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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禦史來訪,遂夫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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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禦史來訪,遂夫之願……

高府來人了。

是高相的門徒, 都察院禦史趙熹。

不出所料她專門奔自己而來,張庭將人請到書房說話。

“趙大人諸事繁忙,何故登臨寒舍?”她端坐於主位, 明眸如星, 溫聲說道。

正逢小廝上茶點來了張庭這,被她召去先為趙熹奉茶,“寒舍簡陋,只能委屈趙大人用這灼口的粗茶。”

沒來之前, 趙熹覺得張庭年紀輕輕就偉績彪炳,還使五部尚書爭相搶奪, 指不定是個恣意妄為的狂生, 此番怕是會生出些坎坷。

卻沒想到,對方身負恩寵正值春風得意之際, 還能這般寵辱不驚、謙遜有禮。

趙熹暗自頷首, 果真如傳聞所言,是個極好相處的人物。

她放松下來, 自覺此行目的無甚可擔憂了, 也不由對此人生出幾分喜愛。

趙熹緩了緩神情,將張庭視作往後並肩作戰的同袍, 飲過茶水,笑著與她寒暄:“張大人謙虛了,您這府上的茶水可半點不輸恩師府上的, 甘香回甜,滋味無窮。”想不到這小小張府上奉的還是‘茶香翠’, 可見此女對京都飲食風向觀摩至深。

這樣的人汲汲營營,斷然不會回絕一條通天路。

趙熹心中大定,將此行目的溫聲細語告知她。別看張庭如今勢力單薄, 她聰穎過人、才華出眾,在眾上官、同僚,乃至陛下面前都很吃得開,只要將資歷累上去,升官進爵指日可待。

日後也將成為她們大計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趙熹還極有誠意許諾諸多利益,表示很期待與她共圖偉業。

張庭捏著茶盞輕晃,目光落在碗盞中飄蕩無根的茶葉上,睫羽微微扇動,似在仔細考量,半晌過後婉言回絕了趙熹。

“咱們身為朝廷命官,無論在何處都是為國為百姓做事,無所謂地點、路徑,最終都會匯聚同一處。”

趙熹面色登時變得極為難看,騰的一聲站起身,“張庭,我誠心拉攏你,你竟還不知好歹!莫非是被五部尚書迷了眼,瞧不上高相?!”

張庭擡眸放下茶盞,定定註視她那張怒火中燒的面龐,語氣平靜如水:“下官不過是微末的翰林小官,哪裏敢藐視高相?只是人微言輕,不敢高攀大人罷了。”

借口說來說去,還不是拒絕了!

趙熹性子急躁,被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她狠狠罵道:“你這不識時務的僵蟲,日後便是跪著求我為你引薦高相,也絕無可能!”

張庭坐在原地,平靜任由她罵。

趙熹見對方波瀾不驚,倒襯得自己像是跳腳的臭蟲,心頭更為惱怒,拂了衣袖憤慨離去。

她咬著牙暗恨:總有一日,要讓這無知小女知道好歹!

張庭靜靜看著她走了,忽而感慨:若自己真是一無所有的窮書生,怕是真願搭上這一條通天路。可惜她如今師友和睦人脈寬廣,還在朝野內外素有賢名,眼看一條更為寬闊平坦的青雲路已然鋪就,她為何還要丟西瓜撿芝麻呢?

又覺嗓子幹癢,端起飲了一口。

唔,雖說總喝不懂這玩意,但宗溯儀的品位真沒得說,又讓她裝到了。

……

傍晚用飯時,張庭沒瞧見宗溯儀,問了小容才知道他病了。

“病了?”張庭單手掐著腰,眉心緊鎖。

今早她上值前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病了?

小容一直緊低著頭似乎不敢看她,張庭眼睛微瞇,讓他擡起頭回話。

“郎君怎麽病的?”

小容不得不仰頭看向她,眼神躲閃,“……興許是夜裏害了風寒,才、才病了吧。”

張庭點點頭,手一揮讓他退下了。都入夏了還得什麽風寒?編起謊話來漏洞百出,一看就是宗溯儀的手筆。

近日瑣事繁多,密不透風圍堵。不知他又鬧什麽,張庭扶額,沒心情、沒興趣與他糾纏。

聽了小容為他告病的話,也只淡淡坐回原位,夾了菜拌著飯吃。

張恕嘴裏喃喃念道:“怎麽就病了呢?”那孩子能騎馬能拉弓,身子健壯如牛,比自己這個老東西好不知多少倍。

楊輔臣方才還沈浸在繁瑣的公事當中,聞言還抽神關心了一句:“妹夫可還好?”

張庭面帶笑容,輕聲道:“我也是才知道,稍後去看看。”

鄔屏柳捧著碗安靜地看她們說話。

荀晗趁幾人交談之際,偷偷將桌上餘下不多的糖醋排骨夾走了。別說,四師妹府上調教出的竈郞手藝就是好!

等鄔屏柳回過神,面前只有一張空盤,她惱得怒瞪了荀晗一眼。

荀晗呵呵笑兩聲,“別瞪我,誰叫你吃飯不專心!師姐我也算讓你長個教訓啊。”

楊輔臣見狀想說兩句,又倏地止住,隨後埋下頭沈默用飯。

倒是張恕心裏也有怨,輕飄飄瞥了二徒弟一眼,“庶吉士參考可準備妥當了?別一天天的只曉得吃吃吃。”那道菜她也甚是喜愛,這個不知孝敬師長的逆徒!

“不會給您老人家丟臉。”荀晗嘟囔著戳戳碗裏的飯。

這時張庭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師姐、老師慢些吃。”說著站起身,往外走。

倒是荀晗叫住四師妹,“師妹,你近日忙於政務,難免忽視後宅之事,若什麽矛盾說開便好。”她似乎看出什麽。

張庭笑意盈盈回道:“多謝師姐指點,庭受教了。”面上一派輕松,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

荀晗見此放下心,她還以為師妹和妹夫吵架了呢,看來是她想多了。

“去吧去吧。”

張庭只身出門,行至轉角,有些疲憊地按揉了下眉心。

深吸一口氣,疾步朝正屋而去。

正院裏靜謐無比,一名仆役都沒瞧見。

張庭狐疑地頓住腳步,四下打量,一切布置與往常無異。

人都去哪了?

她推開屋內,屋裏安靜平和,昨夜垂下的重重帳幔還未挽起。

她輕輕喚了一聲:“小儀?”

沒有人應聲。

張庭疑竇更深,再喚了一聲,依舊無人應聲,心頭不由染上焦急 ,她疾步掀開層層帳幔,一遍遍的呼喚宗溯儀的名字。

“小儀你在哪裏?”

張庭形容不出這是什麽情緒,只感覺腦袋裏一團漿糊,像有一根針狠狠刺穿她的心臟,她呼吸漸漸不穩,掀帳子的手都在顫抖。

終於在最後一層帳幔前,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心中巨石頃刻落地,張庭這才發現自己手心都起了一層粘膩的汗。

恐慌的情緒剎那間如潮水退去,隨之而來的是沖天的怒火,張庭闔眸單手撫著臉,抿緊薄唇。

一聲不吭站在原地好一會,久到帳幔後的人都忍不住遲疑喚了聲:“是張庭嗎?”聲音莫名含糊不清。

她踏腳掀了帳子進去,原本木然淡漠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溫煦中透著絲絲寒芒,笑得令人不由脊骨發涼。

還不待張庭冷喝質問,在她擡眸的瞬間,目光就被定住了,眼前的場景讓她心尖猛然一顫。

如雪如玉的美人跪坐在平整碩大的榻上,身上罩著一層墨色的輕紗,雙眸盈潤淳澈如水,偏生眼底又帶著深深癡纏,直勾勾地註視著她,像是狡黠的狐貍要將她拆吃入腹。

見著心上人進來,他眼神一亮好似盛著漫天繁星,縮著腿往前膝行幾步。

張庭從美好的事物中回神,這才主意到他的雙手是緊緊束縛住的,手腕上面還勒出道道暧昧的紅痕,而嘴亦被一塊麻布塞住。

難怪方才話語含糊。

她心底的氣不知在何時消散,兩步上前,扯出宗溯儀嘴裏的麻布,撫著他的臉問道:“郎君這是想做什麽?”神情淡淡,高位俯視著他。

宗溯儀慵懶地微微舉起被綁住的手,黑紗隨著他的動作上揚,展露小半截白潔的腰肢。

“娘子莫非不喜?”聲音端莊清冽,可眼神卻牢牢勾纏在她身上。

張庭一手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擡,一手順著他喉結打轉,心頭卻想,擡手露腰有什麽用,一層紗罷了,只需輕輕一掃盡數映入眼簾。

問:“我會喜什麽?”

隨她這話出口,宗溯儀兩頰爆紅,他是膽敢勾引,可這樣放肆的話他又並非放浪的小倌兒,總是難以啟齒的。

他想讓她正經點,但自己這番作態此言一出,恐會遭人恥笑,只當了啞巴縮在張庭懷裏,側耳聽她猛烈的心跳聲,忽而揚唇一笑。

緊接著萬般苦澀湧上心間,這半月妻主總是很忙,直至深夜才回屋歇息。他們兩人已然半月不曾同房了。

往常即便不孕,但只要同房便有希望,可如今連房事都淡了,還有甚可能?

宗溯儀知曉張庭心底憐他、喜他、敬他,但一丁點兒都受不了她的冷落。

哪怕能跟他拌幾句嘴,都勝過不理不睬。

這段時日,他內心惶惶,真的怕極了。

他微直起雙腿,將雙手環在她的脖頸上,眼神認真不帶一絲戲謔,深處藏著一絲乞求,“給我一個孩子吧。”求求你了。

張庭撫過他白皙如玉的側臉,眼下局勢並不明朗,絕非要孩子的時機,但她最終沈沈嘆出一口氣,“好。”

她想,自己想必是極喜愛宗溯儀的。

一手在他唇上細細摩挲,目光中有難言的情意,旋即闔眸,俯身吻下去。

罷了,遂了他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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