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 115 章 師徒情深,朝會爭端……

關燈
第115章 第 115 章 師徒情深,朝會爭端……

張恕一臉疲憊地回到張府, 眾人一窩蜂就圍了上去。

“老師,寧大人那邊可是答應了?”

她緊蹙著眉宇,聞言深深嘆息一口, 仿佛這個問題十分困難。

“您快說話啊!”荀晗急得跳腳, “唉!”

“姨婆,究竟如何了?”宗溯儀憂心忡忡問道。

“寧大人雖與我有舊,可終究多年不曾聯系。為師今日跑這趟也僅僅跟她搭上關系,若想真正請她出山, 怕是得投其所好,置辦些禮物。”張恕煞有介事說道。

“家中尚有餘財, 尋常物什倒是能夠置辦, 只是不知能否夠得上寧大人所愛?”宗溯儀急切道,不曾察覺絲毫不妥。

倒是張庭心底狐疑:只聽說寧遠芝清正嚴明, 重義輕利?

張恕老神在在道:“誒, 小儀你無需憂慮,寧大人喜愛之物尋常, 咱家甭說一件就是百件千件, 置辦起來也是輕而易舉。”

“究竟是何物?”鄔屏柳好奇問,她就暫時呆在禮部觀政, 還不曾聽說尚書大人有格外喜好之物。

“這也是老婦與寧大人是舊相識,才曉得其中關竅。寧大人平日裏最鐘愛的便是醉斛坊那壇招牌藥酒。”張恕笑著說,已然沈浸在自己的美夢當中, “屆時老婦帶著美酒邀她共飲,再憑借老婦的三寸不爛之舌, 此事必定能成!”

張庭:“……”果然。

什麽共飲,什麽三寸之舌,搞不好老婆子今日就將人搞定了, 裝出一副困難重重的模樣回來騙酒喝。

說不定,連寧遠芝喜好藥酒的事情都是她瞎編的。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宗溯儀立馬答應下來,他救妻急切,現在別說區區一壺藥酒了,只要能救張庭仕途,縱是上刀上下火海,他毫不猶豫也要去。

張庭卻不動聲色按住他的手,對張恕道:“當年大夫說了,您往後都不能飲酒否則加重病情,怎可因弟子身體受損?”

其餘人聽了她的話才登時反應過來,老師確實不能再飲酒了的。

張庭繼續說:“不過是仕途,不能為官弟子還有許多路可以走,但您的身體若是有損,那弟子此生都追悔莫及。”

張恕心中生出絲絲愧疚,但只一瞬。

“為師也可以只看著寧遠芝喝。”她義正言辭補充道,目光堅定嚴肅,看不出半點異樣。

張庭嘴角一勾,“老師年邁不便操勞,寧大人既然喜好那藥酒,找一仆從送去她府上便是,何須勞煩您?”

不讓她去如何正大光明飲酒?

張恕頓時急了,“這怎麽成!”

其餘人:“……”

要再看不出老婆子起了什麽歪心思,那她們就是瞎子、就是聾子!

張恕還想力爭說服小徒弟,突然感到四周一靜,她頓了下視線轉下其他徒弟,在看到她們的冷臉時,到嘴的話咽了下去,訕笑著找補:“為師的意思是,寧大人若無熟人作陪,她恐怕會心有芥蒂。”

“老師您與寧大人分別多年有所不知,如今她最不計較那些虛禮,咱們的心意到了她自然會明白。”

“不是,為師……”

鄔屏柳也來堵她的話:“弟子在禮部任職,也知曉尚書大人樸素至簡。”

大的小的、老的嫩的都來截堵她,她還能說什麽?

張恕鼻孔噴出一道怒焰,重重哼一聲,憤然轉身。

一群只曉得頂撞師長的不孝徒!

她心裏雖罵著,可卻忍不住翹起嘴角,眼尾漾開笑紋。

……

又過了幾日,朝堂之上攻訐張庭的聲音更多了,火藥像是積蓄已久,在這一刻迅速爆發。

所有人事不關己,冷眼旁觀。

在成泰帝即將即將拍板,定下張庭罪名之時。

寧遠芝捧著朝笏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這滑不溜手的老狐貍要說什麽?成泰帝倒分外好奇,暫且擱置宣判張庭的罪名,殊不知自己點開了一場戰爭的導火索。

寧遠芝貼臉開大,說她要參徐相為官不正、誣陷同僚。這些攻訐張庭的官員,都是徐相安排的,就是因為張庭不願意娶她孫子,懷恨在心。

徐聘終日隱身,從不曾在這世上露面,徒然遭人彈劾毫無防備。

她的徒弟吏部侍郎宋尹率先跳出來,指著寧遠芝噴:“寧大人您休要胡言亂語!且不提那張庭究竟如何,徐相為人清正,官至宰輔,用得著為難區區一個翰林院修撰?高堂之上陛下還在呢,你別當大殿是你家張口就來!”

“宋大人你當著陛下的面,怎麽不說你們師徒將吏部當自己家了?”禮部侍郎嗤笑,“我大雍朝傳位八代,頭回發生此等奇事!師徒一主一次將官署當自個兒家,嚴防死守,結黨營私,不許其餘官員進去!”

宋尹心間一梗,怒目而視,“劉大人,吏部考核每回都有名冊記載,你若是有疑問,盡管去查便是!我吏部行得正坐的直,”她轉頭看向成泰帝,拱手道:“吏部都是陛下的純臣,你們禮部莫要自個兒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就覺得別人都如你們一般貨色!”

“宋尹你!”

“怎麽了劉大人,下官說的不對嗎?你若是嫌棄禮部想來吏部,也別使這等下作手段啊。”

“簡直一派胡言!宋尹你敢當著陛下的面發誓,你們師徒二人不曾排除異己?”

其餘官員樂得看熱鬧,譬如高相一派,但只剎那間戰火便殃及到她們身上。

彼時,趙熹還在心中暗自偷笑,想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趙大人,您是都察院的禦史,您來說是否有官員向都察院檢舉徐相師徒為官不正,結黨營私?”

趙熹楞在原地,“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滿朝文武都盯著她,畏縮地實話實說,“……好似確有其事。”

高相原本事不關己站在一旁隔岸觀火,聞言登時咬著牙閉了閉眼,暗罵一句蠢貨!

禮部侍郎劉瑜頓感自己扳回一局,冷笑一聲,“宋大人,您聽聽您聽聽!甭說結黨營私了,你們師徒做的‘好事’簡直罄竹難書,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預感來的強烈,劉瑜下一句便是:“諸位同僚你們看看高相,趙大人是她的弟子,但只在都察院任職,不曾將手伸向內閣。再看看徐相,自己做吏部一把手,徒弟做二把手,這還有甚麽好說的?”

趙熹這才急了,“劉大人你與宋大人爭執,牽扯別人做甚?”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又有人出來做和事佬,“諸位大人別吵了,眼下還在朝會上呢,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安大人你什麽意思?官員作風、栽贓陷害、包庇排異不算正經要事?”

“劉大人你怎麽這樣?下官只是出於一片好意,一切爭端皆由你禮部而起,休要再無理取鬧了!”

“一幫幹領朝廷俸祿的蛀蟲,還好意思說禮部無理取鬧?”

其餘被波及到的官員紛紛出聲,眼看即將陷入一場無休止的戰爭,成泰帝被底下的臣子吵得斜倚在龍椅上,煩躁地揉著眉心,憋著滿腔怒火。

徐聘不得不站出來,厲聲呵止:“夠了!”渾濁的老眼掃視四周,帶著深深的警告,“朝堂不是菜市,不是爾等過家家的地方!”

她將目光轉向寧遠芝,“寧尚書,你說本相對張庭懷恨在心也要有根據。”又看向劉瑜,“劉侍郎,朝堂是公正嚴明之所,你指控本相與宋尹之時,得拿出證據,當著陛下的面,胡亂張口便是欺君。”

寧遠芝輕笑一聲,“當日章風夷檢舉張庭,徐相,誰不知您第一個站出來為她保駕護航?”

徐聘眼神淩厲,似是裹挾著刀子般射向她,“朝廷局勢混亂,主持大局是本相的職責。私底下,本相與章禦史絕無往來,她所檢舉之事,本相亦是不知情,又何所謂保駕護航?”

寧遠芝聽了嘴邊的笑意更深,轉頭對後面瑟瑟發抖的章風夷道:“章禦史你聽見了嗎?你被徐相拋棄了,人家可是說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章風夷今日見這兩尊大佛鬥法,畏懼不已,嚇得跪在地上,囁喏:“下官、下官……”心裏萬分悔恨,恨不得回到數日之前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早知那張庭有禮部尚書作為後臺,她、她便不去招惹了。

宋尹看她怕成這樣,心下一咯噔,恐她被一乍就什麽都招了,站出來斥責寧遠芝:“寧大人你們禮部誣陷同僚還不夠,如今還要捏著莫須有的罪名折磨下官嗎?”

寧遠芝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輕蔑道:“宋侍郎,本官與徐相辯駁,有你說話的份嗎?”

宋尹一噎,心頭惱羞成怒,但也只得憋著氣瞪了她眼,別過頭不再言語。

滿朝文武只恨不得將自己縮進縫裏,生怕火星子不小心燒到自己身上。

徐聘闔了闔眸,年紀大了爭執起來力不從心,眼見瞞不住就道:“且不論本相與章風夷的關系,單論她所舉薦之事,寧大人覺得有異議,只管向陛下呈上證據。”

“本官既是敢提,當然也是帶了證據來的。只是章禦史,屆時真相大白你構陷同僚的罪名可跑不了了,還不趁現在將功折罪?”這麽恐嚇章風夷,寧遠芝猶覺不夠,“徐相可是明言不會保你的。”

徐聘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章風夷,光潔的地面泛著一層水光,還敢指望她什麽?嘆一聲,“本相是百官之首,若是章禦史清白,斷不得容寧大人誣陷。”

“徐相您自個兒瞧瞧?前後口徑不一,還說心裏沒有鬼?”

徐聘平靜道:“寧大人朝會時間緊迫,你還是莫要說些無謂的話,耽擱其餘同僚和陛下的時間了。”

“夠了!”成泰帝騰的一下站起,眼中帶怒,顯然壓抑許久。

文武百官見狀霎時伏倒在地,“陛下息怒!”

成泰帝吐出一口氣,揉捏著眉心,“朕息什麽怒?朕沒被你們氣死就已經是朕的福氣了!”她指著底下的官吏,手指發顫。

這一刻,她萬分後悔剛才寧遠芝開口,老狐貍就是老狐貍,張口就攪混水。

緩了好半晌,耳鳴才漸漸消失,她虛弱地坐回龍椅,還得她自己來主持大局,什麽徐聘?根本靠不住!

“寧遠芝,你既然說張庭遭人構陷,那便拿出證據來。”

那死丫頭納的還能不是宗懸月的嫡孫不成?

“微臣遵旨。”

寧遠芝恭敬回道,招手讓人呈上證據,視線與徐聘交鋒,暗藏鋒芒,互不相讓。

徐聘心底也在納罕:陛下最為厭恨是張庭納了宗家子,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寧遠芝還能拿出什麽證據,讓張庭逃過一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