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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半夜挖寶,親友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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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半夜挖寶,親友送別……

張庭嘴角抽搐, 嗖的一聲抽回手,肅著臉教育他:“大晚上的,當著孩子的面, 正經點。”視線下瞥, “你說對不?崽兒。”

他還不正經了?

宗溯儀斜睨她一眼,陰陽怪氣哼唧:“是是是,咱們張大人最正經不過了,不光白日裏衣裳穿得最端莊, 晚上也‘不動夫郎一根手指頭’。”

他單手捂著微腫的後臀,目光緊盯著她, 步步緊逼, “就是不知是誰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夢,對她的夫郎大打出手了。”說完, 揚起下巴朝她輕哼一聲。

張庭冤枉, 她可沒做什麽不幹凈的夢。可夢境之事除了她自己,誰又能證明她的清白呢?

頭頂被扣上一口黑鍋, 還被夫郎質疑假正經, 她無奈地輕嘖一聲,也不做辯駁。

“是為妻的錯。”事兒確是自己做的, 好在沒傷著孩子。

又轉頭問他:“郎君,叫醒為妻做甚?”

宗溯儀瞧她認輸落敗,驕傲地不行, 翹起嘴角站到床上,站得高高的, 低頭俯視她。

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說:“自然是好事。”

“何事?”

宗溯儀隨意擺擺手,跳下床, “你別管,跟我來便是。”

這一大幅動作牽動後臀的傷處,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扶著輕輕揉了揉,回頭狠狠瞪了張庭一眼。

他這冒冒失失的舉動,嚇了張庭一大跳,見他回身一記瞪視,心頭巨石松懈下來。

走到宗溯儀面前捏捏他白嫩的臉頰,無奈地說:“你如今是雙身子了,不可再這樣冒失,小心傷著孩子。”

這麽一說宗溯儀才猛地回過神,慌裏慌張地捂住肚子,但倔脾氣上來反駁道:“那沒有孩子,我再冒冒失失都可以了?”

他不滿地叉著腰,那撅起的嘴都能掛上油壺了。

“難道在你心裏,有了孩子我才重要嗎?”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張庭痛苦撫額,某個男人作起來簡直不可理喻。往常他哪次冒失,自己沒訓過?就只記得在話裏挑刺。

只是這樣的情形她未有一絲不耐,相反心房溫軟極了,包容地註視著他整個人。

聽說孕期情緒波動大,一旦認著死理就不松口。

張庭鄭重地按住他的肩膀,眼睛直視他的,“為妻早就與郎君說過,孩子有沒有都行,這話並非虛言。”

宗溯儀雙手撫著肚子懵懵看著她,忽然見她悄然笑了,“哪怕你給我生個貓貓狗狗,我也不介意。”

宗溯儀臉上泛起薄紅,心間再度快活起來,還怨怪瞥了她眼,哪有人生貓貓狗狗的,盡說胡話。

忍不住揚了揚嘴角,湊過去抱了抱她,“走吧,我帶你去找寶藏。”語氣像溫柔的風,又像甜甜的蜜。

寶藏?

一刻鐘後,張庭瞅著在院裏吭哧吭哧挖地的人,望了望漆黑的夜空,莫名覺得這副場景分外熟悉。

終於,宗溯儀扔了鐵鍬,拍拍手抱著木箱站起來。

他小心抱著木箱遞到張庭面前,白皙的臉頰沾了幾點泥,得意笑笑,“想不到吧?我還有二手準備。”

那木箱外邊看著平平無奇,但一掀開,上面放了幾張銀票,下面放了一層銀錠。

放眼掃視,約莫一千兩。

可他私房本就不多。

宗溯儀眼睛亮晶晶的,暢想未來,“這一千兩不多,但聽聞漳州府物價便宜,想來足夠你我渡過難關了。趁著孩子不曾降世,我還能拿著剩餘的銀兩出去做點小生意,賺錢補貼家用,等孩子出世了,我也可以抱著孩子出去掙錢。”

微風拂起他腮邊的碎發,張庭替他別到耳後,動了動嘴,萬般心緒梗在喉間,最後化作一道沈沈的嘆息。

“為妻縱然再無能,亦不會受這般苦楚。”

張庭將銀箱子放在一旁,沈默著將地上的坑洞掩埋填平,再熟練蓋上一層草皮,儼然如初,完全看不出挖掘的痕跡。

宗溯儀看著她內心狐疑,這動作、這步驟宛如做了成千上萬次般熟練,莫非妻主來京前,真是靠種田養活自己?

他蹙著眉上下打量她,有些嫌棄地撅起嘴,分明就徒有其表,他妻主焉壞焉壞的,哪是什麽老實人

張庭收尾幹凈,直起身一手抱起木箱,一手牽起夫郎的手往屋裏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右邊的臉頰上沾了二三點泥漬。

將人按到床上坐好,打了水凈完手,又拿了帕子沾水,為他細細擦拭臉頰,“為妻在舊宅也埋了一箱財物。”

宗溯儀伸手擦掉她面上的泥漬,聞言動作一頓,不可置信轉頭,“你不是說家中錢財都由我處置嗎?”

“這筆錢哪來的?我怎不知道?”

張庭垂首低低笑兩聲,“郎君這錢,為妻也不曾知曉。”

“我、我……”宗溯儀目光躲閃,“這筆錢誰都不能知曉,否則容易壞事的。”

張庭擡眸看他,“為妻亦是如此。”

兩人一站一坐對視良久,倏地噗嗤笑出聲。

這何嘗不算一種心有靈犀呢?

宗溯儀躺進床榻裏邊,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上來。

他略微側側身,睜著雙大眼問她:“這是幼時,我見母親藏匿錢財學的。你是作何如此?”他爹怕娘出去亂花,管錢管得極嚴。

張庭靜靜靠在他身邊,腦中閃過很多回答,默了半晌,最終實話實說:“小時候家裏窮,後面長大了多備些錢財心裏才能安心。”她淺笑著側頭看他。

宗溯儀眼神微暗,心頭猛然湧上一股澀意,往旁邊挪了挪,捧著她的臉愛憐地吻了下,又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膛,輕輕寬慰她的背。

腦海中浮現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庭,餓了到山裏挖草根,渴了到河裏喝水,像個野人似的艱難求生。

太慘了,他的妻主好可憐。宗溯儀揪心般的疼,眼眶泛起水意,疼惜化作顆顆晶瑩的淚珠,簌簌往下掉。

話中含著哭腔,像安慰孩子一般不停地拍著她的背,“苦日子咱們都過去了,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我會制香,咱們再到漳州府開一間香鋪,會越來越紅火的。”

張庭五指扣進他的手中,揚眉笑了。

“好。”

……

次日,收拾好行裝,兩人便出發了。

在城外夾道,跟師友拜別。

老師年紀大了,漳州府路途遙遠,不便動身,就留在京中了。三位師姐行事穩妥,張庭很是放心。

只是某位為老不尊的家夥,總是變著法兒耍花招,她怕師姐們應對不及還著重囑咐了兩句。

“老師年邁,身邊一刻都不能少了人。”若忍不住酒癮跑去喝酒,那問題可就大了。

楊輔臣會意,“小四,你盡管放心。老師這邊我會派人盯著的。”

張恕靠在亭子裏得意洋洋,覺得能一展身手了,聞言雙目圓睜,“什麽?!”驚得眼睛都快掉下來了。

眾人不禁哈哈大笑。

方汀今日又折了枝楊柳來,“經此一別,只等故人再相逢。”不知那時又是如何光景,但肯定的是眼前人決計非同今日。

張庭與她相擁,接過柳枝,“珍重!”

而羅子君抱著一匣子書姍姍來遲,她喘著粗氣,眼眶發黑,“姐姐,我別無所物贈你,唯有這一匣子書或許能幫到你,就此聊表心意了。”

木匣子裝的書死沈,不知寫得什麽,張庭將之放到馬車上,按住子君妹妹的肩膀,瞧她面色不佳,寬慰她早些休息,身體是一切事業的本錢,若是被拖垮了,日後只等著追悔莫及。

“全聽姐姐的話。”羅子君露出乖巧的笑,杏眼彎作月牙,“姐姐此去,京中動靜我會為你留意,屆時去信給你。”這場風波全怪那惡夫,好在有驚無險,因禍得福。能借外放躲過朝廷爭端,也算一樁好事。

“若是我這邊順利,到時外放再去找姐姐,可莫要嫌我哦。”

張庭摸摸她的頭,曾經救下的小狗徹底長大了。

叮囑道:“京中風雲詭譎,子君萬事小心,若有不能裁奪的,盡管去信於我。”

“我等你外放來漳州府,屆時我們好生暢飲一番。”

“好!那時我要與姐姐抵足而眠。”

張庭頓時一囧,這還是別了吧。

羅子君使壞成功,哈哈大笑。

張庭也笑了起來,踏上馬車,跟眾人招手告別。

日頭緩緩高升,馬車越來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下一個涼亭路口,張庭遇到兩個特別的人。

是綠田的鄒、李姐妹。

兩人騎著馬,鄒月茹興奮地朝她揮手,沒過來,只遠遠高聲吼道:“庭妹,你定要早些升遷回京啊,我們在京中等你。”她們昨夜才到京,聽到消息半夜就來這守著了。

李安眼下青黑,淡淡瞥了她一眼,拽住馬轉身走了,好似只是路過。

張庭微訝,但也揮手示意,只是很快,兩邊相隔越來越遠。

宗溯儀鉆進她懷裏,依賴地往她脖頸貼,“會再見面的。”

“嗯。”張庭輕輕撫過他的秀發,肯定應道。

她會再回來的。

……

行至濟州府邊緣,馬車停了下來。

水壺沒水了,張庭找了處幹凈的山泉灌滿水。

泉水四濺,湛到她臉上。

她先是掬了捧清泉飲過,然後順便用冰涼的泉水洗了把臉。

完畢,才心滿意足站起身。

知了呤呤啷啷叫個不停,直吵得人耳朵煩。

前邊有一架囚車緩緩駛來,裏面的犯婦蓬頭垢面,銀發蒼蒼,很是狼狽。

押送犯婦的官吏也要打水,暫時停了行程。

張庭拿著水囊鉆進馬車,遞給宗溯儀,得知他身體並無不適後,才放下心繼續啟程。

只是在臨行前,她突然掀開車簾,跟囚車裏面的人打招呼,“徐大人,好久不見啊。”

囚車裏的犯婦,楞楞擡起頭,看了過去,登時咬牙切齒:“張庭!”

張庭笑意吟吟,將之前那話還她:“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徐大人你可要好生受著。”

前些日子,禦史聯名彈劾大皇女縱然手底下草菅人命,首當其沖便是徐家。

陛下收拾徐家,快刀亂麻,革職、抄家、流放三管齊下,當事人還沒回過神發生何事,就不知所措被戴上了鐐銬。

直至今日,她仍是懵然。

不過徐聘電光火石間瞬間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

她怒目圓睜,在囚車裏奮力掙紮,連小吏拿了鞭子往自己身上抽都像是察覺不到痛感。

“鬧什麽鬧!給老娘安分點!”

她狀似瘋癲,滿眼恨著馬車裏的那人,歇斯底裏:“張庭是你對不對?一切都是你做的局!都是你都是你!”

張庭並不回應放下車簾,直接吩咐車婦啟程。

那邊徐聘還在發狂,憑什麽?憑什麽!

分明自己才是這場鬥爭的贏家,為何這豎女安然無恙,自己卻被抄家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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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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