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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捐監喜訊,災禍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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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捐監喜訊,災禍印證

一一指出兩人的不妥, 張庭又站無辜被波及的路人,嚴厲批判她們。

徐監元本以為張庭會為自己辯駁,沒想到被批得狗血淋頭, 偏偏她心虛, 確實誤傷了別人。

紫袍女子的友人自詡正義一方,沒想到被指控介入他人恩怨,擴大事端,導致其餘同窗受難。

她自知這點理虧, 張了張嘴,想質問張庭難道任由友人被人中傷?

但想到友人至今未曾站出來為自己駁斥, 瞟了一眼對方, 終究沒有開口。

“此事不過一場誤會,徐姐姐莫要傷了和氣。”

“徐姐姐心直口快, 本無惡意, 同窗一場,日後還要同朝為官, 這位姐姐切勿惱怒。”

兩人原本被批鬥得面子上過不去, 這時張庭再給個臺階,她們自然順坡下驢。

紫袍女子也怕惹惱徐監元, 連帶徐閣老都對自己不喜,斷送仕途,趕忙附和:“都是姐妹, 便算了算了。”

徐監元不屑睨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還想嘲諷幾句,卻被張庭睇過來的眼神鎮住,咽下未曾脫口的話, 撇撇嘴。

這事算是了了。

還好沒鬧出問題,裘媛松了口氣,說了些俏皮話,重新活躍氛圍,招呼眾人前去飲茶。

看到方才鬥毆那兩人背道而馳,裘媛才放心拉張庭去室內,還跟她道謝:“若非你解圍,最後還不知鬧成什麽樣?讓我這東道主做的沒臉。”

“這回謝過妹妹。”

張庭牽起嘴角,謙虛道:“區區幾句話罷了,能幫到姐姐已是萬幸。”

選了一處僻靜靠窗的位置坐下,旁邊的小廝攪著茶膏,掛壁不落,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裘媛問過張庭喜愛的事物,說予小廝。

最後給兩人各上一碗,裘媛的茶湯上面繪著一株蘭草,張庭的則是一叢綠竹。

裘媛看看自己碗裏,又看看張庭的,樂得打趣:“好哇!真是男兒大了留不住,給我畫的這般潦草,給妹妹的卻如此精細。”

直說得對面的小廝兩頰緋紅,埋頭不語。

張庭倒是輕笑一聲:“只是綠竹的枝葉繁覆些,如何算精細?我倒覺得姐姐碗裏的幽蘭頗具神韻。”

哄得裘媛直笑,感慨道:“妹妹真是妙人。”

“若能與我一道在國子監讀書,研究學問,閑時飲酒作詩,豈不樂哉?”

張庭眉間犯愁,輕嘆道:“國子監又哪裏是想去就能去的?”

國子監天下頂尖的學府,學生擠破腦袋都想進去,可若沒有關系,哪怕能夠捐監,揣著金銀過去也要被攆出來。

裘媛大伯母是國子監司業,親戚間關系很不錯,因而她知道一些內情。

裘媛極為看重張庭,揮手讓小廝退下,悄悄湊到她耳邊透露:“五月中旬,國子監要招生員,我同我大伯母說,到時候你捐監進來便是。”

朝中有人好做官。

張庭面露喜色,問道:“不知所需費用幾何?”

裘媛想了想,“廩生一百五十兩,增廣生三百兩。”其實還有一個名次靠後的附學生,但她覺得提這個就太侮辱張庭了,便沒說。

好在,原生是名次稍好些的增廣生。

捐監只要三百兩,對於如今的張庭來說綽綽有餘。

但她又試探道:“姐姐可知,這次得招多少學生?”

頂尖學府哪怕一個坑擠兩個,名額也是有限的。

裘媛以為她在憂慮會被其他貢生、舉人擠掉,還寬慰她:“妹妹無需擔憂,區區一兩個名額,我大伯母還是能把握的。”

張庭若有所思,轉而又跟她提到:“謝過姐姐好意,我有位友人,才華遠在我之上,若是方便可否一道走捐監?”

多一個不妨事,裘媛不在乎那人學識如何,但樂得賣張庭一個面子。

“有何不可?妹妹屆時去信來便是。”

兩人談妥,張庭甚是喜悅。

西郊偏遠,少有學生留下用夕食,趁天色尚早,張庭也擠在其中與裘媛告別。

剛要踏上馬車,卻被徐監元一手攔住,張庭止住腳步,詫異回過身看她。

徐監元清清嗓子,負手望天,低聲說了句:“今日多謝你。”

聲音弱得張庭差點沒聽到,四下無人,她回以淡淡一笑,將模板照搬:“區區幾句話罷了,能幫到姐姐已是萬幸。”

謙卑的話誰都愛聽,尤其是徐監元這類自視甚高的,聽了只感覺到張庭對自己的敬重、仰慕。

她側著臉,不由自主翹起嘴角,心情非常愉悅,壓直聲線保持自己威嚴的氣勢:“我姓徐,名崢嶸。今年二十有三,國子監監元,選了《尚書》作為經要,住在徐府跟著姑姑學作文章。”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太多,她立馬住嘴,神色有幾分懊惱,但自認張庭怎麽都接收到她的信號了,瞄了對方一眼,瀟灑離去。

張庭聽完徐崢嶸的介紹,罕見地露出迷茫的神色,目送她的身影,搖搖頭,不再深究。

踏進馬車,張庭舒緩地靠在車壁小憩,闔上眼睛,覆盤今日種種,滿意地勾起一抹微笑。

倏地,右眼皮又開始抽跳,張庭輕揉太陽穴,納悶不已:難道還有什麽災禍?

她為人謹慎,還特意吩咐車夫走人流大的路徑。

那邊裘莊裏面追出兩人,望著空蕩的大門口沈沈嘆息,紫袍女子上前拉好友的手,卻被對方揮開。

隨後對方頭也不回上了自家馬車,兩人分道揚鑣。

這邊馬車行至鬧市,張庭被喧嘩的聲音吸引,挑開車簾望去。

街道人頭攢動,絡繹不絕,又恢覆了往日的繁榮,前面還有技師表演雜技,精彩絕倫,令人目不暇接。

表演到高.潮,人群紛紛喝彩,往銅盤裏面扔錢。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心中思量客盈樓能否引進這類演出,吸引食客?

張庭正深入思索這事,一道巨響伴隨震動猛地將她驚醒,身體受力往前傾倒,她連忙握住窗框穩住。

眉頭緊鎖,詢問車夫:“何事?”

沒等車夫回應,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傳來對方的歉聲:“失禮失禮,還請女君見諒!”

張庭再度挑開車簾,見是個圓臉和氣的女人,三十多歲年紀,穿著一身綠綢衣,身後跟隨兩名婢子。

既然對方都主動下車道歉,本著禮節問題,張庭也出來說話。

她不著痕跡掃視車身,只有點輕微的刮蹭,撤回視線,她淺淺一笑:“無礙。”

女人心頭松下一口氣,向張庭拱手,溫聲說道:“鄙人泰州府張聲,車馬方才驚著了女君,實在抱歉,只是鄙人今日還有要事在身,還望女君留下住址,不日鄙人攜禮往您府上謝罪。”

張庭訝然:“竟是本家?晚輩張庭,原為漳州府人士,現遷居通州府。”

張聲覺得很驚喜,拉住張庭的手上下打量她,好一個標致的後生!

看張庭談吐,絕非常人,淺聊幾句,得知張庭竟是客盈樓的東家,這可是近日京都最為火爆的食樓。

張聲咋舌,後生可畏啊!

哪怕事情緊急,她仍忍不住問詢:“今日實在有緣,不知賢侄高堂何名?”

“晚輩母親單名一個遒字,只是……唉,幾年前父母雙雙亡故。”

張遒?

張聲不曾在族中聽過此人的名字,並非同宗,她還頗為遺憾,若這俊後生是本族女兒該多好?

“老婦無心之語,賢侄勿怪。”

又安慰張庭:“如今你功成名就,想必二老泉下有知,也會深感欣慰。”

張庭輕聲謝過她。

婢子記著要事,附過來催促主人,張聲十分喜愛張庭,還可惜和她聊的少,但深知再晚些就要壞事,約定明日去張庭府上敘話,便匆匆告辭。

張庭心情頗好,路上遇到一家烤肉鋪,肉香混著濃烈的煙火氣、佐料味,在空氣中肆意彌漫,勾得人垂涎欲滴。

見鋪面雖然逼仄,但幹凈整潔,張庭跟店家買了三十斤肉,讓她烤完送去梨花街張宅。

馬車搖搖晃晃,緩緩駛離,路上沒再遇到意外。

下車,張庭看看天色,估摸著夕食前烤肉便能送來,回憶那風味獨特的肉香,心中愜意不止。

大搖大擺踏入張宅,見林秀珍蹲在臺階上搗鼓什麽,她好奇湊過去查看。

對方手裏握著一塊木料,正拿著刻刀小心翼翼雕刻,太過全神貫註,連張庭何時站在旁邊都不曾發覺。

張庭對古樸的工藝頗有興趣,輕聲問:“你這是要刻什麽?”

林秀珍擡頭憨厚一笑,捏著木頭站起身,有些局促,“回小姐,婢子今日進內院端飯,見小儀公子的木簪斷了,便想為他再做一根。”

員工多才多藝是好事,但技藝作用到正途就更妙了。

昨日杜竈郎還跟她抱怨碗碟不夠,需要采買,張庭當下微微一笑,拍拍林秀珍的胳膊,“秀珍,你竟有這等手藝?倒令我刮目相看。”

“如今家裏人多,竈房還需幾十個碗碟,你若是得空便去幫個忙。屆時再與你另外算工錢。”

主家發話,林秀珍是怎麽都要應的,碗碟不費事,還有錢拿,她還覺得自己今日撞大運了。

林秀珍嘿嘿一笑,“多謝小姐!”

員工這麽有上進心,張庭很滿意,讓她好好幹,還說會看表現給她漲月錢。

見廊下養的蘭草葉片枯黃,蔫巴巴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還叫林秀珍拿去扔了,再報給杜竈郎重新采買。

張庭回書房倒了杯水,天氣尚冷,茶壺裏都是涼水,她也不講究直接喝了。

剛坐下沒一會兒,杜竈郎來敲門。

書房門沒關,張庭讓他直接進來。

剛想囑咐他買的肉串還有一會兒到,晚些擺飯,卻見眼前遞來一張單子,密密麻麻的小字鋪滿整張紙。

她心裏倏地咯噔一下,不詳的預感再度湧上心頭。

張庭單手接過一看,眉頭緊皺,緊抿薄唇,驀地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災禍,又是他。

張庭叫杜竈郎等烤肉送上門再擺飯,她則拿著單子去找一千兩……哦不,現在是四千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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