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慶功宴與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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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慶功宴與桌游
晚上七點, 《灰燼協議》項目組在溫泉酒店一層宴會廳舉行季度慶功晚宴。
餐桌上擺滿了精致菜肴，色澤鮮亮，香氣彌漫, 燈光打在高腳杯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不過, 聶安之和郁扶秧都是見過世面的, 她們都參加過聞青野的婚宴。
那場婚宴的浮華與冷漠至今難以忘卻, 實在奢靡得過份，所以現在看什麽, 都有幾分稀松平常的味道。
高層領導還沒到, 項目組的眾人便各自閑聊，吃些開胃小菜等待。
聶安之先是喝了些可樂, 後又拿了些蝦片吃, 咬得哢哧哢哧響。
“挺好吃的哎！”南木也伸手拿了一片, 吃得眉開眼笑，“這蝦片有童年味道！”
“這就好吃了？沒見過世面。”鴿寶嗤之以鼻。
聶安之溫和地笑了笑：“可能見得太多的都不香了。”
南木嘟囔：“還是合歡對我好！”
三人又壓低聲音閑聊幾句，話題零碎，都是些日常八卦，但也聊不盡興。
沒人敢笑太大聲。
宴會廳裏除了背景音樂, 是各項目組游戲的BGM輪播，幾乎落針可聞。
行政小姐姐提前安排好了座位，老總是山東人，排座位都講究個主次順序。
前排是制作人和各組主負責人，後排的桌子開始，才是普通員工。
聶安之坐在程序最靠前的第一桌，她來了三年，在游戲行業裏也算老員工了。
畢竟游戲行業都是項目制, 成不了就砍，三年兩跳才是常態。
再往前是一些資深策劃、美術和程序的圓桌，比如申土和熊威，白蘇和Sid。
而緊鄰舞臺、視野最佳的位置上，那張桌子自帶結界，一圈高層圍坐其中，酒杯相碰的聲響鋪滿威壓。
這是權力的中心，也是整個酒會的禁區。
無人敢輕易靠近，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顯得越界。
圓桌的座位也大有講究。
正中央坐著的是何浩與董成箭，公司兩位最大股東，彼此舉止克制，微笑間卻暗流湧動。
他們的左右分別是HRBP劉紅霞與市場部一把手許雄：一個管人，一個管大資金鏈，典型的左右護法。
再往外，是項目制作人一列：《灰燼協議》的郁扶秧、《冬至嶺》的韋竹、《CydesⅡ》的鐘元龍、《詭秘》的孟亦寒。
整張桌子像是一場隱秘的排兵布陣，身份、地位、功績，都在座次的角度裏明碼標價。
這一圈高層的性別比例嚴重失衡，男人們西裝革履，聲音粗啞，彼此吹捧得天花亂墜。
郁扶秧是唯一的女性——長發紅唇，五官惹眼，一張漂亮的臉上，神情卻出奇的淡漠。
她不主動插話，微笑中滿含客套，偶爾舉杯，禮貌回應。
像是那一桌裏唯一清醒克制的人。
所以，在那一桌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打轉，或欣賞或揣測。
郁扶秧神色不變，全當這些目光都落在空氣上，她穩坐風暴中心。
聶安之遠遠看著那張圓桌。
郁扶秧舉杯、微笑、點頭，一切舉止都恰到好處，卻能隱隱看出獨行者的克制。
聶安之心底生出一種覆雜的敬意，她此刻更加意識到，郁扶秧能坐在那張桌子上，一路走來比想象中更不容易。
那些被男性主導的會議、背後的流言蜚語、項目被砍、團隊被解散。
無論遇到什麽，郁扶秧都成功撐過來了，尤其是在連戀人都成了阻力的情況下。
聶安之聽說過那件事，郁扶秧被聞青野搞丟項目，被逼從發展前景大好的乙女項目辭職，一夜之間跌到崖低。
聶安之很少用“不是人”來形容一個人，但聞青野確實是她為數不多的例外。
如果有一天……
未來的某一天，她能不能也坐上那張桌子？成為主程序，甚至成為制作人？
想到這裏，聶安之的手不自覺攥緊。
她本沒什麽野心，看到郁扶秧，卻也有了如此的沖動。
或許，樂在其中的邏輯與計算並不是她所追求的全部。
終於，人到齊了。
燈光調暗，舞臺中央的聚光燈亮起。
董成箭清了清嗓，拿起禮儀人員遞來的話筒，笑得滿面紅光。
“今晚，大家歡聚一堂，我和高興。咱逐光互娛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
又是些例行的老生常談，每個人默默聽得都很困，卻只能硬著頭皮微笑。
“我們首先要感謝一批默默付出的老員工。你們在公司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把青春都交給了這個項目，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何浩接過話筒：“沒錯，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接下來——請這些老員工上臺，領取屬於你們的獎金和榮譽證書。”
他說話時，還不忘舉起酒杯向臺下示意，他身邊的人還要適時敬他一杯。
幾位老員工陸續上臺，笑容略顯拘謹，掌聲響起，一切都是敬畏的程式化。
表彰環節結束後，現場氣氛短暫松散。
沒過多久，董成箭又重新拿起麥克風，語氣一轉，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熱情。
“接下來，我們要介紹一下各項目組的制作人，也讓她們分享一下心路歷程，給大家作個激勵和表率。”
他轉頭看向何浩，眼神交流了一下，何浩立刻接上：“那就先從《灰燼協議》開始吧。灰協今年的表現非常亮眼，流水高達，咳，全國前三的塔防游戲，第二名的二次元塔防。”
“郁扶秧接手的時候，項目還在大危機裏，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流水排十三。”董成箭目光悠遠。
何浩也加入了自我陶醉的行列。
“短短兩年，她能做到這點，不光是運氣。她思路清晰，決策果斷，在關鍵節點上能一錘定音——這才是制作人的擔當。”
“哈哈哈，而且不敢相信，”董成箭笑了兩聲，語氣帶著讓人不適的調侃，“還是這麽個美女。”
幾位高層跟著笑，笑聲空洞而油膩。
郁扶秧眉頭微動，表情卻不動聲色，酒杯停在手裏，杯沿映出冷光。
董成箭裝作沒察覺，笑著舉起手：“那接下來，就讓你們的秧姐講兩句！”
掌聲頓時鋪天蓋地。
郁扶秧站起身，走到演講臺前，低頭一笑，簡單素色的深色正裝，英氣逼人。
在這種正式場合，她幾乎從不穿裙子，妝容也很素凈，幾乎跟沒化妝一樣。
聶安之是知道的，其實郁扶秧很喜歡裙子，也喜歡化濃烈的妝容。
聶安之也知道，郁扶秧為什麽不在這種場合穿裙子，不化艷麗的妝。
“謝謝何總和董總的肯定，今天能站在這裏說兩句，我也感到很榮幸。
其實《灰燼協議》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更離不開項目組的各位。能和你們一起完成項目，我也很開心。”
聶安之頓了頓，她看著臺上的郁扶秧，心底深處有什麽柔軟觸動了。
其實，她們的秧姐不光是業內最優秀的制作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上司。
郁扶秧微笑。
“其實我最自豪的不僅僅是，而是讓項目組的大家有更多生活的時間。
在過去一年內，我成功讓大家的平均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八點半下班，和七點半下班，幸福感天差地別。”
聶安之最先帶頭鼓起掌來。
很快，臺下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直到最後，變成了如雷般的掌聲。
這也是大家最在乎的事情之一。
演講臺前的燈光打在臉上，郁扶秧眼眸閃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
“言歸正傳。前年年初，奇哥說灰協的制作人空出來了，問我有沒有意向，我一開始其實並沒當真……”
郁扶秧的發言比想象中要長。
她平時說話向來簡練，能用十個字絕不用十一字，從不鋪陳情緒。
可這一次，她的發言卻出奇的長，好像時間和效率都在那一剎失效了。
何總和董總其實並不關心她說什麽，表情不耐煩，肢體語言接近打瞌睡。
而臺下的人都安靜地聽著。
尤其是項目組的各位。
項目組的同事們陪郁扶秧走過了兩年時光，見證了她所做的一切，有共同的回憶，也能隨著她的話想起差點想不起的一切。
鴿寶眼裏閃著光，整個人都被感染了似的，朝聶安之的耳朵輕聲感嘆：“秧姐好美。”
聶安之抿起唇，點了點頭。
鴿寶咧嘴一笑：“不對，還是用‘好帥’形容更貼切。”
聶安之又重重點了點頭。
其實大家平常都怕郁扶秧。
但怕歸怕，很多同事，尤其是女同事，都是心底萬分佩服。
那種能壓住全場的氣勢，並能配合氣場在線的能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終於，郁扶秧的發言結束了，她將話筒得體地交換給何總，一步一步走下了宴會廳的臺子。
又是一陣掌聲如雷。
南木感嘆：“別說，我還真挺想嫁給秧姐。”
鴿寶邊鼓掌，邊沖他呸了一聲：“你也配。”
“比你配。”南木沖她吐了下舌頭。
聶安之安靜地坐著，她沒有鼓掌，而是若有所思。
她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所以，當郁扶秧在燈光下，用溫柔語氣感謝每一個人時，她的心口一陣鈍痛。
無論如何，她都會支持郁扶秧的決定。
所以，也永遠會記住今天的這番話。
聶安之記性很好。
她不會忘。
*
晚宴終於結束。
再高檔的酒店，餐食也很難驚艷，眾員工禮貌地笑著寒暄，心裏卻都在盤算接下來去哪兒放松。
大家當然還是更期待晚上的自由活動環節，那是眾打工人難得的真正自由的時間。
喜歡溫泉的就可以相約泡湯，喜歡美食的可以去附近的夜市，喜歡社交的可以去頂樓的吧臺喝點小酒。
莫琪及時逮住程序組的各位年輕人：“合歡要不要來我們房間打桌游？”
早在出發之前，莫琪就興沖沖的在微信群裏宣揚，她帶了7種不同的桌游，今晚可要玩個盡興。
游戲公司裏，喜歡游戲的畢竟還是占大多數，也包括桌游。
聶安之嘴上沒完全答應，先是低頭悄悄發了條微信：
【安之：我可以去919打桌游嗎】
那邊很快回了。
郁扶秧在最前排的桌子，燈高層們一個都沒走，她被迫還得坐在那兒，頂多低頭看看手機。
【秧：不用管我，我得和這些人打德撲】
聶安之看著那行字，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郁扶秧曾抱怨過，說那幫人錢太多，就喜歡玩點刺激的賭的。
郁扶秧抱怨的最多的，還是上次一晚輸了半個月工資，她討厭參與賭博性質的游戲，她手氣總是最爛的。
聶安之當時還認真地想了想，輸太多就報警，說你們聚眾賭博。
郁扶秧哈哈大笑，說真報警了她自己也得進去。
聶安之鎖上手機，和小夥伴們一起去了莫琪的919房間，她們的快樂之夜近在咫尺。
電梯裏，鴿寶忽然神秘一笑：“剛才跟誰報備呢？”
“嗯？”聶安之。
“是報備吧，是報備吧？”鴿寶滿臉八卦的興奮。
“嗯。”聶安之面不改色。
南木和鴿寶等人聽到這話，像被人當頭砸了一顆驚雷，齊刷刷轉頭。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南木一聲驚呼，音調直戳破了電梯頂。
這時，電梯叮一聲到了九層，門緩緩滑開。
“先出來吧。”聶安之率先反應過來，並伸出手，貼心地為大家擋住電梯門。
幾人魚貫而出，但眼裏的震驚一點沒散，反而像被火星點著的幹柴，越燒越旺。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南木緊跟著問。
聶安之左右看了看，酒店的長廊鋪著厚厚的地毯，陌生的房間門鱗次櫛比。
她搖搖頭：“走廊裏說不合適。”
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要有大瓜了”的眼神，只得又忍著，一路快步沖回房間。
門關上，幾人立刻圍成一圈。
“快說快說！”鴿寶幾乎蹦起來。
聶安之慢悠悠地開口：“今天晚上可能會玩到很晚。我跟秧姐說，她可以先睡，我回來肯定輕輕的，不會打擾她。”
眾人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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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聶安之和郁扶秧都是見過世面的, 她們都參加過聞青野的婚宴。
那場婚宴的浮華與冷漠至今難以忘卻, 實在奢靡得過份，所以現在看什麽, 都有幾分稀松平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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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吃了？沒見過世面。”鴿寶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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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嘟囔：“還是合歡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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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坐在程序最靠前的第一桌，她來了三年，在游戲行業裏也算老員工了。
畢竟游戲行業都是項目制, 成不了就砍，三年兩跳才是常態。
再往前是一些資深策劃、美術和程序的圓桌，比如申土和熊威，白蘇和Sid。
而緊鄰舞臺、視野最佳的位置上，那張桌子自帶結界，一圈高層圍坐其中，酒杯相碰的聲響鋪滿威壓。
這是權力的中心，也是整個酒會的禁區。
無人敢輕易靠近，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顯得越界。
圓桌的座位也大有講究。
正中央坐著的是何浩與董成箭，公司兩位最大股東，彼此舉止克制，微笑間卻暗流湧動。
他們的左右分別是HRBP劉紅霞與市場部一把手許雄：一個管人，一個管大資金鏈，典型的左右護法。
再往外，是項目制作人一列：《灰燼協議》的郁扶秧、《冬至嶺》的韋竹、《CydesⅡ》的鐘元龍、《詭秘》的孟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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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扶秧是唯一的女性——長發紅唇，五官惹眼，一張漂亮的臉上，神情卻出奇的淡漠。
她不主動插話，微笑中滿含客套，偶爾舉杯，禮貌回應。
像是那一桌裏唯一清醒克制的人。
所以，在那一桌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打轉，或欣賞或揣測。
郁扶秧神色不變，全當這些目光都落在空氣上，她穩坐風暴中心。
聶安之遠遠看著那張圓桌。
郁扶秧舉杯、微笑、點頭，一切舉止都恰到好處，卻能隱隱看出獨行者的克制。
聶安之心底生出一種覆雜的敬意，她此刻更加意識到，郁扶秧能坐在那張桌子上，一路走來比想象中更不容易。
那些被男性主導的會議、背後的流言蜚語、項目被砍、團隊被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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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聽說過那件事，郁扶秧被聞青野搞丟項目，被逼從發展前景大好的乙女項目辭職，一夜之間跌到崖低。
聶安之很少用“不是人”來形容一個人，但聞青野確實是她為數不多的例外。
如果有一天……
未來的某一天，她能不能也坐上那張桌子？成為主程序，甚至成為制作人？
想到這裏，聶安之的手不自覺攥緊。
她本沒什麽野心，看到郁扶秧，卻也有了如此的沖動。
或許，樂在其中的邏輯與計算並不是她所追求的全部。
終於，人到齊了。
燈光調暗，舞臺中央的聚光燈亮起。
董成箭清了清嗓，拿起禮儀人員遞來的話筒，笑得滿面紅光。
“今晚，大家歡聚一堂，我和高興。咱逐光互娛一路走來真的很不容易……”
又是些例行的老生常談，每個人默默聽得都很困，卻只能硬著頭皮微笑。
“我們首先要感謝一批默默付出的老員工。你們在公司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把青春都交給了這個項目，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何浩接過話筒：“沒錯，感謝大家的辛苦付出！接下來——請這些老員工上臺，領取屬於你們的獎金和榮譽證書。”
他說話時，還不忘舉起酒杯向臺下示意，他身邊的人還要適時敬他一杯。
幾位老員工陸續上臺，笑容略顯拘謹，掌聲響起，一切都是敬畏的程式化。
表彰環節結束後，現場氣氛短暫松散。
沒過多久，董成箭又重新拿起麥克風，語氣一轉，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熱情。
“接下來，我們要介紹一下各項目組的制作人，也讓她們分享一下心路歷程，給大家作個激勵和表率。”
他轉頭看向何浩，眼神交流了一下，何浩立刻接上：“那就先從《灰燼協議》開始吧。灰協今年的表現非常亮眼，流水高達，咳，全國前三的塔防游戲，第二名的二次元塔防。”
“郁扶秧接手的時候，項目還在大危機裏，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流水排十三。”董成箭目光悠遠。
何浩也加入了自我陶醉的行列。
“短短兩年，她能做到這點，不光是運氣。她思路清晰，決策果斷，在關鍵節點上能一錘定音——這才是制作人的擔當。”
“哈哈哈，而且不敢相信，”董成箭笑了兩聲，語氣帶著讓人不適的調侃，“還是這麽個美女。”
幾位高層跟著笑，笑聲空洞而油膩。
郁扶秧眉頭微動，表情卻不動聲色，酒杯停在手裏，杯沿映出冷光。
董成箭裝作沒察覺，笑著舉起手：“那接下來，就讓你們的秧姐講兩句！”
掌聲頓時鋪天蓋地。
郁扶秧站起身，走到演講臺前，低頭一笑，簡單素色的深色正裝，英氣逼人。
在這種正式場合，她幾乎從不穿裙子，妝容也很素凈，幾乎跟沒化妝一樣。
聶安之是知道的，其實郁扶秧很喜歡裙子，也喜歡化濃烈的妝容。
聶安之也知道，郁扶秧為什麽不在這種場合穿裙子，不化艷麗的妝。
“謝謝何總和董總的肯定，今天能站在這裏說兩句，我也感到很榮幸。
其實《灰燼協議》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更離不開項目組的各位。能和你們一起完成項目，我也很開心。”
聶安之頓了頓，她看著臺上的郁扶秧，心底深處有什麽柔軟觸動了。
其實，她們的秧姐不光是業內最優秀的制作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上司。
郁扶秧微笑。
“其實我最自豪的不僅僅是，而是讓項目組的大家有更多生活的時間。
在過去一年內，我成功讓大家的平均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八點半下班，和七點半下班，幸福感天差地別。”
聶安之最先帶頭鼓起掌來。
很快，臺下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直到最後，變成了如雷般的掌聲。
這也是大家最在乎的事情之一。
演講臺前的燈光打在臉上，郁扶秧眼眸閃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
“言歸正傳。前年年初，奇哥說灰協的制作人空出來了，問我有沒有意向，我一開始其實並沒當真……”
郁扶秧的發言比想象中要長。
她平時說話向來簡練，能用十個字絕不用十一字，從不鋪陳情緒。
可這一次，她的發言卻出奇的長，好像時間和效率都在那一剎失效了。
何總和董總其實並不關心她說什麽，表情不耐煩，肢體語言接近打瞌睡。
而臺下的人都安靜地聽著。
尤其是項目組的各位。
項目組的同事們陪郁扶秧走過了兩年時光，見證了她所做的一切，有共同的回憶，也能隨著她的話想起差點想不起的一切。
鴿寶眼裏閃著光，整個人都被感染了似的，朝聶安之的耳朵輕聲感嘆：“秧姐好美。”
聶安之抿起唇，點了點頭。
鴿寶咧嘴一笑：“不對，還是用‘好帥’形容更貼切。”
聶安之又重重點了點頭。
其實大家平常都怕郁扶秧。
但怕歸怕，很多同事，尤其是女同事，都是心底萬分佩服。
那種能壓住全場的氣勢，並能配合氣場在線的能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終於，郁扶秧的發言結束了，她將話筒得體地交換給何總，一步一步走下了宴會廳的臺子。
又是一陣掌聲如雷。
南木感嘆：“別說，我還真挺想嫁給秧姐。”
鴿寶邊鼓掌，邊沖他呸了一聲：“你也配。”
“比你配。”南木沖她吐了下舌頭。
聶安之安靜地坐著，她沒有鼓掌，而是若有所思。
她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所以，當郁扶秧在燈光下，用溫柔語氣感謝每一個人時，她的心口一陣鈍痛。
無論如何，她都會支持郁扶秧的決定。
所以，也永遠會記住今天的這番話。
聶安之記性很好。
她不會忘。
*
晚宴終於結束。
再高檔的酒店，餐食也很難驚艷，眾員工禮貌地笑著寒暄，心裏卻都在盤算接下來去哪兒放松。
大家當然還是更期待晚上的自由活動環節，那是眾打工人難得的真正自由的時間。
喜歡溫泉的就可以相約泡湯，喜歡美食的可以去附近的夜市，喜歡社交的可以去頂樓的吧臺喝點小酒。
莫琪及時逮住程序組的各位年輕人：“合歡要不要來我們房間打桌游？”
早在出發之前，莫琪就興沖沖的在微信群裏宣揚，她帶了7種不同的桌游，今晚可要玩個盡興。
游戲公司裏，喜歡游戲的畢竟還是占大多數，也包括桌游。
聶安之嘴上沒完全答應，先是低頭悄悄發了條微信：
【安之：我可以去919打桌游嗎】
那邊很快回了。
郁扶秧在最前排的桌子，燈高層們一個都沒走，她被迫還得坐在那兒，頂多低頭看看手機。
【秧：不用管我，我得和這些人打德撲】
聶安之看著那行字，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郁扶秧曾抱怨過，說那幫人錢太多，就喜歡玩點刺激的賭的。
郁扶秧抱怨的最多的，還是上次一晚輸了半個月工資，她討厭參與賭博性質的游戲，她手氣總是最爛的。
聶安之當時還認真地想了想，輸太多就報警，說你們聚眾賭博。
郁扶秧哈哈大笑，說真報警了她自己也得進去。
聶安之鎖上手機，和小夥伴們一起去了莫琪的919房間，她們的快樂之夜近在咫尺。
電梯裏，鴿寶忽然神秘一笑：“剛才跟誰報備呢？”
“嗯？”聶安之。
“是報備吧，是報備吧？”鴿寶滿臉八卦的興奮。
“嗯。”聶安之面不改色。
南木和鴿寶等人聽到這話，像被人當頭砸了一顆驚雷，齊刷刷轉頭。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南木一聲驚呼，音調直戳破了電梯頂。
這時，電梯叮一聲到了九層，門緩緩滑開。
“先出來吧。”聶安之率先反應過來，並伸出手，貼心地為大家擋住電梯門。
幾人魚貫而出，但眼裏的震驚一點沒散，反而像被火星點著的幹柴，越燒越旺。
“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南木緊跟著問。
聶安之左右看了看，酒店的長廊鋪著厚厚的地毯，陌生的房間門鱗次櫛比。
她搖搖頭：“走廊裏說不合適。”
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要有大瓜了”的眼神，只得又忍著，一路快步沖回房間。
門關上，幾人立刻圍成一圈。
“快說快說！”鴿寶幾乎蹦起來。
聶安之慢悠悠地開口：“今天晚上可能會玩到很晚。我跟秧姐說，她可以先睡，我回來肯定輕輕的，不會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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