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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試探縣丞,掌櫃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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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試探縣丞,掌櫃心事

今早牛縣丞差人來請張庭過府一敘。

張庭這些時日就等著牛縣丞的消息, 方才跟宗溯儀用早食的時候,還納悶她辦事如此磨嘰,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

她從荷包裏取了兩顆碎銀賞給傳話的婢子, 這還是宗溯儀派人去錢莊兌了碎銀, 專門給她備下用作打賞的。

婢子歡喜接過,對張庭拜了拜,跟她說了不少吉祥話。

張庭唇畔噙著一抹淺笑,叫上李瑞蓮, 拎著個食盒隨婢子出去。

食盒裏面是近日宗溯儀指使杜竈郞搗鼓出一種蜜乳糕,乳香綿延, 甘美軟糯。他見張庭要出門, 還單獨用食盒放了點心,讓她帶去作禮。

城東離城北較近, 張庭都沒用上馬車, 直接跟著婢子步行過去。

她剛踏進縣衙後院,就看到米老板一臉郁色從宋縣令院裏出來。

米老板也看到三人, 她對張庭已然沒有印象, 但她認識牛縣丞身邊的婢子,見婢子引著張庭進來, 還笑著跟張庭打招呼。

張庭朝她頷首示意,她墨發僅用一根簪子束起,眼眸黑亮, 剛好一束陽光射下,身上靛青的羅衫閃著細碎金光, 顯得整個人利落果決、氣質高貴。

兩人擦肩而過,但米老板停下腳步,盯著她挺拔高挑的背影註視良久, 摸著下巴想,綠田縣何時出了這麽一位風姿卓約的女君?看方才那婢子的殷勤模樣,她與牛縣丞還關系匪淺。

那邊牛縣丞早已在書房等候多時,行到門口,婢子貼心為張庭開門,請她進去,隨後和李瑞蓮守在門外。

張庭和牛縣丞見禮,又將帶來的糕點奉上。

牛縣丞打開食盒一瞧,糕點模樣精巧,自帶一股乳香,著實別出心裁,笑瞇著眼看她:“師妹,你太客氣了,今日本就是我請你過來,你怎麽來攜禮上門?”

張庭笑笑,只說是家中竈郞搗鼓出的糕點,她見味道不錯,便想帶來給師姐嘗嘗。

牛縣丞原本還因放籍之事對張庭有幾分芥蒂,如今見她對自己依舊敬重有加,心中不由得和緩了些。

“師妹有心了。”牛縣丞起身親自拉著張庭坐下,將袖中的放良文書交給她。

牛縣丞對自己這個便宜師妹愛重有加,還怕張庭一時糊塗走岔了路子,特意囑咐她要慎重處事,萬事三思。

張庭哪裏不懂牛縣丞的話中道理?只是凡事有失必有得。

她只輕輕點頭,然後垂下眼睫,將文書收好。

牛縣丞見張庭這副模樣,一時也沒摸清她是否聽進去,還想再勸兩句,卻聽她問道:“我方才在轉角,見到一人匆匆從宋縣令院中出來,那人還跟我打招呼,師姐可知那人是誰?”

米老板白白胖胖長得跟大米似的,張庭其實印象深刻,畢竟她現在肯定米老板能這麽白胖,自己日益萎縮的荷包必有一份功勞。之所以詢問牛縣丞,其實是在試探她的立場。

牛縣丞一聽大早上從宋縣令院裏出來,便知是誰了。

她一臉煩悶,閉著眼靠在椅子上,她其實覺得米老板行事極端,不顧平民死活,心底很看不上,但礙於宋縣令一把手的威勢,她自己也才剛在綠田縣立住腳跟,昨日便暫且收下那些米糧,向宋縣令表明立場,免得遭人穿小鞋。

不過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她左右為難,並不想管。

這會聽張庭問起,淡淡回她:“是前街那個米鋪商行的老板。”

“原來是她。”

牛縣丞撇撇嘴,“可不是。”嘴巴微張還想諷刺兩句,但話到嘴邊又突然止住。

算了,隔墻有耳,謹防小人。

話沒說盡,但張庭已然看出牛縣丞的立場。

來牛府好一會,該拿的都拿了,該問的也都問過,她起身向牛縣丞告辭。

牛縣丞還想留張庭用飯,但被她婉拒,便只好放她離開。

張庭出門這回又沒看到李瑞蓮,她眉間微蹙詢問一旁的婢子。

婢子回她:“女君,府裏小廝說騾子食欲不振,聽說李護衛會看牲口,請她幫忙瞧瞧。”

張庭上次就覺得不對勁,這回預感更加強烈,問了婢子她們去了哪裏?婉拒她帶路的請求,只身前往。

騾廄附近,空無一人。張庭隱約聽見裏面有人說話,壓住步子緩緩靠近,悄悄將門推開一道縫隙,定睛一看。

張庭瞳孔一顫,她的護衛竟然和牛縣丞的夫郎抱在一起!

她垂下眸子收回視線,現下還在牛府,她都不知該驚嘆兩人行事大膽,還是該慶幸宗溯儀的放良文書先到手。

只是,這兩人何時勾搭在一起的?

倏地裏面傳來一道巴掌聲,張庭再湊過去一瞧,只見方才如膠似漆抱在一起的兩人已經分開,牛縣丞的夫郎臉上極為憤怒暴躁,和之前她見到的溫柔小意截然不同,他胸前劇烈起伏,咬著牙指著李瑞蓮壓低聲音說了什麽。

聲音太小,張庭沒聽見,隨即便見李瑞蓮轉身,頂著鮮紅的巴掌印出來。

張庭沒躲,直挺挺站在那。

李瑞蓮推開門便看到她,想到方才那一幕被東家瞧見,不禁心虛地低下頭。

張庭淡淡瞥了她一眼,將她的變化收入眼底,徑自走了,李瑞蓮默默跟在後頭。

待出了官邸,又走過一條街,張庭將人拉到路旁,滿臉肅穆問她:“李師傅,我聽說婢子說你被叫去騾廄,便來找你,才來便見師姐的夫郎打你。”

“你做了何事引他這般憤怒?”張庭沒問兩人是否有奸情,沒提自己看到兩人抱在一處,只問兩人爭執的緣由。

李瑞蓮對張庭萬分敬重,聞言很是愧疚,認為自己辜負了她的信任,答道:“屬下有一事瞞了東家,實在羞愧。這牛縣丞的夫郎,便是當初那個於家小少爺。”

“上回被他以看馬為由引去,見了一面。屬下那日其實就拒絕了他,不曾想他還不肯放棄,屬下怕他一直如此,今日便去嚴肅回絕他,結果被人扇了一巴掌。”

張庭對上了,原來這於氏便是當初栽贓李瑞蓮調戲他的小少爺。

她瞟了眼李瑞蓮,尋思著這人還能留下,又問對方怎麽拒絕的?

李瑞蓮撓撓腦袋,十分不好意思,訕笑著直言道:“屬下問他,若答應與他私通,拿錢給我養馬行不行?”

張庭看了又看李瑞蓮鮮明醒目的巴掌印,一時覺得好笑又無奈,終於抿了抿唇,說道:“這事你該早些告知我的,往後去牛府讓劉大跟著便是。”

心中竟有些慚愧,竟然懷疑李瑞蓮的人品。

不過她告誡道:“日後不要再與那人見面,我信重你的人品,但旁人不知,還是莫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好。”

李瑞蓮也覺得自己此番行事欠妥,連連應聲,跟張庭保證絕不再犯。

回程張庭還特意去了清風樓一趟,這裏燒雞風味一絕,可以帶回去給宗溯儀嘗嘗。

段掌櫃苦著臉正在打算盤,見張庭來了還招呼一聲,問她這些時日去哪了不見她來?

上回張庭借用清風樓竈房搗騰出十道色香味俱全的大菜,令她驚詫萬分、印象極深,到如今都記憶猶新。

“出了一趟遠門,最近才回來。”

段掌櫃跟她寒暄幾句,放下算盤問她要吃什麽。

張庭說不急,讓她先把賬盤完,這個耽擱不得。

段掌櫃一臉愁容,擺擺手,“不打緊,索性都是虧損。”

既然段掌櫃這麽說,張庭也不客氣,報了菜名說要帶走,隨口問她:“段掌櫃你何故如此煩惱?”

段掌櫃支起脖子,吩咐竈房做只燒雞,見張庭問起,只當兩人嘮嗑。

“還不是近日縣裏物價鬧的?菜錢、茶葉錢、米錢通通高漲,樓裏客人也少了,盈利嚴重下滑,到如今幾乎日日虧損。”

一邊說著,一邊嘆息,“清風樓好歹是老字號,若是也跟風漲價,實在對不住食客的信任。”

只不過張庭記得清風樓賣得也不便宜,物價上漲,頂多少賺些,何至於日日虧損?

段掌櫃卻嚴肅告訴她,清風樓一盤素炒,就要用到三斤青菜,一顆青菜中只挑選最鮮嫩的一兩片,用料嚴苛,絕不濫竽充數,因此才會這般美味,價格也會稍貴,但絕沒有多掙食客銀錢。

說到最後,段掌櫃又開始憂慮清風樓的命運,長長嘆息。

張庭恍然點點頭,她視線一轉,見段掌櫃臉色發苦,心頭頓時冒出一個念頭,嘴角不由緩緩上揚。

她打斷段掌櫃的優思,問道:“掌櫃的,您可想讓物價恢覆如常?”

“我當然想,可是......唉!”段掌櫃遺憾,可這哪是自己想想便成的?

張庭勾唇淺笑,想便好。

她招手,讓段掌櫃附耳過來。

段掌櫃一臉懷疑,這年輕人莫非有法子?她半信半疑湊過去。

不過幾息,張庭便退開,留下段掌櫃站在原地。

半晌過後,她才回神看向張庭,難以置信:“就這麽簡單?”

“這就能成?”

張庭笑著微微頷首,“就這麽簡單。”

段掌櫃依舊沒明白關竅,但看張庭篤定從容的姿態,想到那日她的驚世之舉,咬咬牙,堅定看向她:“成,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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