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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面見縣官,審理惡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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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面見縣官,審理惡賊

此地在岐山縣的管轄之內,客棧離縣衙不過二十裏,鄭二連跑帶走差不多一個時辰便到了。

鄭二拍響縣衙的大門,大聲呼呵:“快開門!快開門!我有重案要報!”

值夜的小吏被吵醒,打個哈切又迷迷糊糊睡過去。

鄭二見沒人應,氣得踹了大門一腳,胸前劇烈起伏,叉著腰急得在原地打轉。

忽然瞥見一側的登聞鼓,譏笑一聲,她倒要看看有沒有人出來受理?

“砰砰砰——”

鼓聲震天,如雷鳴響徹整個縣衙內外,小吏被驚得摔在地上,連附近居住的平民百姓也被驚醒,起身來看發生了何事。

抱著美侍沈睡的胡縣令,被鼓聲嚇了一跳,直起身問:“發生了何事?”

守夜的小廝不曾見過這等陣仗,迷茫地搖搖頭,過來服侍胡縣令更衣。

美侍擁著被褥坐起身,露出雪白的香肩,拉住胡縣令的衣角,一雙美目含春,嬌聲問道:“大人今夜不陪人家了嗎?”

胡縣令摸了把他的白凈嫩臉,笑呵呵回道:“本大人稍後便來收拾你這個小妖精。”

美侍嗔了她一眼,勾得胡縣令心猿意馬。

胡縣令整理好官袍,想著定要速速解決此事。

縣衙,胡縣令端坐高堂,拍擊驚堂木,正言厲色:“堂下何人?擊鼓鳴冤若無重案必受杖五十,你可知罪!”

鄭二老實跪在地上,嘴裏不含糊:“啟稟大人,小人正是為了大案而來。我們一行人途經本縣,入住客棧住宿,哪曾想那竟然是家黑店,殺人如麻,惡行累累,今夜殺了我們一行八名護衛。”

胡縣令皺起眉頭,摸摸下巴,有三名匪賊她是知道的,但是這三人一向做得很幹凈,還未有人鬧到她面前來過,這次竟這般疏忽讓人跑了?

無論如何,她管轄之下是不能發生這種惡事的。

胡縣令厲聲大喝:“大膽刁民!滿嘴胡言,來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鄭二暗罵這個狗官黑白不分,斷案昏庸,氣得直接從地上站起,心想:幸好小姐深謀遠慮,給了她玉佩作為信物,不然她今日真得折在這了。

捕快要把她拖下去打板子,卻見她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對胡縣令嘲諷一笑:“胡縣令,您看這是什麽?”

兩名捕快飛快對視一眼,又紛紛去看胡縣令的臉色,只見她身子前傾,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樣。

胡縣令讓捕快把玉佩呈上來,鄭二卻拂開捕快,大搖大擺走過去,把玉佩垂在她眼前晃悠。

鄭二輕蔑地看著她:“胡縣令,您不會連這個都不認識吧?”

區區賤民,竟敢對她大不敬?!

胡縣令怒目而視,但見鄭二有恃無恐、信誓旦旦的樣子,難免又被唬住,心頭慌張。

接過玉佩細細看過,發現此玉通透溫潤,形態頗具意趣,價值不菲。

其他東西......沒看出來。

胡縣令納悶:難道是我官小,不曾見真佛?

她摩挲著玉佩沈思,絞盡腦汁才想起宗閣老是個極愛花鳥詩畫的,這......莫非是宗家子弟?

胡縣令駭然,抹去額頭瞬間冒出的冷汗,哪裏還敢坐下,連忙起身對鄭二喜笑顏開,“失敬失敬,是下官眼拙,敢問那位......大人姓甚名誰?又身在何處?”

捕快將胡縣令的變化收入眼底,識趣退下,心裏嘀咕是誰有這麽大本事讓胡飯袋變臉?

鄭二從未得過這麽大的臉面,對她低伏做小的還是縣裏最大的官兒,心裏得意極了,但面上冷哼一聲,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現在輪到她呵斥胡縣令:“我家小姐為你親自守著惡賊,還不快快前去捉拿歸案!”

鄭二越是氣勢洶洶,胡縣令就越怕,點頭哈腰賠笑道:“下官這就去,這就去。”說罷,轉身便聚集了三十名捕快,又叫來師爺,帶著人親自前去捉拿。

此時胡縣令哪裏還記得被窩裏的美侍。

一行人騎馬疾行,不一會兒就到了。

胡縣令久不騎行,下馬時腿還有些軟,但她哪裏還能顧及這個?踉蹌便朝那圍坐火堆的幾人跑去。

幾人見一名穿著官袍的女子朝這邊狼狽跑來,不由自主便站了起來,唯有張庭依舊背對她們,端坐原地,一絲不動。

胡縣令不用看便知誰是自己要找之人,她氣喘籲籲,拱手朝張庭行過一禮:“下官......下官來遲,還請女君恕罪。”

四周空氣仿佛凝滯,落針可聞。

半晌,張庭才轉過頭看去,她的面容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隱於夜色,讓人看不真切又辯不出喜怒,只聽她淡笑一聲:“大人,今夜辛苦了。”話音溫和有禮,但並未扶胡縣令起身。

胡縣令哪裏敢自己起身,冷汗順著額間直往下淌,還聽對方叫她大人,趕忙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是下官失職,還望女君寬恕。”

“無礙。”

張庭不疾不徐站起身面向眾人,在月光的照映下惟見女子身姿挺拔如松,幾縷柔順的黑發散落肩頭平白給她添了幾分慵懶,眼神深邃而睿智,仿佛能洞察一切,她站在那便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雖只披著粗布外衣,但無人敢小覷。

張庭單手扶起胡縣令,微微一笑。

隨行的官兵紛紛疑惑:這是哪家士族的貴女?

突然旁邊傳來異動,被敲暈綁住的三名惡賊醒來了,扭動著身軀嚷嚷著:“胡大人胡大人!救命啊!”

“我等被這群盜匪敲暈綁住,您可要為我等做主啊!”

“胡大人快將她們擒住!”

鄭二見她們倒打一耙、指鹿為馬,輕嗤一聲:“胡大人,您可要秉公處治啊。”她加重了“秉公”二字的話音,明明應該是警告卻被她說出了幾分嘲諷之意,如今她身後站著張庭,面對這些酒囊飯袋的官員可不帶怕的。

胡縣令沖鄭二點頭,又笑容滿面向張庭表面立場:“女君放心,下官必定將這三名惡賊斬首示眾,以儆效尤!”說著,便讓身後的捕快們先將她們帶走。

“有勞了,只是客棧還有八名護衛需要收斂屍骨,還請一助。”

胡縣令見張庭不再稱她為大人,這才松下一口氣,忙道:“哪裏哪裏,是下官分內之事。”

地上的三人被捕快拖走,見胡縣令把她們賣了,連聲咒罵她。

“你這狗官,收了我們那麽多錢擺平了那麽多事,你以為你就能幹凈......”話還沒說完,嘴巴便被捕快用布頭堵住,剩下的兩人也是此待遇。

胡縣令轉身陰狠地對捕快使眼色,隨後對著張庭又換了一副嘴臉,諂媚地跟她解釋:“女君切勿聽這等惡徒胡謅構陷,下官清清白白,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張庭更無意得罪小人,“這是自然。”

其他人也覺得是賊人惡意攀咬,一縣之長怎麽會勾結惡賊呢?

胡縣令笑笑,邀張庭去家中更衣,還要設酒擺宴好生招待她。

張庭說還要去客棧祭奠一下枉死的八名護衛,胡縣令附和她,又將張庭的德行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對此,張庭只淡淡一笑,不做回應。

張庭回客棧換了身幹凈的玄色錦袍,披上裘衣出了門。

胡縣令正守在門口,她見張庭出來連忙雙手將玉佩遞上,不像個縣官倒像個看門奴婢。

張庭淡淡瞥了她一眼,這才接過系掛在腰間。

胡縣令又打探她是宗家哪位子弟?和宗閣老的關系?

張庭輕笑一聲,將胡縣令的心思都看明白,她說:“我名張庭,非宗家子弟。”至於其他一字不提,態度還是如往常倨傲。

胡縣令見她否認為宗家子弟,卻並非否認和宗閣老的關系,還想到:莫非是閣老愛徒?

再看張庭面容出眾、儀態莊重,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測正確。

新得的護衛找到了角落裏藏著的兩名小廝和車夫,倒沒受什麽外傷,只是被嚇得驚懼不安。

張庭來到大堂,許攸和其他人都在那裏。

大堂的桌上擺著八盞油燈,地上擺著八名護衛的屍身,她們瞳孔散大,張著嘴巴,肢體已經僵硬冰冷。

四個時辰前,她們還在嬉笑怒罵,打趣張庭,如今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張庭眼眶通紅,仿佛感傷之極,隨其餘五人一起在地上灑了一碗酒,便算作祭奠。

許攸一張俏臉憔悴不已,眼中泛著血絲,整個人非常疲憊,說會將她們送回綠田縣的家人手中好生安葬,再給家人一筆撫恤。

張庭拍拍她的肩,心疼地看著她:“許姐姐,難為你了。”

許攸終於忍不住壓抑的情緒,趴在張庭身上痛哭起來。

張庭安撫她 :“哭吧,哭過了便好。”

堂外,遠處緩緩升起一輪明日,驅散黑暗,鳥蟲嘰嘰喳喳,大地又變得生意盎然。

張庭清點了財物,忍痛割舍了四十兩給新護衛,本來許攸要給的她沒讓。

張庭:“這是許諾給諸位壯士的銀兩,今日先交付給各位。”

四十兩銀子確實不菲,她們四人走一次鏢才二三兩呢,謝過張庭的厚贈,還說定當不負她的期望雲雲。

張庭與她們交談一番,得知為首的那名女人名李瑞蓮,高瘦的叫王五,中等身材的叫劉大,那個矮小壯碩的自然是鄭二。

一切處置完畢,張庭一行人便去縣衙旁觀胡縣令審理案子。

胡縣令怕那三人攀咬,把她扯進去,匆匆幾句就判了她們斬立決,即刻執行。

人頭落地時,那三名惡徒嘴裏還緊緊塞著厚布頭。

許攸見了唏噓不已,偷偷跟張庭感嘆胡縣令太過昏聵無能了,這三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謀財害命,再審審說不定能扯出不少冤案。

張庭但笑不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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