“你還好意思提東家?狼心狗肺!”

劉大讓她小點兒聲,很平靜地說:“五妹兒,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姐們也不跟你說假話。你也看到了,鄭二和老大在東家面前很有地位、很得重用,而咱們呢?幹了這麽多年還是做這些雜活,不知啥時候能熬出頭。”

“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絲怨氣和不滿嗎?我也不是說離了東家,就馬上跑到別家做工,東家對我的好一直記在心裏。只是吧,既然一直都混不出點樣子,我為啥不回老家夫郎孩子熱炕頭呢?”

“咱也不是東家的奴隸,一輩子都必須鎖在她身邊才行。”

王五很陌生地看著她,搖搖頭,“劉大,你變了。”

“咱們當初要不是跟了東家,如今還在為鏢局賣命糊口,能不能活到現在都不一定!更別提娶夫郎生子了。”她擰著眉說,“這是再造之恩,我們雖生如蒲草,可得記恩!”

劉大跟她說不通有些生氣,“你想一直跟著東家,就別拉上我。”本以為同病相憐的境遇,王五能跟她感同身受,沒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兩人不歡而散。

話題中心人物張庭睡到午時醒了,她捂著昏沈沈的頭坐在毯子上,毯子下面鋪設了厚厚一層幹草,睡久了也不會酸痛。

宗溯儀見她醒了,端了碗米粥過來,伸手貼貼她的額頭,松了口氣,還好不燙。

他低頭攪了攪碗裏濃稠的米粥,舀起一勺餵到她嘴邊,“快填填肚子。”

張庭一口含住勺子,咽下米粥,隨後接過他手裏的碗,噸噸噸咽喉滾動,一步到胃。

“誒,別喝那麽急!”

飲完粥,她將碗交給宗溯儀,“鳳仙百姓有兩萬之多,昨日只找到三千,”她望了望外邊,“趁著外邊大晴,其餘的得趕緊找到才行,保不準何時又會下大雨。”

她站起身,鄭重地看向他,“郎君,家裏的事就交給你了。切記保重你和孩子。”

宗溯儀翹起嘴角,笑著應道:“好。”張開雙手向她要個溫暖的擁抱,然而對方早已轉身離去,背影利落不帶一絲拖沓。

宗溯儀嘴角拉了下來,嘀咕了句:“木頭就是不解風情。”

垂下頭撫摸小腹,“崽啊,千萬別學你娘。”

……

晴天找人就是方便,半天功夫一縣民眾就齊全了。

住處解決,接下來就要面臨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糧食。

莊稼全被淹沒,百姓帶上的糧食幾乎就要吃完,眼見遲遲不退潮,便是請求賑災糧或是府城開倉放糧也來不及。

張庭深知倘若解決不了糧食問題,等待她的就是一群變作野獸的人。

她將這群人分批羅列,劃分隊伍。將體弱的分為一隊,負責采集山中諸如馬齒莧蕨類竹筍的野菜,凡是能吃的通通帶回;將身體強壯的放出去打獵捕魚,如有能吃的蟲子也可帶回,既能消耗青壯的精力,又可獲取食物。

這些得到的食物集中管理,定量分配。

如此暫時的糧食危機,就此解決,但這座山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後邊關鍵還要靠外邊調來的糧食。

她讓人做了木筏,叫來三名水性好的青年女子,交予她們送往府城的救災文書,起碼在退潮時能將糧食運來應急。

這般雙管齊下,才能勉強維持民心穩定。

但這多人聚在一處,難免不會生事,需要嚴加管控,消耗精力。

張庭盯著那幫空閑的青年或中年女子,摸著下巴眼裏放光,這不正好可以將這些多餘的勞力借來,解決下一個難題——疫病。

吃喝拉撒,人之本性,調一隊去挖糞坑;洪水淹死不少人,需要打撈以免屍臭蔓延,爆發疫病;采集藥材的,也安排起來。

嗯,退潮之後房屋還要重建,那麽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木料、茅草了。

張庭籌劃完畢,擡腳就朝她們走去。

一堆青壯女子圍在一處嬉笑說著話,忽然猛地打了個寒顫,不由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肩膀。

她們也害風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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