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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又結新友,算計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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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又結新友,算計牙公……

二月初七,張庭照例來客盈樓巡視一圈,見沒甚要事,便去了長庚書坊。

這是她近來發掘的一處妙地,說是書坊,但並不對外售賣書籍,這裏是學生談詩論道聚集之地,甚至時不時還有名士來此教授名篇。

甚至,出入此處都不需要門檻。

許多家境寒微或夠不上國子監門檻的學生,會常駐此處“蹭課”。

張庭在這還結識了一位新友,其名羅子君。

那人見張庭到了,喜得上前來迎,“張姐姐快來!今日是鄭博士講學。”

張庭加快步子,和她一同朝裏面走,鄭博士學問深厚,極擅詩書,在書坊極有名望,甚至許多國子監的學生都會跑來聽她的課。

羅子君帶著張庭來到一處靠近臺前的位置,這時時候尚早,兩人拿起昨日寫的策論相互探討。

羅子君年紀尚小,上月才剛滿十六,但她天資聰穎,才學驚人,尤其在策論一道極具天賦。她精準地指出張庭起股處論述有些模糊,結構作得也較為虛軟。

張庭完全是個野路子,摸不著關鍵,讓她再細細講來。

張庭聽了又拿過她的策論觀摩,文章作的真是妙極,嘴唇微張,習慣性的就要誇她兩句,怎料身後傳來一陣驚呼,兩人擡頭望去,才發現鄭博士到了,連忙收拾東西坐下。

鄭博士四十歲年紀,身材清瘦,面容普通,身上卻有一股獨特的文弱氣質。

她詩書果真講得極好,博學廣識,妙語連珠,但結尾時半張著嘴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神情落寞。

最終只來了句沒頭沒尾的話:“世事如夢,幾度秋涼。”

眾學生不明所以。

索性這堂課,張庭與羅子君皆都受益匪淺,興盡而歸。

張庭還邀請羅子君來家中用飯,加深情誼。

羅子君羞澀地婉拒張庭的邀請,“多謝張姐姐美意,子君來之前便在家中用過了。”但肚子卻抗議“咕嚕嚕”響了起來。

張庭看著她才到自己胸膛的身高和稚嫩的臉,不由愛憐,“羅妹妹,姐姐家中也只是用些粗茶淡飯,你便隨我去罷。”

再推拒便是落人臉面了,羅子君只好點頭,“那就勞煩姐姐了。”

“哪裏。”怎麽算勞煩她呢?她家裏還有才寫的一些詩賦、文章,需要新認的妹妹指點指點。

跟著張庭坐上馬車,羅子君頗為拘謹,“張姐姐,家住在城東?”

張庭笑笑,城東是中下層官員和富商聚居之地,她如今還差的遠,“我尚且還夠不到城東,若是子君日後發跡住進城東,可得好生提攜提攜姐姐啊。”

她慣會誇人,羅子君這幾日都不知聽了多少回了,但仍沒能免疫她的甜言蜜語,此刻熱氣湧上臉,磕磕巴巴道;“姐姐,姐姐休要妄自菲薄,依姐姐的實力和功底下一場鄉試定能高中。”

羅子君倒不是安慰張庭,在她眼中,張庭的實力雖不及自己,但知識儲備十分豐富,功底紮實,人也很有悟性,過個鄉試不成問題。

馬車途經鬧市,但喧鬧聲卻比往日小了許多,張庭掀起簾子往外一瞥,人群熙熙攘攘,商販、行人面色如常,但有幾人總在不經意間四下打量,一身氣質覆雜怪異,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止鬧市,這一路上但凡路口都有。

張庭若有所思。

羅子君沒發現什麽異常,還疑惑問:“姐姐是有何物忘拿了嗎?”

張庭微笑:“只是在思索下篇策論如何布局。”

提到策論,羅子君是很有心得,她不是個藏私的人,對友人很大方,當下細分要點,逐一跟張庭講解。

即使面對一桌豐盛的菜肴,羅子君腹中饑餓難耐,但她竟然能忍住誘惑,面不改色跟張庭侃侃而談,毅力驚人。

最後還是張庭餓得頭腦發昏,手腳開始虛軟無力,才笑道:“妹妹今日辛苦了,先用飯吧,待會兒飯菜涼了會鬧肚子,晚上我們再促膝長談。”

飯後,羅子君去洗漱,張庭叫來鄭二,要她告訴眾人,最近若無要事就不要出門了,再傳達給王掌櫃讓客盈樓最近低調些。

鄭二自從上回親眼見宗家分支被抓,就一直緊繃著神經,現在聽張庭說不由瞪大眼睛,“東家,是不是與......”

張庭打個手勢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鄭二看了打一哆嗦,知道她的意思,馬上閉嘴退下去辦事。

今夜無風無雪,空氣變得沈悶,四周靜得可怕,仿佛整座京都都在屏氣凝神,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雨。

次日,天空陰沈沈的,還刮起了大風。

張庭眼周一圈黑色,站在門前送羅子君,她皺眉道:“妹妹,這天氣暗沈,說不定你沒到家就落雨了,不如在我這裏多呆會兒吧!”

羅子君卻怎麽都不好意思再打攪友人了,她撓撓頭,“子君謝姐姐好意,只是家中有事,不便久留,待日後妹妹家中收拾出來,再宴請姐姐!”

羅子君家住城南,倒是不遠,見她執意要走,張庭還叫車夫送她一程。

對方還要拒絕,張庭佯裝難過,“你若再推拒,便傷了我的心。”

這嚇得羅子君連連擺手,“姐姐莫要難受,都是子君的不是。子君都聽姐姐的!”

張庭這才恢覆笑容,還拿著竈郎今早做的糕點讓她帶回去吃。

羅子君臊得雙耳發紅,覺得自己連吃帶拿,十分無恥,但對張庭的關心、愛護十分受用。

目送她離去,張庭的笑容垮了下來,吩咐李瑞蓮關門。

多一個人躺在旁邊,她竟只能睜眼到天明。

但往後肯定會多與羅子君接觸,朋友來了得有住的地方,張庭叫喜哥把東廂房布置出來做客屋。

用過午食後,張庭便躺在床上午睡,夜裏睡眠不夠,家裏又沒人敢叫她,這一睡竟讓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張庭捂著昏沈沈的頭起身,緩了好一會兒,還想著日後得吩咐人叫她起來。

等她袍子出來,卻見王掌櫃慌裏慌張地跑過來,結結巴巴說:“太……太女,反了……少詹事大人也被抓走了……”

張庭引著她來書房,讓她坐下冷靜下來再說。

王掌櫃深吸一口氣,平息了會兒情緒,跟張庭說今日酒樓一個客人都沒來,她以為又是品香齋搗亂,派人出去打聽,才知道太女昨晚集結兵馬,意圖謀反,但被兵部尚書識破,集結禁軍拿下了。

太女的父族林家、姻親宗家俱都參與謀反,全族被押進了牢裏。

說完,她顫顫巍巍地問張庭:“東家,我們和少詹事大人搭上關系……如今,這可怎麽辦啊?”

張庭現在頭酸酸脹脹,甚至還有嘔意,她趕緊拿起盞茶喝,壓壓惡心。

待感覺好些了,才回覆王掌櫃:“客盈樓,早就與少詹事府上劃清關系了。”

“那天不還是你親自去的嘛?”

王掌櫃一楞,又遲疑道:“可……外人只知少詹事愛客盈樓的醬菜,要是誤會我們是東宮一黨該如何是好?”

張庭揉揉酸脹額頭,“不止少詹事愛我們的醬菜,許大人李大人也愛,難道我們都是她們一黨?”

“酒樓照常開便是,別鉆了牛角尖。”

“便是大理寺來查,也翻不出花。”

王掌櫃這才被安撫下來,面色恢覆正常,再和張庭稟報幾句客盈樓的狀況便退下了。

後面半個月,張庭都閉門謝客。

出來時,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照例前往客盈樓打卡,還聽到路人驚恐地談論:林家、宗家全族四千三百口人,十名劊子手連殺了九日才完,刑場的地面被血浸透了,現在都沒洗幹凈……

唉,這事終於算告一段落了,希望酒樓生意不要受影響太久。

慢悠悠趕到酒樓,生意果然無比慘淡,張庭還發現少了一名夥計,把林管事叫來問。

林管事滿臉驚懼,打量完四周,才低聲說:“那名夥計幾天前去拉貨,路過刑場,被嚇著了當晚發起高燒,日日夢魘,找大夫開過藥了,但現在還沒好。”

既然都知道了,張庭肯定得去例行關懷。

夥計縮在角落裏,眼睛瞪得極大,面色灰白,看到人來了渾身顫抖,“別殺我別殺我……”

這分明是魂都被嚇跑了。

但張庭怎麽也想不明白,又不是殺她,怎麽會怕成這樣?

搖搖頭,叫林管事再叫個大夫來好好看看。

幸好這幾日不忙,少個夥計倒無所謂。

……

官牙人頭疼不已,她最近手裏分到個容貌極其標致的貨物,照理來說這是好事,能賣個好價錢,但這人出身高貴,竟還有宗室血脈。

老天奶,這不就是燙手山芋嘛?

朝堂關系錯綜覆雜,她不懂,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還是懂的。

正巧見城南的霍牙公來,她眼睛滴溜溜一轉,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主意。

“哎呦,咱以為誰呢,這麽膘肥體胖,原來是城南的霍牙子來了。”

霍牙公翹著蘭花指,怒瞪她一眼,“劉八婆,嘴巴放幹凈點!”

劉官牙要得就是激怒他,她輕蔑打量他一眼,“急什麽啊你,自個兒長得肥醜,手裏也沒幾個好貨!”

霍牙公最恨有人罵他醜,氣得要撕爛她的嘴,但礙於這裏是城北的牙行,來往都是貴人,硬生生忍下來,恨恨地刮了劉官牙一眼,拂袖離去。

霍牙公路上越想越覺得氣悶,差人打聽了才知道是劉官牙手裏攥著個尤物,難怪如此囂張。

他哼笑一聲,心想著死八婆不是傲著嘛?看我怎麽收拾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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