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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姐妹情深,夫郎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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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姐妹情深,夫郎溫柔

只半天, 新來的正六品修撰被發配給李老婆子打下手的消息便不脛而走,翰林院裏老人心裏門清,這人怕是得罪掌院大人了, 都盼著看笑話呢。

“新人啊就是出生的牛犢不怕虎, 才剛來便敢跟上峰不對付?”劉冰一面搖頭,一面理著桌前的集冊。

“不曉得那個李虔婆要如何為難她,”她旁邊的同僚林筎戲謔道,“咱們只管看好戲便成了。”

“哈哈哈, 是極是極!屆時若她求上門,林姐姐可千萬別心軟幫她了。”

“劉妹妹不要心軟才是!我可要看場好戲呢。”

而翰林院其餘編修、檢討, 雖無劉、林兩人的壞心, 但也暗自觀察著這事的後續,看這新人實力如何?

外邊風聲如何, 張庭一概不知, 這一日對於她來說甚至風平浪靜,悠哉閑適。

等到申時下值, 她便去外邊和方、羅兩位姐妹匯合。

三人混跡在眾同僚當中, 放眼望去匯聚成一片青色的汪洋,又漸漸分流。

張庭望著天上高懸的太陽, 心都要暖化了。辰時上值,申時下值,中間午休一個時辰, 一天攏共在翰林院上滿三個時辰便能回家了。古代公務員這日子過得真滋潤,難怪最受世人追崇。

方汀見姐妹一路沈默不語, 料想她被掌院為難心情不虞,寬解道:“昔日韓昌黎任國子監博士,遭人刁難, 後終成文宗;家母曾遭小人陷害,貶謫至漳州府做知縣,然五年後那人罷官,家母得以平反還升任推官。君子遇小挫,必有幸事降臨。”

話是這麽說,可頭一日便得上峰刁難,並不是什麽好兆頭。

羅子君很擔憂姐姐,在心中痛罵掌院狗官有眼無珠,“竟無故為難姐姐實在可恨!這種人真不知如何做到掌院這個位置的?!”她圓溜溜的杏眼一瞇,裏面迸發出一股冷意。

周圍只她們三人,再放心不過。羅子君忽然轉過頭,一臉認真道:“不然我們尋一機會,將掌院套了麻袋揍一頓,揍得她無法上值為難姐姐!”不是常言道,最簡單樸素的法子最有效嗎?

張庭剛還想說‘自己過得也還好’,甫一聽子君妹妹這驚人發言,口水都差點噴出來,猛地朝妹妹看過去,雙眸中帶著困惑,似是第一天認識她一般。

她都沒能看出來,自己養的可愛小狗,竟然也是個白切黑?

羅子君被姐姐看得心虛,尬笑兩聲,嘟著嘴垂下頭。

不過她不覺自己哪裏說錯了,本來就是掌院那老癲婆不長腦子,竟敢為難姐姐!

本就生得圓潤可愛,這副模樣更惹得張庭憐愛,她攬過子君妹妹的肩,“倒也不至於打她黑棍,眼下這局面姐姐還能應付,妹妹莫要傷懷苦惱。我家中有本雜記,應是你中意的類型,我稍後派人與你送去。”

方汀瞅著羅子君笑了下,還是頭回見老成的子君這般直抒胸臆,從前在國子監也是,只管她和裘媛叫方姐姐、裘姐姐,到了張庭這,便不加前綴直接喚姐姐,起初她還想應是巧合,今日卻覺得子君怕是將庭妹視作親姐了。

“兩位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袍澤姐妹,你們有這份心意我萬分感動,絕不會辜負姐妹的情意。我們三人雖如蜉蝣渺小,但往後相互扶持,定然能闖出一片天地!”

羅子君眨了眨眼,笑得靦腆,害羞道:“能與姐姐同入翰林,實乃子君之幸。姐姐不嫌棄子君愚鈍便好了。”身體不由自主往張庭身上傾斜,抱著她的胳膊,頭靠在她身上。

每日能和姐姐同進同出、在翰林院任職,真的太好了!不用時常去張府看那惡夫臉色。

方汀視線一轉,落在張庭身上,她清潤柔和,沈著從容,給人一種能夠全心托付的力量,與頭頂高懸的暖陽一般無二,不愧為天下學生爭相效仿的君子!

若自己身為男兒,整顆芳心怕也要砸在她身上了。

“能與庭妹情義深重至此,是我之榮幸,某雖家業、宗族遠在漳州府,但日後若有用我之處盡請開口,絕不推辭!”

張庭含笑著擺擺手,邀了兩人去食館吃酒,聯絡感情,順便交換下情報。

……

另一邊,張府。

放榜授官那日雖已過去,但張府仍舊一派火熱。

張恕今日春風得意送走了好些個,聞‘她愛徒三元及第、深受陛下愛重、賢名遠播’訊趕來的昔日老狗,想起對方咬牙切齒的表情,心裏頭正爽著呢。這麽好的徒弟,你們這些老東西就羨慕嫉妒吧哈哈哈哈!

她滿臉愜意翹著二郎腿吃茶,美得深深喟嘆一聲。如今也到了養老的年紀,整日整日還有人送上門逗樂,這日子過得可真美。

張恕笑瞇著眼,又放下茶盞摸摸下巴,“讓我看看還有哪個老東西沒來?”說著她從身後掏出一個名冊,逐一對照。

“這個臭屁愛賣弄的……這個屁股生瘡的,還有這個納夫弟做外室的。”

總結完畢,她不懷好意地合攏名冊,嘿嘿猥瑣笑兩聲,“我偏要你們主動求上門。”這人老了吧,稍不註意就知道太多辛密,還真是不好意思。

張恕這邊剛寫完書信,門房便來報:“張老,官媒公又來求見您了。”

她聽聞深深嘆息一聲,“又是給小庭說親的?”這幾日來,官媒人都快將家裏的門檻踏破了,那些個達官貴人聽說新科狀元娘子還未娶正夫,就跟個搶剛出爐的烤鴨似的,掙著要將小庭吃下肚!

門房答:“正是。又帶了好些畫像來。”

張恕就知如此,人家小兩口感情正融洽著呢,哪需要旁人介入?

分明她這四個徒弟當中,最需解決終身大事的是大徒弟啊!這人長得端端正正,人品也出眾,還高中傳臚,怎麽就人人路過、卻無人問津?

張恕覺得不對勁,甚是邪門!她得叫大徒弟休沐時去國安寺找大師瞧瞧,別是不經意沖撞了什麽,遭男鬼定了陰親。

言歸正傳,縱然如何煩心,但官媒人她還是得見見的,省得將背後的世家或高官得罪了。

張恕換了身莊重的衣袍,拿出自己幾十年前為官的端肅姿態出門見客。

一晃一個時辰過去,彼時張庭與兩位姐妹分別回到府中,剛一踏進內院,便見老師蒼白疲憊的躺在椅子上,身子骨像是被什麽東西掏空了。

她快步過去,別是老婆子又偷喝酒發病了吧?

這會太陽垂落東邊,周圍泛起涼意,“老師,您怎麽不回屋裏小憩?”莫要害了風寒。

張恕今日疲於跟官媒人糾纏,那些畫像硬要她挨個瞅,著實累得不輕。

她一過來,張恕鼻子就動了動,重重嗅嗅,“是上等的瓊花釀,”陶醉地嘆一聲,又猛然瞇起眼睛,難以置信指著她,備感受傷,“好啊你這逆徒,竟然背著為師出去喝酒!”嗓門大得整個府邸都能聽見。

張庭只不過借個筏子跟人交換情報去了,僅僅小酌幾杯,但見老師這副反應,不由眼神躲閃,有些心虛,訕訕道:“老師你聞錯了。”說著她倒退兩步轉身。

“那什麽……小儀正等著我呢,老師待會再見。”

身後傳來氣惱的罵聲,張庭齜牙,腳步更快了。

好險好險。

下回一定得記著,洗漱過後再過來。

待她微濕著從浴房出來,宗溯儀正抱著賬簿從外間進來,臉上陰沈沈的,很不高興。

張庭問他怎麽了?

宗溯儀憤憤睨了她一眼,這個招蜂引蝶的家夥,今日官媒人又來了!

他一想到外面的男人如何如何覬覦他的妻主,如何如何嬌羞妄想嫁給她,心裏面就恨得發狂!

宗溯儀重重將賬簿放在桌案上,嘴角壓得極低,走到張庭面前,忿忿掐住她的臉捏捏,手下的觸感柔軟滑膩,似在觸碰一張上等的綢緞般。

他眉頭緊鎖,很是發愁,“你怎麽不長得醜些?臉為何不粗糙些?”松開張庭的臉頰,繞著她走了一圈,捏捏結實的臂膀,掐掐直挺的長腿,最終握住她纖細卻極富力量的腰,“為何不胖些?為何不矮些?”

長得這麽好看也就罷了,文采、情操皆是世間上等,只望那一站,便惹得男兒飛蛾撲火,還滅了一茬又長一茬。

張庭輕笑著任他動手動腳,胸膛都在隱隱發顫,“怎麽?你想要個醜妻主?”

“我倒是想。”他眼珠子一轉,學她的甜言蜜語,“妻主便是生得貌醜無鹽、身材矮小,奴家亦是心甘情願嫁你,無怨無悔為你開枝散葉、整飭家業。”

“那小生能娶公子回家,實在榮幸之至。”張庭撫著他的鬢角,輕輕落下一吻。

宗溯儀被她親了一口,嘴角不禁翹起,下一刻意識到她沒放在心上,又哭喪著臉,環住張庭的腰緊緊抱住。

忽然再生一計,試圖哄騙她:“咱家生活富裕,外邊那些個兒郎,身份低的難免短視,貪圖你兜裏的錢財。”他越說越起勁,自覺極有道理,“而身份高些,自小被家裏嬌養長大,脾氣暴躁,蠻橫無理,花起錢來更是大手大腳,不知節制。”

張庭眉頭一挑,頗覺好笑,宗溯儀後半段真的不是在說他自己?

宗溯儀若無所覺垂下頭,模樣溫柔賢良,體貼地將她裏衣上的褶皺撫平,“咱家雖有些餘財,但也禁不起作弄,妻主你說是吧?”而他就不一樣了,賢惠漂亮、溫柔可人,善解人意……

那處褶子平了又翹起,他頓生惱意,十分暴躁將此處死死按住,讓它再也凸不起來!

張庭眉眼彎彎,無奈笑笑。

家裏的錢養了他,哪還養得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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