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第 128 章 岐山後事,五迷三道

關燈
第128章 第 128 章 岐山後事,五迷三道

“奴家一定好好的、好好的侍奉妻主大人。”他磨著牙, 要笑不笑道。

竟讓自己一個孕夫伺候,呵呵,她張某人真不要臉。

心裏面忿忿將張庭罵了三百五十遍, 宗溯儀雙手輕捶她的腿, 做足了姿態問:“妻主大人,您覺得奴家這力道可還好?”聲音像是裹滿厚厚一層蜜糖,甜得發膩,卻又暗藏一絲鋒芒。

張庭發出一聲舒適的喟嘆, “郎君手藝著實不俗。”

宗溯儀扯扯嘴角,暗道:美死你得了。

見她在自己的服侍下漸漸放松警惕, 閉上雙眼, 他大喜,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

宗溯儀將一身力氣匯聚到雙手, 奮力握緊拳頭往某人狗腿捶去。

今日這場子, 他必須找回來!

在即將大仇得報的剎那,他徒然感覺被拽了一下, 頃刻間天旋地轉, 他茫然地瞪大了雙眼,只顧得上抓住身前之物穩住身形。

在回過神時, 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張庭身上,手心裏還不知被她塞了什麽東西,宗溯儀登時氣得恨恨捶了她一下。

罵道:“王八蛋!”

張庭將他摟抱在懷, 下巴支在他的頭頂,嗓音帶笑:“為妻也正和你玩鬧呢, 別氣了好不好?”

熱氣噴在宗溯儀臉上,溫柔的話音在耳畔響起,他臉頰霎時薄紅, 軟了聲羞羞怯怯道:“我可沒生你的氣。”妻主好溫柔啊,其實她也沒做什麽很惡劣的事吧。

車外烈日灼灼,但擋不住悠悠白雲飄蕩。

宗溯儀癡癡笑兩聲,覺得哪怕天氣再熱,他們日子還是過得極為和美的。

張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天空,唇角翹起一抹弧度,忽而讓他拆開手中之物看看。

宗溯儀依言張開手心,展開紙張,是一張萬兩的銀票。

他單手捂著唇,又驚又喜,“這、這……”妻主怎麽突然就得了這麽多銀錢?沿路用冰開支甚貴,當初那一千兩都快揮霍完畢了,這張銀票屬實是及時雨啊。

張庭讓他收著,暫且用作沿路開支,“為妻財運尚可,自不會讓你跟著我受苦。”將他散落到額前的碎發別在耳後,如是說道。說來有點難為情,這是臨走前胡縣令強塞給她,不收人家還不讓她走,唉!

得了意外之財,宗溯儀喜得抱著她的頭,在她臉上親一口,笑得甜蜜。

“崽崽有你做娘,真是他的福氣!”

太好了,有了這筆錢崽崽出世就不用跟著他們受苦了!

張庭看著他高興,自己也跟著笑。

過了會,低頭看他平坦的小腹,伸手輕輕摸了摸,眼中淌過如潺潺流水般清澈的柔意。

小家夥,還有七個月就能見面了,娘和爹都很期待你的到來。

……

縣衙內。

“唉!”

最近胡縣令累慘了,也肉痛死了,半死不活癱在椅子上,發出沈重的嘆息。

她的萬兩銀票,她才積攢出的家底,又又又被張庭這個貔貅吞走了。

起初胡縣令給錢還不樂意呢,頗為不舍地遞上銀票,誰知張庭還不收,不收不就代表不辦事?這可把她嚇了一大跳,劉知州那裏必須得疏通妥當才行,百般求過,千般求過,張庭這尊大佛才屈尊降貴收下。

說來一碰上張庭,就要花重金消災解難,莫非……是自己命裏無財運?

胡縣令被嚇得一身冷汗,瞬間直起腰板,那可不行!她得找大師改改運道。

啥事都能耽擱,唯獨這事上不能糊塗!胡縣令站起身帶著仆役就去佛寺了。

半刻鐘後,縣衙後院。

“小郎君,大人去劍蘭寺了。”

美侍面容姣好,跪在地上不停轉動手中佛珠,聞言睜開眼,“那隨我去見見大郎君吧。”他徐徐站起身,臉上再也不見一絲嬌媚,而眼中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胡蝶啊胡蝶,莫非你真會飛?這抄家掉腦袋的罪名真就叫你躲去,差一點只差一點了。

許琳瑯切記勿要急躁勿要急躁,總有一日會讓這奸惡貪官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他眉眼間深埋著沈郁,來到佛堂前,縣令正夫長居於此。

許琳瑯望了望鎏金的牌匾,懷著恨意低下頭,救苦救難的菩薩有用,怎會叫他一家淒慘枉死?

他擦了擦微濕的眼角,收斂神情,踏入佛堂。

鄭氏正低眉順眼一顆一顆撿著佛豆。

許琳瑯深得胡縣令喜愛,主管後宅大權,擡了擡下巴讓人支開鄭氏身邊的小廝。

許琳瑯朝他走近,“哥哥,你撿了好多年豆子了,菩薩聽到你的苦難與訴求了嗎?”

鄭氏並不理會他,低頭專心致志挑出一顆顆佛豆。

許琳瑯垂首看向他的右腳,“你都跛了,怎麽還這般糟踐自己。”

鄭氏動作一滯,沈著聲道:“你想做什麽我不管,我想做什麽你也別多管閑事。”說罷,手上動作繼續。

“我來這,也不是想和你敘舊,只是聽說那個人殿試考得極好,二甲頭名呢,不僅如此,她身邊依舊很幹凈。”許琳瑯俯身,話音婉轉,“哥哥,多好的娘子啊,你說她是不是還在等你?”

鄭氏捏著筷子的手一顫,抖著聲道:“不要多管閑事,我不會幫你的忙。”

許琳瑯將他的動搖看在眼裏,繼續引誘:“你當年下嫁胡蝶也是迫不得已,如今那人功成名就,足矣與胡蝶抗衡,哥哥你何不……”

他還未說完,就被人厲聲呵住:“住口!”

鄭氏跛著腳從地上站起來,定定看了他一眼,忽而偏過頭,面容死寂,“你什麽都不懂。”

“回去吧,我不會幫你的。”

他只留下這句,便轉身一瘸一拐朝裏間而去。

右腳的患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奇怪,今日不是雨天啊。

一顆顆眼淚如豆子般簌簌砸到地上,暈開一圈圈的水痕。

他這副殘破腐朽的身軀,早就配不上心上人了。

……

灼日高懸,熱浪滾滾。

走了好一段路,馬兒突然罷工,躺倒在地上。

馬車驟然一震,車內冰盆傾灑,眼看宗溯儀就要被摔出去,嚇得張庭連忙將他拎回來,抱在懷裏一陣後怕。

他這胎尚未滿三月,被摔出去那還得了?

張庭扶著人下車,找了塊陰涼處休息,而車婦則在外頭料理後事,可馬兒如何都不起來。

因方才的變故,她臉色有些不虞。

宗溯儀反過來安慰她,“好啦,這不是還沒出事嗎?”抱住張庭一遍一遍給她順氣,“不氣不……”‘氣’字還未脫口,突然便對上一張碩大的黑頭馬臉,那馬嘴裏還含著幾根幹草咀嚼。

他困惑地蹙起眉,這馬怎麽長的跟他們家敦敦一模一樣?

宗溯儀懷疑是自己眼花了,閉眼,睜眼,再看一遍,前方依舊矗立著一頭毛色油光水亮的黑馬。

他推開張庭,呆楞地指著那黑馬,“妻主,你看這馬……”

張庭疑惑地回頭,黑馬還興奮地朝她撩了撩蹄子,噅噅一聲。

她也有點意外,“竟然跑的那麽快。”

“什麽意思?”宗溯儀聽不懂,下一瞬,一只翻版敦敦是小黑馬噔噔噔含著草料跳出來,齊齊看向他們,母女倆動作如出一轍。

宗溯儀感覺腦袋暈乎乎的,他真的好像看到敦敦母女倆了,可是它們不應該被充作官馬呆在京都嗎?怎麽出現在這裏?

他撫著額頭,懷疑自己是不是熱得中暑了。

宗溯儀剛要跟張庭說自己身體不適,可比他話音更快的是一串雷鳴般的馬蹄聲。

側頭望去,烈日底下塵煙滾滾,四個看不清樣貌的女人裹著麻布衣裳,腰佩彎刀,朝他們疾馳而來。

氣勢兇神惡煞,還帶著刀,別是劫掠的土匪吧?

宗溯儀瞳孔一縮,緊張地捏住張庭的衣角。

在離他們三丈遠處,四個女人勒馬停住,隨後翻身下馬。

待近了,宗溯儀才看清她們的面容,是李瑞蓮、鄭二、劉大、王五四人。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妻主不是跟他說府裏所有人都棄她而去?只有自己留在她身邊嗎?

鄭二快步來到東家面前,單膝跪地,連日來的日夜兼程都擋不住她心頭澎湃的喜意,“啟稟東家,鳳仙縣內住所已安置妥當。”

張庭含笑頷首,親自將她扶起,“鄭管家辛苦你了。”

鄭二眼神晶亮,一身灰撲撲但神采奕奕,“能為東家做事,是小人的福氣,怎會辛苦。”

張庭滿意地看著她,再細問了鳳仙縣之事。

原來出事當天,她就將四人叫到跟前,命她們假意與她割席,實際火速離京,先行探查鳳仙縣,並安置行李一應家當。

這樣一是營造她眾叛親離的假象,不引起皇帝忌憚;二是趕在朝廷的人封鎖綠田縣老宅前,咳咳,將那一箱金條挖出來。

“所以,你又在騙我?”宗溯儀難以置信地皺緊眉心,指著張庭道。

虧得自己還為所有人拋棄她心疼了好久,那段時間將她伺候的無微不至,生怕惹她傷心,原來、這都是假的!

這個滿口謊話的壞蛋,壞女人,沒良心,連孕夫都不放過!

張庭尷尬地清清嗓子,為自己找補:“其實也不算騙吧,這是另一種層面的實情。郎君你要知道,當時在京都危機四伏,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危險。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眼神期待又信賴地看著他,絕口不提自己被他全心伺候的那些日子。

她清麗絕倫的面容迷得宗溯儀五迷三道,挪不開眼,再看她堅定又信賴的眼神,他只覺自己暈乎乎的,哪裏還想得起其他?

呆呆楞楞點點頭。

腦中只有一句話,妻主真厲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