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可以把這次做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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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可以把這次做完嗎？”……
聶安之夜夜被夢撕扯, 噩夢層層疊疊，愈演愈烈。
她想掙紮著醒來，四周盡是破碎的景象。
那些破碎的東西根本就懶得理她, 只自顧自地遠去。
聶安之厭惡愛上的感覺。
世上沒有比這更疼的事。
渴望是熾熱的悸動。
愛只剩痛苦的空虛。
“餵，你別走神。”聶昭願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沒有, 你繼續。”聶安之望著她。
“這是重大發現。”聶昭願在周葵身旁坐下,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周葵自從知道郁扶秧的事後, 滿心疼惜，也跟著聶昭願一起暗中調查, 想盡一點力。
聶昭願壓低聲音, 帶著笑意：“江淮這人，絕對不幹凈, 聞青野跟他一丘之貉。”
周葵冷冷接話：“他能默許聞青野做那種事, 還能好到哪去？”
她素來不輕易議論舊同學, 尤其兩人往來不淺，如今也忍不住。
“什麽事？”聶安之追問。
“聞青野拜訪過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聶昭願頓了頓，“上周我順便派助理跟蹤，還拍到了。”
“大肚子的女人？”
聶昭願嘴角勾起：“我請學美術和解剖的朋友看過，那個肚子——不對。”
聶安之心頭一緊：“你是說……”
“但她為什麽要作秀？”聶昭願故意賣關子, “給各大媒體放話，又推掉那麽多值錢的商業活動。”
她特意等了幾秒，像在等聽眾認可她的猜測。
“只有一個答案。”聶昭願低聲道，“三個月後，必須有個孩子落地。”
聶安之瞳孔一縮。
這種傳聞她只在新聞裏見過，沒想過會離自己這麽近。
周葵嗤之以鼻：“也是，那種自私的人，怎麽可能冒著身材走樣的風險, 自己生孩子？不留後又沒辦法給江家交待，合理。”
“剽竊作品最多判三年。”聶昭願繼續，“對方律師要是會打，不一定坐牢。”
周葵無奈冷笑：“知識可真不值錢。”
“那就讓子彈飛一會兒。”聶昭願淡淡補了一句。
她們都懂這句話的分量。
現在貿然出手毫無益處，必須等調查徹底，最好能一舉掐住軟肋。
殺人必要誅心。
周葵回憶往事，嘆道：“我就說，她當年為什麽那麽大敵意。果然就是為了毀掉她，把那些天才劇本據為己有。”
“這種人渣，好歹得封殺吧。”聶昭願扁了扁嘴。
聶安之胸口一陣鈍痛，仿佛有冷風自裏向外滲透。
一想到郁扶秧曾與聞青野牽扯，她的心口便更緊更疼。
那不是單純的憐惜，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
為什麽那樣的人，那樣的汙濁與輕浮，竟能如此輕易地占有郁扶秧的全部？
聶安之想著，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郁扶秧知道嗎？”
周葵壓低聲音：“我還沒跟秧秧說，她最近太累了，別再刺激她。”
聶昭願挑眉，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她：“你叫她秧秧，那我姐姐算什麽？”
周葵一怔，忙擺手：“我跟她只是多年故友而已，以前一個社團的。我有女朋友。”
聶昭願又轉向聶安之，眼神裏滿是疑問。
聶安之微頓，淡淡道：“我也只是……朋友。”
“你們沒在一起？”周葵和聶昭願幾乎同時脫口。
“沒有。”
周葵楞住，旋即像想起什麽似的自言自語：“也是，她從不談戀愛。”
“所以……”聶昭願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話說了一半，停在了唇間。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纏，那一瞬，聶昭願感受到寒意，正順著脊骨攀上來。
她從未見過姐姐那樣的眼神。
*
聶安之已經很久沒開播。
自從著手追查聶晚燈死亡的真相，她一回家便陷進那團疑霧裏，等回過神時常已到深夜，老破小隔音差，再開直播怕會擾民。
更何況。公司正在大力推進測試機器人上線，高層盯得緊，專利申請一刻也不能拖，她被迫連軸轉，加班成了日常。
“我好久沒聽你唱歌了。”郁扶秧趴在床邊，長發順手臂滑下，頭枕伸展開的手臂上。
聶安之坐在桌邊，正在電腦上整合一些工作資料：“最近太忙了，抱歉。”
最新大項目上線，外加績效考核，她們都忙得四腳朝天。
臺燈亮著昏黃，光在她們之間鋪開一小片暖色。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們的距離已經縮短到這種程度。
不用上床，也能在同一間小房裏各自做事，卻像在同一個呼吸裏。
郁扶秧擡起下巴，眼尾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我打賞了那麽多錢，總得有點回報吧。”
聶安之側過頭，燈影在她睫毛上顫動，目光與那雙狡黠的眼正好對上。
如果不想被郁扶秧牽動，她就不能看郁扶秧。
可她偏偏看了。
愛會讓最理性的人也盲目。
只要有機會，大腦就不受控制，目光就離不開郁扶秧。
“好歹唱一首，”郁扶秧輕聲補了一句，嗓音慵懶如小貓，“就一首。”
空氣裏只有她們的呼吸，像一首無聲的前奏。
聶安之咬住下唇，像是在忍著什麽，手指在鼠標上輕微抖動。
她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空氣。
可越是這樣，心口那股莫名的疼反而更深。
郁扶秧靠著床頭，看燈光映出聶安之側臉的輪廓，露出不解又帶著笑意：“怎麽，用錢都買不來你的歌聲嗎？”
“不是這個意思，讓我先開開嗓。”聶安之的手離開鼠標，緩緩從桌前站起。
郁扶秧挑眉，瞇眼打趣道：“那要不這樣，你唱一首，我們做一次。你唱十首，我們做十次。”
話音落下，空氣更靜了。
緋紅的細線在夜色裏悄悄拉緊。
聶安之喉頭泛起一股血腥味，像有把刀從喉嚨裏劃開，她怔住，不知道緣由。
她不想和郁扶秧做。
哪怕身體早已被撩撥得緊繃，生理反應讓渾身灼熱難堪，她仍竭力抑制了那股沖動。
她明白，自己愛上郁扶秧。
可她更明白，郁扶秧並不愛她。
——你不會愛上我的吧？
那份確認，早在她們的關系開始前就做好了約定。
於是，這份愛只能被生生壓抑，好似一把鋒利的刀硬生生反插進鞘裏，反倒傷了自己。
聶安之終於開口唱歌，她也沒開嗓，就直接那麽唱了。
聲音一出，她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手腕上的傷口最近更深，也更癢了。
郁扶秧看到了她的傷口，但什麽也沒說。
偶爾，聶安之也會聞到郁扶秧宿醉的氣味，同樣也不會再說什麽。
她們在不同的世界，她們拯救彼此了。
聶安之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麽，也無暇分辨歌詞與旋律。
大腦抽空，只剩下聲帶在本能地震顫，血腥味順著氣息，一點點扼住喉口。
一首接著一首，無數場直播刻進肌肉的記憶，在黑夜裏自動流淌。
郁扶秧半倚在床頭，支著下巴微笑，笑容滿含滿足，她還是那麽喜歡“晚燈”的歌聲。
每唱完一曲，郁扶秧還不忘信守承諾，輕輕作出計數。
“一次。”
“兩次。”
“三次。”
……
數字在夜色裏跳動，無聲地挑逗兩人之間的空氣。
可唱到後面，郁扶秧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其實從聶安之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她就隱隱覺得不對。
那種不對勁此刻被放大到無法忽視——聶安之沒有笑。
何止是沒有笑，那雙藏在黑框眼睛後的一雙桃花眼，罩著昏暗的薄霧。
這實在反常。
她向來是眾人口中的“小太陽”，無論在公司還是朋友面前，都永遠溫柔又明亮的笑。
而現在，那份光亮像被抽走，只剩一副冷寂的殼，讓人心底莫名泛起寒意。
“別唱了……”郁扶秧直接在一曲間嘗試打斷。
聶安之卻沒有停下。
“別唱了！”這一次，郁扶秧終於慌了。
郁扶秧翻身下床，伸手抓住聶安之的手腕。
聶安之沒有反抗，手臂一動不動，任她抓著。
指尖觸到的瞬間，她幾乎楞住了。
她就像是握住了一塊冰，根本就不像活人的體溫。
那手腕並冷刺骨，另一側傷口剛剛結痂，粗糙刮得掌心生疼。
郁扶秧心口一緊，腦中閃過面對更大未知的恐懼。這不可能只是累，或是狀態不好，莫非是病了，還是？
忽然。
“你愛我嗎？”
聶安之瞪大眼睛，臉色蒼白，聲音沙啞。
郁扶秧怔住，她不知道聶安之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這樣的聶安之。
“不愛。”郁扶秧立刻回答，像是一種本能的防禦。
不愛任何人，不愛任何人。
她每天都會對自己重覆這句話十幾遍，面對這個問題，她很自然就能脫口而出。
聶安之的眼神並沒有什麽變化，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她的眼裏本就沒有光。
“我愛上你了，是我的問題。”聶安之眼神空茫，罩著一片灰霧。
郁扶秧瞪大眼睛。
她的紅唇微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整個人像被捶了一下，呼吸也亂了節奏。
她一直喜歡和這位神待在一起，享受那份光與溫暖，卻從沒真正想過——
如果有一天，神轉過頭，將愛投註到自己身上，該給出什麽樣的回應？
郁扶秧不知道。
所以她慌了。
“我們結束吧。”郁扶秧眼神亂飄，“對不起。”
也是本能的防禦。
這句話，她曾對千千萬萬個女人說過，比對自己的劇本還熟悉。
只是這一次，說出口的那一瞬，嗓子幹得冒火。
“好。”聶安之接受得很快。
她聲音平靜，像一汪死水，聽不出波瀾，也沒有一絲留戀。
她的話也好像劇本，早已在心裏排練過無數遍。
郁扶秧楞住。
她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幹脆自然，幹脆到讓她心底發毛。
通常那些女人聽到這句話，都會又哭又鬧，而她們越哭越鬧，郁扶秧就越覺得理所應當。
可聶安之是個例外。
即便是這時候，也溫和如常，像個永不停機的智能助手。
到底還是神嗎？
所以才能波瀾不驚。
“可以把這次做完嗎？”聶安之沒有轉身離去。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請求，也聽不出其它的情緒。
郁扶秧喉頭一哽，舌尖發僵發苦。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最擅長拒絕，可面對聶安之，她卻說不出任何否定句式，一句都吐不出來。
下一秒，聶安之擡手，指尖扣住她的下巴。
那股力道很大，捏得她下巴生疼，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疼痛順著骨骼一點點向外擴散。
她們之間所有壓抑、所有情感，終於有了實體般的重量。
郁扶秧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懼，她想喊叫，卻發不出聲。
這個人是誰？
意識漸漸模糊，讓郁扶秧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郁扶秧不認識那頭野獸，那頭野獸長著聶安之的臉。
“那至少記住我吧。”
這是失去意識前，郁扶秧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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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拽著特種兵旅游了十天，回來已經散架……昨天回來上班了……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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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安之厭惡愛上的感覺。
世上沒有比這更疼的事。
渴望是熾熱的悸動。
愛只剩痛苦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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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繼續。”聶安之望著她。
“這是重大發現。”聶昭願在周葵身旁坐下,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周葵自從知道郁扶秧的事後, 滿心疼惜，也跟著聶昭願一起暗中調查, 想盡一點力。
聶昭願壓低聲音, 帶著笑意：“江淮這人，絕對不幹凈, 聞青野跟他一丘之貉。”
周葵冷冷接話：“他能默許聞青野做那種事, 還能好到哪去？”
她素來不輕易議論舊同學, 尤其兩人往來不淺，如今也忍不住。
“什麽事？”聶安之追問。
“聞青野拜訪過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聶昭願頓了頓，“上周我順便派助理跟蹤，還拍到了。”
“大肚子的女人？”
聶昭願嘴角勾起：“我請學美術和解剖的朋友看過，那個肚子——不對。”
聶安之心頭一緊：“你是說……”
“但她為什麽要作秀？”聶昭願故意賣關子, “給各大媒體放話，又推掉那麽多值錢的商業活動。”
她特意等了幾秒，像在等聽眾認可她的猜測。
“只有一個答案。”聶昭願低聲道，“三個月後，必須有個孩子落地。”
聶安之瞳孔一縮。
這種傳聞她只在新聞裏見過，沒想過會離自己這麽近。
周葵嗤之以鼻：“也是，那種自私的人，怎麽可能冒著身材走樣的風險, 自己生孩子？不留後又沒辦法給江家交待，合理。”
“剽竊作品最多判三年。”聶昭願繼續，“對方律師要是會打，不一定坐牢。”
周葵無奈冷笑：“知識可真不值錢。”
“那就讓子彈飛一會兒。”聶昭願淡淡補了一句。
她們都懂這句話的分量。
現在貿然出手毫無益處，必須等調查徹底，最好能一舉掐住軟肋。
殺人必要誅心。
周葵回憶往事，嘆道：“我就說，她當年為什麽那麽大敵意。果然就是為了毀掉她，把那些天才劇本據為己有。”
“這種人渣，好歹得封殺吧。”聶昭願扁了扁嘴。
聶安之胸口一陣鈍痛，仿佛有冷風自裏向外滲透。
一想到郁扶秧曾與聞青野牽扯，她的心口便更緊更疼。
那不是單純的憐惜，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刺痛。
為什麽那樣的人，那樣的汙濁與輕浮，竟能如此輕易地占有郁扶秧的全部？
聶安之想著，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郁扶秧知道嗎？”
周葵壓低聲音：“我還沒跟秧秧說，她最近太累了，別再刺激她。”
聶昭願挑眉，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她：“你叫她秧秧，那我姐姐算什麽？”
周葵一怔，忙擺手：“我跟她只是多年故友而已，以前一個社團的。我有女朋友。”
聶昭願又轉向聶安之，眼神裏滿是疑問。
聶安之微頓，淡淡道：“我也只是……朋友。”
“你們沒在一起？”周葵和聶昭願幾乎同時脫口。
“沒有。”
周葵楞住，旋即像想起什麽似的自言自語：“也是，她從不談戀愛。”
“所以……”聶昭願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話說了一半，停在了唇間。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纏，那一瞬，聶昭願感受到寒意，正順著脊骨攀上來。
她從未見過姐姐那樣的眼神。
*
聶安之已經很久沒開播。
自從著手追查聶晚燈死亡的真相，她一回家便陷進那團疑霧裏，等回過神時常已到深夜，老破小隔音差，再開直播怕會擾民。
更何況。公司正在大力推進測試機器人上線，高層盯得緊，專利申請一刻也不能拖，她被迫連軸轉，加班成了日常。
“我好久沒聽你唱歌了。”郁扶秧趴在床邊，長發順手臂滑下，頭枕伸展開的手臂上。
聶安之坐在桌邊，正在電腦上整合一些工作資料：“最近太忙了，抱歉。”
最新大項目上線，外加績效考核，她們都忙得四腳朝天。
臺燈亮著昏黃，光在她們之間鋪開一小片暖色。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們的距離已經縮短到這種程度。
不用上床，也能在同一間小房裏各自做事，卻像在同一個呼吸裏。
郁扶秧擡起下巴，眼尾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我打賞了那麽多錢，總得有點回報吧。”
聶安之側過頭，燈影在她睫毛上顫動，目光與那雙狡黠的眼正好對上。
如果不想被郁扶秧牽動，她就不能看郁扶秧。
可她偏偏看了。
愛會讓最理性的人也盲目。
只要有機會，大腦就不受控制，目光就離不開郁扶秧。
“好歹唱一首，”郁扶秧輕聲補了一句，嗓音慵懶如小貓，“就一首。”
空氣裏只有她們的呼吸，像一首無聲的前奏。
聶安之咬住下唇，像是在忍著什麽，手指在鼠標上輕微抖動。
她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空氣。
可越是這樣，心口那股莫名的疼反而更深。
郁扶秧靠著床頭，看燈光映出聶安之側臉的輪廓，露出不解又帶著笑意：“怎麽，用錢都買不來你的歌聲嗎？”
“不是這個意思，讓我先開開嗓。”聶安之的手離開鼠標，緩緩從桌前站起。
郁扶秧挑眉，瞇眼打趣道：“那要不這樣，你唱一首，我們做一次。你唱十首，我們做十次。”
話音落下，空氣更靜了。
緋紅的細線在夜色裏悄悄拉緊。
聶安之喉頭泛起一股血腥味，像有把刀從喉嚨裏劃開，她怔住，不知道緣由。
她不想和郁扶秧做。
哪怕身體早已被撩撥得緊繃，生理反應讓渾身灼熱難堪，她仍竭力抑制了那股沖動。
她明白，自己愛上郁扶秧。
可她更明白，郁扶秧並不愛她。
——你不會愛上我的吧？
那份確認，早在她們的關系開始前就做好了約定。
於是，這份愛只能被生生壓抑，好似一把鋒利的刀硬生生反插進鞘裏，反倒傷了自己。
聶安之終於開口唱歌，她也沒開嗓，就直接那麽唱了。
聲音一出，她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手腕上的傷口最近更深，也更癢了。
郁扶秧看到了她的傷口，但什麽也沒說。
偶爾，聶安之也會聞到郁扶秧宿醉的氣味，同樣也不會再說什麽。
她們在不同的世界，她們拯救彼此了。
聶安之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麽，也無暇分辨歌詞與旋律。
大腦抽空，只剩下聲帶在本能地震顫，血腥味順著氣息，一點點扼住喉口。
一首接著一首，無數場直播刻進肌肉的記憶，在黑夜裏自動流淌。
郁扶秧半倚在床頭，支著下巴微笑，笑容滿含滿足，她還是那麽喜歡“晚燈”的歌聲。
每唱完一曲，郁扶秧還不忘信守承諾，輕輕作出計數。
“一次。”
“兩次。”
“三次。”
……
數字在夜色裏跳動，無聲地挑逗兩人之間的空氣。
可唱到後面，郁扶秧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其實從聶安之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她就隱隱覺得不對。
那種不對勁此刻被放大到無法忽視——聶安之沒有笑。
何止是沒有笑，那雙藏在黑框眼睛後的一雙桃花眼，罩著昏暗的薄霧。
這實在反常。
她向來是眾人口中的“小太陽”，無論在公司還是朋友面前，都永遠溫柔又明亮的笑。
而現在，那份光亮像被抽走，只剩一副冷寂的殼，讓人心底莫名泛起寒意。
“別唱了……”郁扶秧直接在一曲間嘗試打斷。
聶安之卻沒有停下。
“別唱了！”這一次，郁扶秧終於慌了。
郁扶秧翻身下床，伸手抓住聶安之的手腕。
聶安之沒有反抗，手臂一動不動，任她抓著。
指尖觸到的瞬間，她幾乎楞住了。
她就像是握住了一塊冰，根本就不像活人的體溫。
那手腕並冷刺骨，另一側傷口剛剛結痂，粗糙刮得掌心生疼。
郁扶秧心口一緊，腦中閃過面對更大未知的恐懼。這不可能只是累，或是狀態不好，莫非是病了，還是？
忽然。
“你愛我嗎？”
聶安之瞪大眼睛，臉色蒼白，聲音沙啞。
郁扶秧怔住，她不知道聶安之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這樣的聶安之。
“不愛。”郁扶秧立刻回答，像是一種本能的防禦。
不愛任何人，不愛任何人。
她每天都會對自己重覆這句話十幾遍，面對這個問題，她很自然就能脫口而出。
聶安之的眼神並沒有什麽變化，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她的眼裏本就沒有光。
“我愛上你了，是我的問題。”聶安之眼神空茫，罩著一片灰霧。
郁扶秧瞪大眼睛。
她的紅唇微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整個人像被捶了一下，呼吸也亂了節奏。
她一直喜歡和這位神待在一起，享受那份光與溫暖，卻從沒真正想過——
如果有一天，神轉過頭，將愛投註到自己身上，該給出什麽樣的回應？
郁扶秧不知道。
所以她慌了。
“我們結束吧。”郁扶秧眼神亂飄，“對不起。”
也是本能的防禦。
這句話，她曾對千千萬萬個女人說過，比對自己的劇本還熟悉。
只是這一次，說出口的那一瞬，嗓子幹得冒火。
“好。”聶安之接受得很快。
她聲音平靜，像一汪死水，聽不出波瀾，也沒有一絲留戀。
她的話也好像劇本，早已在心裏排練過無數遍。
郁扶秧楞住。
她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幹脆自然，幹脆到讓她心底發毛。
通常那些女人聽到這句話，都會又哭又鬧，而她們越哭越鬧，郁扶秧就越覺得理所應當。
可聶安之是個例外。
即便是這時候，也溫和如常，像個永不停機的智能助手。
到底還是神嗎？
所以才能波瀾不驚。
“可以把這次做完嗎？”聶安之沒有轉身離去。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請求，也聽不出其它的情緒。
郁扶秧喉頭一哽，舌尖發僵發苦。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她最擅長拒絕，可面對聶安之，她卻說不出任何否定句式，一句都吐不出來。
下一秒，聶安之擡手，指尖扣住她的下巴。
那股力道很大，捏得她下巴生疼，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疼痛順著骨骼一點點向外擴散。
她們之間所有壓抑、所有情感，終於有了實體般的重量。
郁扶秧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懼，她想喊叫，卻發不出聲。
這個人是誰？
意識漸漸模糊，讓郁扶秧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郁扶秧不認識那頭野獸，那頭野獸長著聶安之的臉。
“那至少記住我吧。”
這是失去意識前，郁扶秧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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