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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聲名大噪,黑馬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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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聲名大噪,黑馬敦敦

米鋪信譽崩盤, 生意急轉而下,哪怕價格降到最低點,也門可羅雀、少有百姓問津。

夥計開門營業, 時不時發現鋪子外面被人扔了爛菜葉和石頭, 甚至還有人潑糞。

這一天天的,生意做得十分晦氣。

報給官府,竟然也拒不受理,米老板這下是真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昔日炙手可熱的米糧, 如今大量囤積在庫房,成為滯銷品。

某一日, 米鋪突然沖進幾名官差, 迅速把鋪子查封,還將店裏夥計抓走。

米老板這邊剛得到消息, 連家財都來不及收斂, 匆匆換了身仆從的衣裳,帶著兒子和小四逃亡。

她面色森森, 瞇著眼最後看了眼官邸的方向, 舌尖抵住上顎狠狠一碾,隨即拂袖轉身。

......

今日, 宋縣令籌辦賢才宴,廣邀縣內名士。

小吏走在前面為賓客引路,眾人走過鵝卵石的小徑, 穿過素雅的廊道,來到莊重典雅的花廳, 花廳正中央懸掛著一副“賢才齊聚”的泥金牌匾,幾只汝窯的花瓶點綴在案頭。

幾個婢子迎上前,帶著賓客入座。

待眾賓客齊齊就坐, 宋縣令也來了,只是眾人發現還有一位面生的年輕女君站在她身側。

眾人紛紛起身給宋縣令見禮,宋縣令笑容和藹招呼她們坐下:“諸位都是本縣名士,本次宴席便是為了探討縣內發展之事,還望諸位賢才暢所欲言。”

席間的眾人露出虛弱的笑容,誰不清楚宋縣令的為人?與鄰座面面相覷,若不是宋縣令派小吏來請,她們約莫都會抱病婉拒。

宋縣令舉辦這場宴席,其實探討縣內發展為虛,本質是為了挽回口碑,徹底與米老板割席,還特地邀請縣內名士見證。

她笑著指著身側的人,為眾賓客介紹:“諸位可知這位是誰?”

張庭筆直跪坐在宋縣令下首,眉目溫和,輕輕朝眾人頷首。

眾賓客面面相覷,“還請大人引薦。”

宋縣令滿面紅光,走過來將張庭拉起身,面向眾人,說道:“她名張庭,諸位可別看她年輕,小覷她。近日縣內糧價被米奸賊攪亂,本官萬分痛心、束手無策,全仰仗這位獻計才讓物價平抑,還百姓一個安穩!”

“如今證據確鑿,本官已下令捉拿米奸賊,肅清米市。”

下方坐著的賓客出言誇讚宋縣令為官清正、懲奸除惡,心中卻怪道宋縣令轉性了?莫非這場人禍真與她無關?

來訪的名士中有與段掌櫃交好的,起身向眾人轉述詳情,還激動地向張庭敬酒,“女君德行仁義、不慕名利,實為本縣英才!”

席間其餘名士也頻頻頷首,敬佩張庭的為人,欣賞她的才智,對這位年輕甚是喜愛,聽聞她在家潛心讀書、準備鄉試,甚至動心想要收她為徒。

此宴之後,宋縣令將命人將宴會之事收集成冊,編作詩書,傳揚出去,張庭在通州府就此名聲大噪。

五日後,張庭翻開新出爐的詩冊,慨嘆宋縣令行動迅速,撇開大量讚揚宋縣令的篇幅,找到記錄自己言行的幾行字,她滿意地勾唇,將詩冊合上。

錢帛不足動人心,因為,她圖謀更大的利益。

窗外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張庭困乏地打個哈欠,今日事務多都不曾午睡,緩了會神,提筆先給京中幾位姐妹回信,稍後還要繼續溫書。

麻雀歪歪頭,豆大的眼睛好奇地註視著她,又跳到另一邊的窗沿上,倏地聽到一道聲音越來越近,展翅飛走了。

沒一會,書房的門便被推開,宗溯儀端了盞茶走進來。

張庭頭都不曾擡,繼續在紙上書寫,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宗溯儀沒說話,默默將茶盞放到桌案上,只是還不待杯盞落桌,便被一雙手接過,溫熱的指尖在手心掠過。

他心底一顫,慢慢將手放下,看向張庭,手掌微微蜷曲。

張庭托起茶盞飲過一口,視線與宗溯儀交匯,唇畔牽起柔柔的笑,“剛好我困了,喝這個提提神。”

宗溯儀耳尖發燙,慌張收回視線,咬了咬唇,瞥了眼她掌下的書信,輕聲問道:“你在給誰回信?”

“說來你也見過,就是那日來送我的那兩位。”張庭放下茶盞,溫聲回道。

“哦、哦。”他眼睛忽地晃到一旁的硯臺,提議說:“那我幫你磨墨。”

張庭本想說已經寫完信,卻看他捏著墨錠在端硯上徐徐打圈,手指白皙修長,不知何時沾上一點墨跡,黑與白的組合透著股驚心動魄的美。

張庭倏地攏起眉頭,拉起宗溯儀的手,對方被她的舉動驚到,手裏捏著墨錠不知所措:“怎,怎麽?”

他的手瑩白如玉,滑如綢緞,只是不知為何指腹竟有幾個紅點,離得很近,張庭還能嗅到上面傳來的縷縷墨香。

她拿起身側的羅帕輕輕一擦,礙眼的墨跡頓時消失,張庭眉頭霎時和緩,心滿意足放下他的手。

舒服了。

張庭這才跟他說:“方才你手上沾了點墨跡,我已為你擦掉。”

宗溯儀回憶起方才手上溫熱的觸感,感覺自己的耳尖又燙又漲,“哦好,好。”

他站在她身邊,指尖掐進掌心又松開,深深吸氣之後,咬住下唇,扯出袖中準備已久的羅帕遞到她身前。

“這是我近日繡得帕子,送予你用吧。”

張庭對他越好,他就越渴求獨占她,他在上面繡了一對雙飛燕,寓意恩愛不離,希望張庭能忘記之前那張綠竹帕子,忘記那個名叫小綠的男子,將所有的好都給他。

張庭拿過帕子一瞅,方方正正,上面還繡著兩只展翅舞動的胖雞,雖然針腳粗糙,但比起她前些日子收到的那雙抵腳襪子好太多,她欣慰不已。

她虛虛指著帕子上面刺繡,揶揄問道:“小儀,是不是想吃燒雞了?”

宗溯儀臉色一變,什麽燒雞?他明明繡的是雙飛燕!

他猛地從張庭手中奪過帕子,忿忿瞪了她一眼,抿緊薄唇,惱羞成怒離去。

“誒!”見他這般氣憤,張庭困惑,那繡的莫非不是胖雞?

她一拍腦門,嘆了口氣,吸取教訓下次不提模樣,只誇他繡得好。

坐著思慮了會,張庭收好桌案,她今日先去一趟馬市。

跟著畜馬大師李瑞蓮,來到一家馬鋪,馬鋪老板和李瑞蓮很熟,主動招呼她。

“喲!李師傅又來看馬呀。”

李瑞蓮清清嗓子,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東家,有些尷尬回道:“我今日陪東家來挑馬的。”

聽到有生意做,馬鋪老板趕忙迎上來,為張庭介紹。

張庭卻盯著角落那只安靜站著的黑馬,旁邊的白馬蹭到它都不生氣,看著脾氣很好,問李瑞蓮:“李師傅,您看這匹如何?”

李瑞蓮上前一看,不由讚嘆:“東家眼光犀利,此馬通體黝黑,自帶流光,乃是稀有的汗血寶馬。”她只是有幾日不曾來馬市,怎麽汗血寶馬都有了?

張庭輕輕頷首,她在馬群中一眼就相中了它。

此馬頭部纖細,頸脖高長如天鵝,體型精瘦,肌肉線條流暢,腰背短而有力,黝黑的皮毛柔順光滑,在陽光下如絲綢般泛著層層流光。

馬鋪老板有些遲疑:“您看中它了?”

“就它。”張庭又覆問道:“可是有人先定下?”

馬鋪老板直直搖頭:“沒有,沒有。女君既然喜歡便帶走吧。”

最後結賬,價格竟然只比普通馬貴三倍,張庭狐疑地看著馬鋪老板:“這馬難道身體帶病?”

馬鋪老板再三跟她保證,“女君盡管放心,我經營馬行幾十年,絕不出售劣馬,敗壞口碑。”

見此,張庭終於安心。

身側有李瑞蓮在,若黑馬反抗她還能將其制服,張庭放下心去牽馬。

不過此馬果真溫順,任由張庭牽著,沒有一絲反抗和不滿。

連李瑞蓮都頻頻點頭,“性子這般好,真是少見。”

“真是好馬。”張庭笑著摸摸黑馬的脖子,它還親切地貼了貼她的脖子。

這一路風平浪靜,踏入內院前,張庭看著黑馬被牽進馬廄,吩咐李瑞蓮待會給它上最好的草料,先讓它好好適應環境,特意叮囑別讓它被其他馬欺負。

她滿心地回書房溫書,想著明日便將這匹黑馬送予宗溯儀。

一切都是那樣美好。

直到張庭用完夕食,照常到庭院散步消食。

走到拐角,突然看到花叢聳動,她走過去一看,猝不及防對上一張黝黑的馬臉。

張庭驚愕萬分,它不是被拴在馬廄嗎?

她上前牽起韁繩,將馬往外帶去找李瑞蓮,好在黑馬十分溫順,耳朵微微擺動,安靜跟在她身後。

只是張庭忽然感覺頭發有一股拽力,疑惑回頭,便見黑馬正在啃她的發尾,嚇了她一大跳,連忙扯出自己的頭發。

黑馬見張庭驚慌,輕快退開幾步,發出短促地“噅噅”聲,頭部高昂,仿佛在嘲笑她,踏著馬蹄在院裏撒歡蹦來蹦去。

李瑞蓮慌慌張張跑進來,說:“東家,屬下發現馬廄圍欄大開,您今日剛買的那匹黑馬不見......”話沒說完,瞥到院中蹦跳的馬身,她頓了一下,“找到了。”

張庭看了眼過於活潑的黑馬,無語望天,想到它一路精湛的演技,想到馬鋪老板遲疑的神情和遠低於正常價位的金額,暗自思量:這匹馬不會是被人反覆退貨才如此低廉吧?

宗溯儀聽到動靜出來,疑惑地問:“怎麽了?”

黑馬聽到陌生的聲音,驟然安靜,黝黑的耳朵左右擺動,循著聲音乖乖巧巧走過去,眼睛又圓又亮,溫順擺擺尾巴,低下頭舔舔他的手。

宗溯儀被它舔得手心發癢,不由笑出聲,眼睛彎成月牙,摸摸它順滑的皮毛。

張庭見宗溯儀喜歡,嘆了嘆氣,瞅了眼頑劣的黑馬,終究放下將它退回的心思,彎腰拾起韁繩,溫聲對他說:“聽聞宗家玉樹極擅騎射,小生特買名駒相送。”

感覺身後的衣袍被突然拽住,張庭淺笑著,反手過去就是一巴掌。

宗溯儀看著一人一馬這樣歡樂愉快的場面,捂著唇笑了。

他眸光如浸了蜜的星子望向張庭,又將視線投向黑馬,溫柔地拍拍它的額發,薄唇翹起:“希望你敦厚老實,日後便叫你敦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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