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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榆木疙瘩,杖責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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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榆木疙瘩,杖責夫郎

小兩口正玩鬧呢, 門房來傳話,說戶部劉尚書派人送了枚殘破的玉佩過來,供小姐賞玩。

張庭聞言一頓, 收了手合衣下榻。

宗溯儀不滿地撇撇嘴, 什麽事不能白日說,非要趕著夜裏來?但也攏住衣襟,系好系帶,乖乖隱在重重帷幔之後等妻主回來。

張庭披著件外袍打開房門, 接過仆役雙手呈上的玉佩,借著屋內昏黃的光線定睛一看。

環形有缺, 是枚玉玦。

她斂眸沈思, 少頃喉間溢出一聲清脆的笑,無奈搖了搖頭。

“送玉來的人可還在?”

“稟小姐, 劉大人府上的仆役來送了此物便走了, 婢子怎麽喊都不回頭。”

“我知曉了,你回去歇息吧。”

張庭退回房內, 關好屋門。

在聽到木門“哢吱”一聲合攏, 宗溯儀便迫不及待掀開帷幔,沖了出來。

他雪白的足踩在光潔的青磚上, 衣袂翩飛,像一只輕盈的乳燕奔向她。

張庭提著玉玦立在原地,視線瞥過他的腳, 不由得一頓。

腳踝白皙細膩,骨肉勻稱, 但她下意識覺得空空蕩蕩的,總感覺少了什麽東西。

她彎著眉眼,接住撲過來的夫郎。

宗溯儀雙腿纏住張庭, 本是溫馨的場面,他卻張嘴在她鼻子上咬一口。

“……”

張庭滿臉黑線推開他,強行將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扯了對方素白的中衣擦拭鼻尖的濕意。

宗溯儀被扯開還不氣餒,再次撲過來,硬要爬到她身上作亂,一得手就上嘴咬人。

這時候宗溯儀鍥而不舍的精神得到了發揚,張庭扯了又扯她自己都覺得累,幹脆趁他不註意將人扛在肩膀上。

宗溯儀徒然一陣天旋地轉,面朝青磚,起初還很新奇,但時間稍長肚子被張庭堅硬的肩膀頂得十分難受,鬧著要下來。

張庭感覺自己肩上有一只大魚在撲騰,她險些按不住,差點就給人摔下來了,幸好又及時給按了回去,緊接著一陣後怕襲來,方才若是沒註意宗溯儀豈不磕得頭破血流?氣得她猛地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竟然又打我,你太過分了!”宗溯儀漲紅著臉,繼續撲騰。

冷呵一聲:“別亂動!”

或許是被聲音喝住,宗溯儀察覺到張庭不愉的心情,停止了掙紮,還小心覷著她的臉色。

嘴裏小聲嘟囔:“不動就是了……幹嘛這麽兇。”

張庭將人丟在床榻上,宗溯儀還以為她還行那事,有些怕微微往後縮,但等了半晌,這人竟然兀自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還被晾在外面呢!

但宗溯儀觀察張庭的臉色,看著有幾分黑沈,不敢胡鬧,只默默地湊到她旁邊。

輕輕推推她的肩膀,“我往後不這樣鬧了,你別生氣好不好。”見人還是不理會自己,他又貼得更近,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軟著聲求道:“妻主別生氣了好不好?好不好?奴家知道錯了。”

“求求你,別生我的氣了。”他微蹙著眉,鎖著深深愁緒,似在為惹怒妻主這事自責傷心不已。

張庭將臉轉過來靜靜看他演繹,哪次不是口口聲聲保證決不再犯,下回重蹈覆轍?

每每說他還不樂意,當做耳旁風。

宗溯儀被她這一眼瞅得心裏發虛,縮了縮脖子,連聲音都小了好幾個度。

張庭冷哼一聲,不帶任何情緒道:“趴下。”

宗溯儀最怕她這幅模樣,像是跟自己不熟似的,令他心慌失措。

當即沒有多想,就循著張庭的吩咐趴在床榻之上,還斜著眼忐忑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

張庭輕描淡寫地睨了宗溯儀一眼,嚇得他連忙收回視線,下意識嘴裏告罪,“我不看了不看了。”希望妻主能夠原諒自己。

“妻主,我真的錯了。”

她仍不理會,沈默著下榻不知去做什麽。

屋內靜悄悄的,只偶爾傳來隱約的腳步聲,這一次真把妻主惹氣了?她要棄自己而去嗎?宗溯儀心頭惶恐,仿佛站在萬丈懸崖邊緣,下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宗溯儀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場景,往日與妻主濃情蜜意的,婦唱夫隨的,明明回憶那般歡快,他卻只覺度日如年。

很快,腳步聲又重新響起,甚至聲音愈來愈近。

他心頭欣喜,妻主沒有走!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不由將腰板挺得更直些,連帶著肉臀也更為挺翹。

張庭拎著戒尺回來,便見這一幕畫面,心想他還知道臀部肉多特意送上來,這是在暗示自己?

她本想打兩下手心,讓他長長記性,莫要再肆意妄為。

罷了,就遂了他的願吧。

張庭冷臉揮舞著戒尺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股間,只聽屋內響起爽脆的啪擊聲。

“唔……”股間傳來劇痛,宗溯儀齒間洩出低吟,難以置信回頭望著站立在面前的心上人,她是想這樣懲罰自己?

臀間火辣辣的疼痛夾雜著內心的羞恥,宗溯儀緊咬著唇,眼眶泛起濕意,他、他自記事起便沒被人這樣教訓過!

宗溯儀嘴裏含著被衾,不肯令自己洩出一絲關乎求饒的痛聲,又忍不住回頭緊緊盯著她,身子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眸中水光瀲灩,好似在說‘你竟能狠心打我’!

事實證明,張庭真的狠心。

她註視著他包住淚花的眸,像被狠狠蹂躪欺淩的碎花,好不可憐,但手底下節奏均勻、擊聲不斷,眼皮都沒掀一下。

終於,不斷累積的疼痛令宗溯儀落下淚來,他感覺自己臀間麻麻辣辣的疼,吐出口中的被褥,嗚嗚咽咽哭著。

張庭這個混蛋!

冷酷無情的榆木疙瘩!

張庭見宗溯儀哭泣收了戒尺,轉過他的頭,手裏沒有帕子,便掀起夫郎的衣擺為他拭淚。

宗溯儀見張庭就來氣,伸長脖子咬她的手,嘴裏罵道:“木頭!混蛋!老狐貍!臭女人!”他甚至感覺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好痛好痛好痛。

張庭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臉頰,解救出自己被狗咬住的手,“知道疼了?還敢不敢亂蹦亂跳?”

上回差點在臺階上崴了腳,這回差點摔在地上,那下回、下下回呢?

宗溯儀被她掐著臉摜到床榻上,感覺自己細嫩的股間抵著硬榻,又疼得嗚嗚哭了起來。

這個石頭心女人,一點都不懂疼惜夫郎!

他怎麽就相中這一個?臀部肯定被打得青青紫紫的。

張庭將他翻了過來,厲聲言正:“記住教訓了沒?”

宗溯儀本想跟她嗆聲,但一瞅她嚴肅的神情又慫了,才被打了他可不敢再找罪受。

囁囁諾諾回道:“……知道了。”語氣還帶著幾分別扭和不甘心。

張庭嘴角抽抽,感覺額頭青筋跳了跳,算了還是忍住。

掀開衣物看了傷勢,雪白的皮膚只紅了一片,倒沒有什麽大礙,歇息一兩日又能活蹦亂跳了。

“只是紅了些,腫了些?”

“不然?難道你覺得為妻刻意磋磨你?”

難道不是嗎?宗溯儀撇著嘴在心頭腹誹,但到底不敢說出來。

他喪喪地趴在床榻上,又聽耳旁有人嘮叨:“不許……也不許……切記……”好煩啊!這什麽人啊,這不是那不許的!比他爹還管得多。

宗溯儀咬緊牙關,反覆告誡自己,屁股才受了刑、屁股才受了刑、屁股才受了刑,下一次他一定、一定奮而崛起,讓張庭屁股開花!

想著到那時張庭一邊痛呼一邊哭著乞求自己寬恕的場面,他頓覺興奮暢快,唇角翹起愉悅的弧度,嘴裏還不自覺發出邪乎的笑聲。

張庭覺得這樣一番教育,宗溯儀這回肯定能記住教訓,引以為戒,不會再冒冒失失了。

聽到宗溯儀嘴裏莫名冒出的笑聲,雖不知他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但她的手憐惜地揉揉他的頭,無可奈何嘆一聲,又有些發愁。

好冒失、好傻的夫郎,真的能教養好後代嗎?

等等,不會也生一個如他性子的孩子吧?

想到未來一大一小扒在自己身上,大口小口齊齊下嘴咬她,張庭頭一回感到頭皮發麻。

唉!但自己娶的夫郎還能怎麽辦?

小兩口和好如初後,再度躺回榻上,唯一不同的是宗溯儀趴著的。

張庭枕著雙臂,跟他說了方才門房來報的事。

“戶部劉大人派人送了枚玉玦來?”宗溯儀揪著被褥細細思索著,玉玦……玦者決也,不就是在暗示要與張庭共決大事?

這可是大好事!劉大人有這份心思,想必心底裏很看重妻主,若投入她麾下,必然得到重用!只是其餘四位大人該如何平衡呢?

張庭擡手幫他理了理亂糟糟的發絲,非常平和地說:“為妻最開始說的那句話沒錯,並不準備在六部手底下任職。”

宗溯儀回頭看她,眸中帶著深深的困惑,“哦?那你想去哪兒?”普天之下,還有比權利漩渦中心的六部更吸引人的地方?

張庭拂過他柔順的烏發,撫著他溫熱的面龐,眼神柔柔的,仿佛掬了一捧溫水,“為妻想去外放。”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憂慮。

宗溯儀扭過頭,只以為妻主想要在地方做出一番事業。這樣也對,古來今往,哪個朝中大臣不下到地方積累資歷?只不過他的妻主不是去鍍金,而是憑實力取得政績,名正言順平步青雲!

他兩步爬了過來,用臉蹭了蹭她的,再吧唧親一口,怕她覺得遺憾寬慰道:“這樣也好,省得還要想辦法跟那幾個老婆子周旋。”

張庭肩膀顫動笑出聲,突然問他:“為妻去哪裏,郎君都要跟著嗎?”

宗溯儀俊臉一沈,水潤的雙眸瞪著她,“你難道不想帶著我?”

“當然不是。”她搖搖頭,重覆問:“為妻去何處,郎君都願意跟著嗎?”

宗溯儀學她:“當然。”還揚了揚下巴,語氣神氣,活靈活現,尾巴都似要翹到了天上。

張庭被逗得撫掌大笑,彎著眼,“哪怕吃糠咽菜?再也不能著華服、吃好食,甚至還會遭人刁難?”

宗溯儀不假思索接著道:“當然。”

這能難的到他?

宗溯儀眼睛微瞇,甚至懷疑張庭在暗中跟自己使絆子,他回答錯誤說不得又會迎來一場訓誡。

他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義正言辭補充:“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嫁了你,奴家無論做人做鬼都要跟著你,哪怕多麽坎坷艱險,捱捱也就過去了。”不過,哼哼,他就不信張庭舍得讓自己吃苦!

張庭得到滿意的答覆,重新躺回了榻上。

宗溯儀趴在她旁邊,趴了好一會還是睡不著覺,哪怕方才擦了點膏藥,還是能感覺到絲絲痛感,見張·罪魁禍首·庭闔眸似乎沈眠,撅著嘴很是不滿,伸手勢要將人搖醒。

張庭睡得迷迷糊糊被晃醒,低聲問:“怎麽了?”

宗溯儀湊到她耳邊問:“妻主,我一直沒能給你生……”本想說‘女兒’,但他倔脾氣上來,給他一樣的兒子怎麽了?

“……孩子,你會怪我嗎?”肯定會,女人都是重視血脈傳承的玩意,張庭這種木頭的話,一定特別看重。

張庭微睜著眼將夫郎的頭按在枕頭上,“沒有就沒有唄。”小孩子嘰嘰喳喳,吵得人可煩了。

宗溯儀面上一喜,下一刻想到什麽又撇下去,目光變得十分危險,試探著拋下陷阱問:“你想要別的男人給你生孩子嗎?”

張庭只覺得耳畔嗡嗡嗡,似有數只小蜜蜂在飛,“生什麽生,快睡吧郎君。”

看她真的不在乎子嗣,宗溯儀深覺慶幸欣喜,那麽只要他恩寵尚在,別的男人就休想能跟他搶妻主!

他高興地盯著帳幔頂端發笑,眨眨眼睛,周身仿若侵泡在溫熱的泉水當中,爽朗萬分。

張庭撐不住陷入沈睡。

宗溯儀挪過來,側著頭趴到她胸口上,安靜地註視著她的睡顏,眼神發癡。

右耳裏是她蓬勃的心跳聲,砰砰砰——像有千樹萬樹梨花綻放,眼前一片爛漫,他心裏也似在春日蕩漾,甜蜜溫暖。

他愛這個女人,深愛。

她不在意子嗣,但他一定給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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