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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冰釣歸來,臆想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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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冰釣歸來,臆想嫡女……

張庭雙眸半斂, 目光凝在虛空的某一處,仿佛看到了米老板短暫的一生。

少時聰穎好學,痛恨貪官奸佞, 立志造福鄉裏, 遠赴萬裏謀求轉機,一朝飛來橫禍,卻長成為虎作倀、魚肉百姓的奸惡之徒。

倒是令人唏噓不已。

張庭抽回思緒,撇開此事不論, 還有兩處疑點令人費解。幕後之人何等身份,才敢宣稱蒜酒乃官營之物?又為何這般急切繳納酒坊、抄去家產?

驀地, 她腦中掠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

若是那樣, 那牽扯可就太大了。

“此事關系重大,我幫不了你。”

蒜販雖心中早有預料, 但聽到這話仍十分沮喪, 她頹喪著臉道:“叨擾貴人了。”

崔經濟這些年來多少也知些深淺,拍拍表妹的肩膀, 深深吐出一口氣, “你把自個兒日子過好,姨父姨母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末了, 兩人相攜告辭。張庭擡眸一雙幽深的眼眸看向蒜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蒜販抽噎道:“俺名祿。”

張庭微微頷首,側頭看向門外, 目送她們離去,此時外邊暖洋洋的陽光鋪設了一地。

福祿雙全, 凝聚家人最深重的祝福,可惜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權利和貪欲,既是引世人如狂蜂浪蝶追逐的珍寶, 又是風雲詭譎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張庭待兩人出府,平靜地喚了鄭二來,令她附耳過來小聲令她去查一樁舊事。

待一切事物畢了,她重回書房和楊輔臣論學。

午時,張恕和鄔屏柳各拎著兩條鯽魚回來,唯有荀晗打著空手出去,再打著空手回來,垮著個臉悶悶不樂。

張恕瞅見三弟子那張黑臉,刻意晃著鯽魚從她面前經過,“嘖,老婦這魚可真肥!”還笑哈哈地交給竈房加餐。

荀晗這下氣得五官都扭曲了,雙手抱臂靠在一旁木柱上,沈著臉,似是滿不在乎般冷哼一聲。

而鄔屏柳沒有老師張恕那般顯擺,順著她的路徑走了一遭,只路過荀晗時笑瞇著眼道:“二師姐,今日我與老師釣的魚肥,你待會多用點。”

荀晗咬了咬後槽牙,硬是擠出一個別扭的笑,“師姐我就不用了,倒是師妹你記得多用些魚腦,以形補形。”

張庭站在院裏看這師徒三人鬥嘴,不由失笑,眼看春闈在即,都有閑心思跑去冰釣,看來大家心態極穩。

待午食上桌,張恕沒見著宗溯儀還多嘴問了句。

張庭鎮定自若擺弄好碗筷,眉目潤朗,帶著幾分歉疚答道:“近日天寒,小儀昨夜睡時掀了被子涼著了,我也是疏忽不曾覺察,害他得了風寒。”

張恕擺擺手,夾了筷子排骨到她碗裏,“哪還是你的過錯?他就是年紀小又被你慣著。”又搖搖頭,“這副性子成家了,連自個兒都顧不好,還妄談侍奉妻君。”

“老師過謙了。小儀賢惠溫良,家裏瑣事全仰仗他操持,能娶得他回家,是弟子之幸。”

張恕聽到小徒說宗溯儀賢惠溫良就想笑,從前雖與這侄孫接觸不多,但對他混世魔王的名號倒是如雷貫耳,甚至頻頻聽老友說起嫡孫倨傲蠻橫,無法無天。不過她對張庭如此愛重宗溯儀倒是樂見其成,她這小徒的風采和人品,哪怕是老友在世都挑不出毛病,她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那邊小容理好了食盒要給宗溯儀送去,張庭卻主動接過來,“我去吧。”若等人用飯見不著她,怕又要鬧脾氣了。

張恕一臉欣慰和讚賞目送她離去,世間這般才華橫溢又專情獨一的女子,應是只有小庭了吧。

怎麽就被她撿到了呢?嘿嘿。

正屋那邊,張庭輕輕推開房門,屋裏放在炭盆十分暖和,她將食盒置於桌幾上,轉身掀開層層帷幔,徐徐走到床榻旁。

宗溯儀早就醒了,枕著烏黑亮麗的發,小臉白皙若雪,正直楞楞盯著屋頂瞧,張庭不知他奇異的腦袋瓜裏又在尋摸何事。

她的笑意從眉梢流淌到嘴角,整個像披著柔和的光暈,兩步上前,將人扶起攬進懷裏,輕嗅他的發香,低聲問:“在想什麽?”

宗溯儀睫毛微顫,像正要展翅的蝴蝶,他擡眸一雙潤澤的眼仰視著她,張了張嘴幹啞的喉嚨卻只能吐出“啊、你”這樣的氣音,惱得他蹙起秀眉,皺著臉狠狠推了張庭一把,但沒推開,只能別過臉癟著嘴一個人生悶氣。

張庭先是一楞,隨即嘴角不受控制翹起。明明曉得他正氣惱著,但仍忍不住逗他:“郎君如今覺得,我這個老東西中不中用?”

宗溯儀斜睨她一眼,咬了咬牙,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討厭鬼!

他皺眉苦著臉,事是全做了,可都不是他想要的姿勢,這又有什麽用?偏生現在嗓子還說不出話來。

張庭也不跟他鬧了,攙著他說:“快起來吧,冬日裏飯食易冷。”

宗溯儀感覺今日的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像兩根煮過的面條似的不停打著顫,每一步都找不到著力點。他吸吸鼻子感覺好難過,賠了夫人又折兵都沒他這麽慘!

張庭扶著宗溯儀坐下,親自打開食盒,擺好碗筷,一一盛放在他面前。

她揉揉他的頭,又重新將發絲順好,“吃吧。”

宗溯儀興致不高,眉間浮起幾分郁色,撐著桌面挪到張庭旁邊的那張凳子上坐好,倚靠著她蹭蹭,晃晃虛軟的手,又心安理得地張開嘴。

張庭擡手揉了揉眉心,搖頭嘆氣,但還是拿起碗幹起了伺候人用飯的活。

這時候,宗溯儀從前嬌生慣養的臭毛病就顯現出來了,只以眼神示意張庭要吃什麽菜,還憑心情時不時刁難她一二。一問就是說不了話,手也擡不起來。

這回成功欺負到張庭,他還耀武揚威朝她揚了揚下巴,那神氣勁兒就差尾巴豎天上了。

張庭摸了摸宗溯儀的肚子,這頓他心情極好用得也多,忍不住笑笑,三年了沒一點長進,只知比這個。

......

宗溯儀身子養了好多天才好,等終於能獨立下地,他開心不已還沒開始撒歡,就被張庭發配了。

宗溯儀:......

偏生這廝給的理由無比正當,“你那香料鋪子很長時間沒去了,只讓外人看著竟也放心?”

他只能忿忿地捶了張庭兩下,又被她虛虛包住拳頭,拿到唇邊親了親,用溫潤的嗓音哄道:“郎君去看看吧,你也好散散心。”正說著話,她的手還輕柔地在他臉上摩挲兩下。

宗溯儀瑩白的臉登時泛起紅暈,微抿著唇小心覷了她一眼,乖順地點點頭,垂著眼瞼鉆進她懷裏。

張庭順勢摟著宗溯儀,輕拍他不太機靈的腦袋,輕聲一笑。

等宗溯儀坐在馬車上,還想著方才溫柔的場面,捂著嘴癡癡地笑,迷迷糊糊下車。

香鋪門庭若市,人潮擁擠,都是仆役來為家中主人采買香料。他本就極擅香料,再有擅長商賈之術的妻主提點,能將生意做得紅火不過如探囊取物。

宗溯儀帶著小容和李師傅繞過大堂去後邊時,看到有個孕夫挺著肚子在那挑選香囊,他楞怔,情不自禁走過去,躊躇了會問道:“郎君,你這孩子幾個月了?”

孕夫轉過身一手扶著腰一手撫著肚子,笑得一臉慈愛說道:“有六個月了。”

宗溯儀呢喃:“竟有六個月。你和你妻主一定成婚很久了吧?”

“不曾,方才新婚一年。公子你也來挑選香囊?可曾婚配?”

一年便懷有子嗣?那豈不是成婚六個月就懷孕?宗溯儀直勾勾盯著孕夫的肚子,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他的眼神太露骨了,駭得孕夫以為他別有用心,連忙雙手抱住肚子,不虞怒喝:“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宗溯儀如夢初醒,被吼得身子一顫,趕忙道歉:“郎君勿怪,我只是見你早早便有身孕,心生羨慕。”

孕夫是個性子好的,聞言不再防備,還好意問:“原來公子已經成婚?那該稱你郎君才是。”

“兒女都是緣,時機到了自然來了。郎君與你妻主成親多久?”

宗溯儀不好意思開口:“約有三年。”

孕夫震驚,覺得不可思議:“你、你竟三年都不曾懷嗣?”

宗溯儀看他這反應頓覺難堪,眼眶不由自主紅了起來,手緊緊揪住衣角。

孕夫仍覺難以置信,小聲問:“可有狐貍精分薄寵愛?”

“不曾。”宗溯儀輕輕搖搖頭。

“嘖,你這!”孕夫皺著眉將他拉到一旁,嘆道:“這都犯七出了,若妻主不喜,甚至都能將你休棄!”

宗溯儀羞愧地埋下頭,俏臉漲得通紅,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偏生嘴裏倔犟:“妻主喜愛我的緊,斷然不會棄我。”

孕夫見他嘴硬也不再多說,便道:“既有妻主的寵愛在身,你得加把勁懷上才是,省得妻主日後被哪個小妖精勾了魂,屆時獨守空房你可沒地兒哭去!”又怕這話再給他壓力,“說來我看郎君你也誠心求嗣,又正是青春,興許不久孩子就來了。”

宗溯儀挺直腰桿點點頭,不肯在外人面前露怯,可手卻落寞地撫著肚子,甚至開始質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生育能力?

張庭會不會也覺得他生不出孩子,然後心裏不高興?

心底才冒出這個念頭就被宗溯儀立即掐掉,他恨恨地磨著牙,哼哼,人家啊才不會不高興,心裏巴不得他絕嗣,好讓他的孩子給她後面的寶貝嫡女騰位置!免得占個“庶長女”的名號隔應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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